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大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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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失足就成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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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人死先到鬼门关,过了鬼门关便上了一条路,路叫黄泉路。路上盛开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彼岸花。彼岸花分两种,一种红的像血,一种白的像雪,分别开在忘川河的两边,像是前世今生,隔着忘川,总不能相见!花开一千年,叶落一千年,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

黄泉路的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边有一块青石叫三生石,三生石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三生石身上的字鲜红如血,最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早登彼岸”……

忘川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桥分三层,上层赤红,中层玄黄,最下层乃黑色。愈下层愈加凶险无比,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生时行善事的走上层,善恶兼半的人走中层,行恶的人就走下层。

走过奈何桥有一个土台叫望乡台,望乡台边有个亭子叫孟婆亭,有个叫孟婆的慈祥老人守候在那里,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泛着红色热气的孟婆汤。

奈何桥边,三生石旁,知晓了前世今生,站在望乡台上回看最后一眼人间,喝杯忘川水煮今生,自此跟这一世爱恨情仇再无一丝羁绊。

要过奈何桥,就要喝孟婆汤,不喝孟婆汤,就过不得奈何桥,过不得奈何桥,就不得投生转世。凡是喝过孟婆汤的人就会忘却今生今世所有的牵绊,了无牵挂地进入轮回道开始下一世的轮回。

孟婆汤又称忘情水或忘忧散,一喝便忘前世今生。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这碗孟婆汤遗忘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形同陌路,相见不识。

来往的鬼魂们站在奈何桥上议论纷纷。

原来是由于人均寿命的增长和有一些人偷渡到西方地府,地府现在的劳动力已不足以维持地府的正常运转。为了留住人才和吸引更多的劳动力在地府深耕发展,地府继推出程微笑服务后,又推出了一项幸运大转盘活动。

只要签署了自愿为地府免费服务十年,也就是推迟投胎十年,除了百分百投生人道外还可以参加一次幸运大转盘活动,要是地府急需的人才还可以额外的多转一次幸运大转盘活动。

最次的奖项是投身富贵人家,一等奖是投胎做皇帝。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最劲爆的是,只要运气爆棚,抽到特等奖,免于十年劳役当场投胎不说,还可以自己选择投胎人家。

只是这特等奖的中奖概率极低,实行几千年来,就是一个叫王莽的小子中过特等奖,他选择了当皇帝,地府工作人员当场兑现,在当时引起一片轰动。地府的人私底下悄悄的传说王莽是阎君请来的托,为了吸引大家参加幸运转转的活动。不过,好在奖项足够诱人,很多人还是甘愿晚投胎十年,上这轮回台上的大转盘上来赌一把,毕竟那随机的身份赶不上这确定的身份好,再不济也落得个富二代干一干不是。

“哎,你叫嘛?你这小子,咋穿着塔拉板子就来了?看你这脑袋大,脖子粗的样子,你是厨师吧?”奈何桥上,一个穿着花裤擦子白背心的中年男子深吸了一口烟,一脸好奇的对了怼旁边正伸着脖子看告示的一个小青年。

那青年收回脖子,一脸的无奈,“我叫董浩,前几天湖边有人落水了,我在那看热闹来,让人给挤下水了,悲催的是落水者被救了,我不会游泳……”

中年男子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嘛玩意儿?奏没人救你嘛?”

董浩低下了头,玩弄着衣角,“哎,他们都以为我见义勇为下去救人呢……”

“好嘛,爷们你这死的可真够冤的啊!我说你穿着塔拉板子就来了呢捏,你是那孩的啊?”

“我土生土长山东银,长这么大没出过省呢,你呢?”

“咱是老乡啊,你听不出来?我天津的啊,我跟你说,你看见那告示了吗?那都是骗银的,大转盘里边有猫腻,你可别信那个,介不就是白给地府扛活嘛,还是直接投胎的好。”

“哦,对了,你叫什么啊?你是怎么来的啊?”

“我叫王鹏,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正常死亡,他杀来的。”

旁边的一个黑脸大汉听不下去了,“老王啊,你可别搁那跟人吹了!咱俩是狱友,一块来的我不知道吗?你不是被国家枪毙的吗,现在咋就成了他杀了!”

“就你话多,那黑儿都有你,反正不是自杀,你说对不老刘!”王鹏吐了一串烟圈,狡辩道。

由于很多人都选择参加幸运大转盘活动,孟婆那边不是很忙,她现在正站在桥头上维护秩序。

孟婆鼻子皱了一皱,抬头恶狠狠的冲着王鹏高声呵斥道:“那边,天津新来的那个,这里是无烟区啊,愿抽烟那边抽去。”

“哎,姑奶奶您说不抽咱就不抽,听您的,得嘞!揍一口了,完事儿!”说完吧唧深吸一口,用手把闪烁着火光的烟卷头弹进了翻滚的奈河里。

“下一个参加幸运大转盘的是……王鹏,王鹏!王鹏来了没?没来就过号了啊!”牛头扯着脖子在桥头高声喊叫着。

“哎,牛爷,牛爷,别过号。我介黑儿呢,介黑儿呢!劳驾列为,借光,借光!”王鹏满脸堆笑的推开拥挤的人群,屁颠屁颠的跟着牛头冲着幸运大转盘的方向走去。

“擦,什么人啊!”看着刚才还劝说自己不要参加活动,里边有猫腻的王鹏,董浩心里万马奔腾,冲着王鹏的背影伸了伸中指,前去填表报名参加活动去了。

参加幸运大转盘的人很多,长长的队伍向前挪着。董浩一边往前走一边远远的观察和研究大转盘,他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转到了最小的那个末等奖,末等奖这中奖率高的有点不靠谱,根据他多年坑蒙拐骗偷的经历他隐隐的觉得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董浩一边走,一边将自己兜里事先用来贿赂牛头马面的钱连同所有剩下的钱悄无声息的洒在了奈何桥上。

轮到董浩的时候,董浩眼珠一转,突然转身大喊道:“哇哦,地上有好多钱啊,大家快看看谁掉的啊!要是无主儿的东西,谁捡到是谁的啊!”

刚才还有序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就连那边等着喝孟婆汤的保守派人士也加入了哄抢的队伍。

站在幸运大转盘前面的牛头马面勃然大怒,转身也加入到了哄抢的队伍,毕竟他们每个月的俸禄在地府供一套房手头还是挺紧张的。

大转盘旁空无一人,董浩趁乱连忙来到幸运大转盘的旁边,把手伸到后边一摸,果然如他所料,大转盘的后边在对应末等奖的位置有一块小小的吸铁石,“哦,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他们神仙还玩这么低级小把戏!”

“这把赌对了,这钱真没白花!”董浩不动声色的将那块小吸铁石移动到了特等奖的位置,站回原来的地方满脸微笑的看着正在哄抢的人们,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等着马面叫号儿。

强龙不压地头蛇,牛头马面凭着权势把散落的钱从排队的人群手里搜掠了过来,并且还分给了孟婆一部分。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整个人群敢怒不敢言。

“无组织,无纪律,这些钱既然出现在我们地府,就应当都是我地府的才对嘛!”牛头马面相视一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马面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钱,想着一会儿下班去改善一下伙食,笑逐颜开的牛头拿出花名册,环视了一下人群,“下一个,山东董浩,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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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差点进宫当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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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年后,又有人中了特等奖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地府,就连阎君都被惊动了,在崔判官的陪同下前来查看。

虽然不知道差错出在哪里,可地府的人依旧痛快的为董浩办理了中奖手续。

董浩本来想选择当皇帝的,可转念想了想要是时运不济赶上个末代帝皇,凭自己的能力不一定能力挽狂澜,最终落得个败国亡身,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有,那是相当凄惨的。

仔细的考量了一番后,董浩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做王公大臣,他觉得生逢盛世最好,即使生逢乱世前边也有皇帝老爷来顶着,大不了隐姓埋名去崇山峻岭之中过隐居的生活,这样一家老小的命肯定是能保得住的。

由于阎君在侧,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马面一脸的公事公办的样子,“董浩,各种款项你都仔细看过了,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我最后再跟你确认一遍你确定选择二等奖投胎为王公大臣吗?”

“我确定!”董浩一脸的肃穆,斩钉截铁的答道。

“好,最后提醒你一遍,由于轮回的特殊性,我们只保证最终结果,轮回时间点和出身不可选择,祝你好运!”说完马面便和牛头把董浩送进了轮回台。

一阵五色光华闪过,董浩觉得通身舒泰,一股不可抗拒的疲劳感袭来,渐渐的合上了双眼,昏睡了过去。

鸡贼的地府知道这里面必定有猫腻,送走董浩以后,幸运大转盘活动立马停业整顿,不过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暴怒的阎君本来是要发飙的,可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草草的训斥了牛头马面几句,叮嘱他们好生工作,阎君便气哼哼的带着崔判官拂袖离去了。

董浩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冷的发抖,想努力的睁开双眼,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制,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没法动,躺在那里像一个死尸一样,耳边依稀传来一个中年妇女跟一个尖声尖细的男人对话。

“吴公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不知月儿进宫的事情怎么样了?”

头昏脑涨的董浩躺在床上侧耳听着二人的谈话,“月儿?进宫?难道这户人家有人想进宫当宫女?这是哪个朝代啊?”

“哟,关大嫂,咱俩虽然是同乡,可你也不能害我啊!那紫金城是你想进就进的?你家月儿都十六岁了,这般年纪再进宫恐要是稍有不慎可连命都丢了啊!再说,那紫金城可是万岁爷住的地方,就你家月儿这快死的样,说句大不敬的话,是他伺候万岁爷啊,还是万岁爷伺候他啊?”吴公公就跟被踩着脖子的鸭子一样,声音难听极了,大概是嫌关大嫂的钱送的少吧。

关大嫂一脸的苦笑,“您再给想想办法,谁让我命苦呢,改嫁到他们关家没几年老关就一命呜呼了。这小的自打他爹去了以后,这五年来,一年不如一年,大前年还以童生的身份参加县里的县考,好不容易考过了有点盼头,你看现在,都病的起不了床了。”

关大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为了给月儿看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还带着一个十三岁的姑娘,但凡有一点盼头我也不会放弃。可我孤儿寡母也要吃饭不是!大兄弟,不怕你笑话,四乡八邻的都说我关王氏克夫,我是有口难辩啊,这五年我每天都被人戳脊梁骨啊,这个家啊,我一个女人,实在是要撑不住了!”

“哎,关大嫂,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可在宫里我实在是人微言轻,爱莫能助啊!这点钱你拿去给月儿抓些药吧,这五百文钱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吴公公说完转身想走,又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而来残旧的桌子上,哎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董浩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双腿之间一阵冰凉,心中暗道:“卧床不起?我去,他们口中的这个月儿不会是我吧?这老娘们是想送我去当太监啊!尼玛,要是有韦小宝的造化皆大欢喜,可要是下面被收拾干净了就是做到********这级别的官,人生又有什么乐趣啊!”

这时,门帘一挑从外屋走进来了一个身穿灰色粗布衣,双眼通红,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

董浩这个资深宅男虽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眼睛却没停着。只见这少女生的肤白如雪,眉清目秀,一条漆黑的麻花辫甩在脑后,端的是英气逼人。只是不知为何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爱,忍不住想抱在怀里抚慰一番。

少女径直走到中年妇女的身边,趴在大娘的怀里,“娘,求求您别让月哥哥进宫了,这几天你都求了吴公公三次了。月哥哥这么聪明,他以后一定能考上秀才的。雪儿我在外面多洗几件衣服,我来挑养家这副担子,再苦再累我们娘仨也不要分开好不好!”

关大嫂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轻地拭去少女眼角的泪水,一脸的爱怜,“丫头,都是娘没本事拖累了你这么好的姑娘啊!别哭了,眼睛都肿了,你不心疼自己,娘还心疼你呢!这世上,娘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不得不为你的未来打算一下啊。人心隔肚皮,月儿虽然为人和善忠厚,可他毕竟不是你的亲哥哥,即使他日后考取功名,凭娘以前做的事他也不一定念娘的好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缓和,董浩渐渐适应了这副新的身体,他想挣扎着从冰凉的火炕上做起来跟娘俩打声招呼,努力了半天确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嘶哑声。

闻声,雪儿立马一脸惊喜的来到董浩的身旁,擦了擦挂在脸上的泪珠,缓缓的把董浩扶了起来,靠在了山墙旁边的炕柜上,“哥哥,你醒了啊!”

红肿的双手,鹅蛋脸,乌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条营养不良有些发黄的麻花辫挂在胸前,一套肥肥大大的打满补丁的灰色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这分明还是个孩子啊,这个年纪放在她活着的那个年代应该正是上初中的年纪,却早早的挑起了生活的重担,董浩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要跟自己相依为命的女孩儿。

“我,我,我这是在哪啊?”董浩靠着炕柜渐渐的恢复了些气力,环顾四周,这屋里除了一个炕柜和一副桌椅竟然一无所有,真真的事一无所有。

女孩着急的把手放到了董浩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脸的疑惑,“不发烧啊?月哥哥,这是河间府宁津县大曹镇关庙村咱们家啊!”

董浩嘴巴张的大大的,“啊?河,河,河间府?请问现在是什么朝代啊?”

叫雪儿的女孩一脸的疑惑,不知自己的哥哥怎么会突然问这人尽皆知的问题,但依旧回答道:“现在是大明朝天启七年啊!月哥哥,你别吓妹妹,你怎么了啊?”

“大明朝天启七年?”并未回答少女的问题,平日喜欢书法的董浩对历史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他的大脑在飞速的搜寻着相关的知识。

透过敞开的窗户看了一眼窗外,正午时分知了趴在树上拼命的叫着,董浩在心中暗道:“公元1627年,这个季节崇祯帝应该登基了吧!当初幸亏机智的没选当皇帝。离着这最后一个由汉人统治的王朝灭亡也没几年了,可惜啊!”

关心则乱,少女见董浩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在哪沉默不语,越发的着急了。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看得出她是发自真心,“对啊,月哥哥现在是大明朝天启七年啊,你不会是烧坏了脑子了吧?”

董浩见着少女如此关心自己,咧嘴一笑感激的看了一眼泪珠在眼睛里打转的少女,安慰道:“你别哭,我没事,好的很呢!”

关王氏收起桌子上的铜钱和碎银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蹒跚着来到董浩的身边,满脸的不悦,“哼!昏睡了三天三夜,月儿,我看你是昏睡的太久,八成忘了我这个继母跟我姑娘赵瑞雪了吧,怕是你连你自己叫关山月也忘了吧?”

“现在是大明朝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判断是六七月份,我叫关山月,眼前的少女是我的妹妹叫赵瑞雪,这中年妇女是我的继母关王氏。”过了那段适应期,董浩的大脑在高速的运转着,转瞬间便理顺了眼前的关系。

既然是明朝,咱就得讲究礼仪,从刚才的言谈话语中他依稀的听出这娘俩还是听到照顾他的,董浩挣扎了半天也没有站起来,只得坐在床上冲着关王氏和赵瑞雪一揖到底,“多谢母亲大人和小妹雪儿连日来的照料之恩,月儿这厢有礼了!”说完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哼,我去准备午饭!”关王氏刀子嘴豆腐心,冷哼一声,便去外屋准备午饭了。

赵瑞雪见平日最疼自己的哥哥没事,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

抿嘴一笑,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月哥哥的病情刚有点好转,就又没正行了,这厢有礼是女孩用的好不啦!”

“嘿嘿,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啊!”初来乍到的董浩看着女孩笑得那么开心和纯真,老脸一红,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一阵勺子碰锅延的叮咚声飘过,不一会,关王氏便把饭菜准备妥当。

坐在饭桌前,董浩激动地吧嗒吧嗒的直掉眼泪,可早已饥肠辘辘的他盯着盛好的饭菜,却怎么也下不去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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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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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关王氏这么快就准备好饭菜了,低矮的饭桌中央一叠带着盐霜的腌萝卜,一碗青清澈见底的小米粥,要不是有几粒小米飘在上面还真分辨不出这是一碗清水还是一碗粥,这午饭着实简单的有些过头了。

以前老妈每天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的给自己做好吃的自己还挑肥拣瘦,跟现在一比,董浩心里酸溜溜的,他的良心感到一阵自责。

赵瑞雪像个小猫一样轻轻地咬了一小口腌萝卜,心满意足的低着头吸溜吸溜的喝着清澈见底的稀饭,一脸的香甜,似乎对这种生活已经习以为常。

关王氏见关山月直勾勾的盯着饭菜相面,似乎看透而来他的想法,眉头一皱,“有的吃就知足吧!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给你买药了,就这样的饭我们娘俩也不是舍得每顿都吃!”

关山月见自己内心被人看破,白皙的双脸立马变的通红。

抄起筷子,转世成关山月的董浩咬着牙喝了三大碗清水米粥,吃完了自己来到大明的第一顿饭。

吃完了饭的关山月起色好了很多,刚想起身收拾碗筷,都没用她动手,赵瑞雪便手脚麻利的把桌子上收拾的一干二净,这让董浩心头一暖。

关王氏从怀里掏出几十文钱递给赵瑞雪,“雪儿,趁着现在手里有钱,你抓紧把这钱还给隔壁的关大妈,这些日子多亏了她们老两口的帮衬,要不我们家早就断粮了。娘我要去县城里的染坊上工了,诺,这些钱给你,你从油坊洗衣回来的时候去粮号买些陈米来,咱们晚上也好吃顿饱饭。”

关王氏安排完,看了一眼随时都可能倒下的关山月摇了摇头,便步履蹒跚的出门了。

赵瑞雪见关王氏走了,她小心翼翼的把关山月扶到炕上,给她稍好热水,嘱咐了他要在炕上安心养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便也出门去了。

关山月躺在火炕上,窗外的知了就跟吃了枪药了一样玩命的叫着,就连中午时分也不歇息片刻,吵得他心烦意乱。

听关王氏跟吴公公的话语,这书生好像是因为几年前父亲突然去世,悲伤过度而导致的一病不起,在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落下的心病,这身体除了缺乏锻炼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肚子里有了食儿,虽然浑身没有力气,关山月也已经能扶着墙自己行走了。

关家三口住的是三间土房,刚才吃饭也就是进门的地方,一边有一个灶台,他自己住在右边,左边是那娘俩的卧室。两边炕上铺什儿倒是不偏不倚,都是一样的,一边一个炕柜,火炕上铺着一个大炕席,一床打满补丁的比床单厚不了多少的薄被。要说区别,就是关山月的房间,有许多的书和一个黑乎乎的药罐子,除此以外两边是再无一物。

“哎,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行伍。这户人家都穷成这个样子了,老天这是想让我当多大的官儿啊,这么苦我的心智,劳我的筋骨。”关山月一边安慰自己,摸了一把空空如也的米罐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家都不用养猫了,穷的连老鼠都没有。”

转了一圈实,除了半瓮的咸菜疙瘩关山月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看来这寒门子弟想在这时代有所建树,这科举是最好的出路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山月在屋子里随意的翻了一下书,都是些之乎者也,开始还硬着头皮看了几页,可习惯了看白话文的他看着满纸的繁体字,心中是越看越烦躁,看了一会儿他便看不下去了。

“算了,我还是看看外边有什么活吧!”关山月不想吃白饭,看到哪里有他能干的活他便吭哧吭哧的卖力收拾了起来。还别说,他这做家务的本事一点没落下,不一会那疏于打理有些杂乱的小院竟然被他一个大老爷们收拾的井井有条,要是搁在现代大家一准会嘲笑他娘。

瘦弱的赵瑞雪背着半袋陈米和一小袋面推开柴门进来的时候,关山月正满头大汗的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赵瑞雪连忙放下手中的粮食,一把夺过关山月手中的杂草,满脸的嗔怪,“哎,月哥哥,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是要考秀才的人,怎么能做这些粗活呢?我娘俩出去做工就让那些长舌妇们笑话不守妇道了,再让他们看见你个大老爷们收拾院子做家务,我们娘俩的脊梁骨还不被人戳断喽!你快去歇着,都怪我最近忙着挣钱,疏忽了清理院子的杂草,才让它们这般疯长。”说着便把关山月推的屋门口的凳子上坐下,再也不让他靠近这杂草一分。

关山月站起来喘息了几下,看着赵瑞雪三下五除二将院子里的杂草清理的一干二净,心中一阵暖意涌出,“雪儿妹妹,不碍事的,我在炕上躺的都快长毛了,干些活还能活动一下气血,反而有助于我的康复哩!”

赵瑞雪将杂草在院子里的阳光下平摊开来,擦了一把冒汗的鼻头,转身冲着董浩微微一笑,“行行行,你满肚子都是理,我这没上过学的可说不过你这有学问的人。不过,以后家里的活你还是别干专心读书的好,我和我娘就等着你考取功名好跟着你享福哩!”

劳动的女人最美丽,赵瑞雪虽是个没长开的农家妹子,却生的琼鼻樱唇肤白如雪,活脱脱的小美人痞子。这回眸一笑,竟然让关山月心中一荡,仿佛心都那最痒的肉被一片天鹅绒拂过,他老脸一红,讪讪一笑,慌忙接过话头:“雪儿妹妹,这考取功名就这么重要吗?”

赵瑞雪听了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像个大人一样一脸的严肃,伴着手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能考上秀才是关爹爹生前最大的心愿,我听县城里酒坊的赵老爷说只有考上秀才的人才有资格做官呢!我跟我娘也盼着咱这穷窝窝里能飞出个金凤凰,要是月哥哥能考上秀才,别说我娘,就是我死了都会笑的。”

关山月没想到病怏怏的自己竟然还是家人的希望所在,看着稚嫩的赵瑞雪心中一阵惭愧,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这娘俩过上好日子,语气坚定的说道:“雪儿妹妹你就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会考上秀才,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就在姐妹两个有说有笑的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一个衣着华丽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小厮带突然一脚踢开紧闭的柴门带着一群满脸横肉的恶汉闯了进来。

“雪儿,别听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在这给你画大饼了,只要你从了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那流里流气的少年一边闪着手中的折扇,一边放浪的看着赵瑞雪,就跟看着垂手可得的猎物一样。

赵瑞雪一见来人怒目圆睁,抄起靠在墙上的扁担,往关山月身前一横,眉宇间英气勃发,“苏烁,苏大公子,我爹当初没钱发丧,是你主动借钱给我们,我们感恩戴德,可事后,这债怎么就变成利滚利的高利贷了呢?八百文变成五两银子,你就是吃了我我也拿不出来!”

原来这流里流气的少年就苏烁,他爹是宁津县出名的大财主,仗着家里有俩钱是到处为非作歹,平日里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这货倒是也有自知之明,专拣软柿子捏,专门欺负穷苦人家,恨得人们牙根儿痒痒,大家背后都管他叫苏坏水。

这厮也不知听谁说的关庙村有一个叫赵瑞雪的小姑娘出落的十分标致,好色的他专门从城里赶来一看果然所言非虚,凭他的经验他断定这姑娘要是长大了一定是一个大美人,便处心积虑的缠上了赵瑞雪,死缠烂打的让赵瑞雪给自己做妾。

赵瑞雪虽然出身贫寒,却性情坚韧,别说她看不上恶贯满盈的苏坏水,就是看上他也不会给他做妾。

苏家家大业大,有钱有势,不是一般贫苦人家能招惹的起的,宁津县的老百姓们虽然早就看不惯苏坏水的所作所为,可是敢怒不敢言。

苏坏水三角眼一转,看着那房顶长满杂草的三间土房撇了撇嘴,“本少爷我发发善心,就勉为其难收了你这房子吧,你快去把房契给本少爷拿出来吧!”

“呸!”赵瑞雪一口唾沫冲着苏坏水的脸上啐去,眼中的腾地一下燃起了一团怒火,“给了你我们一家三口住哪?这么多年,我还你的钱早就超过了八百文,你别欺人太甚!”

苏坏水眼睛一闭,摸了摸脸上的唾沫星子,突然眼睛睁开,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唾我!他娘的,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今天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你,我要定了!来啊,把这小娘们给我架回府上,少爷我要好好的调教调教她!”

看到这里,关山月心中怒火中烧,肺都气炸了。他没想到只在书里看见过的强抢民女的事情,竟然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受害人还是自己的妹妹。

苏坏水背后的恶汉相视一笑,看来平日没少干这种勾当,嘴里发出桀桀怪笑冲上前去就要抢人。

这时候冷着脸一样不发的关山月身形一晃,便挡在了赵瑞雪的身前,回头冲着一脸焦急要把自己拉到身后保护起来的赵瑞雪温暖一笑,不容置疑和拒绝的说道:“雪儿,这次换我保护你!从今往后,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说完转身迎着那一群恶汉冲了上去。

“吆喝,来了个不怕死的!给我往死里打,教教他怎么做人!”赵坏水见平日畏畏缩缩的关山月,今日竟然敢挑战自己的权威,心中的气势不打一处来。

刚开始抄着扁担要帮忙的赵瑞雪还没加入战团便发现情况不对,他看着斗作一团的人群惊愕的闭不上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日里病怏怏甚至有些懦弱的关山月今日竟然变了一人一般,如同一把出窍的利剑,闪着寒光无情的冲着敌人砍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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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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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二叔是关庙村关氏一族的族长,是村里的大家的,他仗着有四个儿子,平日里在村里是横行霸道,论起来他还是关山月的叔伯叔叔。

留着八字胡的关二叔开始假装安慰了一下病怏怏的关山月和赵瑞雪,刚说完他便急不可耐的露出了狐狸尾巴,“月儿,你家的那两亩地可是咱老关家祖上传下来的,是当初我的亲叔你的爷爷留给你父亲的。二叔我老了腿脚不便,我想跟你两个娃娃打个商量,我吃点亏,用南洼三亩地换你村西头的两亩地怎么样?地契我都拟好了,你按个手印就成。”

黄小蛮抄起一把扫把挡在了孱弱关山月身前,眉宇间英气勃发,咬牙切齿的骂道:“呸,二叔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打我娘在的时候,为了换地你就百般刁难我们一家。我们家的两亩地是正儿八经的产粮良田,你那三亩破地,是盐碱地,你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关二叔见阴谋别戳破,立马换上了一副凶相,“赵瑞雪,你别仗着你会两下子,就在这呲牙咧嘴的,关庙村的爷们一块上还是能收拾的了你个丫头片子的!这里没有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的地儿,你虽然已经嫁个了月儿,可月儿的身体能活到你们有孩子吗?即使你们有了孩子,月儿走了,你能守住这两亩地吗?跟你明说了吧,我不能看着我们老关家祖上传下来的地,落入外姓人的手里。”

“嘿,亏你还是长辈,说话怎么如此难听!我夫君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用不着你瞎操心!”赵瑞雪见关二叔如此诅咒关山月,气的她怒目圆睁,抄起手中的扫把就要把这不请自来的人往外赶。

关二叔之所以厚着脸皮要这两亩地,纯粹是为了他那游手好闲的四儿子关山清,都已经二十多了还没个媳妇,就连当初分家分给他的四亩地他也都给败光了。

虽然分了家,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关二叔见关王氏已死,他估计关山月也命不久矣,便急不可耐,不顾道德的仗势来上门抢地了。

关二叔的四儿子关山清瞪着三角眼,一脸贱笑的冲上前,一把夺过了赵瑞雪手中的扫帚趁机摸了一把赵瑞雪柔若无骨的手,“雪儿,你毕竟是个外姓人,明说吧,我们不能让老关家的地改了外姓,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看我大兄弟样也没几天活头,要不,你凑活着跟我过呗,我不嫌弃你!”

赵瑞雪杏眼圆睁,银牙紧咬,“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夫君身体好得很,就是你死了他也死不了!”

“嘿,你这娘们竟然敢咒我早死,我抽你丫的!”气急败坏的关山清扬手就要抽赵瑞雪的大嘴巴。

周围的人本就跟关二叔穿一条裤子,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那一脸冷笑的看着关山清欺负这对小夫妻。

就在关山清的巴掌就要落在赵瑞雪的脸上的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关山月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抬腿对着关山清的心口窝就是狠狠一脚,“滚一边去!”

关山清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脚踹出去半米远,垮嚓一声躺在了地上,握着屁股发出了阵阵哀嚎。

周围的人见平日病怏怏的关山月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力气,都一脸愕然的望向了关山月,就跟大变天见了鬼一样。

关山月面若寒霜,不由分说的把赵瑞雪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保护了起来,抬头冷冰冰的冲着关二叔说道:“二叔,这地,我要是铁了心的不给呢?”

关二叔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众人扶起关山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要是铁了心的不给我有什么办法?烧了这房子,说你俩不守人伦,兄妹生出孽情,利用族规把你俩沉猪笼了呗!县太爷,不会为了一条咸鱼,追究我的责任吧?”

在明朝这个时代,朱元璋规定县官无事不准下乡,国法允许宗法的存在,乡绅在地方上有极大的权力。

关山月知道这关二叔心狠手辣,说得出做得出,在这乱世人命并不值钱,即使二人拼个鱼死网破,最后可能还真跟他说的一样不了了之。

关山月现在要权没权,要势没势,就连身体也是病躯一副,谁敢帮他,“你……村人都知道雪儿是养女,我们是异姓兄妹,并无血缘关系,你这欺人太甚!你难道就不怕我关山月有一天咸鱼翻身,报复你吗?”

关二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用手指着关山月仰天狂笑,“哈哈,笑话!就你?你能不能活到过年还两说呢,还报复!只要关庙村有我二叔在,你就算是咸鱼翻了身,也还是一条咸鱼!我劝你,还是乖乖换地的妙。”

关山月虽然想把关二叔生撕活剥了,可他现在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一阵强烈的无能感在他的心底升起。

其实关山月醒过来的时候就做好的外出闯荡的准备,守着两亩地现在都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这小冰河期一天比一天严重,这两亩地肯定养不活他和赵瑞雪,更别说养活孩子了。早走晚走都是走,还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的好。这样他跟赵瑞雪都没有性命之虞,还能得到点盘缠。要是日后得了势,再来报今日之仇也不迟。

关山月换上一副笑容,假装驯服于关二叔的威势,话锋一转,“哎,二叔,您老别着急啊!侄儿我只说不换,可没说不卖啊!”

赵瑞雪听了花容失色,急忙拉扯关山月胳膊,“相公,这地万万不能卖啊!有这两亩地,虽然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可咱们在这乱世不至于饿死啊!要是没了这两亩地,咱们就真成了坐吃山空了,到时候我们就只有饿死一条路可走了!”

关山月用力的攥了攥赵瑞雪冰凉的小手,冲着他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不容置疑的说道:“娘子,你就放心吧,万事有我呢!”

看着关山月坚定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出于对自己夫君的信任,赵瑞雪依旧是停止了争辩。

在场的众人只觉得一道炸雷在他们的耳朵边炸响,一脸愕然的望向关山月,嘴巴大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什么,你说把地卖给我,我没听错吧?”关山月的突然转变弄得关二叔措手不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还有这么傻的人。

关山月微微一笑,“对,您没听错,我就是说要把地卖给您,谁让您是我的好二叔呢!”

见这么大的馅饼突然砸到自己的头上,关二叔整个人顿时眉开眼笑,“哎呀,贤侄啊,都怪二叔莽撞了,没有吃透你的心思。打你考上秀才那天,我就知道这不是凡人。你是我从小看这长起来的,二叔刚才的事做的实在是不对,二叔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关二叔便给关山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关山月看着关二叔一脸的虚情假意,心底冷哼一声,他发誓早晚回来收拾这孙子。

“哎,二叔使不得,使不得,您这可折煞我也!”关山月虚与委蛇,假装一脸的惶恐,上前扶起了关二叔。

“大侄子,你看这买地的价钱……”关二叔满脸堆笑,似乎对关山月表现十分的满意。

关山月摆了摆手,做足了做小辈的样子,眯缝着眼笑道:“哎,价钱不用我说,二叔做事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公允,价钱您看着给便是,您还能亏待大侄子我不成?”

其实价格关二哥早就在心里合计好了,他是怕自己给高了才先关山月说个价钱,这下他心里反倒泛起了嘀咕。

关山月要是要高了,他自然可以还价。要是要低了,他可就顺势捡个大便宜。要低了跟给低了可是两码事,这种扰乱市场行情的事儿,传出去他指定被人唾骂。这下他到泛起了难。

关二叔眼珠飞转,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试探的问道:“贤侄,你这两亩地我给你十两银子可好?”

关山月早就找人打听过,他家的田地是两亩良田,按照市价至少值六两银子。现在他懒得跟着老匹夫计较,沉吟了片刻,“成!既然二叔开口了,五两一亩就五两一亩吧,反正钱也没进了外人的口袋,还是在咱老关家手里边转不是。”

关山月没有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人之腹,一两银子合一千文,这十两银子,要是省着花,足够他跟赵瑞雪活五年的了,当然前提是粮价不会飞速上涨。

虽然现在两眼一抹黑,关山月觉得用不了五年他就会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再不济也会让赵瑞雪衣食无忧。

关二叔没想到关山月没有还价,竟然一口应允,顿时心花怒放,“大侄子,你等着,我这就回家给你拿银子,找人写地契!”

关二叔说完便带着众人一溜小跑的往家跑去,生怕回来晚了关山月反悔。

关山月看着关二叔消失的背影,鄙夷的骂了一声“老财迷!”拥着赵瑞雪便进屋子里,跟她解释起卖地的原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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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远走榆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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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堡,城周长两千多米,占地约244亩,东临八达岭,西靠康西草原,是一座始建于元代的古老驿站,因旧有榆树林而得名。它在居庸驿与土木驿中间,具有传递情报、接待过往官员等多种功能。

榆林堡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古以来,它便是重要的战略要塞和驿站,而且集政治、军事、经济为一体。榆林堡与土木堡和鸡鸣驿合成京北三大堡。

榆林堡驿城商号、粮铺、油坊、布店、茶肆、酒坊、餐馆林立,榆林驿过往的车多、差役多、驻军多,每天光在榆林驿吃饭的就有上千人,足见其经济的繁荣程度。

关王氏这么一去,按照律治关山月三年之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说服了小媳妇赵瑞雪后,他又卖掉了老家的房子,仗着秀才的身份在县里开了路引,怀里揣着二十两银子,二人便长途跋涉来到榆林堡,想在这商贾云集之地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丝商机。

关山月和赵瑞雪在孤寡的王老太家租了一间小房住了下来,这王老太的丈夫和儿子都死在了鞑靼扰边之乱中,孤身一个人也够可怜的。

闲不住的赵瑞雪来了后不但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整个院子也都收拾的井井有条,这往日死寂沉沉的人家总算有了一丝生气。

关山月接连在榆林堡驿城街上逛了几天,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现代人的头脑找个吃放的营生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可谁曾想也没收集到有用的信息。

赵瑞雪不肯坐吃山空,便又干起了在油坊洗衣服的营生,虽然每天又苦又累,但有了进项,她的心里便踏实了下来。

赵瑞雪手脚勤快,不但只洗衣服,要是谁的衣服破了坏了,好心的她都会给免费的缝补上。关山月开玩笑说她傻,小妮子都天真的笑一笑,以这群油坊的劳工都是苦命出身太可怜,她只是多花一些时间为由给搪塞了过去。

赵瑞雪每件衣服阵脚缝补的都特别密实,细心的他还会根据衣服的颜色找相同的布头给补上,要是找不到相同的也会找个相近颜色的布头给补上。

但凡是经过赵瑞雪那双巧手打理过的衣服,油坊的工人们穿在身上,就是新的地方破了,她缝补过的补丁和破洞都不会开线,要是不仔细看几乎都看不出那是一件缝补过的衣服。

好心总会有好报,赵瑞雪这个善良好姑娘的名字不几天便在穷哈哈之间传播开来。现在不但油坊的衣服归她洗,就连酒坊、饭馆、粮铺等地方工人的衣服也都愿意送到她这里来洗。

有的时候,赵瑞雪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关山月不忍心看她如此劳累,数次想搭把手,要么被她“小气”的撵进屋子里看书,要么把他撵到大街上去找营生。为了让关山月对这些女人的活计死心她便拉着王大娘入了伙。

王大娘的女红不在赵瑞雪之下,经验老道的王大娘给她提出了很多建议,让她的手艺是蹭蹭的往上只涨。娘俩相处的十分融洽,见天的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一边干活一边说笑,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俩是亲娘俩哩。

这天,关山月百无聊赖的在榆林堡驿城里溜达,期望天上能掉个大馅饼砸死自己。他看过倒卖布匹、粮食、药材……不下十个行业,虽然每个行业都十分赚钱,可每一个需要的本钱也是十分的多,不是他能负担的起的。

而如今这个世道,虽然也有一本万利的买卖,可都被士绅权贵所垄断,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穷秀才的身上。

就在关山月低头沉思的时候,他发现前边一个身穿布衣的老农弯腰捡起了一个锦缎的钱包。老农打开一看,一脸的震惊,那钱包鼓鼓囊囊囊的里边足有十多两银子,看老农那夸张的表情还不止这些存货,还有其它的贵重东西。

关山月暗叹一声老农好运气,要是放到现在这肯定是碰瓷的,他早就敬而远之了。换做旁人肯定上前要跟老农平分这些意外之财,可心性淡泊的他微微一笑,便要转身走开。

就在此时,一个满头大汗衣着华丽的吃的脑满肠肥的商贾,神色匆匆的走到老农身前,指着他手中的钱包叫焦急的喊道:“哎呀,这钱包是我的,我找它找的好苦啊,我都找遍了半个榆林堡驿城,原来在你这!大爷,您快还给我,我要拿出二两银子重谢你。”

那老农连忙后退一步,一脸的谨慎,“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倒是说说这里边有什么,要是说对了那自然是你的,要是对不上那肯定不是你的。”

肥头大耳的商贾以为老头想着昧他的钱,一脸的不情愿,“你这老头真有意思,我说给你听便是。我说你查,可要查好了。钱袋里面有十二两银子,五两黄金,还有一对上好的玛瑙,除了这些什么也没有了。这都是我来办货用的,我说的可对啊?”

老农仔细的差点了一番,果然一丝不差,“对,对,都对上了,是你的,还给你!”憨笑一声便把钱袋还给了肥头大耳的商贾。

这商贾接过钱袋连声谢字也没说,当着老农的面打开钱包便查点了起来。

老农的脸色顿时便变得十分的难看,阴沉着脸说道:“哼,我要是昧你的钱,早就拿着你的钱包跑了,还会在这等你?你要是不想给那二两银子,不给便算了,把我老农当成什么人了?”

肥头大耳的商贾查验一番后发现分文不少,现在钱包攥在自己的手里,他还真舍不得往外掏那二两银子,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突然尖声喊道:“哎,老头,我这里边的翡翠扳指怎么没了啊,你别昧良心啊,你快还给我啊?”

黑脸的老头气的气血逆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栽倒在接头,“你……你……你,你怎么血口喷人啊,我一直站在这等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肥头大耳的商贾也是怒目圆睁,指着老农的鼻子骂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刚才便把我那翡翠的扳指放回了家里,要不是被我抓了现行,你会把钱包还给我,谁能证明你是清白的,空口无凭,单凭你一张红口白牙站在这说啊?”

“哪位生的俊俏的小哥,一直站在那里观看,他能证明我清白,你别血口喷人!”老农用手指了指靠在树上的关山月。

…………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声音越大,越吵越厉害。

这时过往的行人越聚越多,逐渐把两人围了起来,站在那里指指点点,有的说老农贪财,有的说商贾无耻,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关山月是无聊,觉得有意思才站在旁边靠在树上看热闹的,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被他看在了眼里,他暗骂一声真是无奸不商,这肥头大耳的商贾还真不是个东西。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谁报了官,来了个带刀的捕快,“二位,别吵了,县丞有请,咱们衙门里边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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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张飞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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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肥头大耳的商贾本是山西平遥的粮商,现在西北连年干旱,粮价比其它的地方高出一大截,他想趁机发点国难财才来到榆林堡采买粮食。

他本想赖下早先允诺给老农的二两银子,谁知招来了官司,心里一阵懊恼,怪自己不如当初把二两银子给那老农。可要是坏了名声这榆林堡驿城谁人还跟他做生意,如今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衙役到县衙里走一趟了。

那黑脸老农是榆林本地人,为人出了名的忠厚老实,他到时乐的到县衙里自证清白,冲着衙役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指了指关山月,“这位差爷,哪位小哥刚才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看在了眼里,可否劳烦他去做个证,也好证明我老汉的清白。”

那衙役生的黢黑,嘴里叼着一根干黄的狗尾草,上下打量了一下关山月,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个秀才,冲着他拱了拱手,“有了证人就好办多了,这位公子那就劳烦你去县衙走一趟吧!”

关山月也好打抱不平,闲着也是闲着,便抬腿迈步跟衙役去了县衙。

榆林堡往北便是蒙古诸部,不但是一座重要的驿城,也是一座军事重镇,承担着拱卫京师的之责。虽然大明跟蒙古林丹汗诸部已经开了互市,并且明朝每年还赏赐给他们二十多万两白银,可赶上连年干旱的时候他们依旧是不时袭边境。

榆林堡驿城的县令姓曹,叫曹炳章,是军职出身。他本是榆林驿城的游击将军,后来战事吃紧,便又兼职了这个七品县令,并且榆林驿丞也是挂在他的名下,集榆林驿城军政等大权与一身,当真是胡子眉毛一把抓。

要说曹县令擅权那可真就有点冤枉他了,是因为这个地方处在九边,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虽然是个要职,可那些贪生怕死的文官们唯恐不及,谁也不愿意到此地赴任。

好男不当兵,明朝武将军人地位极其低下,文官知府在未申报三司的情况下砍了总兵脑袋的奇葩事时有发生,虽然一个人分身乏术,但曹县令也乐的自在。

来到衙门的时候,关山月看着强壮的犹如猛张飞一般的的曹县令,差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只见这虬髯大汗,官服中间补子上秀的鸳鸯都被他撑出了立体感,当真是活灵活现,那一身小小的文官服套在他的身上就跟一个成年人穿了一身童装,偏偏他还瞪着双眼一本正经的坐在大堂之上,样子滑稽至极。

秀才虽然是一个低级文人,连士大夫的门槛都没有踏进,但有见县官不跪,犯法不打屁股等特权。

知道关山月秀才的身份后,这大老粗曹县令连忙叫人给他搬了个椅子,等着乌黑的大眼睛上下端详了他一阵,毕竟这秀才在这榆林堡也算是个稀罕玩意儿。

这榆林堡民风淳朴,县衙审案可不多见,现在有是农闲季节,许多来往的商人也挤在人群中议论纷纷,等着看大老粗县太爷怎么断案,故此衙门口站满了围观的人,站在那里看热闹。

曹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头顶上那刚盖住脑袋的乌纱帽两个翅膀上下弹动,让人忍俊不禁。

分列两旁的衙役猛用手中的水火无情棍击打地面,发出一阵整齐的敲击声,口中高呼“威武……”整个大堂顿时肃静了下来。

曹县令目若铜铃,厉声问道:“你们为何事在我治内大街上吵闹,坏我榆林堡的名声?”

那商贾跪在地上连呼不敢,“大人,小的哪敢榆林堡的名声。曹大人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贾德贵,山西平遥人,上个月小人我还请您在醉仙楼请您喝过酒呢!”

说完贾德贵一脸谄媚的望向曹县令。

黑脸老农心里咯噔一下,见这叫贾德贵的商贾竟然跟曹县令认识,心里暗呼要完,接下来这曹县令肯定袒护于他。

贾德贵确实和其他的山西籍的晋商们一起在醉仙楼请曹县令喝过酒,可曹县令是个大老粗,那天去了不下百十人他哪能记得住。要说军事情报的话,职责所在,他还能硬着头皮死记硬背下来。

曹县令是个大老粗,最头痛的就是审理案件,按照他以前的作风不管有有理没理,上来就先是二十板子,被人接连投诉了几次后,他才改掉而来这个老毛病。

认真的回想了半天,曹县令也没想起一丝有关贾德贵的信息,把脸一横,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他奶奶的,谁问你认不认识本官了,本官差点被你绕进去,你是来打官司的攀什么交情,说案情!”

关山月见这曹县令竟然是一个铁面无私不徇私情的人,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好感。

曹县令久经沙场,一股杀气怦然勃发开来,贾德贵吓得浑身直打哆嗦,颤抖这嗓音说道:“回县太爷的话,我这次想到咱榆林驿城来办些粮食,谁知钱包被这老农捡了去,我好心想拿出二两银子感激他,谁知他竟被猪油蒙了心,把我那祖传的翡翠戒指给昧下了,不肯还我。还请大人替我主持公道啊!”说完贾德贵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涕泪横流,对着曹县令倒头便拜。

曹县令一听勃然大怒,气的是肝胆俱颤,Duang的一下便把惊堂木冲着黑脸老汉的面门砸去,“我榆林堡民风淳朴,自从本县令上任,过得都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日子,你这老汉好生给我榆林堡人丢脸,我砍了你的狗头!”

曹县令是武将出身,那黑脸老汉躲避不及,登时便被那半拉砖头大小的惊堂木砸的血流满面。

黑脸老汉本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以为曹县令要袒护贾德贵,顿时慌了心神,也顾不得吃痛呻吟,捂着鼻子便磕头如捣蒜,“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老汉跪在地上发出一阵哀求。

关山月眉头一皱,这曹县令竟然连话都没让老汉说,仅听贾德贵一面之词就断定老汉有罪,确实有些莽撞了。放在战场上固然能抓住战机痛击敌寇,说不准还能扭转乾坤。可放在办案上,可难免就不会冤枉好人了。

关山月咳嗽一声,起身冲着曹县令深施一礼,“额,曹县令稍安勿躁,这二人肯定都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辩护,咱们不要这么着急定谁的罪,还是听听这老汉叙述一遍事情的经过,您综合判断后再下定夺也不迟。”

曹县令妒恶如仇,可他并不傻,要不也混不到这个职位,还在榆林堡稳坐这么多年县衙。

“关公子说的有道理,本官刚才理了一些军情,脾气有些激动了。老汉你不要害怕,你照实了说,本官替你主持公道,我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曹县令觉得关山月说的有道理,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有些莽撞了,要是真冤枉了老农他可就缺了大德了,呲牙咧嘴冲着关山月咧嘴一笑,借坡下驴。

那黑脸老农不敢撒谎,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给曹县令叙述了一边。

曹县令又听关山月这个证人在自己的耳边这么一五一十的这么一说,顿时便明白了是那贾德贵在冤枉好人。

就在这时,有一个衙役一脸不情愿的拿着一个条子走到了曹县令的身前,小声说道:“县太爷,刚才一个叫贾德富的人,声称是贾德贵的哥哥,让人给咱榆林驿站送去了一百石粮食,说是酬劳榆林守城将士们的,还请您多多关照。”

现在大明什么东西最紧俏,不用说,绝对是粮食啊!民以食为天,谁能一日不吃三餐。粮食价格居高不下,并且还有连年上涨的趋势。

正德以后,考虑到民运粮运输艰难,为减轻腹里百姓负担,将民运粮部分转为折银征收。嘉靖时又改民运粮部折银交纳。这样,输往边方的粮食部变为银钞,而官方为支付士兵军饷中六成的粮食供应,也加入到市场买卖当中去,政府成为边方粮食市场中的最大买主。

现如今粮食是最紧俏的商品,许多富商巨贾,豪门贵戚利用手中的资本囤积居奇,赚取季节性差价。

榆林驿站粮仓里的粮食虽说是四处征调而来,可也是没有满仓,与报备的数目远远核对不上,也就够榆林守将吃上半年多。

今年雨水不足格外的干旱,互市上的蒙古马都不如往年膘肥体壮,蒙古鞑靼指定无法过冬,眼看着秋季就要到来,看今年的样子,他们为了过冬指定会来袭边劫掠。

要是战事吃紧,仅靠他手里这不到五百的兵丁肯定收不住榆林堡。到时候主兵和客兵这么一来,指定会粮食吃紧。

贾德富这也算是解了曹县令的燃眉之急,这一百石粮食足够榆林堡的将士们吃三个多月。

要是这群粮商串通好了,突然哄抬粮价,可真够曹县令喝一壶的。作为一方父母官和巨大的粮食需求方,他不得不慎重的处理与粮商的关系。

尽管衙役的声音非常小,贾德贵回头一看哥哥在冲着自己笑着眨眼睛,也知道已经打点好了,心里一下有了底,又神气了起来。

这审案子本就不是他的特长,曹县令现在是焦头烂额,他宁愿是在跟鞑靼拼命,这些琐事远没有在战场砍瓜切菜来的痛快。

按理说,肯定是贾德贵诬告老农,可另一方又是举重若轻的粮商团伙,曹县令立马两难了起来。他皱着眉头纠结的环视四周,也没找到个求助的对象,最后只得把目光落到了刚认识的秀才关山月的身上。

其实以前曹县令也请过几个师爷,可那些师爷们都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一个丘八,心情好的时候还给他出出主意,要是真遇到了事儿他们就一问三不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生怕事后牵连到自己。

曹县令暴脾气一上来,觉得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没几个月便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关公子,咱们内堂借一步说话!”曹县令殷切的望向关山月,说完便冲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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