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不负两生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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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壹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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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壹心一直觉得自己强悍的外在其实是在掩饰内心的自卑和恐惧,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自己确实是一个非婚生子女,尽管大家都说父母的结合是因为爱情,感情是不讲道理的,但是感情却要讲道德。
所以,母亲红颜薄命,抑郁自杀,自己在外婆的拉扯下也算茁壮长成。父亲,呃,是照片中的渴望,是电话那头的殷切,是她只能在远处偷偷望一眼的不可得。从她很小时候就知道,父亲一家住在这个城里,他家有优雅美丽的太太,有一个能干的儿子和同样美丽的女儿,夏壹心在成长中所有关于家庭成员的表格中都填写着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以至于乐陶陶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哥哥和姐姐的出处在哪里。
往前数,很久以前,足有十余年,苏怀谨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夏壹心的笔下,出现在了校刊的一页,乐陶陶说夏壹心你这暗恋整的太隆重了,这下全校没有不知道你喜欢苏谨的了。夏壹心死不承认,只是说喜欢这个名字,你看人家这个名字起的多有文化,多有内涵,不像那些张伟李雷韩梅梅狗蛋二剩三娃子。乐陶陶翻了个白眼,理科二班那个李文化的名字才真叫有文化呢。
夏壹心总是默默地关注着他,隔着天桥看他在操场打篮球,看他在主席台上领数学竞赛的大奖,在图书馆看书,在他背后第二排的第四个座位看他通宵打游戏,知道他的QQ名叫且怀谦谨,爱穿白衬衫,总是背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书包,总是,这样默默的喜欢着他。乐陶陶总说喜欢你就直接去表白呗,不成功还是人啊。夏壹心其实也这样想过,不过也都是想想就罢了,她只是一个数学常年考25分儿的女汉子,只是个用粗线条掩盖自卑的女屌丝,只能活在一行行一个个的文字背后。
只是没想到,衰人自有天可怜,苏谨说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夏壹心就那样试着同他在一起了。一直一直。
初中高中到大学,夏壹心总是努力努力再努力的跟在苏谨身后,不是一个专业是一个学校就好,不是一个学校是一个城市就好,只要能随时陪伴着他,只是多年来她仍旧只是跟在风起云涌般的他身后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
秋去春来,花落花开,夏壹心的笔下出现了阳光年少的纯良学长,冷峻专制的霸道总裁,快意恩仇的无敌剑客,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而这些人的名字都叫做~苏怀谨。当然常伴苏怀谨身边的永远是她夏壹心。
直到乐陶陶发来微信,说苏谨要结婚了,对象是他们系主任的女儿,不过那个女儿真的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人漂亮又才华横溢,什么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都行,巴拉巴拉一堆什么什么。
放下手机,夏壹心不顾拉着拖鞋一路狂奔,顺路还捡了板块儿板儿砖装在书包里。但是在推开舞会大门的那一瞬间泄了气,水晶灯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板上溅起一星星夺目的璀璨,身姿轻盈的女士在一个个绅士手中摇曳飞舞。满天星的花枝垂在半墙上,苏谨和那系主任的女儿笑颜如花,那般明媚的脸庞,像是加了滤镜的浓情MV,看得人有些醉,有些想起十四岁时暗恋的那个人。
可是,苏谨,无论如何,十四岁时暗恋的那个人,依旧是你。夏壹心紧紧攥着两根背包带子,一步一步走出了舞会所在的酒店。大颗的眼泪不住的擦过腮边,混着风,混着鼻涕被抹了一脸。断站在精品店的橱窗外,看着玻璃上反映出的自己,真是自己都不想多看两眼。
夏壹心其实打心底里特别羡慕那种冬天夏天只切换一条筒袜的优雅女人,穿着质地良好的羊绒大衣,细跟的浅口鞋,哪怕是在寒冷的街头抽一支烟都能风情万种,或者是那种眉眼清冷穿着旗袍弹琵琶古筝的气质美女,而现实中的自己是:健硕的身姿寡淡的长相外加写了十年字仍旧一事无成,而且还一脸恹恹的表情,浑身上下永远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屌丝气息。
算了,好看的人就要跟好看的在一起。豪猪跟猪都是猪,却不能强求豪猪娶一头猪吧。
十年的青春,终于我不再青春了。吹拉弹唱样样都行!真棒,苏谨,祝福你,娶了一个相声表演艺术家!!祝你,一生平安,笑口常开。。
登录论坛,信息跳个没完,逐条点开,发现好多朋友发来了信息,一半的内容是越来越不喜欢苏怀谨拯救天下苍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姿态,更喜欢隐忍嚣张却又冷酷暴虐一类的男主角,拜托作者大大换换思路吧。
夏壹心深吸一口气,十年的迷之自信加自欺欺人,是啊,这样脱离实际的完美恋人怎能不倒人胃口?
一键删除,算是对自己的十年恋情有一个交代吧。
重新开版,文章题目是:初心不负两生债。
漠北大地燃起熊熊战火,大楚百万雄兵出征北关,赫连濯一夜之间失去双亲,由北关皇子变成了阶下囚,更被叔叔赫连焘押送到大楚,成为了北关墨氐与大楚修好的礼物,大楚皇帝将昔日雄踞北关的草原之子赫连濯烙上兽印赐予三皇子苏怀谨作为人兽。羞辱、疼痛,多年的蛰伏使他最终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重回墨氐称王,一路攻城略地直到楚城门外,战无不胜,并手刃仇人。而苏怀谨还是那般的温润谦和睿智有勇,却终究抵不过赫连濯的主角光辉,不仅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还失去了追逐已久的权势。夏丫头作为公主府阴暗角落里的私生小姐却在阴差阳错中代替嫡出小姐天心去墨氐和亲。。
文章只是简单出了个框架,不多久,便涌出一票留言:
“看好赫连濯,等待王者归来。”
“夏初心看着跟赫连濯比较配。”
“我的赫连哥哥,我的战神。”
夏壹心看完这些评论有些瞠目结舌,是不是岁数大了女人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喜欢这种暴虐的男人。偶尔有一两条粉苏怀谨的很快就被赫赫连天粉丝群攻击的看不见了。
这样的结果夏壹心是没有想到过的。只是这个新故事似乎要吸引人的多。
第二章:后来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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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间,听见电脑提示音不停的响,夏壹心从沙发上坐起身,拍了拍脸,算是清醒了。点开论坛信息,是新文章的粉丝信息,几乎全是要求更新的。
好吧好吧,总不能做坑主,没有苏谨更要努力过日子啊。
“赫连濯告诉自己脸上这方兽印将是自己复仇的见证,这屈辱永远铭记在心,这些大楚高高在上的皇族亲贵,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野兽,苏怀谨,我赫连濯向着长生天起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苏怀谨略抬眼皮,对上了赫连濯那双恨出血的眼睛,冷哼一声,抬手将鞭子挥了出去,赫连濯浑身一紧却始终没有动作,只是将这浑身的伤痛记在心头。
“谨哥哥,我也要。”
这满腔的兴奋之语出自庆忠王府的小郡主沈灵雨之口,这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女子,像是看见什么新鲜物件一般吵着要苏怀谨手中的鞭子。
苏怀谨递了过去,小郡主一把接过来,扬手那毒辣的鞭子就朝赫连濯的身上甩去,赫连濯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却不吭一声。
“哎呀呀,真是比狗要好玩儿多了,我府中养的那些小兽稍微饿着便要叫唤个没完,谨哥哥你看,这个东西这般打着竟然还没有动静。”
苏怀谨双手抱臂,倚在一旁的栏杆上向身后的小厮招手道:“把他扔进圈台,给他们瞧瞧什么叫困兽之斗。”
身着黑色奴仆服的小厮疾步走向赫连濯,拎着他的衣领就将他拖进了不远处的圈台。转身再将圈台一处走去。
那处是个蒙着黑布的巨大笼子。小厮朝一边的梯子爬上,在高处将笼子的小门扯了开来,顿时就见那小门口奔出一群眼睛幽绿的白狼。
“喝,白狼,是白狼。”看台上的小郡主不由的发出惊呼。
“哎呀,说起这京城的皇子少爷,还是三殿下别致,竟然在府中豢养了这些猛兽。啧啧,真是些好东西呀。”
说话的是位十四五岁的紫衣少年,不过少年的目光早就被这猛虎吸引了过去,不过是顺带着奉承东道主几句。
“赫连质子过奖了,不过是喜好有别而已。”银袍少年一脸淡然。
说起这位世子爷就要说一说他的父亲,如今北关墨氐的新王赫连焘,当年本该戍守边城却私开城门将大楚百万军队放过国境,使得北关一朝兵败,而赫连焘却在楚国的扶持下登上王位,为了巩固自己的证政权,将自己十岁的侄子赫连濯作为头狼之子被进献到大楚。当年随赫连濯一同来到大楚的还有一直养在中原的赫连墨,只不过,赫连濯被当做人兽豢养于圈台,而赫连墨作为新王第六子受到楚皇礼遇,住在京城的世子府。赫连墨,年约十五,身形颀长,却有张讨喜的娃娃脸,而那无害的眉目下却有着不易觉察的一丝狡猾。
赫连墨顿了顿手中的扇子,道:“您这喜好可不是一般人的喜好。虽然这些细作算不得人,却没有几个真真会把他们做来与困兽争斗。”
立在几人中间的银袍玉冠少年,便是大楚三皇子,年仅十六的苏怀谨,他但笑不语,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圈台下。
“质子爷见笑了。不过是些打发时光的把戏。”夏天铎轻言。
“嘘,谨哥哥,你快看,那个人兽同狼撕扯起来了。”沈灵雨急忙扯着苏怀谨的衣袖喊道。
几人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到了斗兽场。只见场下白狼已经呲着牙在赫连濯不远处打转。赫连濯弓着身,蓬头垢面的站在那猛虎对面,身上的鞭痕还渗着血,只是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杀死这猛兽,杀死它,自己才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
“打呀,打呀。”
沈灵雨喊道,紧接着夏天铎向小厮打了个手势,就见那小厮吹了一个响哨,猛虎腾地跃起,赫连濯迅速拔出腰间的一柄短刀,下蹲身体,噌的一跃,挥着短刀朝面那白狼的脖颈捅去,接着便是血肉横飞的人兽之斗。
看台上不时传来的叫好声,圈台里猛兽的嘶吼声,久久不散。。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女娃,脸蛋有些皴裂紧紧的护住怀里的东西,像是揣了什么宝贝一般蹑手蹑脚地溜到了赫连濯所在的笼子边上,撩起一角的黑布,赫连濯浑身是血地瘫在地上,脸上的血渍和泥垢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女孩儿轻轻唤道:“小哑巴,你死了吗?”
赫连濯此时气若游丝,没有动静。女孩儿将头上的一枚梨木钗子拔下,半跪在笼子边抻着胳膊往里探,几次试探之后,簪子终于能碰到了赫连濯的身体,不一会儿,赫连濯艰难的抬手在地下拍了几拍,女孩儿这才放下心来。
将发簪插回发髻上,起身绕到笼子后面,数着步子朝笼子的一处生生挤了进去。
跪在赫连濯身边才看清他这次竟然伤的这么重,听说他这次是与一只白狼搏斗,上次的伤还没好透,小哑巴真是太可怜了。
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竟是一瓶金疮药,这可是费了大劲儿才从药房偷出来的。胡乱给赫连濯擦了擦身上的血渍,将金疮药涂抹上去,赫连濯被那药蛰的生疼,一张脸皱成一团,女孩儿低头赶紧在那伤口上呼了呼气。
“疼着你了?我轻一点儿轻一点儿。”
赫连濯渐渐舒缓眉头,任由她给自己上药。
自从十岁被俘获至这苑囿圈台,已有五年了,若不是有这个小丫头为自己偷偷送药送吃的,估计自己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纵是这世道再无情,也总有长生天对自己的恩情吧。
“小哑巴,你一定要好起来,千万不能死,等你好了,放风的时候咱们就去后山吃杏去,我昨天去看了看,后山的杏都熟了,可好吃了,又酸又甜,你肯定爱吃。”
“小哑巴,等你好了,我教你写我的名字,我学会写名字了,是管家伯伯教我的,我叫丫头,可是我太笨了,总是写不好,我学了好久好久的。”
“对了,我在竹园的拱桥底下给你藏了一把匕首,是我那日在大集上拾的,刀刃利着呢,等下次你再同那些野兽搏斗就可以用了,你那把短刀太钝了。”
远处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丫头腾地站了起来,原路朝那笼子栅栏出向外钻,差点儿将头卡住,费了好些力气才挣脱出去,听着人声渐进,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不觉间,眼泪竟已滑落至腮边,搞什么,竟然被自己的故事感动哭了。
再看顶上来的评论,每一条都直击夏壹心的老心窝子啊。
“虐哭了。。我的濯哥哥。”
“博主赶快更新,不要偷懒。”
“苏怀谨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太可恶了。”
“这样一对比,博主之前写的完全就是弱智篇,苏怀谨就是个杰克苏,博主终于从傻白甜的幻象里挣扎出来了。恭喜恭喜。”
哭笑不得,直接关掉电脑,抬脚将拖鞋甩飞,大步流星跳到卧室床上,摆了个停尸状。
眼前不住浮现出赫连濯血迹斑斑的小脸,还有那隐忍决绝的眼神。。
STOP!!!
拨通乐陶陶的电话,好久才接通,对方嘟囔了一阵总算接了话:“干嘛?深闺怨妇,大晚上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夏壹心嘿嘿一笑,道:“陶子姐姐,约一下啦?”
“不约不约,半夜两点约你妹啊。”
“那我可就去约你蓝朋友了。还要带上你高中的毕业照哦。”
“马上出发,地点您定,我穿鞋就能下楼了。”
“哇哈哈哈哈。”
对于整的他妈都认不出来的人,掌握了她的过去就算是掌握了她的未来!
十三不夜,虽然已经凌晨两点半,仍旧一片灯火通明,各色人或喜或悲歌唱着乱舞着。坐在靠墙边的老地方,对面是蓬头垢面的乐陶陶。
按捺下心中的笑意,夏壹心问道:“你摸着你36C的胸脯子说,我以前写的东西怎么样?我是不是傻白甜?”
乐陶陶一脸幽怨,不屑道:“您还傻白甜?我看你白甜不占,傻倒是真的。”
“你这可是自作孽呀乐陶陶。”说着,夏壹心将手机屏竖在了乐陶陶面前,乐陶陶脸色一变,立马换上一副奴颜媚骨。
“夏姑娘您何处此言啊?您写的东西那都是极品杰克苏,爱死一众小女生。当然以您这大白胳膊大白腿甜出糖尿病的含糖量突破天际的高智商当然是又白又甜还不傻。嘿,你说气银不气银。”
朝乐陶陶假啐了一口,夏壹心是不指望在这个狗东西身上淘出些有建设性的意见了。
“我决定了,跟苏谨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夏壹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认真。
乐陶陶却没有听出来她的情绪,猛地吸了一口果汁,道:“这么多天你就决定了个这啊?您这反射弧要是再长点儿人家那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嘿~呸。”
“哎呦我去,夏壹心你这个恶心鬼。”
这回,夏壹心卯足了劲真切实在地朝乐陶陶的果汁杯里啐了一口。
见夏壹心真的有些怒色,乐陶陶这才正儿八经的思考了一下她的问题。道:“我觉着吧,你之前写的东西主要是为了衬托苏怀谨的男主形象,任何事任何人被抬的太高夸的太美就缺乏真实感了,还有就是,你写的东西有点儿千篇一律,极品男一号,傻白甜女一号,然后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这是什么?这是我三岁时候读的童话故事,现在我多大,奔三十了大姐,你不是还让我去读童话故事吧?”
夏壹心其实是知道自己问题所在的。只是不敢轻易去打破陈规,怕自己维持了那么多年的美好突然被撕裂,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经发展到最坏了还有什么好怕呢?总不能比现在更坏了吧?
“有你这种落井下石雪上加霜的朋友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夏壹心深吸一口气,觉得此刻头脑清醒了些。
乐陶陶撇撇嘴,眼神得意洋洋。
“所以,我的新故事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说起你这个新故事,还真不错,后面准备怎么写?我觉着你只要脱离了苏谨的魔咒还是个可造之材啊。”
“后面,还没有想好呢,或许让苏怀谨去死,就此两别开启新的人生吧。”
望着不远处的圆寸头帅哥乐陶陶漫不经心的附和道:“浪子回头啊?还算不晚,要我说根本就不该再写苏怀谨,苏怀谨已经是别人的了,你得有你自己的生活。哎,你看那边那个帅哥是不是在看我?啊?是不是?”
夏壹心无奈翻个白眼,跟这种花痴谈人生谈理想简直就是浪费生命,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是个身着黑色牛仔衬衫的圆寸头帅哥,身高一八零以上。
忽然,那帅哥朝二人这边转过了头,眼神与夏壹心碰了个正着,看清了他的正脸,像是假装大人的呆萌小子,挺可爱。
“哇,真的是在看我,你看你看,真的是在看我。啊,他过来了过来了,老夏帅哥过来了。”
夏壹心心想我没有瞎,看见他过来。就见那帅哥径直朝二人走了过来。却站定在了夏壹心的身边,夏壹心仰着脖子望着他,不知道这小子要做什么。
那帅哥仔细打量了夏壹心一番,才道:“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记得吗?”
闻得此言,夏壹心瞬间泄气:“好像那是一个春天我刚发芽?你这是要对歌啊?”
“噗嗤”那帅哥暖暖一笑,可爱极了,不等人邀便兀自坐在夏壹心身边,接着道:“你是不是在铁路小学上的学?”
此刻二人对面的乐陶陶气歪了鼻子,这人是眼瞎了吗?对面坐着这么一个大美女竟然跑去跟一个女汉子搭讪。
“喂喂喂,你这个搭讪手法也太老套了吧?是你爷爷教你的吗?”乐陶陶开启怼天模式。
谁知那孩子竟然完全过滤来自乐陶陶的恶意,继续对夏壹心展开攻击。
“是不是铁路小学的?你是夏壹心吧?”
夏壹心本以为是无聊搭讪,却没想到他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禁要仔细端详一下这个铁路小学的同窗了。
脑中搜寻一遍,实在想不起来,老天爷啊,小学,我连大学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出几个了。何况,如果有这么帅的男同学我不应该忘记啊,难道也整容了?
“你谁啊?真认识我?”
那孩子脸上浮出个春风一般的笑容,点头道:“你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夏壹心干笑几声,心想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小学时候我只有几十斤,现在可是一百几十斤。
“不过,你叫什么来着?我完全没有印象啊。”
“你跟我弟一班,我弟叫陈濯,我大你们两届,我叫陈墨。”
“啥?跟你弟一班你竟然念念不忘?”乐陶陶嘻嘻一笑,对夏壹心眨眼道:“老夏,恭喜你啊,第二春来啦。”
夏壹心瞪着眼朝乐陶陶说了句:“滚。”
陈濯?陈濯?陈濯?哦,是那个坐在自己身后的鼻涕虫,那时候胆子小小的经常被别人欺负,还是夏壹心替他抱打不平。只是他在四年级时候就转学了,之后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没想到二十几年过去了,竟然连他的哥哥对自己还有印象。
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刚用濯、墨二字用作新小说里的人名,没想到出处竟然在这儿,看来冥冥中一切皆有天意啊。
“哦,陈濯我还记得。”
“记得吧,我弟经常提起你,他转学时候跟你要的照片现在还放在他的钱包了。他经常说你小时候帮他揍那些欺负他的同学,还分糖给他吃。”
乐陶陶不经拍手道:“啊呀呀,夏姑娘,我单知道你从初中时候就一直打劫我的零食零花钱,没想到您小学时候还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五道杠呢。”不等夏壹心说话,乐陶陶赶忙对陈墨说道:“既然你弟弟对我们夏姑娘这么念念不忘,不如让他来追我们夏姑娘,这夏姑娘现在正好孤家寡人,正合适追到手娶回家慢慢回味。”
夏壹心桌下一脚踹到了乐陶陶腿上,乐陶陶吃痛一阵呲牙咧嘴。
“你还单身啊?”陈墨的重心根本不在乐陶陶。
问女士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儿不太礼貌啊?夏壹心报以阴狠一笑。
“不是罪吧?”
陈墨赧然一笑,道:“当然不是。不过,陈墨还在加拿大,看来,你单身对我比较有利啊。”
“哇哇哇,夏姑娘,真让我说着了吧。”乐陶陶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与陈墨闲叙中得知赫连濯转学不久就去了加拿大,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只是还在不时提起当年的夏壹心。陈墨将手机里陈濯的照片拿给夏壹心看,哪里还有小时候鼻涕虫的可怜样子,如今已是个酷劲十足的魅力型男了。多粉刺,小学时候的夏壹心是人人喜欢的小甜姐,而现在变成了一个流气十足的女屌丝。
互留了微信电话,告别了陈墨。回家的路上夏壹心这也太莫名其妙了,跟着苏谨的十年中没有遭遇过一次搭讪,竟然在被分手后的几天里被帅哥表白。乐陶陶说那是因为十年里你的眼里除了苏谨再没有别人,从今往后,你也该有全新的生活了。
或许自己写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出版的原因就是太执着于对苏怀谨的完美塑造了。
就此放下吧,放下心中的执念。放下苏怀谨,认真的让别人做一次主角了,你的世界不应该只有苏谨。
浓茶喝了一杯又一杯。都已经深夜了,粉丝的留言不断顶上来,无需多看,都是赫赫连天要求苏怀谨早日去死,赫连濯和夏初心相爱相杀的愿望。
再三思量,重新打开电脑,继续码字。
第三章:意外惊喜
“八月底,后院的杏黄了一地,风不急。
丫头不紧不慢地在树下拾杏,拾着那又大又黄的便朝衣襟上蹭一蹭,伸手递给赫连濯。
赫连濯的伤好利索了许多,一头乱发倒还是那样蓬着,身上的麻衣是丫头洗净的,却总也洗不掉那些血迹斑驳。
“小哑巴,你快吃,我这里拾了好多呢。”
赫连濯伸手接过,将那枚杏子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水沁了出来,不自觉地松了脸庞,竟多少有了些笑意。
夏初心蹲在赫连濯面前,捧着一张小脸说道:“小哑巴,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赫连濯低下头敛了眼神,再次抬起头又变成了那个倔强而又冷峻的人兽少年。
空气中涤荡着杏香,这后院的杏树据说是第一代的公主府园丁种的,这后院本也荒僻,园丁过世后竟然无人再料理,后院也就这么空着,若不是丫头平日经常挨饿以至到处觅食,怎么也找不到这么隐秘的一处秘密果园。
“小哑巴,真可惜你不会说话,这公主府里没人愿意跟我说话,可我偏偏又爱说话。你要是会说话,就能同我一起说话谈心了,他们说我娘亲是上不得台面的花草房婢女,可我总觉着我娘亲是世上最好的人,你不知道,我现在穿的这件裙子还是我娘亲活着时候给我缝的,如果她活着肯定也会像别的娘亲疼爱孩子一样疼爱我。厨房的大婶儿说我娘死的冤枉,可是我没什么本事,既不知道谁害死了我娘也给我娘报不了仇。府里只有管家伯伯对我好,有好吃的给我留着,还教我读书认字。小哑巴,你有爹娘吗?他们都说你是墨氐的细作,什么是细作?细作就要被抓来当人兽吗?墨氐是哪里?很远吗?”
丫头自顾自的边吃边说。赫连濯却被她这番话引去了思绪。
五年前,墨氐草原,万里草场,骏马飞驰。他是万人宠爱的墨氐小皇子赫连濯,像自己的先祖那般勇猛精锐,只八岁就能弓善射,精读兵书,叔叔说他将会带领墨氐走向巅峰。父亲是个和善的王,热爱他的草原热爱他的每一个子民,母亲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那时候,他总要在夕阳落去后同母亲骑着马在广袤的草原上散布,听母亲哼唱一曲《梦中草原》。
眼前一片湿润,烽火连天中父亲的三十万黑金卫士一夜之间化作英魂被尘封地底,混乱中他被抱上了马车,赫连焘叔叔说濯儿别怕,你父王母妃去了有叔叔保护你,你先走,叔叔马上就来,他重重点头。那马像是要跑到天边一般,一刻都不停歇,瑟缩在马车中他不敢有动作,车身上不时有飞来的箭雨。不知跑了有多久,他睡着了,他竟然睡着了,但当他醒来,已经没有了父王母妃没有了叔叔,没有了墨氐,只有一只坚实的木笼。
他永远记得那个高高在上骑在马上的少年,那个面若春风心如蛇蝎的少年对他说:也许你之前是北关的皇子,可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你这么一号人,更没有墨氐皇子,有的只是北关草原的狼王之子,野兽之子,你,就只是我的人兽,记着我的名字,苏怀谨。
苏怀谨,苏怀谨,苏怀谨。我怎能忘的了你?你,你们,我亦不会忘记。
苏怀谨那时仅有十岁,除去读书习武,平日的游戏就是收集各地珍奇野兽,皇家的苑囿是专门用来豢养野兽,于是赫连濯,作为头狼之子,理所应当与众多野兽一起被豢养在圈台,夏天铎的父亲虽然贵为驸马老爷却没有什么正经官职,多年来只是被编排到苑囿做个主司。当年如不是老皇帝爱极了定国公主岂会允许她下嫁给夏靖相这个寒门士子。
五年的人兽生涯,五年的非人日子,饮马尿,鞭笞,斗兽,往事历历在目,若不是眼前这个夏初心,自己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小哑巴,小哑巴,你快松手,快松手啊。”
思绪被生生扯回。赫连濯看着眼前的丫头一脸焦急,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深陷在手掌中,竟掐出了血。
赫连濯摇摇头,拍拍丫头的头,示意她没事。可夏初心放不下心,这个小哑巴就是这么让人心疼,虽然自己作为相府可有可无的小姐人人嫌弃的小姐已经够可怜了,可是小哑巴却真真的让她心疼。
“小哑巴,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一定让你回到你的家乡,找你的爹娘。”丫头坚定地说到。
半个时辰过的很快,赫连濯放风的时间到了,兽林的管事小厮已经吹响了哨子。赫连濯起身朝那人走去,丫头在她身后大喊一声:“我一定好好练武功,找出害死我娘的凶手,为我娘亲报仇,也能救你出去。”
敲下最后这一行字,窗外已经鱼肚白。想着赫连濯遭受的这些苦难夏壹心满足至极,一头栽倒在枕头上,睡他个天昏地暗。。
“滴。。滴。。滴。。滴。。”
不知那手机响了多久,夏壹心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将手机屏幕捧在眼前,妈呀,四十九个未接电话,打电话的却只有两个人,有乐陶陶,另一个是芒果,没错,是芒果,这个号码她已经铭记于心。
芒果是谁呢?是论坛里的书籍编辑,也是带自己入行的亲亲编辑。一篇又一篇的小说投递到芒果那里,只盼望能有一天芒果的电话打来告诉自己:恭喜你,夏壹心作者,你的小说可以出版了。
赶忙回拨,没有一秒钟,电话就接通了,紧接着是一个暴怒的女声。
“夏壹心你是猪啊?你是不是聋了?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多少电话?”
夏壹心不停赔着笑,“嘿嘿嘿嘿,编辑姐姐您别生气,我这不是通宵达旦赶稿没听见么。”
“赶稿?呼。。。”芒果稍作平息,接着道:“看在赶稿的份儿上,饶你一回。你给我听好了啊,文章不错啊,一晚上粉丝群过万,但是别骄傲懂不懂。”
“懂懂懂。”夏壹心没工夫听这个,只能先应付着,心想你倒是赶紧说重点啊。
“文章赶紧更,有出版社看中了。恭喜啊。”
啊。。。。。。妈妈咪呀哈利路亚!!!夏壹心以为自己就要背到老家了,没想到竟然有个彩蛋在这里等着自己。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不枉费自己废寝忘食的码字。只是有些讽刺,十年的坚持换不来苏瑾的一颗心更换不来读者的认可,只几天的功夫,换个名头换个故事竟然一切都这样实现了。
夏壹心试探道:“芒果姐姐,我还正打算过几天就把赫连濯写死换个主角呢。”
“啥?你现在把赫连濯写的那么惨就有粉丝不满意了还敢写死他,你要是写死他这辈子也甭想出版的事儿了。”
夏壹心自嘲地答了句:“哦”
芒果听出了她的情绪变化,道:“你哦什么,赫连濯不是你写的啊?都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你都得跟亲儿子一样疼,苏怀谨是亲的,赫连濯是二娘养的啊?别小看你这个二娘养的儿子,这回可是给你挣脸了。我说你这段时间啊,就哪儿都不要乱走,老实在家码稿,等你出版那天,我也能跟着你露露脸啊。也能让我那些同事知道你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啊。”
一阵心塞,扶不起的阿斗。你敢不敢把我说的再LOW一点儿?
“好好好,我哪儿都不去,上厕所都捧着电脑,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我可是每天都要打电话监督你的。行了,我这儿来活儿了,赶紧码稿啊。拜。”
“拜拜了您呐。”
算了,怎么着这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终于要出版了,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哦耶!
第四章:午夜凶铃
最近,总感觉脑子里有一股青春期时候的反叛情绪。随时都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小白人说十年的感情你居然说断就断,你也不比苏谨多情到哪里,小黑人说人家一字马都劈起来了你还有什么必要捧他的臭脚,小白人说别人不仁但是你不能不义啊,小黑人说再他妈废话我打死你,小白人这才闭了嘴。
“圈台的地上一片狼藉,血迹、毛发、碎肉、残肢,打眼辨认,方才看出这是一匹被*了的墨色皮毛的死狼,对,是死狼。
赫连濯浑身是血却面色坚毅,丫头藏在远处仔细观察,小哑巴好像没有受伤,这一年来小哑巴的身手越来越好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
“啊。。”
一声惊呼,面色楚楚的如花美人险些晕在了一旁的婢女身上。再看这女子,柳如眉,芙蓉面,发间流苏摇曳,一袭轻丝纱衣更显得此姝秀美柔弱。
“刷”伴着一声急响就见一道鞭子甩到了赫连濯脸上,鞭子过后,脸上烙着兽印的地方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赫连濯恨恨地盯着那持鞭的人,深蓝劲装冰冷面,不是夏天铎还能是谁。
夏天铎倒是来了些兴趣,未曾想到这个猪狗一般的人兽竟然有胆直视自己,将手中鞭子扔到一边的小厮怀中,走到赫连濯身边,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领。赫连濯此时被两个强壮护院押着动弹不得,只是梗着脖子恨恨地瞪着夏天铎。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在赫连濯脸上。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
“你也不怕脏了手。”
夏天铎横着眼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好一会儿才将举在半空的拳头放下,一并松开了扯着赫连濯衣领的手,双手相互掸了掸,转身朝身后那人走去。
“三殿下有所不知,这个狗东西将您差人送来的雪原狼给杀死了,刚才还吓着了天心。”夏天铎满腔的不忿。
苏怀谨在几个跟班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一年光景,整个人又挺拔了些许,与夏天铎同是十六的年纪,却有着高高在上在上的气势。今日一身绛紫锦袍,同色锦带束发,一惯的面容含笑。
“可是这个人兽冲撞了心儿?”苏怀谨关切地问向夏天心。
夏天心浅了浅身,眉目含怨道:“太是血腥了,心儿看不了这些。”
“确实太过血腥,心儿身娇体弱,素来又心肠善良,不该让你瞧着这些东西才是。是我的过失了。”苏怀谨作揖赔罪道。
“哪里能是谨哥哥的错,都怪赫连世子,好好的点心不吃非要拉我来看什么斗兽。那狼好可怜,几下就被打死了,听说那是瑾哥哥费了好些功夫才擒获的。”说着,夏天心竟要落下泪来。
“嗨呀我说夏大小姐,我可是好意的,想让你来见识见识新鲜玩意儿,离十六岁嫁进三殿下府中还有两年呢,你说你整日除了吟诗作画就是锦线女工,这日子不免太过乏味。”赫连墨语带调侃。
“这话倒是不错。”夏天铎竟然附和了这么一句。
听得赫连墨这般揶揄,夏天心脸红发烫,轻捶了夏天铎一拳,嗔笑道:“墨质子尽会胡说。不同你们说了。”
见美人这般娇羞模样,苏怀谨、赫连濯夏天铎三人笑出了声。
苏怀谨抬手招呼了身后跟班,道:“冲撞了心儿,关回笼子里去,这几日不得出来放风。”
几个跟班得令赶忙七手八脚地将赫连濯往下拖。正这时,又听得夏天铎补了一句:“就这样到是便宜了它,去,挖个坑,添上尿,泡他几日。白白损了我一匹雪原狼。”
“是。”跟班边应着声边将赫连濯拖了下去。
那是一个吃人的世道,人不在人道连畜生都不如。赫连濯告诉自己,忍耐,只有忍耐才能血洗如今的耻辱,所有的仇、恨,终会有得报的一天,只要不死,总有希望。
更到这里已经是半夜两点,一泡尿憋了六个小时,夏壹心实在觉着对不住自己的膀胱君了,夹着腿奔向了厕所。赫连濯你去泡你的黄汤澡,我要开闸泄洪去喽!!
上完厕所,一阵轻松。打开微信正要找个人扯几句时忽然听到门铃被按的乱响接着又传来一阵咣咣的砸门声。夏壹心一个激灵从厕所冲了出来。
扯开家门正要大骂,发现门外竟然空无一人,四处观察一番,一个不祥的念头冲上心头,这他妈的午夜凶铃啊。此时,楼道灯忽然灭了,一片黑暗中,夏壹心转身便重重地关上了门,“啪”地一声,楼道灯又重新亮起,偷偷趴在猫眼上往门外瞧去,门外空无一人,确定空无一人。呼,也许是自己这几天休息不好有幻听了吧。
拍拍胸口,刚要转身往卧室走,身后又想起了剧烈的敲门声,一颗刚刚落地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慌乱过后赶忙趴到猫眼上,楼道里的灯光此时白森森地,门前仍旧是空无一人,啊。。。真的是午夜凶铃!!!
夏壹心张着大嘴却喊不出声,浑身颤抖着跌坐在地,正当她惊魂未定之时,一张纸隔着门缝递了进来,就那样一点一点出现在了夏壹心身边,这种恐惧不亚于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浑身汗毛倒竖,手不停地颤抖。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卧室亮着昏黄的夜灯,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滴个不停,夏壹心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鼓足了勇气,用食指撵住那张纸的一角,慢慢、慢慢地将纸全部拖了进来,深吸几口气才敢将那纸翻过来,凑上手机,看见那纸上映着几行鲜红的大字:臭三八,让我的濯哥哥泡尿,信不信我天天半夜来砸你们家房门?落款:赫赫连天
我靠。
我靠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
你们他妈都有病吧?请你们去医院挂号治疗好吗?
那赫连濯是我创造出来的,是我儿子,你们搞错重点了吧??
第五章:祸不单行
关闭电脑,拔掉电源。
夏壹心告诉自己:我生气了,我他妈要罢工了。你们干着急去吧。
涂脂抹粉大红唇,吊带凉鞋黑眼镜,今儿还就真罢工了,上街,嗨去!!
打开房门,哐当~~~~
天旋地转之间,夏壹心觉得自己肯定已经摔死了。这尾巴根儿这老蛮腰这后脑勺子啊。僵硬着好不容易抬手摘下了墨镜,定睛一看,脚下身下全是油脂。
这他妈是谁干的?
以这个四仰八叉的姿势在门口躺了十分钟之久,终于能扶着门框站起来了。余光瞟到门上贴了张纸,艰难的转过头,纸上贴满了从书刊报纸上剪下来的拼接字。前后看了看,内容如下:
三八,把濯哥哥写的这么惨,你还准备出门?落款:赫赫连天。
夏壹心欲哭无泪,这简直叫哭笑不得啊,一把扯下门上的纸,颤颤巍巍地走回家。
赫连濯,你给我等着。我本是想让你劳劳筋骨、饿饿体肤再降大任于你。可是你的粉丝戏太多,你的悲惨人生可都是你的脑残粉儿一手造成的。
“月明星稀,静夜无声。
圈台一边的笼子里又来了几匹新狼,这个时辰大致也都睡着了。
绕过圈台,两个看守靠在院门前说着闲话。
圈台的后方离茅房不远处,是片杂草丛,那丛中有个新挖的坑洞,远远便闻到一股骚尿味道,上方嗡嗡地盘旋着一群蝇虫。
夏初心匍匐着爬到那坑洞边上,被一股刺鼻的气味熏的有些睁不开眼,强忍着望向里面,月光下只见动物的粪便水已经有半坑深,而浑身被绳索缚住的赫连濯就直挺挺在站在里面。
“小哑巴,小哑巴。”丫头轻声唤道。
坑中的赫连濯不为所动。只是便水之下两只拳头紧紧攥起。只要不死,总有希望。只要不死,总有希望。
丫头见赫连濯没有动静,便又向前探了探身子,压着声音道:“小哑巴,你贴着墙边儿,我拿钩子钩你上来,我在后院的墙上挖了一个洞,这就救你出去。”
赫连濯有些动摇,抬头望向丫头,见她皴裂的小脸红扑扑地,清澈的眼眸里全是急切。
丫头将手中的铁钩带绳子晃了晃,道:“快点儿,一会儿该把看守引来了。”
不容犹豫,赫连濯将胳膊向外一撑,靠向墙壁,丫头顺着他撑起的绳索空隙将钩子下了出去,只一下便钩了起来,赶忙跳起身朝后跑去,将铁钩上的绳子另一端绑在墙角的一颗树上,使出了浑身的气力将那绳子一段一段的卷起,小有半个时辰,赫连濯的头终于从那坑里露了出来。见这般情形,丫头更是鼓足了劲儿将绳子向后拉,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不肖一刻,终于将赫连濯彻底从那深坑里拉了上来。顾不得浑身的困乏,夏初心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将缚在赫连濯身上的绳索割断。赫连濯总算脱了困,几日的折磨虽然让他心神疲惫,可是面对即将迎来的希望他不敢有半分懈怠,紧跟着夏初心匍匐向墙角边。
爬行间草丛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二人停下动作,趴在草林间不敢动作。两个守门的家丁向这边望了两望,却也始终没有舍得迈腿来看个究竟。
丫头嘘了口气,转头向身后的赫连濯露出个侥幸的笑脸。二人眼神对上,感谢这两个懒东西,继续前行。一段艰难行进后终于到了那个矮洞。
顾不得其他,二人钻过矮洞,洞那边是公主府后院外的小道,沿着小道出去就是城中的大街,此刻街上没有一个人,两个小小身影躲闪着朝城墙方向而去。偶尔有宵禁卫队的脚步声传来,丫头将城墙下的一处草丛扒开,露出个排水渠口,上面本是整齐的铁条,此时却缺了一根,那宽度正好容得下一个孩子下去。
“小哑巴,快下去,从这里下去一直走就能出城了,你就可以回家了。”丫头指着那渠口道。
赫连濯望了望那排水渠,又转过身认真的端详了端详丫头。其实,这么多年,自己并没有好好看一看她,只是心里有个她,常年皴裂的脸蛋,黑黝黝的眼睛,两个发髻上总是插着一支木头簪子,四年的时间并不见长高多少。
“对了,还有这个。”说着,丫头将腰间的一把裹着红线的青铜匕首取出,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包囊,一并递到赫连濯手上。
“小哑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把匕首,是我拾来的,你拿好,还有这些碎钱,都是我攒的,你拿好,赶快回家吧。”
见赫连濯不为所动,丫头将那包碎钱塞到他腰间,正要将匕首也别进去,却被赫连濯抢了先。
赫连濯将匕首拔出,向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割了下去,眼见那鲜血流了下来,夏壹心轻呼一声,不等丫头言语,赫连濯将流血的手掌紧紧握住夏壹心的一只手掌,定定的看着她,道:“丫头,记住,我叫赫连濯。这是我们草原的血誓,以我的血肉起誓,报你的恩情。”
说罢,赫连濯朝那黢黑的排水渠里跳了下去,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丫头知道,他走了,他终于要回家了。
赫连濯,再见,再见赫连濯。。
夏壹心困的眼皮都撩不起来,可是还是发觉了身后有一双阴森的眼睛在盯着自己。门口楼道电梯观察了好久才终于敢迈出脚步,却仍旧是防不胜防。
瞬间清醒,摘下墨镜反照出身后,身后不远处的有个黑风衣黑帽子黑口罩的鬼祟身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赫连濯呀赫连濯我都已经让你逃出生天了你的脑残粉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墨镜反射中,那黑口罩似乎发觉了夏壹心的防备,蹲下身假装绑鞋带,你奶奶个腿,穿个一脚蹬你绑的哪门子的鞋带,这就更加确定了黑口罩是在跟踪自己。趁着黑口罩假装绑鞋带的空隙夏壹心撒腿就跑,一路的风驰电掣,再回过身,哪里还有黑口罩的身影,哇哈哈哈哈,终于甩掉了!
夏壹心仰天长笑,转过身,脸上的庆幸表情还没来得及卸掉竟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下水井口边,悠悠传来一个女声:嘿嘿嘿,要不要我帮你把井盖盖上啊?
啊。。救命啊,救命啊。为什么总有刁民要害朕?赫连濯,你老子我跟你卯上了。
眼看头顶的最后一丝光明被盖上,夏壹心气急攻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六章:井中还魂
凉城,这座陪伴自己生长了二十七年的城市。夏壹心对这个季节不平衡的城市总是有一丝莫名的愤恨,为什么不能在时光里把脚步放的慢些?为什么不等一等迟放的晴晚开的花?好吧,就这样把一座城市定义为薄情寡义并不算过分吧?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有些事是不能用来怀念的。那些关于自己关于身边关于别人的,都有合该它的理由,即使有些理由那么牵强,那么让人哭笑不得,我们总是要在日复一日之后说服自己接受吧接受吧。。
前些天听到一个关于十年的故事,其实也不是故事,是关于别人的十年,也许是她们人生中最难忘的光景,虽然遗憾但是真实,因为真实所以美好。这样一个物欲的年代有几个十年会被铭记?这样的过往是要羡煞多少局外人?有些大爱能感动中国但是不一定会感动夏壹心,而这样一段关于别人的故事却打动了她,夏壹心想,对比自己的不值一提的十年,这样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不是我们改变不了世界而是我们不敢改变自己。
因为爱你,渐渐丢了自己,渐渐变得畏首畏尾、懦弱,渐渐,渐渐。。。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或许任性或许乖戾或许满脸倔强满心冒险的女子早已经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了。
怨不得,怨不得。。。。。
在卑微中被抛弃,在身单影只后感叹岁月蹉跎,岁月不欠你,是你没有在乎过它而已。
算了吧算了吧,说过多少次了,下了多少决心,苏谨,这次,真的要前情尽断,相忘江湖了。
夏壹心睁开眼,感叹自己这觉睡的真长,想起小时候常坐在姥姥家后山的杏树下想些不着调的事情,阳光从枝桠花丛中四散下来,洒在身上的斑驳光影好看极了。就那样,听着风,头顶是满簇的杏花随风摇曳,那样无牵无挂的潇洒日子不复存在了。
黑暗中去摸索手机,哪儿都没有,倒是左右动弹了下才发觉浑身闷疼闷疼的。到处是黑暗,根本寻不得一丝光点,什么情况?
晃了晃头,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自己乐极生悲之于不是掉进了下水井吗?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救命啊。”
夏壹心朝井口出大喊。
明显感觉到自己自己此刻的虚弱,颓败地跌坐在地,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没有一丁点儿办法,此时手机也不知掉到了哪里,难道好不容易坚强的活了二十七年就此便完结了?二十七年唯一一次露脸的时刻竟然是死了以后上了新闻头条:无名女尸陈尸下水井底?
恍惚间,似乎听见头顶上传来了谁的声音,细细碎碎,忽近忽远,一定要撑住,自救的第一要素:只要不死,总有希望!!!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头顶“刷”的一声,眼前晃过一片亮光,浮现在头顶上的是一块明亮的方形。接着,那方形之中探出一张纠结的人脸,再听那人喊道:“质子爷,下面真的有人。”
哈利路亚,夏壹心差点儿就要激动的哭出声来,命不该绝啊命不该绝。
“捞上来。”
随着这一声,一条绳子从上面甩了下来,夏壹心赶忙将绳子系在腰间,中气十足的喊道:“好了好了,赶紧拉我上去啊。”
腰间猛的吃力,双脚渐渐离地,慢慢地,慢慢地,离那光明之地越来越近,等我出去,赫连濯我一定要让你去死,那个疯狂的粉丝,有种你就来恁死我!!!
终于在一阵嘈杂声中,出了那下水井。
爬上地面,夏壹心不顾之前的种种心酸,只想找个人倾泻一下获救之喜,眼见井口边上站着的这个小伙,认出了这就是自己在井下看到的那个纠结人脸,一把将他抱住,欣喜道:“哥们儿,你简直就是活雷锋、当代焦裕禄现代孔繁森,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呵~~”
周围霎时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夏壹心放开那人,却见那人呆若木鸡般盯着自己,再往周围看去,古城古道还有一脸惊异的古装人,而自己正对面的高头大马上骑着一名身着紫衣的古装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好看的眉眼颇有些熟悉,只不过此时也是阵阵诧异。
夏壹心不明所以,心想自己这是摔懵逼了还是睡懵逼了?肯定是梦,转念一想,既然是个梦,那就随便来吧。换上一个灿烂的笑脸,夏壹心一手掐腰,一手抬起向面前的众人道:“你好,阿宁,哈喽,绷住?”
良久无言,紧接着是周围群众的脸色由惊异变成了恐惧,三三两两碎碎念到:妖孽附身了妖孽附身了。
这个梦做的太离奇了,肯定是平时自己古装片儿看的太多了。
“哎哎哎?”还未等夏壹心反应过来,就听那马上少年下令道:“带回去,细细盘问。”
夏壹心便被几个银盔宝甲的兵卒架了起来,紫衣少年调转马头,一众人紧随其后,路两边的群众仍旧细碎低语着。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