《重剑开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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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凡夫俗子谢长渊
天启25年,太徽剑宗山门前。
一个背负重剑的高大男子踏过层层石阶,步履沉重。
他虽相貌堂堂,可却奈何独眼独臂,使得原本英俊的相貌看起来颇为阴郁。
男子右手拎着一个篮子,上面约莫有一百个鸡蛋。
鸡蛋这种民间食物,理论上不该出现在太徽剑宗这种仙家山门。
他拾阶而上,踏过九千九百步之后终于来到山门之下,但是被看守山门的弟子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所为何事?”一名青衣弟子问道。
“送东西,找个人。”背剑男子声音低沉。
青衣弟子往他手中一看,不由得眉头一皱。
“鸡蛋?”
有人笑了。
“你若是卖鸡蛋的,请转身回去山下兜售,我太徽仙门不需要这种世俗之物。”另外一名弟子失笑道。
太徽剑宗依附灵剑山而立,其山门内灵气氤氲,夺天地之造化,其各山峰之中饲养的祥瑞禽兽不胜其数,哪怕是最低等的一头产下的卵,也能在俗世间卖上千万两黄金。
小小一篮子鸡蛋,看来着实太过寒颤了。
“紫霞上山的时候,我给她捎了一百颗鸡蛋,她曾问我一天一颗,一百天就吃完了,如果还想吃能给她送来吗?”背剑男子恍如自言自语。
守山弟子颇为不耐烦,当听到紫霞二字的时候,顿时眯起了眼。
“你说的,可是我太徽仙门的少祖紫霞仙子?”
十年前,天生道种的紫霞仙子被太徽剑宗的宗主带回山上,数年内凭借惊人的天赋迅速从一介凡人晋升到金丹神仙,如今已经被封为太徽剑宗少祖,并且和宗主之子即将喜结良缘。
此为天作之合,举门上下无不举手赞同,而紫霞仙子更是山门内所有男弟子的心慕对象。
“这人是个疯子,轰出去。”
他们不认为一个灵气全无的凡人会认识自家仙子,而给仙子送鸡蛋一事更加荒谬,当下正要赶人。
一名弟子上前去,抬脚就要踹翻男子手中的鸡蛋篮子,但是却被后者侧身躲开。
只见背剑男子一脚踢中那人的脚踝,后者一个失衡,便摔在台阶上滚了下去。
“大胆!”
几名守山弟子即刻拔剑相向。
安静的山门突然变得剑拔弩张,几名太徽剑宗的弟子运转灵气附在手中三尺青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围背剑男子。
他们身法极快,已经超越了凡尘剑客的范畴,眨眼就来到了背剑男子的身边。
原先距离最近的一个,手中长剑已经抵在了背剑男子的面门之上。
“咔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背剑男子突然张嘴咬住了袭来面门的剑,腮帮子一用力就将其咬断。
背剑男子的身手更快,他放下手中鸡蛋,右手往肩上一抓,拔出了那把几乎和他等长的巨剑。
“嗡!”
巨剑被男子抡起一个半圆,发出一声宛如大鼓敲击的闷响,直接把三名剑宗弟子拍飞出去,直接在太徽剑宗的石牌上砸出了三个人形凹陷。
“你....究竟是什么人....明明周身上下真气全无......”
一名守山弟子黏在石牌上面呕血,他浑身的骨头断了近百根,但是他很不甘心,他想不通一个凡人为何如此霸道,一剑就废掉了他,
“我叫谢长渊。”背剑男子拎起地上的一篮鸡蛋,一脚跨入了太徽剑宗的山门。
.....
“呜!”一声牛角号响彻整座灵剑山,这是有敌入侵的信号。
顷刻间,太徽剑宗各大山峰的剑仙们纷纷御剑升空,朝着山门的方向集合。
“就在前面,那个背负巨剑的男人!”
很快,一队剑仙发现了谢长渊的身影,即刻御剑而去。
距离百步之外,剑仙们祭出神通,一道道凝结成形的剑气射向地面的谢长渊。
只见谢长渊横剑在前,一阵惊天的爆炸声之后,地面上坑坑洼洼,唯独谢长渊依旧保持着横剑的动作,高大的身影佁然不动。
莫说是他,就连鸡蛋都没有一颗破损。
“这是什么怪物!”有剑仙诧异道。
他们都看出谢长渊是一个凡人,但是人家硬生生用一把巨剑扛下了剑仙的远程攻势,这简直不可思议!
“此人肉身强悍惊人,切莫与他近身交战,布阵!”
.....
三刻钟后,地面上散落着许多剑仙的尸体,有的被拦腰斩断,也有的被直接拍烂了头颅,脑浆流了一地。
更有甚者,直接被谢长渊一剑拍进了山体之内,直接掩埋在山石之中咽气。
而谢长渊依旧拎着鸡蛋前行,只是他身上已经淌血,那是被一名老剑仙刺中了肩膀,但是于他无碍。
他默默朝着一座山峰行去,那座山,两年前改名为紫霞峰,正是少祖紫霞仙子的仙府所在。
登山一路多有剑仙阻挠,但是下场皆是横死在谢长渊的剑下,他的剑很大,且霸道无比,即便是仙,碰上了也得把命留下来。
紫霞峰上多有亭台楼阁,伴随常年的云海缭绕宛如仙境,远远地还能看到丹顶鹤盘旋的踪影。
谢长渊面色淡然,踏着一条血路登上此山,看起来,他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来送东西的,只是要忽略掉重剑上面的斑斑血迹。
他走进一处类似宫阙的建筑,此为紫霞峰正堂,上面供奉着紫霞峰前身历代强者的牌位。
原本,这些东西两年前都要迁往别处,但是紫霞仙子却道,即是纪念先人之物,留下也无妨。
谢长渊把鸡蛋放在案上。
“我给你送鸡蛋来了。”他微笑道。
话音刚落,一位衣抉飘然的仙子便出现在正堂之上。
此女身披紫纱,秀发飘扬,一张无暇的面孔美得令人窒息,举手投足皆超凡脱俗,宛如谪仙临世。
“你竟变成了这副模样。”紫霞仙子摇头轻叹。
是的,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十分高大,远比同龄人的高大。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他的独眼独臂。
“你也长大了,比以前更加美丽,是不是修仙之后女人都会变得漂亮?”谢长渊的脸难得露出笑意。
紫霞仙子没有接话,只是道了一声“何苦。”
“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紫薇仙子坐了下来。
谢长渊坐在她的邻座上说“还好,当过兵,打过仗。退伍之后给别人跑腿办事,干些杂活,听说你要结婚了,想着也没啥东西可以送你,就带了些不值钱的鸡蛋过来,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
“所以你就一路从山门杀到紫霞峰?”紫霞仙子话音突然沉重。
谢长渊却无奈道“他们不会让我进来的,就像当年我第二次给你送鸡蛋的时候,当时我还小,打不过他们,还被打翻了鸡蛋篮子。现在我有本事了,自然不能如同当年,而且我很忙的,没工夫陪他们墨迹。”
“我知道你怨我,你也应该知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假如,我说假如当年天生道种的人是你,等你上山之后同样也会看不上肉眼凡胎的我,曾经的那些承诺誓言,甚至是爱慕,其实都是过眼云烟。”
“我晓得。”谢长渊点了点头。
“既然你明白,为何还要来此?你今天做下的事,即便是我也保不下你。”
面对美人的疑惑,谢长渊却摆手道。
“送鸡蛋只是顺路,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你。”
二人谈话间,一道身影已经御剑来到了紫霞峰的上空。
看模样,是一个中年的儒衫男子,但是环绕身边的威压表明,他是一名金丹修士。
第二章 他欠我五万条人命
“宫中之人,出来一叙。”儒衫男子御剑当空。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在方圆百里之内可闻。
未几,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走出了正堂宫阙,一步一步走到了山峰前院。
谢长渊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踏出一声闷响,其背上那柄夸张的巨剑格外醒目。
“你就是谢长渊,当年紫霞上山之前的命定夫婿?”中年男子问道。
何谓命定夫婿?自然是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且已经定了亲的两个人,更何况当年谢长渊和紫霞本就两情相悦,谓之命定夫婿并不过分。
“正是。”谢长渊从容道。
此刻,他面对的人是已经跨入仙人之列的金丹客,太徽剑宗的宗主——刘岱。
“你和紫霞的姻缘线,是本宗主亲手掐断的,你也该知道仙凡有别,紫霞是生而为仙之人,我希望你不要再有所妄图,就此离去吧,我可不再计较你今日闯下的大祸。“
“而且,如果不是出于紫霞的自愿,这条姻缘线也不是本宗主可以掐断的。”刘岱最后提醒道。
两人,一个立于山巅,一个漂浮在空,之间的距离就像刘岱口中的仙凡之别,不是人力能够拉近的距离。
但是谢长渊却一脸无畏,甚至伸出右手挖了挖耳朵。
“我不懂所谓的仙凡之别究竟有多少斤两值得你们如此优越,这一路你应该也看到了,所谓的剑仙,也不过在我手头走个一两回合。”
刘岱点点头“你很不可思议,可以凡人之躯可比肩神仙,但是那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如今你面对的是真正的神仙,不论你肉身再怎么强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你当真想要为了与你无缘的紫霞,与我太徽剑宗拼命?”
“不。”谢长渊摇头。
“恩?”刘岱有些诧异。
“我是冲着你来的。”
闻言,刘岱就笑了。
“你既然不为紫霞而来,与我之间又有什么恩怨,值得你今日置生死与度外?”
不论站在任何角度,谢长渊都和刘岱没有任何交集,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太徽剑宗的宗主,身份差距之大犹如云泥。
“我听说,下个月太徽剑宗就要成为十二神宫的附属宗门,而这是你刘岱本人的意思?”
“不错,如今十二神宫的地位日渐崇高,其教义更是广为流传,天下宗门无不心神往之,我太徽剑宗有幸能够成为其中一员,实乃幸事。”
说到十二神宫这个名字,刘岱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在这笑意当中包含的,竟然还有一丝向往。
“那你可知十二神宫源自于西方教,与我东土格格不入,我曾走过神宫辖地,那里的信徒们疯狂屠戮异教人,禁锢平民的思想,而且推崇重刑治民,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十二神宫为长生大陆千万众寻求黎明曙光,引导世人接纳真神,铲除异教徒又何妨?不也为了让世界远离纷争战乱。”
刘岱口中理所当然的一切,却引起了谢长渊的连连摇头。
“你已病入膏肓。”
“你!一介凡夫俗子,有何资格对本宗主品头论足,又有何资格去质疑十二神宫?”刘岱言语带怒。
“多说无益,下来一战。”谢长渊慢慢拔出背后重剑。
身后,紫霞仙子已经来到了宫阙门口,见谢长渊如此做派连忙出声道。
“谢长渊,不要做傻事,速速离去!”
紫霞仙子的劝说没有作用,此刻就算谢长渊收手,那太徽宗主刘岱也不再善罢甘休。
下来一战?简直笑话,山下的剑仙蠢,难不成他刘岱也是蠢货?作为剑仙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御剑远程作战,对付那些不会飞又没有远攻手段的敌人最占优势。
而且作为金丹客,他也不会降尊下来,去和一个凡夫俗子近身搏杀。
只见他身躯腾飞,脚下的宝剑慢慢聚集灵气,朝着山峰之上的谢长渊极速刺去。
“紫霞退下,免得受为师一剑波及。”刘岱轻叱。
一柄青锋宝剑,携带着金丹仙士的无上威能降临紫霞峰,所过之处罡气四溢,仿佛撕裂空间瞬间来到谢长渊身前。
“锵!”
地面上狂风大作,谢长渊立剑在前,硬生生挡下了金丹客的一剑,只不过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冲撞的飞了出去,两脚在坚固的石砖地上犁出了两条沟壑。
待到风波平静,刘岱唤回了三尺青锋,只见地面上的谢长渊依旧没有倒下,只是拦下了这一剑,后者已经嘴角挂血。
“你这把重剑很不错,想必是请了高人锻造,可承受住我一剑。”
“剑好,还是用剑的人好,你都分不清嘛?”谢长渊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的剑堪称巨大,与人等高,抡起来犹如一大铁块,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仅凭借一只右手就能自如挥动。
刘岱笑而不语,右手食指中指并合,旋即往下一指。
三尺青锋宛如有了自我意识,在空中发出一声脆鸣,旋即又一次刺向了山峰上的谢长渊。
这一剑的威力,更甚方才!
“咻!”
一剑之威,堪比星辰陨落,整座紫霞峰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沉重,压得人直不起腰来。
即便是已经迈入金丹门槛的紫霞仙子,也忍受不来了这股威压,迅速朝着远方遁去。
她想,谢长渊今日休矣。
惊天一剑已至,谢长渊的身体表皮的毛孔不停渗出鲜血,将他整个人糊成了一个血人,这是何等惊人的威压!
他蓄力挥动巨剑,右手的手臂肌肉隆起,宛如一条虬龙盘踞。
谢长渊大吼一声,巨剑迎面撞上了金丹客的倾力一剑,谢长渊堪称怪物的力量直接把三尺青锋砸弯,轰的一声把青锋剑砸入了旁边一座山峰里。
顷刻间,山崩走石!
“噗!”空中刘岱喷出一口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刻,谢长渊一脚重重踏地,脚下的山体碎成了齑粉,而他高大的身躯直接跃向了半空,一息之间来到了刘岱的身前。
他中间横扫,直接把刘岱拦腰斩断。
........
紫霞峰顶,只剩半截的刘岱奄奄一息,他是迈入神仙之列的金丹客,可如今却身躯破碎的躺倒在地,若非金丹修为给予他强大的生命力,只怕他已经身死。
未几,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紫霞峰,只是行走之间有点一瘸一拐。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刘岱的眼中充斥着恐惧和疑惑。
“凡夫俗子谢长渊。”谢长渊以剑拄地。
刘岱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那张平静而又阴郁的脸。
“你为何杀我?是因为十二神宫?你们之间到底什么仇怨.........”他一口气问完了所有的疑惑。
高大的身影静默了片刻,旋即开口道。
“知道神宫里那个新晋的神王吗?他欠我五万条人命。”
.......
第三章 深山中的打铁炉
天启25年的某一天,太徽剑宗宗主被一名背剑男子拦腰斩断,金丹就此陨落。
太徽剑宗少祖紫霞仙子即位,即刻率领门内剑仙,费劲一番周折终于拿下了那名自称谢长渊的男子。
这一役,太徽剑宗门内高手十损三四,由于这场重大变故,少祖紫霞仙子和宗主之子原定于下个月的婚事也被推迟。
.......
太徽剑宗深处的锁龙窟,是关押囚禁犯错弟子和宗门大敌的地方,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
而谢长渊,则被关押在锁龙窟的最深处。
“铃啷......”
暗黑的牢房是从山体挖凿出来的空间,这里地面潮湿,湿气极重。
数条大腿粗的铁链一头钉在石壁内,另一头则锁在了谢长渊的手脚上。这一根根铁链垂着,换作常人的手臂早已被撕扯下来,但是此刻却被谢长渊稳稳地抓在手心。
他受伤极重,失血不少,但是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未几,地牢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慢慢向他走来。
“你来了。”谢长渊咧嘴一笑。
来人默默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儿,正是太徽剑宗新任宗主紫霞仙子。
“恩。”紫霞仙子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太愿意去看他如今的惨状。
“这次,估计会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单独对话。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她轻启贝齿。
“你准备杀了我?”谢长渊像是用着说笑的语气。
“你难道不该死吗?”
听到美人话语中带着的蕴意,谢长渊摇头失笑。
“你应该庆幸,我做的是正确的。”
“正确?你告诉我那些被你杀死的剑仙,有哪一个是该死的!”
“实践自己的真理,秉行自己的正义,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要么我自己背负,要么就由拦我的路的人背负,这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紫霞仙子反问。
“拦我者死呗。”谢长渊耸耸肩头。
“你!”仙子简直想爆粗口,但是考虑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暂且忍了。
“你当年并不是这样的人,究竟是什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仙子暗自摇头。
说到当年这个话题,谢长渊似乎也有些怀念。
在这世上,只有在极少数的人面前,他脸上的阴郁才能有所减轻,比如眼前的紫霞。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很多,你们可以从普通人变作神仙,而我们凡夫俗子这点心性变化,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话说,你究竟打算怎么处置我?没什么的话我可就要走了,我很忙的。”谢长渊一脸诚恳。
“走?你以为你走得了?”
“可以的。”
“那你试试?”
“当啷。”
一片火花溅射,谢长渊右手一用力,直接把那根大腿粗的铁链扯断。
反观,他脸上的表情依旧诚恳。
紫霞仙子一头冷汗,最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她一挥手,施展袖里乾坤从衣袖中飞出了一柄小剑,而小剑出现之后体型越来越大,最后一直长到九尺长,直接斩断了另外两根锁在谢长渊腿上的锁链。
“我会送你离开,从此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
在送走了谢长渊之后,紫霞仙子独自一人回到了紫霞峰,在正堂上看到了那一天谢长渊送来的鸡蛋。
她回忆着谢长渊临走前说的话,默默剥开了一个熟鸡蛋,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多年不食人间烟火,如今这烟火,却也令人心情复杂。
“吃不完的,放久就坏了。”美人低语
.......
数月后,谢长渊来到了一处深山。
此处静谧,远离尘世,实在是一处居家旅行,逃避追捕的好地方。
远方,一缕黑烟袅袅升起,伴随着一阵阵打铁声。谢长渊看着自己浑身狼狈的样子,便找了条河洗洗干净再回去。
他身躯高大,独眼独臂,可是忽略掉这些躯体上的残缺,他的身材比例和每一块肌肉都近乎完美,可比得上十二神宫内的人体雕塑。
谢长渊赤膊下水,用河水洗去身上干涸的血污,河水清凉而又清澈,倒映着他那张本该英俊的面容,他一个恍神,才想起来自己才二十五岁。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谢长渊用手掬起河水,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洗净之后,他就要回头离去,但是他发现自己岸边的衣服没了。
“......”谢长渊一脸冷漠。
他光着屁股走上岸,发现自己衣服都丢了,但是重剑还在。
“这荒郊野外的,又没什么人经过,就算光着屁股又有何妨?”他朝四周大喊一声。
没有人回应,但是他却不以为然,而是在河边轻轻踱步,而后走进了树林子里。
片刻后,他揪着一个女孩的耳朵,把她从树林子里抓了出来。
“呀呀呀呀....松手松手!”女孩疼的直嘬牙花子。
她扎着两条可爱的羊角辫,脸蛋稚嫩犹如瓷娃娃,一双眼睛透露着狡黠,手上抱着的正是谢长渊的衣服。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整天不学好,就知道想着法子整蛊别人,你爷爷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就不能给他省点心吗。”
谢长渊揪住女孩耳朵的手慢慢加大了点力道,疼得她龇牙咧嘴。
姑娘可爱是可爱,只可惜生性古灵精怪。
“你个死变态臭裸男,光着屁股还敢上岸,在我一个孩子面前展露如此不堪入眼的画面,你自己也该好好检讨!”
谢长渊瞪了她一眼,这下子似乎威慑到了女孩,后者马上就老实了下来。
这个女孩子大概十二三岁,名叫欧莫邪。
谢长渊放开了他,从她手中拿回了自己的衣服穿上。
欧莫邪哼哼唧唧的,在旁边疯狂吐槽谢长渊一去数个月,半点音讯没有,自己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想要陪他玩一玩都不行,还要揪人家耳朵之类的。
当然,这对谢长渊而言都只是耳旁风,听都不想去听。
未几,谢长渊扛起重剑往黑烟升起的方向走去,小女孩欧莫邪则像个跟屁虫跟在他后面,一路叽叽喳喳。
“哇,你的剑怎么损坏成这样子,本来就没给你开锋,居然还给你劈成卷刃了,你到底找谁打架去了?”
“太徽剑宗。”谢长渊应了一句。
“听都没听说过。”小女孩咕哝。
“除了十二神宫,你还知道个啥。”谢长渊瞥了她一眼。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近,亲近到不去在意繁荣缛节,不然谢长渊也不会光着屁股出现在她面前都不觉得不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敞开的茅草屋前面。
茅草屋不大,在外面还搭着一个棚子。
棚子下面有熔炉,水缸和风箱,以及一个身材壮硕的老人。
他赤膊上身,没有头发,手持铁锤和钳子,节奏稳定的煅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块。
“回来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恩。”谢长渊点头。
旋即,他把他的重剑放在了老人的身边,等到打铁老人忙完了手头的活,才回过身来查看谢长渊的剑。
“看你这把剑的损耗程度,看来这次又是九死一生?”老人摸着重剑上面的卷刃。
谢长渊则笑道“不至于,就一个老金丹神仙而已。”
老人瞪了他一眼“瞅瞅你这个逼样儿,还敢在我面前吹牛,凭我对你的了解,这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就算不是你的极限,也得是这把剑的极限。”
老人很清楚谢长渊的实力,也很清楚那把重剑的承受能力,因为这把剑本身就是他打造的。
能够锻造出一把硬抗金丹仙器的大宝剑,说明这位老人的技艺超凡。
第四章 地牛翻身
“莫邪,拉箱。”老人单手拿起百斤重的重剑,将其丢进铁炉里。
女孩欧莫邪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拉风箱,这虎虎生风的一顿拉拽,力气还真不比寻常男子小。
随着火炉升温,重剑也慢慢变得通红起来。
眼看没自己的事,谢长渊自己走进了厨房,摘下一些蒜头拍扁,切肉煮了碗面。
他端起面条一边吸溜,慢条斯理的走到外面,赏心悦目的看着欧冶峰修剑。
“当年在军营里面的时候,我就很喜欢看老爷子你打铁,好几次想要跟您学手艺都不答应,现在我就剩一条手,您就算改变主意也没缘分了。”谢长渊嚼着面条摇头。
他只剩一只手,自然没有手去拿筷子,直接就是把嘴凑到碗边,连汤带水的嘬进嘴里。
听着动静,拉风箱的女孩时不时回头看,嘴角都流出口水,十分嘴馋。
老爷子没有理会谢长渊,继续抡起大锤修补重剑,每一锤下去都会溅出大片火花。
或许是因为嘴馋,欧莫邪拉风箱的节奏开始变得不太稳定,而且她频频回头去看谢长渊的面条,还动动秀气的鼻子去闻。
结果,一颗火星直接被她吸入了鼻腔里面,引得小姑娘打了个喷嚏。
这喷嚏一打不要紧,关键是那唾沫星子夹着两条大鼻涕直接溅到了重剑身上,直接发出呲的一声,紧接着是一股黑烟冒起。
欧冶峰抡锤的手一顿,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把烧红的重剑,上面有一片漆黑格外醒目。
而老人的脸也越来越黑,直到他缓缓扭过头,看了自己孙女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都怪谢长渊,他用面条勾引我!”欧莫邪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生怕爷爷一拳头砸她头上。
看着孙女可怜兮兮的样子,欧冶峰也无可奈何,只能回头剐了一眼谢长渊。
“这把剑废了,赶紧去山上采点金铁回来,顺便给灵丫头送点吃的。”
欧冶峰解开身上厚重的围腰,坐在旁边喝水。
“切。”谢长渊翻了个白眼。
看着欧莫邪幸灾乐祸的样子,他直接一口干了碗中的面,丝毫不嫌烫。
欧莫邪“......”
未几,谢长渊准备好了铁锤和铁镐,以及一些食物就要上山。
临走时,发现欧冶峰正在画图纸,便好奇地凑了上去。
一看那图纸,上面画着的似乎是一件铠甲的稿图。
“老爷子,还在研究霸王甲呢?”谢长渊有点开心。
“看得脑壳疼。”欧冶峰摇头。
所为霸王甲,得名来自于上古时代大楚王朝的帝王项籍,据说他南征北战之时,曾请高人锻造了一副铠甲,其设计精妙,巧夺天工,而且可抵御陆地神仙的攻击,堪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千古以来,霸王甲只出现过一次,锻造的技艺并没有流传下来,而样式也只是在古籍当中可查,究竟其中有几种金属,混合比例几许,和打造的手法都无处得知。
而这,也是欧冶峰毕生的目标,也是他许诺要给予谢长渊的东西。
“没事,慢慢来,我又不着急。”
“滚蛋,真以为老子能够长命百岁不成,等我几年嗝屁了,这就是终生的遗憾!”欧冶峰一脚踹在谢长渊屁股上。
谢长渊笑呵呵的上路,但是在他身后,有一道矮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跟着他。
山林中有一处矿山,那里渺无人烟,没有被旁人开采过。
而欧冶峰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地方隐居,自然是看中了这座矿山铁石的质量。
谢长渊并没有直接去那座矿山,而是去了距离茅屋不远的一座矮山。
那里有一个山洞,被一层坚固的铁栅栏封住了出口。
他默默来到山洞前面,把身上带着的所有粮食放在洞口前面,里面的人一伸手就能拿得到。
他没有多说什么,放下东西就默默走开了。
洞内迟迟没有动静,未几,欧莫邪的身影出现,她熟练地来到山洞前面,朝里面轻轻喊了一声。
“长灵姐,快出来吃东西呀。”她的声音清脆动听。
比较起面对谢长渊的时候,她此刻的语气更加亲近人,目光中与生俱来的一丝狡黠也不复存在。
山洞内,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就有一道身影出现在铁栅栏前面。
这是一个女人,约莫二十几岁,面色黝黑,目光呆滞。
她的面容并不算惊艳,但是眉宇之间却带一丝英气,如果忽略掉她呆滞的目光,换一身行头想必也是一个光彩夺目的女子。
看到欧莫邪,这个名叫“长灵”的女人也咯咯的笑了起来,伸出手拿起了一块粮饼掰成两半,其中一块递给了欧莫邪。
她们就这样隔着一层铁栅栏,愉快的吃了起来。
.....
谢长渊当然知道每次他去送吃的都会被人尾随,毕竟平时自己很少在家,送粮食的任务都是欧莫邪去做。
久而久之,山洞里的女人似乎已经对欧莫邪产生了信任,只有欧莫邪在一起才能放心的吃东西。这也是谢长渊愿意看到的。
只是想起山洞里的女人,他的眼中便多了一丝忧愁。
铁矿山范围不小,按照往常的经验,谢长渊去了最深的那处矿洞。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矿坑里面,他熟练地使用铁镐敲击古老的铁石,凭借声响判定铁石的质量,这本事是欧冶峰为数不多传授给他的。
清脆则刚,低沉则柔,这是铁石声响透露的信息,这次谢长渊需要取二百斤刚铁,三百斤柔铁作为打造新剑的材料。
重剑,对他来说终究是消耗品。
半个多时辰后,谢长渊采到了一块大铁石,估摸着也有两百来斤。
正当他准备去采集柔铁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四周有石砾滚动的声响,脚下隐隐约约传来一股有规律的震动。
“糟糕,地牛翻身了。”
谢长渊暗叹不好,也不管手头的家伙事扭头就跑,而在这时候,矿坑开始坍塌。
山石塌陷的山石拦住了出去的路,谢长渊举手护在头上,寻找别的出路。
突然,他像是在混乱中察觉到什么,蓦然回头看了一眼。
.....
第五章 绑票
不知过了多久,谢长渊撞开了被大石掩埋的洞口,狼狈的大口喘气。
这片区域从来没有发生过地牛翻身的灾害,而今这一幕实在令人觉得奇怪。
谢长渊目光投向山脚的打铁房方向,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安。
他快步下山,身上被石头砸出的伤痕全然不顾,脚步越来越快,直至飞奔。
在他的目力范围内,打铁屋的方向一片狼藉,甚至还有滚滚的浓烟升起。
谢长渊暗叫不好,速度陡然加快,高大的身影在山路上宛如一条飞龙,转瞬即逝。
等他回到山脚,打铁房已经被夷为平地。
“出来。”谢长渊脸色铁青,开口瞬间,仿佛四周温度都降低了几许。
打铁房已经倒塌,木柴和茅草燃烧着熊熊烈焰,全然不见了欧冶峰和莫邪的身影,也不知他究竟在喊谁。
话音落下,打铁房后面走出了一缕青衫身影,此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身姿修长、面如冠玉,眉宇之间环绕着一缕的仙气,可见是一位天资不错的修仙弟子。
“你好。”青衫男子微笑道。
他的笑令人如沐春风,或许是仙家修炼所得增益,令他看起来超凡脱俗,一个微笑就能够给予凡人不错的好感。
“我好不好不关你事,但是你可能会不太好。”谢长渊独眼直视,两道剑眉紧紧皱起。
仙家弟子出现在这里,又毁去了打铁房,欧冶峰爷孙不见踪影,事态只怕不妙。
察觉到谢长渊深深的敌意,青衫男子不以为意,似乎是觉得有点热了,便风轻云淡的一甩袖袍,茅草屋上面熊熊的烈火就在其掌风下瞬间熄灭,连天空中的黑烟都消散不见。
“久闻谢先生言辞霸道,今天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去你妈的,我的人哪去了。”谢长渊直接甩手打断他的话。
青衫男子敛去了微笑,两手扶于身后。
“五日后,空明山,我们五大仙门会在那里恭候谢先生,到那时,您再顺便接欧冶峰老爷子回家。”
话毕,他从怀里取出一页金纸,弹指将其打出,直飞到谢长渊的身前悬浮起来。
金纸上纂写着的内容和青衫男子说的一样,在下方分别留有五大仙门的仙印,分别是空明、太徽、长明、悬铃谷和药王谷。
这五大宗门,是长生大陆北部的大宗门,虽说在整个大陆上不是什么一流仙门,但是纵观其史也还是有过高人飞升的前例。
这五家人,已经被谢长渊光顾过四家,门内金丹老祖皆为剑下亡魂,杀进人家宗门的原因很简单,这些仙家都准备拜入十二神宫麾下。
“我本以为杀掉你们的老祖就可以让你们老实安分,却没想到你们如此不要脸,早知如此,我真应该灭你们满门。”谢长渊寒声道。
面对谢长渊的唾骂,青衫男子并不恼怒,而是神态自然:“谢先生的厉害,我等早已见识到了,如今我们为了除掉您,不得不采取最安全的方法,瓮中捉鳖,只待谢先生入瓮。”
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又突然回过头来。
“对了,山丘上那名疯女子已经被十二神宫的上人带走,那是新大神官点名要的人,我们可不敢抓。”
谢长渊怒吼一声,身影瞬间出现在青衫男子的身前,一拳砸下去直接把那人砸的灰飞烟灭,最终化作一块稀碎的玉佩。
这是仙家的身外化身,并非本尊降临。
......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高空中,一艘仙家法船穿梭在云层之上,俯视着大地苍茫。
它的行驶速度极快,似乎生怕后面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一样。
在船头,一名青衫男子正盘坐于此,他双目微垂,却并未真正阖眼。
突然,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苍白了几分。
“怎么样?”一名魁梧的大汉闻讯赶来。
在他身后还有一些人,无一不是仙家弟子。
青衫男子却道无碍,取出一块丝帕擦去嘴角鲜血。
“损失了一道身外化身而已,消息已经传达,五日之后他必定会来。”
在这艘仙船的深处,一座牢笼当中,欧冶峰和莫邪囚禁于此,老爷子受了些伤,身上缠着一根金色的捆仙绳。
“爷爷,我晕船。”小莫邪蹲在旁边小脸愁闷。
天上飞的船和还离开的船不同,仙家的飞舟异常的平稳,基本没有摇晃,小女孩此时此刻不过是因为心理阴影而产生的错觉罢了。
欧冶峰闭着眼睛,脸上有明显的淤痕,显然也和那些仙门弟子打过一架,幸好人家身子骨还硬朗,换作寻常的老人只怕早就被打死了。
“爷爷,你和我说说话嘛,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小莫邪抬起头。
欧冶峰无奈的睁开眼睛,看着孙女乌溜溜的大眼睛说出了三个字。
“我也晕。”
第六章 摇人
西川道,位于长生大陆北部,这里不属于任何一国的辖区,因为这里是绿林大盗的地盘。
何谓绿林大盗?偷鸡摸狗奸淫掳掠之辈可配不起这般称呼,称得上绿林大盗的人无一不是世间豪强,且好打抱不平,不愿受官府拘束。
远远看去,这就是一处普通城镇。
未几,一匹快马从大路的尽头狂奔而来,城头眺望而去,来人身披麻布斗篷,快马加鞭带动他的斗篷随风狂舞,他单手握着缰绳,时而两腿夹紧马鞍下的棱钉,刺痛得胯下的马儿全速前进。
他的另一只袖筒空荡荡的,随着斗篷随风摆动。
城头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单枪匹马的进出绿林道不多见,要么是艺高人胆大的高手,要么就是啥也不懂的愣头青。
前者不用管,人家自个在这就混得下去,而后者更不用管,当晚要在城里碰上不讲规矩的,保管第二天就给偷偷摸摸的拖出城埋了。
对西川道来说,值得提防的只有大队人马。
未几,斗篷人已经跨马冲入城门,即便进入人口密集的西川道都不见减速,惊得路边众人赶紧避让。
而此时,正打巧另一边有一锦袍男子骑马而来,方向正好与斗篷人对冲。
锦袍男子面容英俊,头戴一支金花,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邪气。
电光火石见,两匹马就挨近了,锦袍男子这才注意到眼前飞速逼近的斗篷人,正准备开口呵斥,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面的斗篷人拔剑削成了两半。
“噗通!”锦袍男子的尸体在空中翻滚几周,分别落在了大街两边,一阵血花飞溅,点点落在街面上,十分渗人。
反观斗篷人,杀了人却也不回头,骑着马继续往西川道中心地带赶去。
人群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对着锦袍男子的尸体窃窃私语。
“看到没有,这人是乾坤盗鼠华云龙,头上戴的可是守正戒淫花,咱们西川道总头人亲自给他戴上的,他当街被杀,这事可就大了。”
“我呸,这华云龙该死,戴了戒淫花还跑到外面采花害花,要不是手头有两下子,早就被人劈了。”
生活在西川道的人对于当街死人的事,早已经司空见惯了,只要死的人该死,他们都不会有太大意见,反而津津乐道着。
而这锦袍男子华云龙,自然就属于该死的那一类。
谢长渊在城门砍了华云龙,便直接来到了城内一座颇为气派的府邸,府上主人姓关,正是当今西川道总头人关植关二哥。
他一勒缰绳,胯下的黄鬃马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顺便整个往边上一倒,口吐白沫累死了。
而谢长渊却顺势下马,稳稳地站在地面上,直接往大门走去,头也不回。
看谢长渊背负一柄焦黑的巨剑,来势汹汹的样子,门口的守卫二话不说就要拔刀拦路。
他们在西川道总头人手下办事的,岂能是闲人?
其中一个男子手按长刀,迎着谢长渊大步走去。
此人名叫袁飞,是关植新收的门客,号称天下第一快刀,手中一柄长刀神出鬼没,拔刀杀人只在眨眼之间,从来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杀人的,因为太快了。
然而这次,他的手握住刀柄,刚刚把刀拔出来一寸不到,就被一只大手给摁回了刀鞘。
“找关老二有急事,没工夫陪你玩。”谢长渊直接绕了过去。
袁飞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准备拔刀却被摁回去的姿势,宛如定格。
袁飞不动,其他人肯定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长渊一脚踹开大门,径直走进了关府。
一路穿庭过院,谢长渊一言不发,脚步极快,很快就来到了正厅上。
可是这里并没有关植的身影,只有几个下人在收拾桌案,看样子刚刚款待过客人。
谢长渊走进去直接拎起一个问。
“关老二哪里去?”
下人像小鸡一样被拎着,刚要急眼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人认识。
“谢爷。”下人低头以示敬意。
“谢爷。”其余及个人也跟着低头。
“人呢?”谢长渊面无表情。
“后院泡澡呢,刚喝了不少。”下人如实回答。
谢长渊把人丢下,直接去了后院,找到关植的私人大澡堂直接一脚踹开,迎面扑来的是一股股蒸腾的水汽,但是以前者的目力,瞬间就看到了眼前这个大澡堂子正当中坐着一个魁梧大汉。
“谁这么没规没矩!”大汉怒喝道。
大汉刚准备骂人,可是一瞧见谢长渊就笑了。
“哎哟,稀客稀客!”关植笑着站起来,赤身裸体的走向谢长渊。
后者揉了揉仅剩的一边眼睛,这场景可真不是一般的辣目。
就这样,两个人在大澡堂里找了一个能坐的地方坐了下来。
看关植的脸色,的确刚喝过不少的样子。
“喝完酒就洗热水澡,你可真不怕死。”谢长渊摇摇头。
喝完酒洗热水澡,会对心脏造成极大负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
关植却道无妨,说是有朋友过来坐,喝完酒就想洗热水澡,出出汗就醒了。
当他问起谢长渊这次拜访的目的时,谢长渊只开口说了两个字。
“借人。”
“借谁?”
“你手下能调动的人,我全都要。”谢长渊做了一个握爪的动作。
“恩?为什么?”关植眨眨眼。
随后,谢长渊大概说明了眼下情况,还把五大宗门和十二神宫给提了一遍。
以谢长渊和关植的交情,自然不够让人家帮忙,所以一开口谢长渊就许下诺言,事成之后一切所得,都归绿林好汉分配,他谢长渊分文不取。
关植是绿林中人,对于长生大陆的消息走通十分方便,十二神宫是一群什么鸟,他老关心里清楚。
十二神宫在过去的五年里,已经在长生大陆的南部站稳跟脚,大多数的修仙宗门因为掌门人飞升无望而选择拜入神宫麾下,将宗门下的土地悉数划分给神宫,导致平民生活水深火热。
而现在他们准备渗入长生大陆北部,在短时间内并不会有大动作,最多是给北部修仙宗门派发邀请帖,而后才是神宫踏入北境。
谢长渊,正是他们踏入大陆北部的最大阻碍,因为这个人正在疯狂阻止北部宗门拜入十二神宫,至于原因,想必就是因为他的断臂独眼,还有更多。
是非道理,关植都明白,可是如果因为这个而不惜调动这个西川道的绿林豪杰,恐怕有点困难,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见关植不愿意马上拍板了,谢长渊开口道。
“那个偷你老婆的华云龙,刚刚在城门被我碰见了,直接剁成两半,这个礼够不够?”
关植瞥了谢长渊一样道“我刚和他喝完酒,你就把他给剁了?”
短短的一句话就不简单,谢长渊听了也楞了一下。
从语气上可以判断,关植并不吃惊自己老婆偷人,想必是已经知道了的。
“酒里有东西?”谢长渊意识到了什么。
老关点了点头。
“事情我都知道,只不过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杀他而已,毕竟他头上的守正戒淫花是我给戴上的,结果呢?他反手给我扣了一顶绿帽,如若大兴旗鼓的动手,道上的人该如何笑话我?”关植冷笑,眼中带着一丝杀意。
别看关植外貌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壮汉,可必要的时候,也十分心狠手辣。
在今天这顿饭上,华云龙酒后不小心吐露了自己两天后准备去潘家庄潘家楼采花的计划,关植听罢,便抓到了机会。
关植心生一计,就是在酒里下毒,并且计算好了分量,可以在体内停留到一个可控制的时间内发作。
至于时间,自然是两天后的深夜,华云龙前往采花的时候。届时毒发,中毒之人将会血脉自闭,喘息不得,心口剧烈疼痛,如此挣扎半个时辰后才会痛苦而亡。
到了那个时候,道上的消息只会传出,乾坤盗鼠华云龙外出采花,最终死在了床上的消息。
仇报了,又不会殃及自己名声,还能让华云龙沦为绿林笑柄,这就是关植的安排。
如今人刚出去就被谢长渊砍死了,关植心中略有遗憾,但是也没什么,死了就行。
他说“你的事,我会尽全力帮你,毕竟以后我也要在这一带混,十二神宫的人要是跑进来了,我也不好受。”
“恩。”谢长渊点了点头,算是以示谢意。
临走之前,谢长渊提醒道“喝酒泡澡,那是往死路走捷径。”
而关植却已经回到了大澡池子里,光溜溜的在水里活动手脚。
“华云龙那小子谨慎得很,那毒酒我不喝一口,他也不敢碰,还得这么泡个四个时辰,才能把体内的毒素逼出来,不然我就真的得死了。”
谢长渊又问“那你老婆怎么处置?”
关植回答“锅炉底下烧着呢,不知道能不能烧足四个时辰,估计得添些柴火。”
看着关植漫不经心的模样,谢长渊内心再次对他的心狠手辣作出认可,旋即便转身离去,大步赶往下一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