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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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云上真人
“吃饭?”向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聂明月也从院内走了过来,“徐道友,进来再说吧!”
“哦,哦,对!”向安急忙让开身子,“徐道友进来说吧,你看我这光顾着说......”
徐广冀站在原地没动,打断了感觉自己失了礼数絮絮叨叨的向安,“不了,不了,宫主已经在紫华殿等着两位了,我就在这里候着吧,二位准备准备,我看咱们直接过去吧!”
“吃饭?”聂明月看到徐广冀这么风风火火的,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对对对,我们宫主说二位到花雨宫也有一段时间了,理应请二位吃个饭”徐广冀急忙解释道,“就是吃个饭而已。”
被打断的向安,回过头看了一眼聂明月,“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说话间原本有些莫名兴奋的向安语气平静了下来,“有劳徐道友先前带路了。”
一路上,徐广冀仿佛与向安、聂明月二人不认识一样,只顾着低头带路。但路上偶遇到的一些花雨宫弟子,却是对着他身后的向安、聂明月指指点点,不时小声说着什么,更有甚者几乎是用一种仇视的眼光看着二人,那架势仿佛向安和聂明月是杀害黄咛和于宾的凶手一般。
虽然花雨宫宫内的风景别样雅致,但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向安和聂明月都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这般美景,只能面无表情的跟在徐广冀的身后,默默无语的走着。
紫华殿乃是花雨宫用来接待宗门贵客的地方,整个紫华殿皆以紫石晶为主要原料构建而成,整个大殿陈设雍容华贵但又如梦似幻,可见花雨宫宫主云起对于这顿便饭的重视。
向安正要迈步上走上紫华殿前的紫色透明石阶,正好看到不远处,满头白发、形销骨立的汤黎正站在拐角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这般如死水般的目光,虽说不至于让向安如芒在背,但是也不免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徐广冀也看到了如若一滩死水般的汤黎,不忍心的说道,“汤师兄和黄师妹本来是一同拜入宫内,这趟下山采买有不少东西是为了给他俩结为道侣的庆典所准备,只不过出宫前汤师兄临时有事,才拜托于师弟帮忙走一趟的”说道这儿,徐广冀的声音中竟是有些发抖,“没成想到...”
听闻此言,不免让眼见过当时惨状的向安,心里一阵阵的发堵。他不由得从台阶上走下来,朝着汤黎走了过去。
花雨宫男弟子本就以潇洒倜傥称著于修真界,原本也算是花雨宫年纪一辈佼佼者之一的汤黎也是如此,一头的白发让原本容貌就眉清目秀的汤黎更加了一丝出尘的感觉,但在向安眼里,这抹出尘的感觉下也许还带着无尽的伤痛,虽然与言茗算不得生死永隔,但也算是经历过与所爱之人“诀别”的向安,此刻亦是能体会到一些汤黎的痛苦,这也让他一直以来的愧疚感又加深了一层。
眼见向安走过来,汤黎眼中的那滩死水总算是有了一些波动,但也仅仅是波动了那么一下,随即又回到了“死水”的状态。
两人都没有说话,向安虽然想开口安慰汤黎几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感觉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都是不合时宜的。
良久,汤黎开口,带着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问道,“为什么追杀的是你,死的却是咛妹?”
汤黎的问话仿佛如惊雷一般炸响在向安的耳边,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花雨宫弟子对自己和聂明月的态度转变,“为什么?”这三个字重重的敲在向安的心头,突然让他有些站不稳。
汤黎目光灼灼地直盯着向安黝黑的面庞,他想不通为什么黄咛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变成了一句冰冷的尸体,再也不能用银铃般的嗓音,喊他“黎哥哥”。他想从向安这个“当事人”的口中了解到事情的真正的真相,而不是模模糊糊、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向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他还是想解释,“当时于道友被那黑衣人剑气所伤,黄道友想过去救他,然后那黑衣人就一剑挥出一道剑气......”
向安说的虽然是实情,但却不是汤黎想要的那种答案,“我要你告诉我咛妹是不是你与那黑衣人联手杀害的?”显然这几天汤黎没少听花雨宫中的风言风语,这也无疑给他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撒了一大把盐。
“不...不...不”向安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
“我要你发誓!”汤黎显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内心无依无靠、基于抓狂的他,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喊道。
“我...”向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修真界中传言修士的发誓一定要慎之又慎,如若违反,难免会对心境产生影响,进而影响到境界的提升,所以向安有些迟疑,虽然他可以发这个誓,但是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必要,事情明摆着放在那里,自己与黄咛、于宾二人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他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没有这个动机去谋害二人。
聂明月虽站在石阶上,但向安和汤黎的交谈内容她一字不拉的都收入耳中,她突然觉得今天这顿“便饭”恐怕并没有像徐广冀说的仅仅是吃个饭那么简单。
正当犹豫了一下的向安,准备对着汤黎起誓之时,紫华殿门口却是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同一身云朵袍服穿在云起身上,自是要比曲舜、汤黎甚至于宾要有气质的多,云起本就剑眉星眸、挺拔颀长,一袭白衣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淡定优雅,颇有些儒雅之气。
聂明月对于云起倒也不陌生,早年间一次宗门外派,偶遇过几次,云起也曾当过沈城一般的“狂蜂浪蝶”,不过一直也未能如愿。
“汤师弟,怎么能如此对待太乙门的贵客呢?”云起一开口,便是把向安起誓的话噎了回去。
向安回头看向云起,在他目前见过的男子中也唯有沈城能与云起在相貌、气质上一较高下,但区别于云起的儒雅,沈城身上更多的是潇洒。
云起从石阶上缓步走下,彬彬有礼的对聂明月施了一礼,“汤师弟,你先回去,是非曲直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贼人,为于师弟、黄师妹报仇的!”
云起虽然一番话掷地有声,但也并没有回应汤黎最关心的问题。
汤黎虽然再想说些什么,但云起紧接着就对徐广冀说道,“广冀,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先扶汤师兄回去。”
徐广冀应了一声,便是低头从聂明月、向安身边经过,“汤师兄,我们先回去吧!”
汤黎看了看向安、又看了看云起,终究是没有在说什么,推开小心扶着他的徐广冀,身影萧索的消失在了向安的目光之中。
本就心情压抑的向安,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胸口堵着的一块大石,仿佛变成了一座大山。
“向道友、聂道友这边走”云起拿出自己“东道主”的架势,“汤师弟,突遭此大变,脑子里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刚才有冒犯之处,还请二位不要挂记再心上。”
“那就有劳云宫主了。”聂明月倒也没有过多的客气便是跟着云起往紫华殿中走去。
原地思考的向安,见云起、聂明月走远,便是紧走了几步,赶上聂明月。
三人的步伐都有些急躁,就连先前带路的云起似乎都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一样,如梦似幻的紫华殿仿佛在三人眼里并没有特殊一般。
走在先前的云起,拉开一扇本就虚掩着的门,“二位请进。”
一进门,就连颇见过世面的向安都感觉眼前顿时一亮,只见紫石晶做的穹顶之上,竟然星星点点的散布着钻石般的光华,让整个紫色的穹顶点缀的更加梦幻,偌大的空间内,只摆了一桌,此刻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
聂明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位上的瞿峰以及他身边韶永昌。看到瞿峰,聂明月一直有些压抑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那么一丝,有瞿峰在,不管今天的饭局上会发生什么惊涛骇浪,她和向安都有了依靠,这比她二人“单打独斗”的局面要好得多。
坐在主客位的瞿峰见向安和聂明月进来,竟是主动起身,介绍到,“明月、向安,这位就是花雨宫的云上真人。”
跟着进来的向安顺着瞿峰的介绍看过去,只见一名童颜鹤发却面色红润的老者坐在瞿峰身边的主位上,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从眉目上能够看出来,年轻时也是不次于云起容貌的倜傥风流之人。
“见过云上真人。”能让身为客人的瞿峰主动站起来介绍,云上真人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瞿峰话音刚落,向安和聂明月便是躬身拱手,恭敬的说道。
“修道之人何必在意此虚礼?”云上真人真气十足的说道,“说到底,大家都是修道上的道友哩!”
第二章 查明真相
“云真人此话实在是过谦了”云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瞿峰知道这也不过是谦辞而已,“我等后辈末进怎能失了礼数?”
“云起,快携二位太乙门的道友坐下。”虽然瞿峰那么说,但是云上还是我行我素,“不要拘谨,一顿便饭而已,啊哈哈”云上招呼着向安和聂明月二人落座。
身为花雨宫宫主的云起自然是礼数周到的将向安和聂明月让到了瞿峰身边。
云上环视桌上众人,拿起面前上好的白玉杯,“今天略备薄酒特意招待远道而来的太乙门诸位道友,我花雨宫毕竟比不得太乙门那般仙家气派,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太乙门的各位见谅。”
瞿峰满面含笑,对着云上点了下头。
“来,老夫敬各位道友一杯!”云上颇为豪爽的说道。
桌上的众人都比云上的辈分要低,若论江湖辈分,就是瞿峰也是要比云上低上一辈。因此见到云上举杯,桌上的众人都是急忙起身,端起了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
“那老夫就先干为敬了,各位道友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向安也随着桌上众人的共同满饮一杯,虽说酒香四溢,但满腹心事的向安喝着却如同白水一般,他满脑子里都是汤黎那满头白发以及那绝望的眼神。
“便饭而已、便饭而已,大家不要太拘束”云上眼见得众人都没有动筷子,便是招呼道。
但除了瞿峰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外,其他人都也没有动弹,仿佛桌上香味四溢的美味珍馐都不存在而已。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回到沉闷的状态,配合着阳光被钻石折射以后的星星点点光芒,让整个紫华殿都有一种诡秘的感觉。
桌上的众人谁都知道,吃饭这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更重要的是对向安和聂明月的“讯问”。
身为“讯问”主角的向安和聂明月虽然不知道要被“讯问”,但眼前这沉闷的气氛,让原本就很拘束的二人,更加的谨慎。特别是向安,他腰杆挺立着,屁股只坐着椅子的前三分之一处,腿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逃跑一般。
主位上的云上自斟了一杯,叹了口气,“看来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饭,老夫又未尝不是这样呢?”刚刚还颇具豪爽之意的云上此刻似乎变得情凄意切,“我花雨宫两名弟子竟然被截杀于花雨宫之外,这也让我寝食难安,这两位弟子都是我花雨宫的可造之才,万万没想到,哎!”
见云上主动提起了这事,一旁的瞿峰便是接过话头说道,“云上真人请节哀”瞿峰安慰道,“那歹人竟然敢在花雨宫前截杀正道弟子,真是嚣张至极!”
“这简直是不把我们正道宗门放在眼里!”坐在云心下手的云起站起来义愤填膺的说道。
云上真人斜眼眯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瞿峰,“所以这件事还需查明真相,从中找到线索,从而捉拿那两名贼人,一来为我花雨宫弟子报仇雪恨,二来也防止再有正道弟子被害啊!”
“真人所言极是。”瞿峰“从善如流”的赞成道,“不知真人可有什么线索?”
“对此老夫也是一筹莫展啊!”云上“痛心疾首”的说道,“只怪老夫当时不在场,不然一定要把那两名歹人亲手手刃!”
“依真人的修为,擒拿那两名歹人自然是不在话下。”瞿峰恭维道,“只是不知道那贼人的修为的如何,竟然手段如此狠辣!”
“这个恐怕瞿峰主就得问与那两名黑衣人正面交手过的两位太乙门高足了”云上等的就是瞿峰这句话,终于是把话题挪到了今天的关键内容上,“两位太乙门高足与那两名歹人交过手,想必自然是清楚一二。”
瞿峰脸上神色不变,但话语间仿佛被云上牵着鼻子走一般,“向安,你说说看?”
“我?”突然被点到的向安,惊了一下,“那两名黑衣人一老一少,那年轻黑衣人修为应该要比我高上一些,那年老黑衣人的修为要比我高上许多。”向安直观的说道。
“哦?”瞿峰打量了打量向安,“那歹人习的是何功法、是何道法,你可知晓?”
“这...”向安本来初入修真界,见识铅笔,哪里能知道对方是何道法呢?
眼见向安卡壳,一旁的聂明月急忙接过来说道,“那两名歹人似乎是师徒二人,但所用功法、道法却是从未见过。”
瞿峰点点头,“你二人初出茅庐,见识浅薄,不知也是正常的。”
云上自然是不满意瞿峰的问话,“不知太乙门的二位高足是在哪里遇到歹人?又是在哪里遇到我花雨宫遇害的两名弟子的呢?”
向安正准备说话,身旁的聂明月却是先开口说道,“我二人受师门指派,前来花雨宫送五盟大会的请柬,出了旬阳城不久,便是偶遇黄咛、于宾两位道友,搭乘车架准备前往花雨宫。”
聂明月一段话,直接把无法尊者大墓以及密林中的争斗这两段直接隐去,闭口不提。
“这么说,歹人不是冲你们二人来的吗?”云起问道,“可我听宫内弟子传言,那黑衣人是你二人引来的!”
“云起不得无礼!”云上真人假意呵斥道。
“敢问云宫主是听花雨宫哪位道友所讲?”聂明月起身拱手说道,“还请云宫主请出来,当面说清楚。”
向安坐在一边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言辞不利,难免有露馅的地方,而这也是聂明月这几天来一直嘱咐他的,虽说是嘱咐,但聂明月却是没有张口,谨慎的聂明月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写成小纸条递给向安。也多亏向安入了太乙门认字学习,不然本就急躁的聂明月可能会更加抓狂。
“大家都是正道同门,岂能如此针锋相对?”云上眼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便是出来打个哈哈。“但黄咛和于宾此次下山只是采买一些寻常日用之物,并不是什么珍贵宝物,并不值得歹人下此毒手啊,这可当真是怪事。”
云上换了个角度,继续抛出问题给本就有所隐藏的向安和聂明月。
“是不是歹人以为车上有什么珍贵之物?”瞿峰突然发问道,“这才下此毒手?”
这时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云心,开口说道,“那年老黑衣人修为与我不相上下,恐怕寻常之物,也未必能够看的上眼。”
“这么说云心真人与那年老黑衣人有过交手?”瞿峰连连发问道。
“老夫去的时候,正巧碰到贵门向小道友正与那年老黑衣人交手”虽然云心并不知道哪个是年老黑衣人哪个是年轻黑衣人,但也只能顺着向安的表述称呼,“匆忙之间只与那人对了一道剑气,不相上下。”
“能与云心真人对上一道真气,想必歹人修为果然是不同寻常。”瞿峰沉思着说道,“那贼人是怎么在云心真人手下逃脱的呢?”
“那歹人身法也了得,密林中穿梭甚是灵活,这还是他手中带了一人的情况,这般身法实在是令老夫也是汗颜。”云心不无感叹的说道。
“竟有这种事?这天底下还有身法比得上贵宫的修士?”瞿峰一直平静的语气中终于是多了一分波动,要知道花雨宫能成为正道领袖之一,靠的就是身法道法,此刻竟有人能比得上花雨宫修为数一数二的云心,这样的事情也是令瞿峰有些惊讶。
“所以我花雨宫才有必要查清这歹人的具体来路,不仅是要为惨死在歹人剑下的弟子保持,更要查清歹人的来路。”云上真人接着就把此事的重要性升级,“这般身法被这般歹人习得,怕是这江湖又要起腥风血雨了啊!为了这东胜神州的安定,我花雨宫誓要把这歹人擒获!免得他们为非作歹,为害世人!”
云上一段话一气呵成,中气十足,一下子就是把这件事与天下太平挂上了钩,“所以,还请太乙门的两位小道友,不要有什么隐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的说清楚,这样才能方便我花雨宫找到歹人,免得歹人再谋害修士。”
向安看着气势逼人的云上,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将一切都吐露出来的冲动,但聂明月放在桌下的手指上射出的一道真气轻微的击在他的小腿上,让他骤然清醒了一些。
这点真气波动虽然细微,但是又岂能瞒得过在坐的太清境界的修为高深的几位?
“二位小道友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相信在坐的诸位都是正道人士,都会替你二人保密的。”虽说感受到了这道真气,但瞿峰在侧,云上也不好说什么再强硬的话。
瞿峰装作没有听出云上话中的“弯弯绕”,他面色平静的对着向安和聂明月说道,“你二人仔细想想想,看看刚才说的有没有什么遗漏?有没有漏掉一些细节?”
向安与聂明月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摇了摇头。
第三章 狠人瞿峰
“你俩确定真的没有了吗?每天通往旬阳城上我花雨宫的马车那么多”,云起拿起面前的白玉杯在桌上顿了一下,言辞激烈的质问道,“为什么歹人早不截杀、晚不截杀,偏偏一遇到你们俩人就造下如此惨案?!”
云起此话一出仿佛就像是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巨大的石子一般,让原本表面上宾主尽欢的气氛一下子凝结到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到了异常激动的云起身上。
但云上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出口劝诫,而是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瞿峰倒是不慌不忙,面对云起的指责一直面无表情的他甚至嘴角还浮起了一丝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坐在他身边对这位太乙门历史上最年轻的峰主有所了解的韶永昌原本提着的心,此刻倒是放下了。
但云起的话让刚刚才放松一些的向安突然绷紧了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
“那云宫主的意思是我俩人故意引诱歹人杀害贵宫的弟子喽!”聂明月倒是面无惧色,直面云起。
“如若不是这样,你二人何必躲躲闪闪的呢?”云起仿佛要破罐子破摔一般,今天就要和太乙门撕破脸。
“那云宫主就说说,我二人哪里躲闪了?”
“你二人到底是怎么遇到歹人?又是如何逃脱的?为什么你二人只是轻伤,而我花雨宫却是折损了两名弟子?”云起似乎断定黑衣人是向安二人引来的一般,一直揪住不放。
“云宫主,我想刚才向安和明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知道哪一点不合云宫主的心意了?”瞿峰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要是话里哪有不合云宫主心意的地方,我想向安和明月可以改到云宫主满意为止。”
瞿峰一句话直接噎得云起话都提不上来了,毕竟向安和聂明月不仅是正道弟子,还是太乙门的弟子,如果再说下去,可能就要影响到花雨宫和太乙门的关系了。本来云起想借着自己花雨宫有人折损的事情“发挥”一下,却没想到瞿峰一句话便是把这条路挡上了。
这时一直“置身事外”的云上,插话道,“大家说归说,别伤了和气,云儿也只是由于宫内弟子折损一时心急,还请瞿峰主见谅。”
“云真人、云宫主的急切心情,瞿峰可以理解,但是抓捕歹人岂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歹人修为甚高,更应该我们几个正道领袖门派联合围剿,方才有机会擒获歹人。”瞿峰语重心长的说道。
“瞿峰主所说正和我的心意,依我看此事应该在五盟大会上各宗掌门商议一下,毕竟上清境界的歹人,着实不好对付。”云上对于瞿峰的提议甚是赞同。
“那既然如此,瞿峰就先行会山,禀告掌门此事,也好有个准备。”瞿峰站起身来,朝着云上拱手道。
云上略一还礼,“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留瞿峰主了。”
“叨扰了。”瞿峰也不言语,大步流星的离去。
向安、韶永昌、聂明月三人也是急忙跟上瞿峰的步伐。
云上真人、云心真人留在作为上都没有动,只有云起起身略微送了一两步,便也是停住了身形。
即将出紫华殿之际,心底有些发虚的向安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殿内,正看到云上看向自己的灼灼目光。向安只被看了一眼,便是急忙回头,加快步伐跟着瞿峰离去。
虎啸城内。
景弘图颇为满意的看着正在操练的精壮汉子,“白龙,经过你这段时间的操练,这些部落精英,整个精气神都是提升了一大截啊!”
一旁一身藕白色劲装有别于平常一副文弱书生打扮的白龙,手臂上虬扎的肌肉的点点汗水,在毒辣阳光的照射下白的发亮。“教主,这些部落精英个个力大无穷,远比太乙门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士强的多!”话语间充满了自豪之感。
“嗯~”景弘图满意的点点头,“这些勇士都是各个部落的骨干,到时候还得一个不差的带回来!所以,不能松懈,除了体魄,你还要在道法上多下功夫。”
“是,教主。”白龙虽然嘴上恭谨的应了下来,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意的光彩。
“好,最近几日你就在此专心修炼这些勇士,其他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景弘图转过来,看着微微躬身的白龙,“这些勇士训练好了,就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是,教主。”
景弘图点了点头,便是转身离去,留下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白龙。
在瞿峰的带领下,向安一行,丝毫没有在路上耽搁,不日便是返回了熟悉的杻阳山脉。
看着渐渐熟悉的景色,向安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毕竟此次下山,本以为是一趟散心之旅,却没想到又是差点连命都交代在密林深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依然被他贴身放在胸前的两本古籍,虽然此行并没有得到什么真正与混沌诀相关的功法秘籍,但他现在却是对怀中的两本古籍,期望颇高,毕竟这是他这趟出山的唯一收获。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此行的所有,再像往常一般一五一十的汇报给自己的师傅言伯平。想到这里,向安不免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向安觉得自从自己听说这混沌诀以后,自己就仿佛陷入一个漩涡,虽然他很想坦诚,但是他身边的人却是都让他对此保密,如若不然就有杀身之祸。但谎言越叠越多,向安觉得自己都快圆不回来了,甚至他都记不起来自己说了哪些慌,这让原本心地淳朴的向安有些迷茫。他无比怀念坝草村那些坦诚、简单、快乐的日子,虽然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也不缺银子花,但是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几人一路前行,进了山门便是一路沿着台阶直接朝着大天峰的方向走了过去。
“启禀掌门,瞿峰携弟子向安、韶永昌、聂明月前来复命。”虽然瞿峰贵为一峰之主,但此刻依旧恭敬。
第四章 轻描淡写
“哦?是瞿峰主回来了?”徐叔平的声音从楼内传出,“快请进,快请进。”
此刻依旧一袭白衣的沈城出现在门口,带瞿峰几人进门,沈城和每个人都一一打了招呼,就连聂明月亦是不例外,但此次却没有像往常嘘寒问暖一番。
徐叔平见瞿峰进门,将手中的毛笔递给一旁正在研墨的周眉,紧走了几步,看到瞿峰身后的向安和聂明月,“看来瞿峰主此行是马到成功啊!哈哈哈”徐叔平原以为要费一些时间和口舌才能把向安和聂明月带回来,却没想到瞿峰竟然如此神速。
“眉儿,去沏壶茶来。”徐叔平很自然的招呼着周眉给瞿峰几人倒茶。
但这一句,却是让向安几人心下一动,眼睛不由得瞄了一眼一旁一言不发的沈城。
“来,来”徐叔平招呼着几人,“都坐下,都坐下。”
向安等瞿峰坐下,正准备紧挨着瞿峰坐下,但站在他身后的聂明月用脚不经意间的踢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大天峰五弟子这个事情,急忙从桌子后面绕到沈城的下手。
“瞿峰主,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叔平问道,“为何花雨宫硬要查问向安和聂明月?”
“向安、聂明月和花雨宫的两名弟子都遇到了黑衣歹人,但花雨宫的两名弟子却是惨死在黑衣歹人的手下”瞿峰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花雨宫觉得是向安和聂明月将黑衣人引来的,自然是要讨个说法。”
“哦?”徐叔平看向坐在瞿峰斜对面的向安,“向安,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细说一下。”
事到如今,已是没有向安说真话的机会,虽然他很想将实情告知于徐叔平,但是如果真的将实情说了的话,又难以避免牵挂出混沌诀,所以向安真是机械的又将在花雨宫的说辞再次重复了一遍。
徐叔平听完之后,也没有纠结于为什么惨死的是花雨宫弟子这个“疑点”,毕竟他身为太乙门掌门,太乙门弟子的安危才是他最关心的,至于花雨宫弟子他并不关心。“竟然有如此歹人出现?”相比于花雨宫弟子的惨死,徐叔平更关心有上清境界的歹人“兴风作浪”。
“对,按照云心真人的说法,那年老些的黑衣人不仅剑气与他不相上下,而且在带着一人的情况下,依然甩开了他的追击。”瞿峰也颇为惊讶黑衣人的修为,要知道他们这些人能够修炼到上清境界,个人苦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耗费了天量级别的修炼资源,灵丹、妙药、神兵、利器随取随用,如果黑衣人仅仅是散修的话,那么其功法的神妙就要远远超过太乙玄妙诀。而目前有此功效的仅仅只有传说中的蕴含太清之秘的“混沌诀”方才有此神奇功效。
徐叔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看了看坐在韶永昌下手面色一片平静的聂明月,“会是谁呢?”徐叔平思索着黑衣歹人袭击向安等人的动机。
竹影峰仿佛已经成为了向安的专属个人修炼“道场”,从大天峰下来,去和言伯平报了个平安之后,他便是轻车熟路的上了竹影峰,即便是言伯平给他安排了大天峰的住处,但是他还是觉得竹影峰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言伯平自然是对他嘘寒问暖,特别是细细的问了他受伤、养伤的情况,他亦是一一的按部就班的回答了言伯平,但是他总觉得,自从上次师徒夜谈之后,两人的关系之间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始终存在。
向安摇摇头,将这些恼人的事情抛之于脑后,打扫了打扫久未住人,而落了些灰的竹屋。
虽然竹影峰对于太乙门的其他弟子来讲是一个面壁思过、惩戒受罚的地方,但是对于向安来讲,偌大的太乙门只有这里才能够让他彻底的放松下来,他半躺在凉席上,看着挂在墙上仙气飘飘的太乙真人,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不知道太乙真人知不知道混沌诀这回事?”
临近傍晚,午餐、晚餐都没吃的向安虽然饥肠辘辘,但却是没有急于去山下伙房中取饭。他一边修炼,一边等待着。
天刚擦黑,换了一身鹅黄色纱裙的聂明月,从山下踏空而来。洗去了一身浮尘和疲倦的聂明月,自然是重新明艳动人,引起了太乙门一众男弟子的目光。尽管聂明月这轮艳光四射的明月,已经是被人揽入怀中,但仍有一些男弟子贪婪的瞅着聂明月姣好的身段,一点都不遮掩自己对聂明月的垂涎。
有些看惯了聂明月夺人心魄美色的向安倒是对于这等的诱惑,颇有一些“抵抗力”。饿的有些前胸贴后背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聂明月手中的精致的小食盒。
但打开食盒的向安有些失望了,聂明月自然没有言茗了解他,也没有言茗贴心。看着食盒底部为数不多的精致小点心,向安觉得这点点心都不够自己塞牙缝的。但他又不好意思抱怨什么,只能把食盒放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两本,间接夺走了两条花雨宫弟子生命的功法秘籍。
如果说聂明月没有认真的摆弄这个食盒,恐怕就是不愿承认的聂明月都有点不相信。食盒里的点心都是平常她爱吃的小点心,而且口味绝不重复,就连那个食盒都是从迦洛峰别的师妹那里挑了一个好的,拿过来的用的。看到向安只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她自然是有些失落。但是她同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向安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两本拼死带回来的秘籍。
“你清理过了么?”聂明月想到这些书曾经与老鼠一起不知道呆了多少年,就觉得有些反胃。
“还没有,我都没有拿出来过。”向安看着站的远远的聂明月,方才有些反应过来,他拎着这两本书做贼一样在竹屋外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番,方才粗略的翻了翻、闻了闻、抖了抖,感觉没什么问题才是拿了回去。
第五章 伙房惊闻
一进屋,聂明月还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我都弄过了,应该没被老鼠糟蹋过”向安说道。
向安顺手把上面的一本“玉罗轻烟掌”递给了聂明月,自己则是坐在凉席上,翻开了剩下的这本“出云身法”。
一时间,竹屋内只剩下二人翻阅书籍的声音,知道向安被腹中的一阵饥饿惊醒。
向安随手拿了一块聂明月带来的小点心,连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尝出来,便是一口便是吞了下去。看着一直站在那里的聂明月,说道,“要不你坐下看吧,站着看多......太累了吧!”
一直站的聂明月,环顾了下竹屋内,惊讶的问道,“坐哪?”
“哪都能坐啊?”向安指着铺了竹屋一半的凉席,“这么大地方都能坐啊?”
聂明月看了看地上的凉席,又看了看正盘腿坐在凉席上的向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向安,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这里连一把椅子都没有么?”
向安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原本有几个蒲团来着,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向安四处看了看,发现原本放在太乙真人挂像前的几个蒲团竟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聂明月其实一进竹屋就想问向安的话,此刻也是一并问出了口,“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吗?”
向安把那本“出云身法”放在一旁,站起来有些惆怅的说道,“那我还能去哪呢?”
“你是大天峰的弟子,太乙门怎么可能不给你分配住处呢?”聂明月虽然知道向安这个大天峰掌门亲传弟子有些“水分”,但是她不相信会不给他分配住处,“你以前不是就住在刑罚......”聂明月正要脱口而出,突然闭口不谈。
看着有些许尴尬之色的聂明月,向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地方,毕竟是他自己选择住在这里的,他从食盒中用手拿出一块点心,细细的咀嚼着。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这书就放你这里吧,我改日再来看。”聂明月觉得此刻有些心烦意乱,即使在看下去,可能也得不到什么精要,便是要先回迦洛峰,静静心。
“把食盒带上吧!”向安小心翼翼的把食盒盖上,顺手递了过去,“多谢你的小点心,很好吃”,向安客客气气的说道。
聂明月接过来,也没有多说什么,趁着夜色,便是纵步赶回迦洛峰。
同样有些心烦意乱的向安则是拿起放在一旁的“出云身法”继续看了起来。刚才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对于这本身法秘籍有些迷懵的向安,在这心烦意乱的时刻,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根据书上的介绍,这“出云身法”乃是一位名叫出云真人的散修所创,乃是一日其观天空云层的叠加分散而又所顿悟所创,此身法能让人在对战之时,犹如一朵云彩一般飘忽不定,身法、身位、身形犹如云朵一般灵活。但此法对于真气的消耗亦是颇大,按上面所说,修为达到玄清境界的修士方能修习,但要想真的如同云朵一般行云流水、出云似云,唯有上清境界可以做到。
向安临摹着古籍内对于真气流动、身形摆动的介绍,思索着如何能如云朵一般躲避流转。虽然只是一本身法道法,但出云身法竟然是有三寸多厚,向安看了一个时辰方才是看了一半。
略有心得的向安走出竹屋,想借着皎洁的月光在空旷的竹影峰顶上,试上一试。
他心念一动,脚尖一点,整个人便是窜了出去。但速度虽快,却与出云身法所记载的“如云般流转”的效果大相径庭。
向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看了看自己距离竹屋的位置,脚尖一点,但不同的是,这次运气轻微,想要模仿“自由流转”的感觉。
但还没等向安准备好落地,他还没有收回放平的脚尖则是再次碰触到了坚硬的土地,这让根本没有准备的向安,直接便是崴了一下,差点将自己崴倒。由于真气运气的不足,整个人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窜出一段距离或者跳高一段距离,这让习惯了心念一动、脚尖一点便要窜出一段距离的向安,颇为不适。
向安细细的回想着出云身法上所写所书,认真的揣摩着真气的运行。向安一直对于真气的运用都是大开大合,自他修炼以来,只知道用真气去获得最大的力道,不管是与人对战还是踏空飞行,他从来都没有揣摩过如何去灵活的运用真气,这导致他在修炼对于真气控制要求极高的出云身法时,一时间无法入的门道。
向安在原地一会儿跳的很高、一会儿又贴地而行,整个人忙的不亦乐乎,仿佛是第一次学会踏空飞行一般的频繁起落。
随着月头的渐渐落下,向安整个人的起伏也渐渐的有了规律,特别是以往踏空飞行之时,那声重重的破空声音亦是降低了一些。
“总算是有了一点成效”飘在半空的向安感受着真气在脚底的缓缓流动,心情颇有些欣喜之情,毕竟这出云身法是他第一个全靠自己揣摩修炼的功法,原本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他,也是对自己有了一点信心。
眼看着天就要快亮了,向安急忙回到竹屋内,将两本秘籍贴身收好,准备下山去伙房取点东西回来吃,毕竟聂明月的小点心可不够他折腾一晚上的。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在修道之人眼中,二者没什么区别。向安心情愉快的朝着伙房跑过去,要不是太乙门内禁止弟子踏空飞行,他现在就想试试自己新的运气飞行方式。
伙房门前,向安正是看到一脸疲惫之色的田小六,正在和伙房的厨师说些什么,他正准备过去从背后拍一下田小六,捉弄下他、吓他一跳,一只脚刚迈进伙房门口,却是听到,田小六嘱托着厨师,“这只鸡汤多熬一会儿,一会儿你把油都撇掉,周师兄特地嘱咐言师姐这几日要保胎气,不能太腻了,要清淡一些。”
第六章 出云身法
要是平常向安一准就要嘲笑田小六的絮叨,但是此刻,向安却是无心再去嘲笑田小六,“胎气”两个字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虽然他已经在理智上接受了言茗和周圻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情感上就真的能接受。
原本想要捉弄田小六的心思一下子也就淡了,向安从另一个没人的厨房中悄悄的装了几个馒头,像是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来过似的,匆匆的便是往回走。
直到一口气逃回竹影峰,他方才是松了一口气。坐在竹屋中的他,从怀中掏出了拿回来的大白馒头,也只是放在一边没什么吃的心思。看着地上的凉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冲冲的就是跑到了竹影峰下的竹林中。
砍竹、裁竹、修竹,竹林中向安把青鸿剑当作了自己以前在坝草村中使用的柴刀,一口气砍倒、修整好五六根碗口粗的竹子,方才是罢休,扛着竹子步步回山。若是在坝草村之时,这五颗竹子即使是向安身强体壮亦是需要费些功夫,但现在修炼略有小成的他,扛这些竹子却是轻而易举的回到了竹影峰之上。
向安也不休息,直接便是在空地之上开始按照自己以前的手艺,对扛回来的竹子进行一番整拾。向安虽然没有言茗那么手巧,能够将竹子编成筐、篮、匾等能够卖钱的东西,但是编几个小竹凳还是不在他的话下,不一会儿一个小竹凳便是在他的手里呈现。
也不知是长时间不做手生、还是原本就手艺粗糙,虽然能看出来是个竹凳,但却是有些歪歪扭扭的,向安用手撑了撑,感觉不够牢靠,便是把这个小竹凳扔到了一边,哼哧哼哧的开始摆弄剩下的竹子。
就这么一直做到天快擦黑,让自己沉浸在做“手工”中的向安把竹子都快浪费的一干二净,才是堪堪做出了一个让他觉得还算不错的小竹凳。他用青鸿剑细细的在竹凳上打磨着,直到用手都摸不到倒刺,方才是结束。
向安从其他几个竹凳中挑出一个尚且还过的去的竹凳,剩下的竹凳便是全部扔到了一边。
手提两个竹凳的向安,回到了竹屋,又不放心的在竹凳上,自己坐了坐、试了试,方才是放心的开始吃早已凉的透的大馒头。
向安一边翻着聂明月看的那本“玉罗轻烟掌”,一边竖起耳朵听着竹屋外的声音。
玉罗轻烟掌虽然名字颇有仙气,但却是一本比较狠毒的功法,这门功法要和一种叫“玉罗”的秘制毒药相结合,与人对战之时,手上、袖中预先准备好的毒药,便是要在敌人不经意间挥洒、涂抹,让敌人在无意之中便是中毒。这种叫玉罗的毒在挥洒之时会在空中凝而不散,像是轻烟一般,所以这门功法就唤作“玉罗轻烟掌”。
颇识药理的向安,一眼就是看出,虽然这种叫玉罗的毒药虽然不是绝命的毒药,但毒性亦是破强,只要吸入点点,便是能够让人行动缓慢甚至晕厥过去。
一向奉行大丈夫光明磊落的向安,自然是有些看不上这本有些阴毒的功法,但是对于毒药“玉罗”及其解药的配制,让向安还是颇感兴趣,毕竟自打来到太乙门,除了混沌洞府那次采药,其余的时间他都很少能接触的到这方面的东西。向安本就对于采药、配药颇感兴趣,不一会儿便是记住了玉罗和其解药的配置。
他满意的将这本“玉罗轻烟掌”合起来,准备找个时间去百草阁,看看能不能找到配置的原料,拿回来试试,也算是在这竹影峰找点事儿做。
眼看着月头越来越高,天色已晚。已经对于太乙门比较了解的向安,知道今天聂明月不会再来了。思及于此,向安还是有一些失落,虽然向安不是那种热闹的人,但毕竟一个人呆在竹影峰还是无趣的紧,以前有言茗、田小六的“调剂”,他自然还算开心。田小六还好说,但言茗可能决计是不可能再亲自单独上这竹影峰了。
思及于此,向安亦是没有什么心情再去修炼“出云身法”,他呆呆的看着墙上那两行“静坐常思己过,修行重在修心”的字迹,不一会儿便是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向安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昨天的失落与不快全部扔在了脑后,向安洗漱了一下, 便是从怀中拿出那本“出云身法”继续品读了起来。
人若是专注于一件事,有时候会得到学习的速度就会加快一些。捧着书籍的向安,不知不觉的便是走出了竹屋,在屋外的空地上自行演练起来。
向安把竹屋看作是障碍,运起出云身法围着竹屋转来转去,起初还不能够掌控自如,但是随着对功法理解的提高和对功法的熟练,有时候也能短暂的进入仿若云雾飘飘的感觉中。
不得不说,无法尊者收藏的这本“出云身法”给向安还不够丰富修炼知识,填充了一些,对于真气的运转,特别是外放,向安有了全新的认识,最起码不再是像以往一般,不管招式、不顾对手,只是无节制的真气外送。
有了这本给向安“出云身法”,向安觉得自己这一趟花雨宫之行,还算是有所收获。尽管危机冲冲,但是也得到了一些弥补。
向安心念一动,竹屋门口的两个空空如也的水桶便是摇摇晃晃的朝着向安的方向缓缓移动了过来,向安先是不紧不慢的将书籍放入怀中,然后才是伸手一抓,两个水桶便是稳稳的拿在手中,向安脚尖微微一点,整个人便是犹如云朵飘动一般,朝着山下“飘”去。
田小六虽然这几日忙的脚打后脑勺,但是他却一声苦都没叫过。想起怀中揣着的周圻刚才赏给他的十两银子,他握着食盒的手便是抓的更紧了,生怕里面的汤汤水水洒出来一点点。
自从向安走了以后,本来准备继续回去“看大门”的田小六被搬进来的言茗留下,活也不重,也不过是打打扫扫、送送往往,不知比“看大门”要清闲多少,更何况言茗本就质地纯朴,虽然身份不低,但是架子却是丝毫没有,这让田小六在心里上也舒服的紧。而且言茗的道侣周圻,出手也很是大方,碎银子打赏不断,这更让田小六每次干活都打起了十分的精神,生怕砸了这份营生,再被发配回去“看大门”。
刚刚打完两大桶水,正提着准备回去的向安,正好碰上风风火火拿着鸡汤往回赶的田小六。
“向师兄、向师兄?”田小六眼尖,第一时间便是看到了向安。
向安一看来人是田小六,看着他手里提着的是昨天那个食盒,心里稍微紧了一下,但还是高兴的应道,“小六,好巧,你也来伙房取东西?”
“嗨!这不是言师姐有喜了么,周圻师兄让我买了几只老母鸡炖鸡汤,给言师姐补补呢!”田小六指着手里的食盒说道,“向师兄昨天才听别人说你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趟时间这么长,是不是挺惊险的?”
“还好还好,算是有惊无险吧!你呢,小六,最近怎么样?”向安一笔带过自己这次“精彩”的经历,把话头引到了田小六身上。
“我最近还是老样子”时间久了田小六也有些认命,不再纠结于能不能修炼的问题,“在言长老这里做事,周师兄和言师姐人也蛮好,还不错,哈哈!就是最近言师姐有喜了,忙了一些,不过说起来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看着田小六开心的样子,向安也替他感到开心,“师妹有喜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嗨!你看看我都忘记了你刚回来这回事了”田小六稳了稳手中装着鸡汤的食盒,“百草阁吴长老也是刚刚诊出来,这不这几天言师姐食欲也不大好,每天也就喝点鸡汤。”
“是吗?”向安一听言茗不舒服,正要习惯性的刨根问底。
“向师兄,我先不跟你说,一会儿这鸡汤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喝了,我们改天再聊吧!对了你现在住哪了?”田小六问了一嘴。
“还在竹影峰”向安这才反应过来,言茗已经是有了道侣的人,不知怎得,太甚至有些庆幸田小六对于他问话的打断。
“还在竹影峰?”田小六惊讶的说了一声,“等过几日我消闲下来,去竹影峰找你喝酒!”田小六一边说话,一边风风火火的往回赶。
看着田小六匆匆忙忙的样子,向安摇了摇头,便是提着水桶往回走。
回到竹屋前放下水桶的向安,一起身,那个绣着茗字的被向安把玩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小香囊却是一不小心掉了出来,正躺在向安的脚边。
向安伸手将香囊捡起来,摩挲了一下香囊上的茗字,香囊内鼓鼓囊囊的正是他在竹影峰和藏书阁得到的无名功法。“应该去看看师妹怎么样了。”向安喃喃的自言自语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