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不好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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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舒珵
五月，山风微凉。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人，独自行走在深山密林之中。身姿笔挺，眉目温和，面容清秀。虽然穿着一身平民武者常见的深蓝色短打，可他皮肤白*皙，双手细腻修长，看不见一丝茧子，倒像是个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儿。
头上系着浅蓝色的发带，腰间挂着长剑，却是挂在右腰处。右边则坠着一个不大的浅色布袋。
这少年名叫舒珵。因着突破已经有一阵子，修为早就稳固下来，该练的也都练的差不多了。这才说服家里人，来到这东林山历练，增加实战经验。
进山已经一个时辰了，也没碰见什么人。盖因他仗着灵魂出色，总能在别人以及妖兽发现他之前发现他们，然后远远地避了开来。因此这一路走得倒是颇为顺畅。
不过他费尽口舌才能出来历练，不是为了进来晃荡一圈。灵识感应到远处有只筑基初期的锯齿兽，对于他这筑基初期灵修来说正合适。
眼见着目标近了，舒珵双手微微握紧，沁出些许薄汗。
识海中却有人嗤了一声，懒洋洋地道：“怎么说你也曾是魔导师，算得上是无名之境。对付这么一只妖兽，也至于这样紧张？”
舒珵叹了叹，在心里说道：“初次实战，难免会紧张。”
那人却道：“你也是手上有过好几条人命的，算甚么初次！”
舒珵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上辈子是个什么样子，前辈也不是不知道。至于那次，不过是以势压人，怎么能算得上是实战？”
他前世曾是西大陆某个王国的一名子爵，困于高级魔法师的境界多年。偶然得知，附近的某个废弃领地里，有曾经的一位魔导师遗留的魔法塔的线索。这才下定决心离开自己的子爵领，去寻找突破的办法。
他虽然只是一名小小子爵，却出身顶级贵族，家族世代承袭公爵爵位。而这一代内定的继承人，就是他的兄长。若非家族以骑士闻名，从未出过魔导师，他也不至于要到别处去寻突破的法子。
凭着家族的情报网，他很快就找到了魔法塔的所在。并用搜集来的魔法卷轴，轰破了魔法塔的防御，找到了记载着突破方法的魔法笔记。
可却没有料到，魔法塔的消息泄露，竟引来了众多同他一样被困在这个境界，迟迟未能迈出一步的魔法师。这些人可不比他这个“水货”，都是积年的高级魔法师，施法经验丰富。
他却因为不爱出门，加之自身某些原因，总待在魔法实验室里，实战却是从未有过。
带来的魔法卷轴和药剂都用的差不多了，随他而来的侍从们也为了保护他，牺牲了大半。不得已之下，他按着魔法笔记里记载的办法，强行突破。
侥幸成功之后，凭着等级和装备的巨大差距，他不费吹灰之力便结束了战斗。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就遇见了偶然路过的敌对家族空间大魔导师，死的毫无悬念。
再一睁眼，就到了这个世界，苏衍舟变成了舒珵。而那个洒满了众人鲜血的魔法塔，竟也跟着他来了。那个自称塔灵的人，自此之后就住在了他的识海里。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魔法塔变成了苏氏的藏书阁？”舒珵站在识海深处那座肃穆厚重的七层塔楼门外，一脸茫然。
临沂苏氏就是苏衍舟前世所在的家族，身为苏氏这一代唯二的嫡系子弟，十六岁之前他不止一次去过藏书阁。而识海里的这座，分明就是他记忆中的藏书阁。
塔灵慢悠悠的道：“这里是东方玄幻世界，不是西方玄幻。魔法塔这东西，自然是要改头换面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穿越也是要符合基本法的。”
“...可我是魔法师..”玄幻世界里的魔法师，画风从一开始就不对了。
“法师而已，有什么不对吗？或者说，你还打算走这条路吗？”
“法师，本就是归属灵修一脉。你前世之所以不能成为灵修，是因为先天不足。不过现在，你已经换了肉体。这副身体虽然天生体弱，不过比起先天不足，就算不得什么了。”
“更何况，法师只有成为奥术师，才可以和灵修抗衡。你的奥术天分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前辈说的好有道理...舒珵默然：“倒也没错，现在这样子，比上辈子倒是好多了。说起来，也该谢谢前辈给晚辈一次重来的机会。多谢！”舒珵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塔灵却是楞了一下，趁着舒珵低下头的时候快速换了位置，并没有受了这一礼。
等舒珵抬起头来，他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面上的表情模模糊糊看不分明。
现在不过巳时正（早上十点钟），天色尚早。舒珵没急着向目标赶过去，只在识海里和塔灵闲聊，双方进行了非常‘友好’的交流。
塔灵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道：“其实你从前的战斗风格，可以总结为一句话。”
“请前辈直言。”舒珵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
“嗑药，扔卷轴，然后等死，感觉没什么毛病。”
...无言以对。
舒珵仰头望天：“其实这样战斗，还真的挺爽快的，至少不用费脑子。只需要站在后面蒙头施法扔卷轴，间或嗑药。就是这法子，我现在真的用不起了。”
我曾经是个壕，现在是土豪。因为吃土的姿势特别豪迈，人送外号“土豪”。
一边聊着天，一边赶路，同时辨别路上的植物。对于一个药剂师而言，普通的药草也有其作用。它们没有资格做主材，但辅料却有它们的一席之地。好的药剂并不意味着所有材料都是灵草。
虽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穷。
走过一块天然的巨石，舒珵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庞大的灵识向着一个方向蔓延而去，眉头便皱了起来。
灵识感应中，一个黑衣少年正向着舒珵的方向飞奔而来，鲜血顺着他的右腿洒落。
塔灵挑了挑眉，心道：“有意思了，看你小子还能怎么躲。”似乎颇为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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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救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只不过他此刻的状况似乎不怎么好。
衣衫已经有些残破，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落叶的残骸。隐约露出的伤痕来不及处理，还在不停地渗着鲜血。脸上头发上也不甚干净，看起来颇为狼狈。
这少年正在飞速前进，哪怕这样的赶路方式在这个妖兽密布的森林中简直算得上愚蠢。
他似乎是顾不得这些了。
仔细看看，却发现他的右腿隐约有点不对劲。若是能够看清楚，就会发现，他的右腿内侧，有一道极长的伤痕，鲜血早已经浸*湿*了衣裤。
也幸亏他穿的是一身黑色短打，若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可他只是抿着唇，唇色因为失血已经有些发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哪怕身后追着的人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也不见丝毫焦虑与恐惧。
此时这少年距离舒珵不算近。可他速度不慢，看着这方向，估计不久后就该撞上了。
舒珵顿时有些犹豫，见死不救自然不行。只是，若是帮了倒忙怎么办？但要是避开，或者是无动于衷，岂不是成了见死不救。
灵识感应中，那少年的情况并不算好。
没时间让他犹豫了，还是帮忙吧，何况这人并不面生。
右手微微一动，储物袋中的武器便拿到了手中。
那似乎是一个深褐色的木棍。
木棍很长，只比他的身高短一点。沁着油光，表面凹凸不平，有很深刻的纹路。下端尖锐，最上端略有些弯曲。
在那上端弯曲的地方，镶嵌着一个透明的结晶体，散发出隐隐的寒意。
法杖在手，便多了一丝安全感，减弱了几分紧张。
舒珵看了看四周，便迅速躲到了不远处一个巨石下方颇为隐蔽的角落。
飞快的布好了隐蔽阵法，一阵细小的波动之后，四周便悄无声息了。
凌恒沉默的穿行在山林中，右腿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感，被他习惯性地无视掉了。脸色越来越白，失血带来一阵阵的晕眩。
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他在心里念叨着。
就在凌恒将要掠过前方那块巨石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阵细小的难以察觉的波动突然产生。可凌恒距离那块巨石如此之近，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下意识就要绕过那块巨石。同时眼睛不自觉的看了过去。
这是阵法的波动。这里早就有人！
凌恒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失血过多，不够敏锐了吗？
巨石的阴影下突然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看着年纪不大。手里握着一个古怪的武器，顶端镶嵌着的冰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着那少年的脸庞，十分面熟。
是他？他怎么会救我？
就在凌恒发现阵法波动的下一瞬间，半个人头大小的冰球猛然在身后追着的中年男人脸上炸开，更加剧烈的波动荡漾开来，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并未觉察到的中年人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霜弹。
这滋味一点也不美好。
霜弹炸开的地方实在太好，中年人的整张脸都变得血淋淋的，身子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冻得有些僵硬。
就在霜弹炸开的这一瞬间，凌恒猛地反应过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个转身急速冲向了中年人。
四周似有微风吹过，在他的脚下缠*绵，让他的身体变得轻*盈。手中握着的长剑，带着一丝风的气息，直直斩向中年人的脖子。
那中年人似乎是被突然而来的霜弹冻懵了，傻傻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反应。
可就在长剑临体的那一瞬间，中年人四周的温度隐隐升高，浑身隐约有火焰缭绕，血液僵化的感觉已经大大缓解。
但此刻凌恒的长剑就快要碰到这中年人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他侧了侧身子，长剑斜斜地斩进了左侧肩膀，几乎要废掉他一条胳膊。
中年人越发愤怒了。本想着解决一个小鬼而已，用不着费太大劲，没想到那么难缠，三个人都没能拿下，还被他拼掉了两个。
眼看着那小鬼已经是强弩之末，却来了一个帮手。
他已经看到了躲在巨石下的少年人。
右手的火焰越聚越多，终于彻底成型，明黄色的火焰伴随着愤怒的情绪，越发高涨。
就在中年男子凝聚火焰的时候，凌恒干脆放弃了紧紧卡在中年人肩膀上的长剑。左腿狠狠踢向中年人的下*体。
与此同时，一道冰枪直冲着中年人的心脏而去。
然而凌恒的左腿却被中年人布满火焰的右手挡住了！
汹涌的火焰顺着左腿蔓延而去，烫的凌恒下意识就要收回左腿。但那中年人却在这一瞬间变掌为抓，牢牢地抓住了凌恒的左腿。
就在中年人挡住凌恒左腿的那一瞬间，冰枪已经到了。中年人双目泛着寒光，竟抓着凌恒的左腿就把他扔向那道冰枪。
凌恒当即一个侧身，左腿却依然撞到了冰枪的侧面。
冰枪骤然爆裂开来，扑灭了凌恒左腿上的火焰，刺骨的寒意还是让已经重伤的凌恒忍不住一僵。
说起来不快，可实际上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爆裂的冰枪让得中年人右手的火焰也变得萎靡，可到底是比凌恒好多了。
然后他没有犹豫，左腿狠狠地踢向凌恒的后阴。
凌恒僵硬了一瞬才缓过来，甩了两枚飞刀出去。
一枚扎向了中年人的左腿，仓促甩出来的飞刀并没能给中年人带来多大的伤害，但也成功让左腿的攻势缓了缓。
另一枚则扎向了他的右肩。
就在这时，霜弹再度炸开。而这一次，是在中年男子的身后。
舒珵也没想到，这一发冰枪反而是帮了倒忙。忙借着冰晶石的力量再度凝聚霜弹。
霜弹炸开，中年男子的整个身子都不可避免的僵硬了。原本身体上隐约出现的火焰早在霜弹炸开的第一时间就熄灭了。
左腿直接停在了半途。扎向右肩的飞刀也没来得及躲开。
凌恒见状，右腿狠狠地踹了过去。借助中年男子身体传来的冲力，摆脱了钳制。
然后飞速的拉开了距离，同时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他的右腿因为强行用力，伤的更重了。
下一瞬，中年男子便缓了过来，径直朝着凌恒的方向追了过去。
凌恒刚吞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在身体内缓缓化开，好受一点了。强提着一口气，就要进攻。
他略有些遗憾刚才没来得及拔下长剑。这中年男子是积年的筑基境体修，肉体承受长时间的灵气淬炼，已经变得坚硬无比。除了几个罩门，赤手空拳对他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但他最后的两个飞刀也已经用掉了，现在也只剩下一把匕首。
好在舒珵虽然实战经验不足，但术法威力不错，也能作为牵制。
然而那中年男人却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直直奔向了舒珵。
竟是虚晃一枪！
却是想要先解决舒珵这个菜鸟，毕竟他的术法，实在太让人头疼了。
舒珵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法师被近身了该怎么办？
敬爷爷会不会来不及救他？可这种时候只等着长辈的救援，历练还有什么意义？
第三章 危险
中年人面目狰狞，双拳布满火焰。还未临近，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显然是用上了杀招。
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的树叶都开始卷曲，可这样的温度却让舒珵觉得，像是回到了从前他在庄园的实验室。
这是火，他最熟悉的火，他可是火系魔导师啊。
没见舒珵有什么动作，中年男子双拳上的火焰却缓缓熄灭，最终彻底消失。
来不及反应的中年男子双拳惯性般的映上了舒珵的胸膛，然而回过神来的舒珵已经给自己附加了冰甲术。
没了火属性加持，只剩下本身力量的拳头砸碎了胸膛上看似薄薄的一层冰甲。冰屑飞舞，余下的力量尽数涌*向舒珵的胸膛。
大力传来，舒珵不由得倒退几步，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受了不小的伤。
属性压制，这是属性压制！
中年人瞬间满头冷汗，周围一定有高人！
这蓝衣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不像是穷人家的小子。难道他是某个世家的公子，出来历练，刚才是他的护卫在出手？
属性压制，只有在一个人对某种属性的造诣远远高于另一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种时候，他就可以抢夺另一人对于这种属性的自然力量的控制权，彻底压制对方。
这种属性压制，只可能是感知境以上的高人。这样的高人，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现在该怎么办？
逃，逃得掉吗？
感知境与属性相合，带来的实力提升远远大于锻体进阶筑基。更何况，感知境的灵识就远远超出了筑基境武者。
中年男人脑海里晃过许多想法，但都被否决掉了。
他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结仇，这小子也不可能放过他，只有抓*住这小子才有一线生机。
有了决定，他当即便扑向正在后退的舒珵，满脸狠厉之色。
舒珵一时有些慌乱。该怎么做？
虽然因为属性压制，这中年男人不能再动用属性武技。可他作为体修，单凭肉体就可以碾压舒珵。
慌乱之中他摸*到了剑柄。
剑？！对，当初为了被近身时不至于毫无办法，他还练了剑法。
这种时候已经来不及想些什么了，摸到剑柄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就拔了出来，用出那已经练了有一阵子的剑法。
然而却因为太过慌乱，虽然仓促之间使出的左手剑法着实吓了那人一跳，却被轻而易举的发现了破绽。那人一个侧击，剑法就成了花架子。
那人一脸嘲弄之色，似乎在嘲笑他这只菜鸟，初学乍练的剑法也敢用出来！
可就在这时候，舒珵右手一直紧握着的法杖，突然刺出，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刺进了中年男人的胸膛。
与此同时，终于赶到的凌恒将仅剩的匕首，插*进了中年男人的后背心脏处。
中年男人满脸的难以置信，右手指着舒珵：“你，你...不是不会剑法吗？”
舒珵此时还有些茫然，下意识便道：“我会啊。”
那人口中嗬嗬作响，不一会儿便脑袋一歪，已然气绝身亡。但始终双目圆睁，显然死不瞑目。
法杖插进了中年男子的胸膛，感受着生命力逐渐从这具身体中流失。舒珵这才真切地意识到，他杀了人。
虽然致命的一击是凌恒做的，虽然这并非他第一次杀人。
可却是第一次，用自己的法杖，如此近距离的，插进一个人的胸膛。
恍惚间仿佛想起了死在他手里的那群高级魔法师们。
得到魔法笔记时的欣喜，
看见侍从们为了保护他死于非命，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痛苦，
走投无路之际强行突破成功时的狂喜，
为侍卫们报仇时的悲喜交集，
却在下一瞬间看见敌对家族大魔导师的绝望和临死前的平静，
以及，发现自己来到陌生世界时的小心翼翼。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有机会冷静下来，回想自己第一次杀人时，很是做了几次噩梦。
然而现在，如此近距离的杀掉一个人，他只是握着法杖的右手微微颤抖，胃袋里也没有翻滚的感觉。果然是开始慢慢习惯了吗？
胸前疼痛难言，口中满是血腥味。服下一颗丹药之后才觉得好多了。
也是他经验太少，仓促使出的左手剑法竟被那人看出了破绽。只是相比长剑，相比这辈子才开始学习的剑法，陪伴了他两辈子的法杖，他明显更熟悉啊。谁说法杖就不能使剑法？
仓促使出的剑法虽然重伤了那中年人，却被他险险避开了要害。若不是凌恒及时赶到，后果难言。
他早便是认出了这黑衣少年。
他叫凌恒，是凌家的家生子，曾经是凌家四郎君凌钰的贴身随从。
因为天赋实在出色，十一岁便成功筑基。现在不过十四岁，就已经成功感知到了风属性。有武者断言，他二十五岁之内必能进阶感知境。
据闻，现在他已经不是凌钰的贴身随从，凌家去了他的奴籍。凌家家主承诺，若他能在二十岁之前进阶，凌家便与他们家连宗。
他和凌恒其实见过面，三年前在芜镇的时候见过。之后陆陆续续见过几面，不过并不算熟。
凌恒的伤势比舒珵重得多。但依然强提一口气，拔*出长剑，将那中年男子的头颅割了下来。这才施礼道：“见过珵郎君，多谢救命之恩。”
舒珵见状面色微红，暗想自己真是太不谨慎了。回了一礼道：“凌兄不必如此客气，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然后他自嘲一笑：“本想着救人，没想到最后却差点成了累赘。”
略显疑惑地看了舒珵一眼，凌恒道：“珵郎君说笑了。你的术法威力当真是不小，又怎么能说是累赘？”这句赞叹真心实意。
然后他蹲下身，就开始处理尸体，手上速度一点不慢。毕竟这是在山林中，妖兽不少，他们不能停留太久。
见凌恒面色苍白，显然是来不及调息。
舒珵忙蹲下身，说道：“凌兄，交给我来吧。你先调息。”
凌恒怔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疑惑他竟然要亲自动这尸体。
舒珵看着死状可怖的尸体，微微皱了皱眉，便开始翻动起来。
见凌恒呆愣着不动，舒珵拿起从尸体上摘下的储物袋，脸上带着笑意：“莫非凌兄担心在下独吞了这战利品？”
有些奇怪舒珵竟对尸体没有太大的反应，莫非不是第一次杀人？
摇了摇头：“舒兄你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些东西。”说完，吞下了丹药，这才感觉好受多了。
舒珵想了想，拔下尸体身上的匕首和飞刀，将储物袋直接打开，笑道：“我就不客气了。”
毫不客气地从里面拿了一株冰属性灵草，然后将匕首飞刀和储物袋递给凌恒：“就拿这个了。”
凌恒接过这堆东西，笑意蔓延至眼底：“舒兄，多谢。”这株灵草不过是最常见的，不值几个钱。
“凌兄不用这么客气，其他的东西对我无用。”舒珵站起身来，看向凌恒，问道：“凌兄，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寻个安全的地方恢复。”凌恒道，脸色依然苍白。
“不如一起？”舒珵笑容温和。留下凌恒一个重伤员似乎不怎么厚道，但毕竟不算熟，不好拿出自己的疗伤丹药。反正他也只是来历练的，无所谓什么时候。
“也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凌恒并没有拒绝。
听到凌恒这句话，舒珵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了。忙将因为战斗收回的灵识重新蔓延出去，瞬间面色苍白。
见舒珵面色不对，凌恒瞬间警惕，可在他的灵识范围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灵修注重灵魂，灵识强大，能够早早发现威胁，远远避开。体修灵识比不上灵修，可肉*身强大，擅避灾劫，对危险的感应却是要比灵修强得多。
然而这是高等级武者才具备的。对于筑基境的体修而言，也只是一丝对危险的预感罢了。
譬如现在，凌恒只觉得危机来自四面八方，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自小混迹山林中，他隐隐有些猜测，忙低声问道：“妖兽群？”
“是狼群，幽冥狼群。我们被包围了。”舒珵脸色不太好看。
“幽冥狼群？！”凌恒面色震动，显得极其难看。这附近并不是幽冥狼的地盘，他们是如何到这里的。
东林山确实有一个幽冥狼群，然而却是活动于核心区域。几十匹筑基境的幽冥狼由感知境巅峰的狼王率领，他们如何敌得过？
除非...他看了一眼舒珵。
据闻舒家五郎君天生体弱，深得长辈疼惜。
舒珵突地皱了皱眉，有些勉强的点点头，对凌恒说道：“敬爷爷说他会挡住狼王，让我们先走。”
凌恒并没有讶异之色，点了点头。
舒珵此刻只觉得懊恼。怪他太不警醒了。
母亲不放心他一个人过来，让敬爷爷跟着他。为了达到历练的目的，只有他真正遇到危险，敬爷爷才会出手。
可之前如此危急的时刻，敬爷爷竟也没有出手！
他本以为敬爷爷是在磨砺他，毕竟敬爷爷知道他与火属性十分契合。却原来是因为狼王的牵制，才无法出手的吗？
第四章 狼群
“怪不得我娘一直不同意我过来，东林山原来这么危险吗？”舒珵心道。
“说不定是因为你之前走的太欠揍了，所以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呢？”塔灵没好气的说道。
想着自家可能是这世上最憋屈的金手指了。
不能随便出手，怕扰了他的历练。这也不算什么。毕竟舒珵这孩子，除了心性上有些问题，其他方面着实不错。有天赋有毅力，又肯努力上进。
就像这次，就是他自己磨着父母磨了好久，才求来的实战机会。不然凭那两人对他的溺爱程度，若不是他自个儿争气，迟早得养废了。
但是问题来了。
因着这小子上辈子是魔导师，哪怕现在精神力什么的都没了，可已经蜕变过的灵魂不是假的。他的灵识范围，甚至超过了感知境巅峰的体修敬老头。
可是进山一个多时辰，愣是一个人没见着。别说人了，一头筑基境的妖兽都都没有，全是锻体期的。
因为这小子远远见着有人，有筑基境的妖兽，就避开了。
你小子不是过来历练的吗？你见人就跑还历练个鬼！
可这小子不听，非要找个筑基境初期，速度不快的妖兽。因为他觉得速度太快等级太高他斗不过，第一次实战总得慢慢来，不能好高骛远。
听这话没错吧。
确实，头脑冷静，遇事谨慎不浮夸，脚踏实地，多好啊。
个屁！
你丫虽然穿越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可你上辈子对属性的感悟不是假的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现在哪个筑基境初期能受得了你炎爆术三连.发？！
那只可怜的锯齿兽也是它妈生的，你放过它行不行？
但塔灵也知道，这小子并不怕死，而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斗不过。
塔灵有些心塞，别人家的宿主，穿越后自带主角光环，说不出的嚣张霸气。可自家这位，自带哈哈镜。
凡是他眼中的敌人，等级+1，而他自己，等级-1.
他对自身的认知，不是有问题，而是问题大了。但也不能全怪他，谁让他上辈子，确实是惨了点。
只能是想法子慢慢掰过来了。
所以塔灵才会诓他去抱主角大.腿。毕竟以那群主角的事儿逼属性，就算你人在家中坐，麻烦也会从天上来。
可惜出师不利，开局就遇见两奇葩。现在这小子好像对主角都已经开始敬谢不敏了。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愁了。塔灵悠哉地想道，老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啊。
“可打完之后就是狼群，也太刺激了点。怎么我之前就那么顺利呢，我怕不是进了一个假的东林山。”舒珵喃喃道。
但现在已经无暇去想其他，首要问题是如何逃出去。
手上突然出现了两个透明的水晶瓶子，里面是不同颜色的液体，瓶子口用木塞塞住。
将它塞给凌恒，舒珵低声道：“蓝色是治疗药剂，可以尽快治疗你的伤势，红色是狂暴药剂，可以透支潜力，提升力量和速度，持续一分，但之后须得好好休养。”
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凌恒拔开蓝色瓶子的木塞子，一仰头便整个喝了下去。然后便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麻痒，很快便觉得，伤势好了大半。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他微微低着头，低声说道，声音急促：“狼群狩猎，目标都会是猎物中最弱的那只。这次，就是我们两个。”
“虽然有前辈在，但是不排除会有感知境的幽冥狼偷袭。只是我们的目标不是杀狼，是逃出去。不论是用剑法，还是术法，都是为了能逃出去。”
“狼群进攻，从来都不是一拥而上。而是一匹一匹，一击即退。再由另一匹狼上去接一击，直到将猎物彻底拖垮。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万不能陷入他们的攻击节奏。”
“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如果不行，那就斩它的四肢。再次之，是它的双眼。”
舒珵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四周十分安静，像是没有什么异常。可在舒珵的感知里，狼群已经遍布四周，而他们，就在狼群中间的小圈子里。
幽冥狼善于隐蔽，若不是舒珵灵魂已经经过蜕变，恐怕难以觉察。
耳边突然接到敬爷爷的传音入密“动手！”，舒珵看了凌恒一眼，弹开了手中瓶子的木塞，喝下了狂暴药剂。与此同时，凌恒也喝下了手里的药剂，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同一时间，附近爆发了剧烈的波动。
狼王一声长嗥，示意进攻。
而就在这时候，西南方向一片扇形区域内，突然出现无数冰刺。其中的幽冥狼被这突然出现的冰刺扎的伤痕累累，速度也变得迟缓。有两匹倒霉的被扎到了要害，当即一命呜呼。
其他的狼却已经冲了出去。
但此刻，速度最快的凌恒，已经冲进了西南方向的缺口！
舒珵紧随其后，拔下腰间的长剑刺向飞扑而来的幽冥狼的前腿。但右侧也有幽冥狼来袭。他忙将右手的法杖抡过去。
法杖抡到狼身上，将那只狼抡得倒退了出去，砸到了后面的两匹狼。与此同时，舒珵明显的感觉到法杖上传来一股反向的力。他突然灵光一闪，借着这股力量冲进了缺口。
霜弹，冰枪，冰刺不时地在狼群中炸开，炸出一条逃生之路。舒珵手中一根法杖抡得虎虎生威，借着反冲的力，才没被凌恒拉得更远。
凌恒脚下生风，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一匹又一匹幽冥狼的扑击和撕咬。手中长剑伸缩自如，或刺，或劈，或削，总有一匹幽冥狼在惨嚎中败退。
但实际上他也不轻松。幽冥狼虽然不是以力量防御出名，可毕竟是妖兽。若非他喝了舒珵给的药剂，恐怕只有全力一剑才能重创它们。
不过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他们。
一剑刺向右侧扑过来的幽冥狼的右眼，剑尖深深地插.进这匹狼的眼球，幽冥狼惨嚎一声掉了下去。
借着它扑过来的力道，凌恒再度前进了几步。长剑拔.出，带出一溜鲜血。凌恒顺势躲过了陷入狂躁中的狼的疯狂反击。
他的剑速很快，剑尖萦绕着凛冽的寒风。他一直没有用绝招，只靠着自身的力量和对风属性的感悟，这时候不适合用这个。
每一剑使出，便有一匹狼退出了围猎的队伍，再也跟不上他的步伐。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担心舒珵经验不足陷入险境。
却看到面容清秀眉目温和好似世家公子的舒珵，抡着那根棍子似的武器，抡得兴高采烈。哪怕是在狼群中，他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只觉场面有些难以形容。
然而痛快没多久，舒珵却觉得开始举步维艰。身边的狼变得越来越多，被他抡走的狼也赶了上来。
这群狼大多数是筑基境中期，力量和速度远大于他这筑基境初期。
虽然他喝了狂暴药剂，现在力量和速度足以比拟筑基境后期。可他毕竟是灵修，近身战从来都不是灵修擅长的。
被他抡走的狼，受到的影响并不大，缓过来之后便又继续追上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舒珵忙使出剑法，按照凌恒说的，刺向幽冥狼的腰部，四肢或者双眼。右手的法杖不时地刺出。
左右开弓，处境才慢慢地变好。
但密闭四周的灵识却发现有点不对，忙仔细查看，那竟是一匹感知境的幽冥狼，正缓缓的接近他，就要伺机偷袭！
但他没办法用霜弹减缓幽冥狼的速度，就算是霜弹，也很难对感知境的幽冥狼造成影响。
经历过之前的磨砺，舒珵的紧张已经有了很大的缓解。
左手依然毫不停歇的使着剑法。嘴唇微动，四周的温度隐隐升高，凝聚出一团巨大的火焰石，火焰炽白而酷烈，向着幽冥狼冲了过去。
吃我一发炎爆术！
幽冥狼本能就是一个侧身，但未能完全躲开。
巨大的火焰石狠狠地砸在幽冥狼的身上，火焰弥漫，空气中传来阵阵焦糊味。幽冥狼发出一声惨嚎，被这疼痛刺激，狼眸血色更深，直直扑向舒珵。
就在这时，凌恒赶了过来。长剑斜斜斩落，竟附上了一丝浅浅的毁灭气息，斩向了幽冥狼的后腿。
他不觉得，他们二人的招数，能给感知境的幽冥狼带来多大的伤害。但只要伤到他的四肢，减缓他的速度，他们就有希望逃出去。
见此情景，舒珵炎爆术再发，目标，幽冥狼的后腿处！
二人合力，幽冥狼的后腿终于是出现了不小的伤痕。惊喜之下，二人忙施展身法准备逃离。
可就在这时，另一匹感知境幽冥狼已经逐步接近了他们！
第五章 山洞
没有绝望，舒珵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二字。
他重整旗鼓，打算强忍着精神的抽痛，再来一发炎爆术。另一边，凌恒的长剑再度抬起。
就在这时，一道幽暗的剑光悄然降临。
剑光徐徐落下，正下方的狼群瞬间就被腐蚀一空。而那两匹感知境的幽冥狼，先是被腐蚀了头颅，然后是脊背，再然后腹部，最后四肢也消失了。
剑光落下的地方，瞬间就清空出一条长长的坦途。
“敬爷爷！”舒珵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惊喜于援手来得及时，又担忧正在与狼王战斗的敬爷爷。
“我们快走！”凌恒喊道。
“好！”舒珵有心帮忙，可他自己却无法对狼王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拖敬爷爷的后腿。
若他离开，敬爷爷反而能没有牵挂的摆脱。
于是二人便顺着这条坦途飞速前进。终于是脱离了狼群的包围圈。
再度赶了许久，才缓缓停下脚步。
凌恒道：“舒兄，这里不安全，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比较安全。”
“好。”舒珵道。
“记得用飞讯传书告诉前辈我们的位置。”凌恒道。
“敬爷爷从不用飞讯，但他有法子知道我的位置。”
“好。”
这是一个不大而隐蔽的山洞。洞口被一个巨大的青石遮住，青石上布满苔藓。只在青石的下方阴影处留有一个小小的入口，被垂下来的藤蔓挡的严严实实。
若不是凌恒带他进来，舒珵还真会忽略这个地方。
洞口很小，亏得他两还未成年，身形瘦小，否则卡在洞口那就尴尬了。里面十分黑暗，外面的阳光难以照射.进来。
“凌兄你是如何发现这里的，倒还真是不错。”舒珵略有些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进山洞。能够在妖兽密布的森林中有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当真是方便许多。
“偶然发现。”凌恒说着，熟门熟路的走到山洞中央点燃了篝火，然后从山洞一角抱来柴火让它变得更旺。
舒珵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去洞口布置阵法。
凌恒沉默了一会，有些迟疑的问道：“舒兄你...为何还未感知？”
当看到舒珵用出那火球术法，凌恒便明白了之前的属性压制，并非是因为前辈。何况前辈不是没有出过手，很明显，前辈是与暗属性相合。
可能够做到属性压制，以他对火属性的感悟程度，早就能够感知了才对。
这样的年纪就已经如此出色，难怪传闻陈家家主最喜自己的小外孙。
舒珵一愣，转眼一想，凌恒大抵是不清楚这些事情。
想了想，他道：“筑基以后，须得感知自然中的属性.力量，然后将所感知到的这种属性.力量，与自身相合，方为感知境。”
“常人皆知，须得感知与自身本性相符的属性.力量，否则将会事倍功半。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属性也有先天后天之分？”
“冰属性乃是后天属性，冻绝属性却是先天属性。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均是后天属性，但五行属性却是先天属性。除此之外，毁灭，杀戮，等等皆为先天属性。”
“先天属性极难感知，且不说蕴含先天属性的功法武技极为稀少，能够成功与之相合的人无不是气运深厚之辈。”
“更重要的是，若一个天资出众的天才，与后天属性相合，他可能只需要几年就能成功感知。但要是他选择与先天属性相合，这份时间就会变成十几年，甚至数十年。即便如此，成功的概率相比后天属性，只会更低。”
“正是因为如此，选择先天属性的人并不多。何况选择先天属性的武者，和选择后天属性的武者，两者同为感知境，实际差距并不大。”
“但越往上走，对自然感悟得越深。就越明白，这两者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凌恒怔了怔，这样的话语他从未听过。可作为对风属性和毁灭属性都有所感悟的体修，他隐隐觉得，舒珵说的是对的。
弈城舒家虽然是寒门庶族，可舒珵的母亲出身宣城陈家。陈家乃是岳州世家之首，即便是在大宁王朝，也是数得着的。陈家家主更是已经跨越仙凡之隔。
舒珵作为陈家家主最喜爱的外孙，知道一些隐秘并非不可能。
而凌家虽然是世家，不过是低等世家，如何能与陈家相比？何况凌家已经几十年未出现跨越仙凡之隔的人物了。
见凌恒愣住了，舒珵便没有打扰他。凌恒不知道这个，也算正常。且不说凌家很可能不清楚这个消息，就算清楚，也不太可能让凌恒知晓。
正打算从储物袋里找个东西垫着，方便调息。
就见凌恒回过神来，对他行了一个深深的揖礼，一脸郑重之色：“舒兄，多谢了！”舒珵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却是为他指明了一条通天之路。
舒珵却是一怔，有些不可思议：“你决定要走那条最难的路？不怕一辈子都不能感知？”
凌恒平日里总是脸色沉凝，面上虽然还有着稚气，气质却颇为成熟。明明只有十四岁，看起来却像是十六七岁，生生大了几岁。
可他现在，双眸发亮，面上的表情都活泼了几分，声音中透着自信昂扬：“人活一生，只此一世。既有法子能去那巅峰看看，为何不去！”
舒珵彻底怔住了，恍惚间仿佛看见了自家兄长。
那个雄姿英发，豪情满怀的兄长，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运起气运秘术看向凌恒头顶。
凌恒头顶的气运锦云是正常的白色。虽然明显超过普通筑基境武者，与感知境初期相差仿佛，却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太多了。
“怎么可能呢？”他喃喃道：“他怎么可能不是气运之子？”
难道就只有那种人才能成为气运之子，得大千世界气运所钟？那种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强者！有什么资格和兄长并列！
若真是如此，这个大千世界的本源意志，可真是瞎得很了。气运之子，当真是一场笑话！
正胡思乱想着，却听见凌恒喊道：“舒兄，你这是怎么了？”
舒珵回过神来，就看到凌恒略显担忧的眼神，听见他道：“你方才气息不稳。”
“哦，刚才听到凌兄你的豪言壮志，一时心情激荡。”
也不知道凌恒有没有听到他说的那句话，果然还是太沉不住气了，舒珵有些懊恼的想。
凌恒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却不知信没信。
第六章 前世
从角落里拿来干草，垫在身下。吞下疗伤丹药，两人便开始各自调息。
闭目调息了一阵，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
舒珵心神沉入识海，唤道：“前辈。”
藏书阁的门慢悠悠的打开了，然后舒珵听见塔灵道了一句：“进来说。”
踏进藏书阁，恍惚间总觉得是回到了从前。塔楼里的装扮没有丝毫变化，檀香木架子上的书也和以往相差仿佛。
这已经铭刻到记忆深处的熟悉场景，总让他忍不住想，难道是前辈凭着他脑海里的记忆造出来的？
走上二楼，窗前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青袍，面容俊美，透着些许玩世不恭。
这就是那位自称塔灵的前辈了。
走上前去，舒珵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坐下。
塔灵有些无趣的摇了摇头，道：“真没意思，你怎么不像你哥呢？”
舒珵无奈的笑了笑：“兄长只有一个啊。”
塔灵嗤了一声，却又突然挑了挑眉，道：“没想到你小子进入角色那么快。说吧，什么时候想通的？”
“什么角色？”舒珵一脸茫然。
塔灵嘿了一声，没有回答，只说道：“气运之子的选择，只凭本源意志的喜好，没有任何规律。”
“若是其他世界，气运之子只有这么一个，你没得选择。”
“所以说，你小子运气好啊。这个世界不同于其他大千世界，气运之子远不止一个。你大可以选一个看的顺眼的主角去追随。”
舒珵扶了扶额头，神情更加无奈了：“前辈，您又想诓我去抱甚么主角大.腿。”
“我知晓您是好意。我若是想回去，追随气运之子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性。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气运之子，拥有如此庞大的气运，潜力自然非比寻常。跟随他们，就能分润到一部分好处。若只靠自己，很可能寿尽坐化，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靠自己，想要回去，几乎没有可能。
“何况，”舒珵沉默了一会，才道：“几乎没有可能，所以还是有可能的。上一世他们不也说，先天不足，我这辈子都不能筑基了。我不也是成功了，甚至成为了魔导师，跨越了仙凡之隔。”
不是没想过，追随一个英雄，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让这短暂的一生，不再那么死水一潭。
毕竟他前世的兄长，就是主角啊。
他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追随兄长，去闯荡世界，成为故事里的人。然后一起走上巅峰，让苏氏，重返东大陆，完成家族几百年的梦想。
可梦想，终究只是梦想而已。
四岁那年，父母双双离世，他被老仆抱到了阿父身边。
阿父是父亲的堂.哥。
祖父祖母离世之后，伯祖父就将年幼的亲侄儿，也就是苏衍舟的父亲，抱到身边抚养。只是伯祖父作为苏氏的家主，平日里并没有太多空闲教养父亲。
于是这个责任，就落在了阿父身上。
阿父大父亲足足二十四岁。对父亲来说，与其说他是兄长，倒不如说是父亲。长兄如父。
或许这就是一场轮回。
父母离世之后，他就到了阿父身边。
身为苏氏宗子的阿父过于忙碌，伯母与他并不十分亲近。他就一直跟着阿父唯一的孩子，大他八岁的兄长苏承宇。
就像当年，父亲跟着阿父一样。
兄长是当之无愧的临沂苏氏年轻一辈第一人。尽管苏氏嫡系这一代，只得他和兄长两个人。然而因为兄长一个人的存在，压的旁系这一辈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头来。
苏衍舟就是听着兄长的传说长大的。
人人都知道，苏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苏承宇有绝世之姿。雄姿英发，豪情满怀，英雄气概莫不如是。只可惜这样的英雄人物却有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
苏衍舟是先天不足，肉.身有缺。
对于灵修来讲，锻体以养气，养气蕴魂，产生魂力。之后反哺肉.身，补足肉.身短板，然后开始壮大魂灵，等到灵魂可以外通天地，就到了筑基阶段。
外通天地，指的并非是灵魂出窍，这要到之后的阶段了。外通天地，准确来讲是指灵魂可以沟通天地间的属性.力量。
这一阶段可以释放简单的术法，然而需要很多繁琐的咒语以及手势，所以这一阶段的斗法，主要是靠各种提前箓制好的符箓。同时，这一阶段，仍然需要时刻温养灵魂。
待到灵魂温养到足以承受自然属性的冲击，将自身灵魂与一种属性.力量相合，就到了感知境，感悟天地自然即为感知。
这一阶段，需要感悟自然中的各种属性.力量，将属性.力量铭刻在灵魂中，铭刻方式与功法和个人灵魂属性有关。
每个人的灵魂，天生都会就会有多种自然属性。所谓的天才，就是灵魂属性更偏向其中一种或两种属性。对于这种属性的功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在这之后，便是合一。关于合一，便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体修，比灵修更重视锻体阶段。
锻体，直到肉身之中自主产生一道灵气，方到了筑基阶段。
依据个人体质，灵气会有不同的属性，当然也可能没有。和灵修同也不同，体修同样需要与属性力量相合，但却是与肉身相合。
肉.身有缺，如何能产生‘气’？不能养气，如何能成为灵修？更不用说体修了。
先天不足，是肉.身本质上的问题。
这很难治愈，虽然苏氏确实有治愈的方法。可是临沂苏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辉煌的士族了。
数百年前，还是东大陆顶尖士族的苏氏也许有法子。但现在的苏氏，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可以用在一个废柴身上。
但年幼的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阿父和兄长待他很好，伯祖父虽然很忙很忙，但总惦记着他。他们小心翼翼的，不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不同于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这个时候嫡系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权力，因为阿父有了后代，而且还很出色。最重要的是，当时的曾叔祖，已经有了不小的积累。
那时候的日子，是最无忧无虑的。只是后来，他看着所有的同伴都要去练武场修炼。兄长也在修炼，所有的人都在修炼，唯有他不用。
所以他告诉阿父，我也要修炼。
阿父当时的表情很是复杂，一直不厌其烦的问他，你确定？
他说是。
然后阿父就说，那好，如果不想修炼了就放弃。
但当时的他却觉得这很好玩，因为终于有事情做了。
不知道为什么，旁系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兄长又忙于修炼，不能一直陪着他。他其实很孤单。所以修炼对他来讲，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阿父到底是没有等到他放弃修炼。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直到了苏衍舟十六岁那年，旁系突然发难，质疑阿父作为宗子的能力，质疑兄长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能力。
因为阿父和兄长这几年，在他身上花费的资源已经足以让一个天赋不错的天才，成就合一，而且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治愈他所需要的资源。甚至作为苏氏家主的伯祖父，也暗地里偏袒着他。
旁系觉得这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