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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行》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荒里镇

“小鸟!”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踩着凳子在灶台前立得笔直,表情严肃地拨弄着什么,听见这熟悉的清脆声音立马回头,看着一个身着粗麻棉衣的男童蹦蹦跳跳跨过门槛进入厨房,身上的灰尘仆仆下落,在阳光下飞扬,有种莫名的美感。

“拾年,面还没好呢,你再等等。还有,别叫我小鸟,叫哥哥。”

男孩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转过头继续搅着锅里的面条,却猝不及防被名叫拾年的小男孩抱住了腿。

“戚拾年!别闹!”

被称作小鸟的男孩身子晃了晃,他弯腰稳住,无奈道:“这样很危险的,你只需要坐在桌子上等着就好了。”

戚拾年笑嘻嘻道:“小鸟,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我的面条要……”

“知道知道,不要葱少酱油再多来点花生米,我早就记住了,不需要你来提醒啦。还有,不想叫哥哥直接叫我的名字杨鸿阙也行呀,别叫小鸟。”

戚拾年笑不说话,笑嘻嘻看着杨鸿阙熟练地把面条挑进碗里,放上他所要求的配料。

“喏,拿去吧,小心烫。”

杨鸿阙将面条拌匀,递给在一旁久等的男孩,戚拾年欢呼着接过面条,跑到院子里雨棚下坐着享受着他的早餐。

望着吸溜着面条的小男孩,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杨鸿阙坐在小木凳上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跟随戚家一起生活的第五个年头。

他的父母在生下他之后就不知所踪,一直是外婆在这个荒漠旁名为荒里镇的小镇上照顾自己,五年前外婆病逝前把自己交给了隔壁戚家,他便从此和戚家婆孙生活在一起,他们拆去了隔墙,仍是不大的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原来杨家的院子变成了小菜圃,三人的生活远远谈不上富裕,但一年到头来也勉强能有些结余,能够在年末采购一些年货。

这样的生活很平淡,但比起自己远去修道的父母来说也许是求之不得的,这么多年的毫无音讯,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否依然健在。

“小鸟,我吃完啦,快走吧,婆婆等我们好久了!”

杨鸿阙回过神,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应声道:“来了——”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既然他们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不问十几年,想必早已忘了我这个儿子,我也没必要妄想着他们修道有成衣锦还乡,就这么和戚婆婆还有小年过着日子,挺好的。

年末的集市只会热闹半天,不过未时便已散去大半,还好杨鸿阙一行人去的不晚,需要的年货采购的也齐全了,今年早已七十一高龄的戚婆婆身子骨依然硬朗,但拗不过杨鸿阙,于是大部分东西都压在了他的肩上,戚婆婆和小戚拾年手里几乎没什么重物。

不止从何而起的荒漠上的风总是这般冷锐干燥,裹挟着沙砾滚滚而来,杨鸿阙双眼迷离,只依稀看得见前面似乎有人。

荒里镇虽说不大,可方圆十里内也就这一个镇子,也是依靠西边一片绿洲才得以在此繁衍生息,因此来来往往的商队或江湖侠客在这里并不罕见,前方几个人影也就并未引起杨鸿阙的警惕,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这是镇上最恶名昭著的那一群混混,平时最喜欢欺男霸女。

最令人厌恶的是,领头的张晓群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外地纨绔子弟的作风,竟是断袖之癖,喜好面红齿净的小男孩,这不就看上了戚拾年,一直想对他下手,甚至有一次差点得手,若不是好运遇见一个路见不平的侠客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偏偏就遇到了他们,况且临近年关往来人口本就极少,哪里再来好心侠客相救?

杨鸿阙皱着眉,来不及说明原由就想让婆孙二人赶快转身离去,可已经晚了。

“哟,这不是小年嘛,来来来,让哥哥抱抱,看看年关了是不是胖了些许?”

张晓群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过许久的小孩,眯起眼摇着手里装模作样的扇子,往躲在哥哥背后的男孩走去。

其实那哥哥长得也好看,算得上是清秀,只是年纪稍大了些,不得不减了点分。但如果兄弟二人共侍自己的话,那也是一桩美谈啊。至于那个老婆子?乱棍打死就算便宜她了吧。

杨鸿阙被张晓群的眼光看得脊背发凉,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的想法,可眼下自己一行人被张晓群的几个手下围住,进退维谷,哪里还逃得掉?

杨鸿阙咬着牙看着张晓群带着淫/秽笑容一步步逼近,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如果,如果,我不是这么弱就好了。如果能够有机会,不管是什么方法,哪怕是所谓的魔功也好,禁法也罢,我都要修习,只求能够保全自己在乎之人!

他绝望闭上眼,护住攥着自己衣角的戚拾年。

至少,让我最后也护着你吧。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

戚婆婆看了看身后两个孩子,凄然道:“今天我们是逃不掉了,但我戚老婆子一定要死在你们之前,否则我没脸见小年的父母和你的婆婆!”

张晓群看着绝望的三人,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喂,你认识杨鸿阙吗?”

突然,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入耳,杨鸿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衣着红衣的女子,她站在屋檐上,艳红的袖袍在风中翻飞宛若蝴蝶嬉戏,未经束缚的长发竟只是乖乖垂在耳后,有一种炽烈的温婉在她的身上体现。

一如那些绝代风华的侠女,仅是惊鸿一瞥便乱了心弦。

那女子见稍大的男孩睁了眼,轻巧跳下屋檐,在他眼前摇摇手,“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她仿佛一根救命稻草,杨鸿阙几乎毫无防备的抓住了它,他跪了下去,几乎要哭出来,“我就是杨鸿阙,救,救救我们!”

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是杨鸿阙第一次跪给外人,他几乎丧失了所有尊严,只为赌一条活路。

杨鸿阙不知道这个女子的来历,也不知道她的目的,但面临现在的情况,他知道没有什么比落在张晓群手里更糟的了,落在这个女子手里大不了也只是死路,兴许她高兴了还能放过戚婆婆和小年。

女子脸色立马凝重,她扶起杨鸿阙,头也不回一拂袖拍飞阴笑着靠近的假书生,郑重道:“言重了,少主,属下遵命。”

少主?

来不及多想,眼前的一面让杨鸿阙永生难忘。

“本来不想出手的,”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但既然你想对少主动手,那就留不得你了。”

少主?谁?

张晓群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骤然倒转。

咦?

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地,看见了他的兄弟们四散逃离,看见姓杨的小子捂住了那个老婆子和小孩的眼睛,他想要出声却只发出风穿过破旧风箱的赫赫声,四溅的血液喷溅到了眼里,模糊了视线,渐渐转为死寂的黑暗。

红衣女子转过身,看不见她怎么移动,只见一道鲜红残影游猎在各个混混之间,所到之处溅起鲜红血液,混混们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就饮恨当场,软软倒在地上,惊起地上灰尘。

她又召出一团赤红火焰,丢向身首分离的尸体,火焰迎风见长,很快笼罩在血迹之上,将血和尸体烧得一点不剩,连溅在周围的血点也没放过。

做完一切,红袍女子走向明显被惊吓到的婆孙仨,对着杨鸿阙行了个礼,“少主您好,很抱歉让您受惊了,以后我就是您的侍卫,叫我江兰就好。”

“你,你……”

杨鸿阙几乎说不出话,虽说刚才若没有这名红衣女子,他就会生不如死,但真要杀了他们,他却是怎么都没想过的。

“少主不必害怕,他们冒犯了您,死有余辜,您若是出了什么事,属下就算屠了整座镇也不算过分!”

红衣女子笑若桃花,手里的短匕上滴血不沾,银亮锋芒刺眼,她就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锐剑气将温婉碎杀至丝毫不剩,以至于没人会怀疑她后半句的真实性。

杨鸿阙抿抿嘴唇,颤声道:“我,我为什么是少主?”

“因为你是杨鸿阙,是江清的孩子。”

杨鸿阙的脑袋瞬间空白。

他们还活着?

他们还记得我?

红衣女子柔声道:“属下名为江兰,是您的父亲救下的孤女,答应过他将为您效命此次也是先行寻找您,为接走您做准备。”

接走?

杨鸿阙急忙问道:“那我的弟弟和婆婆——”

“啊,这个嘛,江先生大概会有安排的,这几天都由我保护您,直到他的到来。”

杨鸿阙愣了愣,然后牵起震惊于血腥场面的婆孙二人向家走去,三人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走得磕磕绊绊,但三人相互扶持,走得慢,也就走得稳了。

突然,杨鸿阙回头望着江兰,“一起来吧,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情,我会负责你的起居的。”

江兰愣了愣,旋即会心一笑,飘然跟在三人身后。

嗯,这个少主和小少主一样,都是心善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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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修行首战

“为什么现在来接你回去?”

江兰咬着一只筷子,另一只在手里被转出了残影,看得一旁的戚拾年目露亮光,“我想大概是为了接你去修行,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毕竟江先生仇家可不少,他现在可是一宗之主呢。”

“修行?”

那不是意味着自己能变得更强,可以保护戚婆婆和小年了吗?

杨鸿阙眼睛一亮,可随即他有些犹豫道:“可……我听从其他地方来的大侠们说,这个要靠天赋啊,如果我天赋不好,不适合修行怎么办啊?”

“大侠?哼,不过是一群以武乱禁的自以为厉害的人罢了。”

江兰取出嘴里的筷子,两根合放在桌上,“修行分两道,出世和入世,你所谓的大侠修的都是入世,行走江湖创立宗派,不过是求个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江先生和我修行的就是出世,虽谈不上无欲无求,但做得到清心寡欲,这才是真正的求道一途,不重名利,不求富贵。”

杨鸿阙若有所思,“那出世岂不是就是与世隔绝的修行了?”

“非也。”

江兰摇摇头,嫣然一笑道:“我们出世修士也会行走江湖,来了却尘间因果,在游历期间不乏有出世转入世的修士,他们也并非为了名声利益,而是见不得人间疾苦,想以己之力尽可能救赎。”

“这样显得出世修士好无情啊,我不是很懂修出世有什么用呀?”

江兰揉揉杨鸿阙的头,一时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这么问过江先生。

“我们出世修士,只修一个心境,修道修道,入世修人道,出世修天道。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然修了天道,就应当做到一视同仁,万不可因外界坏了心境。至于所求为何,是没有答案的,因为我们最后将无欲无求,证道飞升与否,也将不再重要,只需走好自己的路便可。”

不过现在说这些尚早,她眨眨眼,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话回答了杨鸿阙的问题,看着懵懵懂懂的杨鸿阙,又笑着把他拥进怀中揉头,“不用烦恼啦,等以后长大了,你就明白了。而且我们是不会逼你修出世的,你要修入世也没人会拦你。”

“那我们不是就不能在一起修行了吗?”

杨鸿阙不适应地从江兰怀里挣扎出来,江兰也不介意,又抱过一旁的戚拾年逗弄,“不会啊,我们可不是没有宗门的散修,之前也说过了,江先生是一宗之主,一个宗派,自然是修什么的人都有,如果你真修的是入世,最大的影响恐怕就是你和江先生得分院子住。”

杨鸿阙并未意识到江兰的幽默,继续提问道:“江兰姐,宗派就是修道者聚集的地方吗?”

江兰为杨鸿阙没笑而幽怨地叹口气,耐心回答道:“准确的说,是庇护修道者的地方,天下大大小小的宗门数不胜数,真正在整个修道者里都有名气的有九个宗门。”

“我们所在的透印谷正是其中之一,九个宗门各有各的特点,例如清凉山,这就是一个全是入世修士的宗门,准确的说,这不单纯是一个修士宗门,这是兵家部队,只不过士兵全是修士。这个宗门的宗主之位一直空悬,副宗主陈知报有白衣兵圣之称,可以说,这只兵队在他的指挥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而浣花剑宗人人修剑,他们在行走江湖时是最好辨认的,因为上到宗主下到弟子每个人都着红袍负断剑,他们游历的目的就是将断剑重铸,断剑重铸之日,即为证道之时,因此入世还是出世,对他们并无区别。”

看着听得极认真的两个小家伙,江兰笑笑结束了小课堂,“还有更多的知识,就要等你到了透印谷里再学习了,快开始今天的引气入体吧。”

引气入体,顾名思义就是引渡灵气进入体内,让灵气开通奇经八脉,洗涮经脉为日后修行做准备,是修行前必须打的基础,哪怕是不修行的普通人在打通奇经八脉之后也有益于气血通畅,精力充沛。因此就连戚拾年也在一旁似是而非地跟着江兰学习这一谈不上秘笈的秘笈。

将灵气引导着开拓经脉,不同于其他修士的慢慢摸索,江兰已经亲自指出了应当打通的经脉,他只需按部就班地运用自己能调动的点点灵气冲击,在酥麻的感觉中前进一点又一点。

过了半个时辰,杨鸿阙呼出一口浊气,身旁耐不住修行无趣的戚拾年早已离去,他笑笑从床上跃下,趿着鞋子走到门口,就看见婆孙二人和江兰在一起其乐融融,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就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如果爹和娘回来了,也许就会更幸福了吧。

如果。

直到很久以后,杨鸿阙才知道,这个如果,是多么可笑。

就这样,即使多了一个人的日子依旧平凡,杨鸿阙在江兰的指导下不断打通奇经八脉,至此,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充沛的力量,现在的他对上当时的张晓群也有信心能够胜过,连江兰也对他的修行天赋表现出惊奇。

呼——

收功起身,杨鸿阙跃下床,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全身传出爆豆般的声响,瘦削的身体里蕴含着和成年人不相上下的力量,江兰坐在房檐上,双腿晃荡,“进展不错呀,要不要和我过两招?”

杨鸿阙眼睛一亮,站直了身体。虽然修行进展喜人,但是他还没与人过过招,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出,就像厨师有一堆食材却无厨具,哪里做得出菜肴?

嘭!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踹开,一群凶神恶煞,衣着痞气的人突然闯进,领头的人居然算是熟人——张晓群的弟弟张晓东,荒里镇出了名的恶霸。

“就是她,东哥,就是这个女的杀了群哥!”

一名躲在张晓东身后的混混尖锐喊道,眼里满是畏惧和恨意。

寻仇来了?

杨鸿阙眯眯眼,没有说话。

张晓东此时哪管得上给自己不争气的哥哥复仇,他一眼就看出屋檐上的红衣女子是个尤物,直接无视了院里的瘦弱少年,阴笑着问道:“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不知可有婚配,没有的话就考虑下我?有的话,我就把他杀了,然后你再考虑下我?”

江兰原本含笑的脸顿时冷若冰霜,右手微微抬起,凡人所感受不到的真气在手心缓缓凝聚。

下一刻,她散去了真气,嫣然一笑,看呆了出言不逊的张晓东。

院中少年踏出一步,满目冰冷地看着张晓东。

“江兰姐,我来就好。”

“哼,小子,看在你叫她一声姐的份上,今天只废你两只手,以后给我记住,别惹不该惹的人。”

张晓东的表情变得狠厉,从身后手下的手里接过一根木棒,两步并做一步像杨鸿阙袭去。

杨鸿阙不退不躲,就那么伸出手,在众多惊讶的目光下握住了挥出破空声的木棍。

嘭!

木棍和肉体接触的沉闷声响起,杨鸿阙的手臂只是微微颤了颤,张晓东愕然收回木棍,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他,他面色不变,内心却暗自呼痛。

托大了!

他整条手臂都已经麻掉,可现在不能示弱,他只得若无其事甩甩手,将手背在身后,皮笑肉不笑道:“不痛不痒,我让你一只手也能赢。”

张晓东的眼睛一下就红了起来。

这是侮辱!

他喘着粗气向前扑去,杨鸿阙轻巧躲开,仅剩的一只手顺势一推,接力往后飘去,张晓东一个趔趄,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但他终究是身形壮硕的成年人,两三下就反应过来,低吼着回身继续攻击。

两人又来回过了几招,突然,张晓东右手的木棍换到了左手狠狠砸下,右手则阴险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从右往左撩去——以他现在的速度肯定只能躲一个,躲木棍,还是躲刀?

正当杨鸿阙犹豫不决,耳畔突然传来江兰的声音,“运行灵气过督脉,左退三步,击其手腕,夺刀。”

杨鸿阙下意识就按江兰所说的做,运行灵气至督脉之中,身体顿时轻灵许多,朝左退了三步,以手做刃砍向张晓东的手腕,张晓东吃痛松开手,杨鸿阙顺势捞起匕首,抵住了张晓东的腹部。

“不想死,就滚。”

张晓东的脸色涨红,一副发作不得的样子,本以为只需在意那个红衣女子,谁知连这个不起眼的小子也这么厉害。

“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绝对要你的命!”

张晓东向后退去,和身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混混们狼狈离开,踏出院门时,他回头狠狠剐了杨鸿阙和江兰一眼,低声吩咐手下,“把他们盯好了,一旦这小王八羔子和这女的出门,马上告诉我。”

总会有不在的时候吧?等你们什么时候出了门,就是那老婆子和小东西的死期!

“怎么样,手没事吧?”

江兰从屋檐上跃下,关切地抬起杨鸿阙的手臂查看,杨鸿阙用另一只手摸摸鼻子,郝然道:“托大了,谢谢江兰姐,不然我肯定躲不过,更别提赢过张晓东了。”

江兰笑笑道:“已经做的不错了,我第一次对敌的时候紧张死了,连真气都不会用,幸好江先生出来救场。”

“真气?”

杨鸿阙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词汇,“不应该是灵气么?”

“这个嘛,等江先生来告诉你吧。”

江兰狡黠地笑笑,转过身说道:“快去休息一下,等一会我给你喂喂招,熟悉一下灵气的运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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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分别

早晨,杨鸿阙完成每日的引气入体,算上今天,他已经打通了七条经脉,再差最后一条,就达到了修行的最低标准。

像往日一样踏出房间,刚想招呼戚婆婆和小年过来吃早饭,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一对陌生男女,女子与戚婆婆笑着交流着,戚拾年则在戚婆婆身后好奇打量着,在看见杨鸿阙后跑到了后者身后,攥住他的袖子。

男子约摸三十岁,女子瞧不清岁数,只觉不似凡间烟火气养育出的人儿,反倒有那天人之姿。

那男子听见动静回头望来,一对深潭似的眸子瞧不出半点波动,看的杨鸿阙毛骨悚然。倒是一旁的女子犹豫着出声:“阙儿?”

杨鸿阙这时也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爹,娘?”

女子顿时潸然泪下,快步走向杨鸿阙,将他抱住,“我的乖阙儿,娘对不起你……”

期待了那么久的母子重逢,杨鸿阙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感动,既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思念泛滥成河,就好像是两个互不相识的人见了面,平淡的打了一声招呼,仅是因为对方也对自己微笑了的些许愉悦。

杨鸿阙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无法认同,无法把他们当做父母。

这种强烈的陌生感在不远处男子冷若冰霜的表情中持续上涨,杨鸿阙咬咬牙,推开了抱住自己的美貌女子,在对方疑惑的眼光里硬着头皮解释道:“抱歉……我,我不习惯。”

女子抹抹眼角的泪水,温婉笑道:“没事,我们从小就没照顾过你,自然也就不亲近,这些年苦了你了,我能理解。”

“说起来还没介绍过自己,”女子招招手示意男子过来,柔声道:“他叫江清,是你的父亲,我叫杨君月。”

男子,即江清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杨君月的说法。

他开了口,声音同外貌一般冷冽,“和我回家。”

“回家……?”

戚拾年似乎意识到不对劲,轻轻拽拽杨鸿阙的衣袖,小声问道:“可这里就是小鸟的家啊?”

杨鸿阙闻声弯腰低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会在一起的。”

似乎听见了杨鸿阙的低语,江清继续道:“他们留在这,你随我走。”

随即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说,你要他们死了再走的话我倒也不介意出手。”

“你——!”

杨鸿阙一咬牙,鼓起勇气拒绝了这个充斥着危险感的男人:“抱歉,我没那个福气做你的儿子,请回吧,就当我们不曾见过。”

他很清楚,修行和戚家婆孙谁更重要。

“我说,跟我走,别让我说第三次。”

江清眯了眯眼,一股无法抵御的威压从其身上蔓延开,却只作用于杨鸿阙一人身上,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不得不单膝跪地靠戚拾年的搀扶才得以稳住身形。

但他仍旧死咬着牙不松口。

“阿清你别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杨君月满目心疼,一挥手解掉威压后将杨鸿阙扶起,柔声劝导,“阙儿,你是注定要踏上修行路的,之前的日子我们没有陪在你身边我很抱歉,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苦衷,你要相信,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仙凡有别,我很感谢戚家对你的照顾,但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你终究要离开他们。”

杨鸿阙算是知道了他们打定主意要分开他与戚家婆孙,于是他无动于衷,低垂着眉眼近乎恳求道:“仙凡有别,我只是姓杨的一介凡人,和高高在上的江家没有任何关系,放过我吧。”

杨君月怜惜地看着杨鸿阙,和蔼却不容置疑地说:“阙儿,娘什么都能答应你,唯独这点不行,你要知道,凡人是最脆弱不过了的,唯有成为修士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难道你希望自己终身都只是一介保护不了他人的废物?”

杨鸿阙没有说话。

这句话如刺刀一般精准扎进了杨鸿阙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是的,他最痛恨的就是自己的弱小,如果足够强大,他就能保护好戚婆婆和戚拾年,可如果获得这样能力的代价是失去他们,那他变强大了又有什么用呢?

见杨鸿阙有些意动,杨君月打蛇随棍上道:“如果你是担心戚家婆孙的话,我可以派人在这里保护他们,知道你有能力保护他们,就把他们接过来,如何?”

杨鸿阙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他们接走?”

“因为这样相当于向所有人宣布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就会利用这个弱点要你的命。”

“可在这里也……”

“相信娘好吗?”

杨君月打断了他的话,屈下身对着杨鸿阙伸出了手,“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见杨鸿阙还是犹豫不定,江清似乎不耐烦了,冷哼一声:“需要我来帮你杀掉他们?”

这次杨君月没有出声,显然默认了丈夫话语的真实性。

该死。

杨鸿阙咬咬牙,“我跟你们走。但有一件事要答应我,必须保护好他们。”

“一定。”

杨君月的眼睛眯成一道月牙,她轻柔握住杨鸿阙的手,把他拉向自己。

杨鸿阙本来任由她拉动自己,另一只手的袖口却传来拉扯感,他回头一看,是戚拾年。

戚拾年的眼里泪水打着转,“小鸟,你要走吗?”

杨鸿阙抿抿嘴唇,抬起手摸摸戚拾年的头,“我只是去学习怎样变强,等我能够保护好你和婆婆我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像以前说好的那样,开一家小茶馆,你就负责给我帮忙,我每天都给你煮面,还加好多好多的花生,好不好?”

“你还会回来吗?”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着我,我会保护你的。”

戚拾年抹着眼泪,仍然不舍得松开。

杨鸿阙叹了口气,踌躇了一下,转头对着一旁等待的杨君月道:“你们能不能出去等等,我想和他们告别一下,很快就好。”

杨君月拉起江清的手走向门外,微笑着回答道:“多久都行的。”

等两人踏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杨鸿阙兀地一把抱住了佝偻着身子的戚婆婆,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处。

“婆婆,我不想走。”

他瓮声瓮气地说。

戚婆婆回抱住他,柔声安慰道:“婆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婆婆知道,你的父母虽然对不起你,他们仍是爱你的,你要相信这一点,他们总是对你好的,跟着他们去好好生活吧,别放不下我们,我和小年就在这等着你回来。”

杨鸿阙用力点点头,从戚婆婆的怀抱里起身,半蹲着平视抹着眼泪的戚拾年的眼睛,“年年儿,我一定会回来的,答应我照顾好婆婆,照顾好自己,好吗?”

戚拾年见杨鸿阙下定了离开的决心,明白自己的挽留没有意义,只得哭着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里紧握着的袖口。

“真乖。”

杨鸿阙直起身子,横过手臂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深深看了两人最后一眼,仿佛要把他们的模样刻在脑海里,精确到每一根发丝。

他转过身,缓缓向门口走去,戚拾年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着跑进了屋子,杨鸿阙的心被哭声紧紧揪住,但仍然坚定的迈向前。

手停在了粗糙的木门前,只要推开这扇曾推开过无数次的门,他就再都回不了头了。

没有后退可言,他再也不想因为弱小而无力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了。

手指稍稍用力,随着令人牙酸的转动声,门缓缓打开,而以往素未谋面的父母就在那等着他。

“走吧。”

杨君月召出一柄剑,捏了个法诀,长剑迅速变大,足以站下两个人。她扶着杨鸿阙跃上去,自己也轻巧踏上,她回头对着自己丈夫微笑一声,“那就留下你断后了,我就带着阙儿先走了。”

“断后这种事,我已经熟能生巧了。”

两人对视一眼,江清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安排,但是他的语气总让杨鸿阙觉得不舒服。

平静过头了,仿佛没什么能让他的情绪出现起伏。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只要戚婆婆和年年儿没事就好。

“当然,我最了解你的处事风格了。”

杨君月温柔笑笑,掐了另一个法诀,长剑缓缓升起,杨鸿阙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角,她将她的儿子搂在怀里,驭着剑离开了这里。

江清目送着母子两人渐渐消失,古井无波的眼眸掠过一丝狠辣。

“江兰,把戚家婆孙杀了,别留下任何和我透印谷有关的痕迹。”

吩咐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走进破旧茅草屋的戚婆婆,毫不脱泥带水地转身离开。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者有这样一个致命弱点,他必须将其扼杀。

只不过两个凡人而已,那个孩子将来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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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生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这是杨鸿阙这辈子第一次站的离地面这么远,尤其是还站在一柄薄薄的,看起来随时会断裂的剑上。

他承认,云端上的风景是很美,从云中穿过时丝丝凉意沁人心脾,俯瞰山脉的感觉也很不错,绵延万万里的绿意自成一方天地,但这丝毫不能缓解他的紧张和心惊胆战。

“先在这休息一下吧。”

杨君月御剑下降,降落在一个低矮的山头,她举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城镇,笑道:“这是蕴星城,这里是离火谷的地盘,周围十里是禁止修士在上空飞行的,我们只能走过去了。”

杨鸿阙点点头,跟在杨君月身后向远处城镇走去。

走近才发现,这座城的城墙高得离谱,且根本不似人类修建,表面光滑平整,仿佛是天生如此,城墙上隐约可见身负武器的修士巡逻,防备森严。

“别怕,娘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杨君月抚了抚杨鸿阙的头,牵起他的手向恢宏的城门走去,周围来来往往的修士不乏对这对母女表现出兴趣的人,不过修行界有一个说法,越美的女人越不好惹,因此倒也没人前来搭讪或是找麻烦。

“入城费每人五两银子。”

守城的士兵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地平淡报出价,杨君月也不意外,从荷包里取出十两银子交予士兵进了城。

还不待杨鸿阙心疼那十两银子,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原来从门外望进的繁华景象竟是幻象,真正的景象比起幻象奢华了十倍不止,地上的散商商贩屈指可数,更多的商贩们租用着悬浮在空中的贩售台,穷尽人力也做不到的事在这里稀松平常。

“不用惊讶,这就是我们修士的世界,我带你来这里,也正是想让你体会什么叫仙凡有别。”

杨君月牵着杨鸿阙温声道:“你生来便注定该踏上修行之路,之前的人生是为了让你体会凡人生活的不易,这样在将来你才会设身处地的为凡人着想,而非像大部分修士视凡人为蝼蚁,这是我和你父亲希望你能做到的,因为这才是正确的天道,神将平等的爱世人。”

杨鸿阙若有所思。

神将平等的爱世人……吗?

“我不认同。”

杨鸿阙直直望着杨君月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会爱他们,但不是平等,我会最爱我的亲人,朋友,再爱弱者,其次爱善人,最后爱那些情有可原的恶人,至于恶贯满盈的人,我不会分与他一丝感情,我会杀了他们,保护我所爱之人。”

杨君月愣了一下,欣慰笑道:“是了,看来你比我和你父亲想象的还要适合修行呀。”

“那么,杨鸿阙,欢迎你成为一名修行者,这将是你新生的开始。”

“就是那了。”

身后的妇人抚了抚杨鸿阙的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谷,“那就是我们的宗门,透印谷,以后也就是你的家了,这里很美,对吧?”

杨鸿阙不说话,这里的景色和那个荒凉的小镇相比简直是洞天福地,但他没有丝毫归属感,感觉就像个乞丐经过皇宫时会感叹这里的金碧辉煌,但如果这时出现一个太监告诉他说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那这个乞丐只会觉得不真实,揣测原因无果后怀着满腹疑问回到自己的街角。

现在,杨鸿阙就是怀揣满腹疑问的乞丐。

为什么必须要我去修行?为什么我修行的是灵气不是真气?又为什么不带戚婆婆和小年来这里?

就在杨鸿阙思考这些问题时,飞剑缓缓下降,山谷的全貌也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飞到正上方才能看见,这里原来是一片湖,在湖光烟霭中悬浮着座座山峰,山峰并非固定不动,他们有韵律地起起伏伏,就像灰绿色的波浪,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山峦与山峦之间由吊桥连接着,但奇妙的是那些桥并不会随着山峰起伏,仿佛被固定在了空中,可只要一阵强一点的风它们就会轻微摆动,这时候又仿佛只是普通的桥。

再低一点,就会看到在湖中心突兀的有一块陆地,从天上看,这块细长陆地的形状就像一条龙。这条“龙”的脊背上住满了人家,黛青色的砖瓦化作龙鳞紧密贴在一起,来往街道宛如脉络四通八达,可偏偏龙头处是如此空旷,除了一座高大的灰色高塔似乎再无一物

飞剑降落在了灰色高塔之前,杨鸿阙就算再早熟也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还是按捺不住悄悄打量着四周,眼里闪烁着光芒。

“阙儿,这里是祖塔,是我们透印谷的立宗之本,你需要在这里按规矩测过天赋和资质才能进宗门。别怕,你的资质我们早就确认过了,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去吧,守门长老陆长老会为你领路。”

杨鸿阙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随后缓步走向雕刻着无数繁复纹理的暗红大门,一名白眉白须,手持拂尘的老翁端坐在门前闭眼调息,正当杨鸿阙半是敬畏半是好奇地靠近这位得道高人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眼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瞬间将那份气质破坏的淋漓尽致。

“咦,你就是杨鸿阙吧?看着和江清那龟孙儿不像啊,啧,长的还算个人样,感觉不是亲生的吧。你什么表情啊,这种写在脸上的嫌弃是看不起老夫吗?”

老翁看着杨鸿阙的微妙表情气得吹胡子瞪眼,“小兔崽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连你爹来了都得叫我一声长老,你居然还敢嫌弃我?嘿!别过头干嘛 看着我的眼睛!”

啊嘶……这个长老真的靠谱吗?

杨鸿阙忍不住眨眨眼,决定不理一旁叽叽喳喳的老人,径直推开门走进了塔里。

“给我等着,没我小心在里面迷路了出不来!”

见杨鸿阙无视他的话甚至走得更快,陆长老结了个手印,手里的拂尘消失不见,他撸了撸袖子,骂骂咧咧地快步跟上。

事实证明陆长老还真没夸张,塔里机关重重,各种甬道交织在一起,杨鸿阙刚开始还试图记下路线,但在他第十二次遇见了岔路口后他放弃了。

很快,他们到了一扇石门面前,陆长老把手放在了石门上某处用力一按,机关的转动声传来,从中间开了一条裂缝,裂缝散发出阴冷的气息,让本就幽凉的甬道更添寒意。

“把手伸过去。”

陆长老捋捋胡须,又恢复成得道高人的模样:“剩下的一切就交给天意了。”

装神弄鬼,像个混江湖的老骗子。

杨鸿阙撇撇嘴,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抬起手轻轻覆在了裂缝上。

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杨鸿阙条件反射把手拿开,伸到眼前一看又发现并未留下任何痕迹,他刚想询问陆长老发生了什么,却看见陆长老一脸激动地看着散发出淡青色的裂缝。

“终于……终于……小子,我信你是江清的亲儿子了。”

陆长老喃喃自语着,拽起杨鸿阙就冲向右边的石壁。

杨鸿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周围景色一变,突然就回到了塔外,他眨眨眼,忽地看见了一个背对着他的小男孩。

一旁的杨君月走上前,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陆长老。

陆长老眼底的兴奋揭示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故作矜持对着杨君月轻轻一点头。

杨君月舒了口气,向着祖塔拜了三拜。

杨鸿阙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何这样激动,刚想出声询问就被拉住了袖子。

“你就是哥哥吗?”

刚才那个小男孩转过了身怯怯地看着他,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充斥着天真。

他想起了戚拾年。

杨鸿阙蹲下身,温和说道:“按年龄来说,我肯定是你哥哥,不过不一定是你说的那个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问。”

小孩粉雕玉琢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向他的哥哥伸出了手:

“哥哥,我带你回家吧。”

杨鸿阙犹豫了一下,牵起了他的手。

“嗯。”

“喂,你就是江红阙?”

一伙青衣少年拦在了杨鸿阙和江问两人面前,江问怯怯地躲在杨鸿阙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地看着。

“周哥,算了吧算了吧,毕竟是宗主的儿子……”

“什么算了,只要他和江兰有关系,这事就不能算了!”

领头的青衣少年指着杨鸿阙的鼻子问道:“回答我,你是不是江红阙,以及你和江兰是不是关系不错?”

杨鸿阙脸色冰冷,两手之间灵气暗暗凝聚,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问你话呢!”

少年终于不耐烦,一脚踹向杨鸿阙,杨鸿阙起手一抬,一只手拍向江问将他轻轻送出,另一只手擒住少年的脚腕后侧身顺势一推,脚狠狠踹在了后者肋间。少年完全没想到杨鸿阙敢还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你——”

杨鸿阙再次将一旁的江问护在身后淡淡道:“怎么,仗势欺人反被欺了面子挂不住?我和江兰姐关系是很好,不过轮不上你指手画脚!”

随即,他又对一旁呆住的少年们鞠了个躬以示歉意,“惊扰各位师兄了,我并无冒犯之意,但若是欺负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希望各位师兄谅解。以及,我叫杨鸿阙。”

说完便看都不看地上的少年一眼,径直离去。

“杨鸿阙是吧,好,记住我的名字,周顺平,我不欺负你没有修为,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咱们比武台上见!”

周顺平从地上爬起,恨恨看着杨鸿阙远去的背影,旁边的人试探着问道:“周哥,那咱们现在?”

“告诉我姐去!凭我姐雀脉脉首的身份,我不信他能比得上,反正我姐和江兰的仇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收拾江兰也就顺便收拾这个杨鸿阙。宗主连 江问都不管,想必也不会对他有太多特殊照顾。到时候,他就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一旁观看了整个过程的陆长老和杨君月见正主们离开也解除了隐蔽术式,陆长老摇摇头道:“小子还是太过冲动,还未正式拜入宗门就与宗内弟子起了冲突,偏偏还是周顺平,周顺然那个丫头可是个护短的主,被她盯上,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杨君月笑笑道:“没事的,他会处理好的,他这么冲动是因为他们刚好触到了他的逆鳞,这孩子对自己认可的人相当在乎啊。”

“但愿如此。”

陆长老耸耸肩,又抚了抚胡须道:“既然他已经表现出灵气的天赋,又能与龙印取得共鸣,那么就交给我来教导吧。”

“我也正有此意。”

杨君月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淡然浅笑道“还请陆长老多多照看了。”

“再没有像西方那样的天才出现,东方的时间,就不多了啊。”

“阙儿,他是东方的未来。”

“呃……这就是我要拜的师父?”

杨鸿阙眼睛抽了抽,看看一脸得意的陆长老回头问道:“真的靠谱吗?”

陆长老挑挑眉,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小兔崽子,落我手里了吧,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才是这个宗门的最强者,你跟着我肯定不会吃亏,等你修行有成,你爹那样的修士你能一个打八个!”

这极具调侃性的话语并未引起江清的脸色变化,他只是淡淡坐在宗主的位置上,观看着这只有四个人的拜师仪式。

杨君月掩嘴轻笑,“除去最后一句话,陆长老说的确实是真的,而且他是入世修士,应该很适合你。”

杨鸿阙闻言正了正神色,在作为宗主与宗门长老的江清和杨君月的见证下,朝着端正了神态的陆长老跪了下去。

“弟子杨鸿阙,拜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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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年

清晨,阳光和煦,微风不燥,远处的小镇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间的烟火气盘旋在空中让小镇是如此美好。坐在能够俯瞰小镇的塔顶用上灵识,甚至能够看清人们身上升腾的缕缕灵气,相交在一起形成了汩汩河流,从空中流进环绕着这座岛屿的湖里,滋养着此处的生灵万物。

可惜总有煞风景的人。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下来!祖塔是你可以随便乱爬的地方吗!又来!”

胡须长度又有见长的陆长老依旧沉不下性子,暴跳如雷地指着仰躺在塔顶的瘦削身影叫骂,而那道身影充耳不闻,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拍拍衣袍站起,从足有九层高的塔顶一跃而下,过了五息左右轻巧落地,像一只慵懒的猫,灵巧的没发出一点声响。

淡青色长袍迎风猎猎作响,如瀑长发不加以任何束缚随风飘扬,修长的手指将遮挡住视线的发丝归拢耳后,露出了一双清亮的眸子,只是此时满眼的不耐证明了陆长老刚才的话还是有一定影响。

这名眉眼尚未长开但已依稀看出俊朗的少年撇了撇嘴,“老陆你又开始了,每天都吼那么大声,你嗓子不痛吗?”

“尊重点,叫师父!”

陆长老作势要打,少年连忙往后一躲,陆长老化拳为掌,遥遥拍向身形急退的少年。

一个金色掌印迎风见长,很快变为原来的四倍大,裹挟着强横的灵力波动击向少年。

“罡掌?老陆你来真的啊?”

少年脚尖一点不退反进,双手结印的速度甚至带起残影,很快,一个同样的掌印也出现在少年身前,他脚尖一旋将其击出,和陆长老的掌印碰在一起。

两者相撞,按理说应该会散发出强烈的冲击波,或是直接来一场小爆炸,总之会引起异象。

灵力不同属的两股强大灵力之间的碰撞就是一场小灾难,这会使周围的灵力磁场紊乱,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到当地的生灵,致使灵气循环被打破,在洞天福地之内影响尤其大。

诡异的是,波动较弱的那枚掌印在接触到另一枚掌印时气息突然改变,两者竟然相融在一起,在形成一个更大的掌印后蓦然失去了踪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这是违背常理的事情,可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两人对此都丝毫不意外,唯一略有惊诧的陆长老也并非是因为此事,“杨红鸟,你的境界又有精进?”

正是杨鸿阙的少年甩甩刺痛的手掌,苦笑道:“什么杨红鸟,别乱叫。我就够打这一掌了,别再来了,再来出人命了。”

陆长老哼了一声,“你叫得我老陆就不许我叫你杨红鸟?我又不是没分寸,还需要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提醒?不过我都说过多少次了,祖塔是重地,不能乱闯,你倒好,天天在塔顶晒太阳,嫌你爹给你安排的课程太少了是吗?”

听到“课程”二字,杨鸿阙谈虎色变,转身就走,脚尖在空中微点,借风直往最近的山峰,留下了有几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陆长老看着飘然而去的青袍,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孩子哪都好,自从到了透印谷之后展现出了令众人满意的天赋,修行方面更是不需要督促,甚至在刚开始时简直是玩命一般去折磨自己,如果不是强行叫停,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为人处事方面他也做的无可挑剔,因为那孩子的特殊天赋所以刚进宗就成为有“镇守宗门重地的怪老头”之称的自己的亲传弟子,被封做了这一代三脉之一龙脉的脉首,不服气的人自是许多,可都迫于宗主的威严不敢有异议,不过私下对那孩子的怨念指定不少。

可他偏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仅仅两个月,宗门上下就再没人对其坐上那个位置有任何疑问,甚至连以脾气古怪著称的几个长老也对其多有称赞。

可只有自己知道,他每天早晨都会来祖塔塔顶,躺在那里眺望远方。

自己曾问过他为何非在那里不可的原因,他的回答直接仍清楚记在脑海里。

“你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里最高了呀,站得高望得远嘛。山上更高?那可不行,山上太高了,那里不是人间,看不见我想看的人。”

只有这个时候,陆长老才觉得这个旁人眼中早熟完美的脉首脸上的面具稍稍漏出了马脚,能从那一丝缝隙中窥见不同于表面的内心。

而在提到那些江清为了让他了解修行界的基本历史设定的课程时,他才会表现得真正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因为不喜欢某样东西而任性的选择逃走——这是属于少年人的特权。

啊,还有遇到和宗主的另一个儿子江问有关的事时,他也会表现得幼稚一点,被压抑的的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也随之出来——也许那才是真实的他。

所以陆长老很喜欢提起这件事,权当是他喜欢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徒弟能少戴一会面具。

至于江问,自己可没那么大面子去请动,不过俩孩子也经常在一起,挺好的。

杨鸿阙对着路过的师兄弟们打着招呼,悠悠掠向江问的居所。每当他想要躲开历史讲师时他就会躲到江问那去,一是区区讲师可没胆子去宗门嫡子的门上讨人,二是江问也初入修行,正好能给他一些感想,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顺带一提,因为他不愿意改姓江,所以并未对外公开他也是江宗主的儿子,他只是恰巧和宗主夫人同姓的一个天赋异禀的普通人。

推开熟悉的竹门,只见江问正襟危坐着,见哥哥走进来的江问略感不妙,不停悄悄对杨鸿阙使眼色,杨鸿阙摸不着头脑,快步走近询问道:“坐那么直干嘛,还有做什么眼色啊,有什么事就直说呀。”

第一次觉得哥哥如此迟钝的江问叹了口气,这时再让杨鸿阙离开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窗边回过头,望向两人平静如水的眼神莫名使人心悸。

杨鸿阙嘴角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收起了随性的模样站直,沉声道:“宗主。”

他从没称过这个人为父亲,或是在三年前被威胁着离开的缘故,他一直耿耿于怀,在心里赌着气不承认这个残忍冷酷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杨鸿阙,你不在讲堂学习历史在这里闲逛什么?”

杨鸿阙面无表情地刚想回答就被蹿起的江问捂住了嘴,江问暗中狠狠掐了一下杨鸿阙,站在杨鸿阙身前笑着说:“父亲,是我在引气入体时遇见了困难,请哥哥来帮我解答下疑问,对吧?”

说罢身后的那只手又揪住了杨鸿阙,杨鸿阙微微扭曲着面容点头称是。

江清也不深究,转身凝望远方淡淡道:“你和你哥修行的路子不一样,问他不如问你娘。不过他在这里也好,省的我再跑一趟。”

“十年一届的宗门大比就要来了,我们透印谷上次三谷垫底,是因为我们没有术士,既然这次已经有了你,如何都不能再垫底,平白让别人笑话咱们。”

宗门大比?三谷?术士?

啥玩意?

看着哥哥一脸的迷惑,江问叹了口气,不愧是逃掉了所有给他补充常识的课的人,连这种最基础的都不知道。

他把嘴凑到杨鸿阙耳边简要介绍道:“宗门大比就是天下排得上名号的宗门之间的切磋,为了避免自己门下的弟子都在象牙塔长大,出去毫无经验,所以设置了这场盛会,并且之间的切磋允许有伤亡出现。”

“三谷是对三个名字含谷字的门派的并称,分别是非花谷,漱轩谷和咱们透印谷,还有其他的宗门我之后有空再跟你介绍。”

“术士是极其少见的一种修行者,普通修行者更多的是对躯体的开发,体内运行的是真气;但也有特殊的一群人,修灵者,也就是术士。他们能与灵气共鸣,是真正意义上的修行者。你和陆长老都是修灵者,但你又要特殊一点,你像父亲一样能与祖塔内的力量共鸣,因此可以使用独属于透印谷的特殊方术,譬如你能抵消对手的招数就是。”

江清没注意到身后二人的小动作,自顾自道:“这次我们要有十足的准备,你的修行时间还太短了,所以我和长老们讨论决定让你和其他参加大比的师兄弟进祖塔一趟凝练灵气,问儿也跟着去,你初入修行,观摩一下也有好处。”

“时间就在出发前一天早晨,不许迟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就只是来通知这件事,完全不像一个父亲,没有一点出于关心对儿子的叮嘱。

杨鸿阙最讨厌他的,也是出世修士共有的一点,仿佛没什么能在他们心中占据特殊的位置,视万物平等。

“哥,我刚不是有意要掐你的,都是为了帮你圆谎啊呜呜你别怪我。”

江问苦着脸拽他的袖子,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放心里,撑着下颌思考着刚才接受到的信息。

方术……吗?

看来我现在似乎很强啊。

杨鸿阙的脸上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想起内心最深处的两个身影。

一定能够保护你们了。

三年了,你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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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名额

后天就是出发去这次宗门大比场地浣花宗的日子,很久都不能在这里偷个闲了。

杨鸿阙在陆长老每日惯例的喊声中翩飞至江问的院落,却见弟弟嘟着嘴撑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什么事让我们江问宝宝不开心了呀?”

杨鸿阙走上前揉揉江问的脑袋,江问伸手将哥哥揉乱的头发理顺,愁眉苦脸道:“还不是宗门大比的事啊,师兄师姐们听说这次胜算极大,都抢着报名随往的观战名额,我才引气入体,根本抢不过。”

“嗯?”

杨鸿阙有些许疑惑,“报名观战名额和修为高低有关系吗?”

“有啊,”江问苦兮兮道:“就是因为这次报名人数太多,负责统计名额的长老就决定想去的人自行去论武台搭擂台,战过十场不败就可以去登记,你说我一个方才引气入体,连逢辟一段都打不过的小东西能去吗?”

“江宗主不能以权谋私占个名额?”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我真要去找了他才是去不了了,他只会说‘江问你还太小,去与不去区别不大,不如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江问学着江清老气横秋地说道,说完后又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明明难得能出去一趟的,真可惜。”

杨鸿阙莞尔,他牵起江问的手就向门外奔去,“这有何难,不就是打架嘛,这个我在行,别说十场了,二十场也赢给你看!我弟必须有资格去宗门大比!”

登记处。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江问被拖在背后,两人风驰电掣穿过人群冲向孤零零的登记台,众弟子看见来人都微笑着让出道路,杨鸿阙留下一声道谢便扬长而去。

难得一见那么有朝气的脉首,总归是讨人喜欢的,那就让让呗。

登记的弟子看着笑得一脸狡黠的脉首仿佛看见他竖起了狐狸耳朵,“听说今年观战名额靠打架来决定?”

“呃……”虽然这么说似乎有点问题,但好像真的是这样,本着这样的想法,登记的弟子点点头,“是这样……吧。不过杨师兄你今年不是参赛吗?”

“那就没问题了!”

杨鸿阙把大口喘气的江问推到身前,“帮他打,行吧?”

“这个……不能代打吧?”

“怎么会呢,”杨鸿阙摇着狐狸尾巴循循善诱,“你看普通的只需要打十场,我打二十场,怎么看都是你们赚了,我打了两个名额才只要了一个,这样就算是代打也可以接受吧?”

“我,我要和长老商量一下。”

登记的弟子被绕了进去,还觉得挺有道理,不过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保险起见还是要去请示长老。

请示长老,然后长老请示宗主,宗主不同意,这事玩完。

杨鸿阙拦住了起身的弟子,故作神秘道:“我既然敢来那肯定就已经得到了宗主的同意了,你那宗主的儿子要去谁会不同意?就是宗主让我来帮江问打个擂台,让他的名额名正言顺,懂吧?”

登记弟子果真被唬住,思考片刻后坐下,拿起笔唰唰写了两行字,盖了个印戳,然后交给了杨鸿阙,“拿着这个去论武台交给张师叔,他就会分给你一个台子,不过按你说的,你要打二十场哦。”

“没问题!”

杨鸿阙回头对着一脸崇拜的江问竖了个大拇指,笑容耀眼,“交给你哥我,打架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在三年里,他和江兰和陆长老的对练不计其数,甚至亲自前去剿匪无数次,他的一身本领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打这象牙塔里的弟子们可是绰绰有余。

“来来来,看一看咯,透印谷龙脉当代脉首杨鸿阙打擂台咯,名额有限,就二十场,要来的赶紧咯!”

“霍墨师兄,杨鸿阙杨师兄要打擂台了!别问为什么,快点跟我去,就二十场,去晚了没位置了!”

“周师姐,龙脉脉首要打擂台了,走,快去看看!”

……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透印谷。

现在杨鸿阙突然很后悔让江问去吆喝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现在在一旁排队等候挑战的人数早就超过了二十人,围观的群众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几位好事的长老也参与其中,自主组织了几位弟子结印投影战况到其他山峰上,原本只是普通的一场擂台赛变成了全谷关注的焦点。

说来也不奇怪,毕竟杨鸿阙这个龙脉脉首虚有其名,甚至是在进谷后也从来没有一场战绩为人所知,连具体修为多少也不清楚,若非性格实在合胃口,没人会承认这样一个家伙是脉首。

所以这算是他在宗内的个人首战,当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连出战队伍里的和已经有了名额的那些佼佼者都跃跃欲试,下面等候的挑战者不乏他们的身影。

江问畏畏缩缩走到盘坐在擂台中央的杨鸿阙身旁,低声问道:“哥,真的打得过吗?”

“哥也不知道啊。”

这下轮到杨鸿阙愁眉苦脸了,“本以为是欺负一下小朋友,结果现在惹来的一个比一个强,还要连胜二十场,话都放出去了,打不过才是丢脸啊。”

江问拍拍杨鸿阙的肩膀,“加油吧,尽力了就行,我也不是非去不可的。”

“不行。”

杨鸿阙眼里突然燃起了战意,“不就是修为高那么一点嘛,你想去我就要让你去,不就是打他个二十场吗,来!”

江问心里很感动,但这并不妨碍他泼冷水,“那哥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啊?”

“嘶……”

杨鸿阙不确定道:“刚刚入微不久,换算过来大概……气蚀二段??”

两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东方大陆的修行者都有瓶颈期,过了瓶颈期真气的质与量就会得到飞跃,因此他们联合起来制定了几个修行阶段,从低到高分别是逢辟,气蚀,韧歧,落厘,斩尘,从初入到圆满分为一到九段,修灵者没有具体的阶段,只有从低到高分为初开,入微,大成,归一四个境界。

虽然三年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确是不世之材,但是和平均气蚀七段的师兄们相比还是差了些许。

然而祸不单行。

“哥,你的第一个对手好像是另外一脉虎脉的脉首,他现在是气蚀九段的修为……”

“……我现在说不打了还来得及吗。”

“可能有点难。”

“要不你帮我说我今天肚子痛打不了了吧。”

“……”

话虽如此,但杨鸿阙还是没有逃下擂台,他站起身,抱臂立在擂台中央,风拂过在清晨和煦阳光下透着棕金色的飘扬发丝,看不真切他的神情,不过想来敢于连战二十场的脉首脸上也一定洋溢着自信。台下的弟子怀着这样的想法,讨论声不绝于耳,无一不是对这位神秘脉首实力的猜测。

“怎么都有气蚀八段吧?”

“也不一定,他才开始修行三年,那么快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他怎么敢放言连赢二十场?”

“嘶……”

超凡者超乎常人的耳力将下面的窃窃私语全部收入耳中,杨鸿阙的脸不住抽动着,闭眼祈求着一会输得不要太难看。

终于,第一名挑战者跃上擂台。

“杨师弟,想不到第一次见到你出手是在擂台,更想不到你的第一个对手是我啊。”

一个笑容爽朗的大汉缓步走向杨鸿阙,憨厚老实的五官使人很有好感,“嘿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虎脉的脉首,叫霍墨,目前修为是气蚀九段,痴长师弟你几年修行时间,还望不吝赐教啊。”

虎脉脉首是出了名的文绉绉,和外表尤其不符,但这样的反差反而使人喜欢,杨鸿阙也不出意外的生出了对此人的好感,他挠挠脑袋说:“虽然师兄你肯定知道我了,但我还是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鸿阙,目前的修为嘛……换算过来大概是气蚀二段?”

擂台下一片寂静,霍墨的笑容也抽搐了一下,“师弟……你没在开玩笑吗?”

就知道是这个反应。

杨鸿阙叹了口气,故作难过道:“我也很想这是个玩笑,不过这是真的,本来想着最多是来欺负一下小朋友,毕竟修为比我高的应该都已经有参赛名额了,再不济观战名额也早早打下了吧?谁能想到大家都来欺负我一个才修行了三年的小术士啊。”

霍墨居然有了一丝内疚感,“那,那要不然就定个三招之约吧,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就算你赢,如何?”

台下等待着的挑战者们面面相觑,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笑嘻嘻道:“我们比霍师兄的修为低一点,就定十招之约吧!”

其余人听了也觉有理,纷纷点头。

计划通!

杨鸿阙心里笑得嘴都咧开来,这不就好了吗,先突出自己的弱小,夸张他们的强大,再小小的引起他们的内疚,什么三招之约十招之约的那不就来了嘛!

“哥,别笑出来啊喂,矜持一点!”

江问踮着脚在杨鸿阙耳边小声提醒着得意忘形的哥哥,杨鸿阙闻言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既然各位都有意让我,这份好意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霍墨师兄,请出第一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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