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族之战》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卷 黑暗崛起 第一章 黑暗宿主
奢比山,因为靠近太阳升起的地方,几万年来都不曾有过阴霾的天气,更别说雨雪。
忽然有一天,天空阴云密布,厚重的乌云遮掩住了阳光,天际间,时不时有闪电划过,似乎是要下雨了。
山下的居民祖祖辈辈都没有见过这等奇异的景象,只当是有妖怪作祟,都吓得躲进了屋中,关紧了门窗。
与此同时,在奢比山半山腰的树林中,出现了八名骑着黑色战马的骑士,他们一袭黑色袍子裹住了整个身体,连眼睛、鼻子和嘴也裹在了里面,似乎怕极了光亮。
八名黑袍骑士腰间各佩着一把黑色的大剑,剑鞘上雕刻着诡异的骷髅徽记。
八名黑袍骑士并排而行,黑色的战马身后都用绳子系在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材上。那具青铜棺材看上去年代久远,表面生满了铜锈。在斑驳的铜锈之间,依稀可以看见来自不同种族、不同字体的符文和禁制。
战马拖动着青铜棺材疾驰而行,若是遇到前面有阻碍的树木和岩石,黑袍骑士会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巨大的佩剑,除去所有的阻碍。
说来也怪,那黑色战马踏着山地和青铜棺材摩擦地面,竟然都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周围的走兽飞禽,似乎闻了到这些人身上可怕的气息,都吓得仓皇逃窜,就连凶猛的山狼也不敢靠近。
一路上寂静的可怕,让人仿佛置身地狱深渊之中。
快要到山脚的时候,忽然从半空中远远传来一阵尖利的啸声,那声音非常的刺耳,像是鸟类的叫声,又不似普通的鸟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那八名黑袍骑士听到那尖利的叫声,停顿了片刻,忽然又催动战马加快了步伐,似是害怕这叫声的主人。
他们没有走多远,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很快,便看清了这个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这少年身材有些瘦弱,穿着普通的麻布短衫,身后背着一担捆绑整齐的木柴,那木柴里还插着一把斧头,斧身擦的雪亮。
那八名黑袍骑士行如鬼魅,没有一点声响,所以这砍柴的少年并不知道身后已经多了八名骑士和一具古老的青铜棺材。少年快步向前面走着,不时还抬头看看天色,似乎急着赶回家。
八名黑袍骑士相互对望了一眼,显然没想到这里会出现一名砍柴的少年。
一名黑袍骑士拔出黑色的大剑,驱策着战马悄然向那少年靠近。
就在这时,尖啸声再次从众人身后响起。这一次,砍柴的少年也听得真切,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当砍柴的少年发现一名将全身都隐藏在黑袍中的骑士,正拿着一把冰冷的黑色大剑指着他的时候,吓得将身体向旁边一歪,想也未想,扭过头就向前拼命的奔跑。
他没有跑出几步,那名黑袍骑士便掷出了一根打好套的绳索。那绳索像长了眼睛一样,径自向那少年飞去,套在他的脖子上。
绳子被那名黑袍骑士猛地向后一拉,落在砍柴少年脖子上的绳套顿时就收紧了,强烈的窒息感让他被迫吐出了舌头,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死死抓住套住他的绳套来缓解呼吸。
黑袍骑士的力量奇大,砍柴少年的身体被他这么一拽,就像咬住了鱼钩的鱼儿,被拽动的不由自主向后疾飞,摔倒在那名大剑出鞘的黑袍骑士的战马下。
砍柴的少年摔在一堆碎石上,疼得屁股在地上蹭来蹭去,骂人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似乎是害怕激怒了这名黑袍骑士。
就在这时,那黑袍骑士低了低头,冲着少年桀桀的说了一通。
那少年虽然看不见黑袍骑士的嘴在动,但那幽冷的声音切听得真切。不过,那古怪的语言他根本听不懂,茫然的摇了摇头。
黑袍骑士的头又低了一低,似乎是在细细打量这个少年。过了一会,忽然又换了一种语调说了一大串言语,砍柴的少年依旧茫然的摇着头。
这时,砍柴的少年将脖子上的绳索扯松了些,他终于缓过气,用惊恐中略着好奇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名黑袍骑士。少年从小就生活在奢比山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装扮的人,心想你将眼睛都套进袍子里了,难道还看得见?
黑袍骑士见少年依旧摇着头,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换了一种语调,说出了一串语言。
这一次砍柴的少年听懂了他在说什么,这黑袍骑士是在问他,“你是人类?”
砍柴的少年被黑袍骑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原来真的是人类,人类何时学会了驭鸟飞天的法术?”黑袍骑士语气平和了许多,似乎知道天上飞行的可能是人类,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但还是怀疑人类怎么可能学会这种法术,所以语气中还带了些疑问。
“你,你们要干什么?”砍柴少年脚蹬着地,向后挪动着身体,明亮的眼珠子滴溜着打量着周围,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黑袍骑士挥了一下手中的黑色大剑,“让你和我们一样,成为一名荣耀的亡灵。”
砍柴的少年曾经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起过,有些人死后并没有得到超脱和轮回,而是成为地狱主宰的仆人。
这些亡灵会忘记前世的记忆,脑子里只有效忠地狱主宰的念头,最难让砍柴少年接受的是,这些亡灵要靠啃食腐蚀的生物才能延续生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骑士,头摇的和波浪鼓似的。
黑袍骑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笑声,他将手中的黑色大剑斜指着砍柴少年的头顶,嘴里还默默念着奇怪的语言,似乎在进行亡灵族的某种仪式。
砍柴少年很害怕,想爬起身逃走,可是使劲一抬脚,切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枷住,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抬起分毫,急的额头上直冒冷汗,不由脱口骂道:“龟孙子,小爷就这么招你喜欢吗!”
就在少年说话的时候,黑袍骑士身后的青铜棺材忽然发出剧烈的颤动,其他七名黑袍骑士感应到异样,都将头向后转了过去,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
正念着咒语的那一名黑袍骑士被同伴的惊呼声打断,也回头望去。
几名黑袍骑士用古怪的语言互相说着什么,一会摇头一会点头,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砍柴的少年一句也听不懂,心说这些家伙连说出来的话都这么瘆人,明明会说人话偏偏不说人话,难道他们改变主意不准备拉我入伙?背着我正商量如何将我平分吃了?
砍柴的少年越想越害怕,就在这时,半空中又传来一声尖啸,这一次声音很大,似乎离得很近了。砍柴少年抬眼向天空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盘旋着一只金黄色的大鸟。细看之下,那大鸟竟然有两对翅膀和六只脚,着实吓了一跳。
那少年已经被眼前这八名黑袍士吓得半死,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只怪鸟,看那怪鸟模样说不定也喜欢吃人肉,它飞过来就是和这八名黑袍骑士抢自己的肉吃。
正胡思乱想间,四周忽然刮起了大风,树上的叶子几乎全部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卷落,吹散在四周迷得人都睁不开眼睛。砍柴的少年和那八名黑袍骑士身上的衣服也被吹得鼓荡起来。
随着又一声尖啸,大风嘎然而止,砍柴少年睁开迷离的眼睛,他发现那六足怪鸟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而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六足怪鸟身上还站着一个人。这人非常的古怪,长着一张少见的方形大脸,巨大的耳垂垂到了肩上,左耳间还缠绕着一条小指粗细的青龙。
六足怪鸟轻轻的扑腾着翅膀,怪人双手抱在胸前拿眼打量着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那具青铜棺材上面,双眉皱在了一起。
青铜棺材似乎感应到了这怪人敌意的目光,棺身抖动地更加厉害。黑袍骑士都拔出了腰间的黑色大剑指着那怪人,嘴里桀桀的怪叫着。
怪人歪了歪头,抬起右手指向阴云密布的天空,说了一段话后,又发出一声冷笑。
怪人说的也不是人类的语言,砍柴的少年根本听不懂,但也不似那八名黑袍骑士的语言那般阴森幽冷。没有等他细想,那怪人身下的六足怪鸟陡然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就像一道闷雷打在脚下,差点震破了他的耳膜,脑袋里像撞着大钟一样,嗡嗡嗡响个不停。
一声怪叫后,六足怪鸟扑腾着翅膀再一次激起巨大的风浪,砍柴的少年被风浪掀起,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又重重摔倒在地。那八名黑袍骑士的战马也被吹的东倒西歪,并拢到了一起才险险站稳脚。
六足怪鸟冲天而起,向天空乌云最密集的地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漫天的阴云中。
没有过多久,巨大的乌云层忽然缩成了一团黑色的圆球,阳光又重新洒照在这片大地上。
八名黑袍骑士似乎怕极了这阳光,举起双手抱住了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时,那青铜棺材里也发出莫名的惊吼,那声音犹如远古的死神索要凡人的灵魂时所发出的声音。
砍柴的少年听到青铜棺材里发出的惊吼声,便感觉眼前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幸好他此时昏了过去,不然接下来的场面,当真会把他吓死。
只见在阳光的照射下,八名黑袍骑士身上的黑袍开始腐烂风化,接着是身上的皮肉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烧燃,伴着腐烂的恶臭一寸一寸的化为灰烬。
八名黑袍骑士扭曲的挣扎着,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直到连骨头也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盘旋在空中的六足怪鸟和那怪人并没有心思欣赏这诡异的画面,而是全神戒备的看着那团像是黑色烟雾凝聚而成的圆球。
双方对质了很久,那怪人忽然从六足怪鸟的身上跳了下来。在半空中,那怪人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脑袋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牛头,而他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猛虎的身体。
怪人变化之后,两个鼻孔变得硕大无比,竟然和那砍柴少年的脑袋差不多大小。
只见,那怪人将鼻孔对准那圆球猛地一喷气,居然从他左边的鼻孔里喷出一股旋转的龙卷飓风,将那一团圆球卷了进去。
与此同时,从怪人的右边的鼻孔喷出一道闪电,打在了圆球身上。
说也奇怪,那团圆球似是有生命的生物,居然发出了一声惨叫,伴随着飓风向远处飘去。
就在怪人与那古怪的圆球搏斗的时候,那具青铜棺材忽然移到了砍柴少年的身边,青铜棺盖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好像是里面的尸体想要挣脱棺材的束缚。
没有过多久,青铜棺盖被里面的尸体顶开了一道缝隙,从棺材里溜出一道墨蓝色的诡异烟雾。
只是一刹那,那棺盖的缝隙便又紧密的合上。从青铜棺材里溜出来墨蓝色的烟雾,形成了一个人形,在阳光的直射下,身体变得忽黑忽红,发出滋滋的怪响,还伴有腐肉烤焦的恶臭味。
没过多久,那人形便蜷缩成了一团,痛苦的呻吟着。它抱着头,望了望天空,此时,那团黑色烟雾凝聚的圆球正好被怪人困在了龙卷飓风中。
那人形看到如此情景,不由地发出了一声低呼,向四周看了看,忽然发现了身边的砍柴少年,略微犹豫了一下,忽然化作一团青烟,钻入了砍柴少年的耳朵里。
当最后一缕青烟没入砍柴少年的耳朵里时,他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黄色的皮肤也逐渐变成了墨蓝色。当他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墨蓝色的时候,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的黄色,身体也随之平和下来。
就在这时,砍柴少年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沉沉的睡去。
怪人赶走了圆球,乘坐着六足怪鸟从空中缓缓落到地面,他从六足怪鸟身上跳了下来,瞥了一眼砍柴的少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又走到那具青铜棺材面前,绕着青铜棺材走一圈,又将右手放在棺盖的正中,闭上双眼微微侧了侧头,正好将左耳朝下对准了青铜棺材的正中,似乎在凝听棺材里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怪人直起了身体,朝着青铜棺材发出一声冷笑,将六足怪鸟召唤过去,飞身坐到六足怪鸟身上。
那怪鸟一声尖啸,忽然跳到了青铜棺材上面,六只鸟爪死死抓住了青铜棺材的边缘,扑腾了一下翅膀飞上了天空,带着那具青桐棺材迅速的消失在茫茫天际。
第二卷 黑暗崛起 第二章 家传铁剑
砍柴的少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虽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但天空隐隐约约还是能看清一轮弯月的轮廓。
砍柴的少年揉了楺惺忪的睡眼,四下看了看,忽然发现在他左手边不远处散落着八堆马骨,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将头缩进了脖子里,眼睛滴溜着四处寻找那八名黑袍骑士和那名骑着六足怪鸟的怪人,切发现四周空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
正想着这些人都去了哪里,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人在叫嚷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在叫他的名字,忙答应了一声,捡起散落的木柴,捆绑整齐后背在肩头,向林子里跑去。
砍柴的少年钻进林子里,很快就找到了喊他的人,这人和砍柴的少年差不多大,都只有十四、五岁,不过这位可比砍柴的少年胖了很多,一条手臂都快赶上砍柴少年的大腿粗了。
“周昌,你砍个柴砍这么久,天都快黑了,也不怕山狼吃了你。寒奶奶还以为你被山狼吃了呢!”胖子瞪了砍柴少年一眼,又在他的胸口打一拳说。
原来这砍柴的少年叫周昌,住在奢比山下的一座村庄,胖子也是和他一个村庄的,两个人是要好的玩伴。
周昌摸了摸头笑说,“说了怕你不信,我刚才遇到几个亡灵族的骑士,他们身后还拖着一具和山丘一样大的青铜棺材……”
他还没有将骑着六足怪鸟的怪人说出来,便被胖子打断了。胖子摆着手说,“留着这些鬼话去跟寒奶奶解释吧,我可不想听。”
说着,硬拉着周昌往村里走去,一路上周昌不停地讲着他在山上遇到的怪事,胖子听得烦了,就在他头上拍了两下,“你这么喜欢讲这些神怪故事,怎么不去修道院考个符箓师,或者去神学院学神法术?神学院有好多美丽天真的姑娘呢。”
胖子一说到美丽天真的姑娘,眼睛就亮了起来。
上次胖子帮他爹拉了一车萝卜去城里卖,从神学院经过的时候,正好有几名穿着神法袍的漂亮少女从大门口出来,他的眼睛都看直了,车上的萝卜掉了一地,被人捡了去他都没有发觉。为此,他被他爹狠狠抽了几个嘴巴,也因此他对神学院的姑娘们记忆非常深刻。
“胖子,你不是准备追求邻村的小薇吗?怎么又看上了神学院哪个姑娘?”
今年的夏天,周昌和胖子去邻村的西瓜地里去偷西瓜,正好被小薇的父亲给逮了正着。
小薇的父亲是一个很幽默的人,至少周昌是这么认为。小薇的父亲并没有因为周昌和胖子偷了他家的西瓜而打骂他们,只是逼着二人一个劲的啃那些水汪汪的西瓜。
周昌和胖子啃了几个西瓜后,肚子撑的都有些受不了。
可是他们稍一停下,就会看见小薇的父亲抄起一根木棍,在手心里敲地啪啪作响。那样子好像是告诉周昌和胖子,你们要是不愿意啃西瓜,那就准备啃老子手中的棍子。
二人当然是选择西瓜,又吃了几个西瓜,两个人的肚皮都鼓得和皮球似的,不由地担心起再吃下去,肚子会不会被撑破,便哭着向小薇的父亲讨饶。
这时,在地里捉完虫子的小薇走了过来,见到周昌和胖子的模样,捂着嘴笑个不停。
最后,还是小薇向她的父亲求情,二人这才被踹了几下屁股后离开。
从这以后,周昌和胖子再也不敢去小薇这个村子偷西瓜吃了,甚至见到这地里的西瓜,都会情不自禁地摸一下肚皮、打一个饱嗝。
回去的路上,周昌和胖子都用双手托着圆滚滚的肚子,向鸭子一样,一跛一跛的走着。就是那个时候,胖子对周昌说,小薇是他见过最美丽最天真的姑娘,他准备追求小薇。
胖子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说说吗。况且,万一小薇看不上我,也要有备用的不是。”
胖子说着大笑起来,将一只手搭在周昌的肩膀上问他,“周昌,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周昌将胖子的手从肩膀上打了下来,耸了耸肩,“我家又不像你家那样,有好几间青砖房。而且有时候饭都吃不上,谁会看上我?”
胖子双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看你说的酸溜溜的,等我家老头子蹬腿了之后,老子当了家,分一半家产给你。”
周昌踢了胖子一脚笑道:“依你家那老头子吃人连骨头都舍不得吐出来的性子,还不从地底下蹦出来,活吞了你。”
二人说笑着,很快就回到了村庄。
周昌所住的村庄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房屋错落相连,有砖瓦房,也有木头和茅草盖的木屋。
周昌的家在村庄西面,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木屋四周用树枝和荆棘编织的篱笆,围起了一个不大的院落。
“奶奶,我回来了。”周昌还没有走到院门前,就冲着院落里面喊。
听到声音,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拄着拐杖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周昌打开用木头和藤蔓扎成的木门,将背上的木柴放下,慌忙跑过去,将那老妇搀扶住。
一旁的胖子也快步走了过来,将老妇的另一只臂膀也给搀扶住,“寒奶奶,我把周昌给您带回来了”
老妇笑着点了点头,让胖子进屋去坐。
胖子忙摆手拒绝,说天快黑了,回去晚了,老头子肯定会给他板子吃,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说是孝敬老妇的油饼子。
胖子也不给其他人说话的空当,说完拍了一下周昌的肩膀,转身就往院门外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周昌将老妇搀扶进了屋内,木屋不大,有三间房,中间是四米宽长的堂屋,左右两间分别是周昌和老妇的卧室。屋里也没什么摆设,几张木椅和桌子也都是缺腿少脚。
搀扶着老妇坐下后,周昌也在老妇身旁蹲下,打开了油纸包,一股油面的香味马上就钻进了周昌的鼻子里,他咽了咽口水,将油饼递给老妇,“奶奶这油饼还是热的,您快趁热吃。”
老妇看了一眼瘦小的周昌,干枯的手抚摸着周昌的脑袋,叹息了一声,“唉,我苦命的孙儿,到底你的父母有多狠心,要将你抛弃。”
周昌并不是老妇的亲孙,而是她在奢比山乱葬岗捡到的一名弃婴,老妇的老伴和儿女都死了,见到这婴儿可爱就将他收养了。
“我本来就没有父母,奶奶就是孝儿唯一的亲人。”周昌将头埋在老妇的怀里,拼命忍住眼眶的泪水。
过了一会,老妇让周昌吃油饼,周昌摇头不肯吃,老妇说他不吃自己也不吃,周昌见状不敢违拗,两个人将油饼分了吃过。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周昌烧了些热水给老妇烫过脚,服侍老妇睡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他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一跟头栽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后半夜的时候,周昌忽然觉得全身发冷,打了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照在周昌的身上,只见他身上冒着森森白气,全身像是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周昌吓了一跳,双手用力的揉搓着身体,想靠这个办法取暖。
揉搓了一会,身体确实暖和了不少,僵直的腿开始可以活动,他慢慢走下了床,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抬起脚一边在屋内来回小跑,一边骂道:“这鬼天气,冷死我了。”
周昌在房里来回走了一夜,到凌晨鸡鸣的时候,身体便不再冒白气,身上白霜也开始干了。
经过一夜的折腾,周昌累得够呛,正想回到床上小睡一会,忽然听见屋外有人叫他,仔细一听,便听出是胖子的声音。
周昌穿上衣服,快步走了出去,打开门时,胖子已经自己打开了院门,正走了过来。
胖子一眼就看见周昌那双红肿的眼睛,走到近前,胖子抬起手在周昌眼前晃了晃,“你眼睛怎么了?肿的跟鱼泡眼一样。”
周昌反手打落胖子的手,撇了撇嘴说,“昨天夜里太冷,冻的睡不着,眼睛当然会肿了。”
胖子右手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会,“不对呀,我昨天晚上怎么盖着薄毯还觉得热呢?”
周昌在胖子胸口轻轻捶了一拳,“你一身的肥膘,本来就跟盖着一层兽皮一样,当然不会觉得冷了。”
周昌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天色,并没有什么雾气,想起昨夜身上打的白霜很是纳闷。
此时,太阳已经露出了大半个头,洒射出火红的光芒,今天肯定又是一个大晴天。
“这么早来找我干什么?”周昌忽然问胖子。
胖子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忽然凑到周昌的耳边小声说,“听说奢比城的城主要强征新兵去打西山的妖怪,每家每户都必须出一名男丁入伍,跟着城主去杀妖怪。我还听说那些妖怪都能腾云驾雾,好生了得,去了肯定是九死一生。”
听完胖子的话,周昌整个人有些懵了,他并不是怕去西山,再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厉害的妖怪,要是有的话,早就把整个奢比城给占了,哪轮到现在的城主这么威风。他只是担心,当真被征召入伍之后,寒奶奶就没人照顾了。
“这个消息你听谁说的,是不是真的?”虽然周昌知道胖子不会骗他,但还是忍不住想在确认一遍。
胖子朝他家的方向努了努嘴,“是我家老头子昨天去城里卖菜的时候,听我家三伯说的。”
胖子的三伯是城主家的一名仆从,听说挺能拍马屁的,现在好像已经混到了管事的位子,从胖子三伯嘴里传出的话多半假不了。
周昌的双眉皱到了一起,朝屋内看了看,目光停留在老妇住的那间房的木门上。
胖子知道周昌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消息我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回去收拾东西去了,老头子准备让我上,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老头子亲生的,也不怕我死在西山他家就绝后了。”
胖子一脸的懊恼,也没心思顾及周昌,招呼了一声,便匆匆的走了。
当太阳升到奢比山顶端的时候,从村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名骑士,伴着践起的灰尘和吆喝声迅速向村庄里奔来。
那几名骑士来到村子没有过多久,村长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叫所有的人去村东头的打谷场集合。
这时候,周昌已经把胖子告诉他的事情对老妇说了。
老妇知道这些骑士可能是为征兵的事而来,也没有说什么,回到自己房间里,在床底下摸出一个麻布包裹着的足有一米多长的硬物,颤巍巍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周昌见老妇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麻布包裹,走起路来非常的艰难,忙上前去搀扶。
老妇爱怜的看了周昌一眼,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周昌,“我在乱葬岗发现你的时候,你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东西,可能是你父母留给你的。”
听老妇这么说,周昌忙接过包裹迫不及待的打开,只见包裹里是一把没有剑鞘、锈迹斑斑的铁剑。
周昌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宝物,一看之下不免露出失望之色,捧着铁剑,看了很久,心说这破玩意拿出去卖了,也换不了几个油饼子,我父母家里也太穷了些。
第三卷 黑暗崛起 第三章 神法师——安吉丽娜
事情正如胖子所说,来村子里的骑士,果然是奉了奢比城的城主之命,到村子里来征兵。
而且,当天晌午时分,每家每户必须派出一名壮丁跟他们一起离开。
城主下的征召令,不去的话,肯定会被抓去下狱。周昌没有办法,只好托付隔壁的王大婶帮忙照顾老妇。拿上老妇交给他的铁剑,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带,心里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周昌和老妇依依不舍的离别之后,便去找胖子,走到半路上便碰见了胖子。
相对于只背着一把铁剑的周昌,胖子的装备可是多的惊人。只见,胖子身后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左手和右手也没闲着,各拎着一个大包裹。
胖子见到周昌顿时一喜,“快过来帮忙。”
周昌听胖子这么说,快步走了过去,接过胖子的一个包裹,撇了撇嘴,“胖子,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玩耍,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胖子没好气的翻了周昌一个白眼,“里面全是干肉和饼子面,都是给寒奶奶送去的。你走之后,寒奶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刚好赶上老头子大方一会,不趁这时候多拿点,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听胖子这么说,周昌差点快要流出眼泪来,在胖子的肩膀上拍了拍,想说什么,可是喉咙有些哽咽,‘啊’了一声,切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胖子见周昌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笑着说,“你不用感激老子,听说西山的妖怪会吃人,老子这么多肉,肯定会被那些妖怪盯上,到时候记得照顾好老子就行了。”
周昌知道胖子是在和他说笑,捶了胖子一拳,也跟着笑说,“有我,就有你。”
二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周昌的家,胖子只留了背上的鼓鼓的包袱,其它的两个包裹都给了老妇,说了几句话后,已经快要到晌午了,二人不敢再耽搁,连忙告别了老妇,向村东头的打谷场赶去。
周昌和胖子赶到打谷场的时候,场地里已经来了七八十人,他们都简单的背了一些行李,有些人腰间还佩了剑,看那些剑的样式材质,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货,不过比起周昌的铁剑,起码可以多换几个油饼子。
不到晌午的时间,村里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周昌的村庄一共有一百二十三户,所以必须要有一百二十三人应召。
城里来的骑士拿出村长给他们的花名册,先清点了一下人数,又让村民们一一报了姓名。确认与花名册上的姓名无误之后,便跨上了战马在前面引路,招呼村子里的人步行跟在后面。
来周昌村子的骑士共有五名,他们穿着白色的铠甲,佩着黑色的战剑,一个个威风凛凛。
胖子用肩膀撞了一下周昌,朝前面努了努嘴,“瞧,他们多威风,老子以后也要做一名骑士。”
周昌看了胖子一眼,笑说,“你不是要做一名神法师或者一名符箓师的吗?现在怎么又想要做骑士了?”
胖子见周昌揭他的老底,竟然没有反驳,反而得意洋洋的回答道:“老子这不是再找个备用的职业吗,万一神学院和修道院都不收我,也不用去接老头子的班,整天跟蔬菜打交道。”
去城里还有一大段路,周昌从早上到现在水都没有喝上一口,见胖了越说越离谱,没力气和他瞎扯,白了他一眼,也就不再理会他。
没有过多久,闲得无聊的胖子忽然注意到了绑在周昌身后的那把没有剑鞘的铁剑,“咦,这破剑是从哪里弄来的?”说着,就伸手去摸。
“这把剑是奶奶捡到我的时候,放在我身边的,奶奶说这剑可能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周昌本来不打算理会胖子,可是胖子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只好向胖子解释道。
胖子撇了撇嘴,“你父母留给你的这玩意倒是挺特别的。” 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昌他知道胖子是一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破嘴,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自然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白了胖子一眼。
胖子的笑声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一名骑士也打马奔了过来。
胖子见到骑士过来,暗叫不好,忙用手捂住了嘴。
那名骑士走到胖子身边,用马鞭指着他喝斥道:“这是行军,不允许发出声音,更不允许笑。再让我听见你弄出声响,小心我抽死你。”
胖子忙不迭的向那骑士点着头,“不敢了,不敢了。”
骑士冷哼了一声,又打马回到了队伍的前面。
胖子经过这么一吓,老实了很多,不敢再开口嬉笑。
队伍沉闷地向奢比城前进着,在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奢比城外。
五名骑士没有将周昌他们领进城,而是将他们带到了奢比城西面的一座临时建起的营地。
到了营地,骑士又点了一次人数和姓名,这才将他们带进了营地。
营地因为是临时性的,又住着从各个村庄招入的新兵,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军纪,所以非常杂乱。
五名骑士和营地里的军官交接了名册和新兵,就骑着马回城去了。
军官带着周昌一行人穿过林立的帐篷,来到一处空地。
在这空地上燃着几堆火,几名厨师正煮着饭。
军官叫过来一名厨师,让他给周昌一行人准备一些吃食。
吃过饭后,军官将周昌他们带到军营的南面,分了十二个帐篷,又叫人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套被褥,让他们在帐篷里打地铺睡,又吩咐晚上除了方便的时候,不允许走出帐篷。
军官又说了一些军纪和规矩,见天色不早就走了。
胖子和周昌自然是住同一个帐篷里,他们被褥也铺在一起。
周昌所住的这个帐篷比其它十一个帐篷稍微大一些,所以住的人多一点,一共住了十三个人,而其它帐篷则都只住了十个人。
这次从村里出来的新兵,大多不超过二十岁,大家又是第一次通铺过夜,不免都很兴奋,自然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不知道谁将话题转移到了西山妖怪的事情上,一名少年说,“听说西山的妖怪都会腾云驾雾,好生厉害。”
胖子也曾这么说过,当时周昌根本不相信,现在又有人说起,胖子顿时来了精神,反手拍了几下周昌的肩膀,“你看,你看,老子说了你还不信,人家都这么说。”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发出了一声冷笑,“哼,没见识就不要瞎说。”
本来躺着的胖子,听到那人的话,一骨碌爬起来,想看看这不识抬举人是谁。一看之下,吓了一跳,“这不是太章少爷吗,你怎么也来了?”
原来,这冷笑的人是最近刚从王都退休回家养老的大臣太和的小儿子太章,今年也才十六岁。
本来,依照太章家的身份和地位,是不用出壮丁的,但是太章这小子非要坚持,太和拗不过儿子,只得答应。
太章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听胖子这么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我怎么就不能来?”
没等胖子回答,那刚才开口说话的少年这时切抢过话头,“太章少爷,我说的怎么就不对了?难道你就见过妖怪?”
太章看了一眼那少年,冷冷说,“首先我们要去剿灭的不是妖怪,而是妖族的妖。妖族是和我们人族一样强大的一个种族,妖族和我们人族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拥有高贵血统的妖族,才有法术和变幻。普通的妖族和人族相比,只是多了一条尾巴,还有力气大一些而已。再说,这腾云驾雾哪是你说的这般容易的事情。如果不借助外力,能通过本身之力遨游天空的人,我还没有听说过。”
这些人都是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自然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一听之下,都露出一脸的惊奇,心里都说了一句,‘原来是这么回事’。
“见过世面的人就不是一样,老子什么时候和这小子一样了,就不愁小薇不理老子了。“胖子斜眼看着太章,脸上写满了羡慕和嫉妒。
本来闭着眼睛养神的周昌听太章这么一说,忽然睁开了眼睛,心想要不要把昨天在山上遇到的怪事讲出来,看看太章少爷知不知道那六足怪鸟、怪人,还有那八名黑袍骑士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遭遇太过离奇,说了未必会有人信,反而让其他人和胖子一样嘲笑自己。于是,周昌强忍住心中的好奇心,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众人说了一会,也都困了,于是吹了灯都盖上被子睡下。
这一夜,周昌并没有像昨夜那样全身打一层白霜。也许是赶了一天的路,众人都很累,很快就鼾声四起,显然都睡的很沉。
第二天天一亮,就有几名穿黑色军服的官兵将周昌一行人叫了起来,让他们穿戴整齐后,去昨天吃晚饭的那个空地去吃早饭。
没有水洗脸,众人只好用手扒拉了几下眼里的眼屎,低声叫骂着去了空地。
军官点完名吃过早饭后,所有的人都被叫到军营外西面的空地集合。
奢比城是炎夏国的一个边远的小城,总人口不到十万,正规的军队不到一千人,还要保证奢比城的治安。奢比城的城主只好从各个村庄拉人,这才好不容易凑齐了三千人的军队。
部队集合完毕之后,军队里的军官就给新来的士兵每人发了一杆长矛,和一个木制盾牌,看那长矛和盾牌的材质似乎还不如周昌背后的那把铁剑。
发完武器之后,一名穿着银白色铠甲、佩着一把长剑,留着大字胡的魁梧的中年男子,在一群穿着白色铠甲士兵的簇拥下,走到了军队的前方。
“是城主良胡。” 胖子的三伯曾带胖子去过一次城主府,所以胖子认识良胡。
“别出声,小心给逮出去吃板子。”周昌怕胖子的声音招来军官,不由小声的提醒他。
胖子来奢比城的路上被训斥过一次,心里的阴影还没散去,听周昌这么一说,赶紧闭上了嘴。
良胡站定之后,看了看天空,又向四周望了望,看他那模样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没有过多久,天空忽然传来一声老鹰的长啸,良胡摸了一把他的大字胡,嘴里骂道:“娘的,总算来了。”
随着老鹰的叫声消失,一个人影远远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过多久,那人走到了近前,是一个少女,看样子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
少女有一头棕色的头发,五官非常的精致俏丽,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外面穿着一套神法袍,手里拿着一根法杖,法杖上面嵌着一颗鸡蛋般大小的青色宝石,看她这一身行头应该是一个女神法师。
她走到良胡的身边,双手交叉贴在胸前,然后低头向良胡行了一礼,“我是双圣山神学院娅蕾莎的学生,神法师安吉丽娜,教皇让我来协助城主完成这次任务。”
良胡见安吉丽娜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不由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不出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不由撇了撇嘴,心想双圣山怎么给我派一个小姑娘来?早知道还不如请城里神学院的导师来帮本城主。
不过,安吉丽娜毕竟是从人类法师神圣之地——双圣山下来的人,良胡也不敢怠慢,回了一礼,“你好,安吉丽娜小姐”
第四卷 黑暗崛起 第四章 符箓师
良胡和安吉丽娜客套了几句,便又问,“安吉丽娜小姐,你知不知道双圣山修道院的人什么时候来?”
安吉丽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一直盘旋在天空的那只老鹰忽然斜翅朝地面飞来,落在安吉丽娜的肩膀上。
这是一只纯白色的雪鹰。雪鹰虽然不是最大的鹰类,但是雪鹰非常有灵性。它不但能帮助主人探知前方的道路,还能像鸽子一样传递书信,也能像猎犬一样忠于主人和捕食猎物。所以大陆上很多人都想捉一只来喂养,可惜雪鹰数量本来就少,而且它是鹰类的王者,非常难捕捉,更难驯服。
良胡一看到这只雪鹰,顿时露出艳羡的表情,他做梦都想拥有这么一只纯正的雪鹰。
“安吉丽娜小姐,我能不能摸一摸这只雪鹰。”良胡搓着一双大手,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雪鹰,就像一只快要饿死的老狼,忽然看见一头肥美的绵羊跑到自己面前。
安吉丽娜看了一眼良胡,“我问问小雪。”
小雪就是安吉丽娜肩膀上那只雪鹰的名字。
说着,侧过头对着雪鹰咕咕咕叫了几声,似乎是在用鸟类的语言和雪鹰沟通。
果然,安吉丽娜的咕咕声刚落,雪鹰咕咕的回应了几声。
“对不起,城主,小雪不愿意。”安吉丽娜摇着头一脸歉意的对良胡说。
良胡讨了个没趣,脸上无光,忙转移了话题,和安吉丽娜说起了这次的行动。
又过了两个小时,双圣山修道院派来的法师还没有来,良胡实在不愿再等下去,便下令军队向西山开进。
军队来到西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良胡下令让军队就地休息,众人都席地而坐,拿出随军的干粮,就着水吃喝起来。
休息了半个小时,良胡见众人都养足了精神,便下令向西山的山顶继续前进。
进入半山腰之后,雪鹰忽然出现在了他们头顶的天空中,转了一圈之后又飞走了。
安吉丽娜手搭着额头朝天空望了望,“城主,雪鹰带来消息,前面可能有妖,你让大家小心些。”
良胡听安吉丽娜这么一说,忙拔出腰间的佩剑,下令让众人都将兵器亮出来,做好随时杀敌的准备。
山路陡峭、树木众多,非常的难走,众人爬到半山腰,已是累得不行。现在还要防范妖族随时可能发动的突袭,无形中又加重了士兵的心理负担,有些新兵支持不住,竟然倒地口吐白沫。
周昌和胖子走在军队的中间,二人紧挨着,胖子因为紧张,握盾牌的手都有些发酸,至于长矛他干脆给丢弃了。
“我说周昌,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胖子看着倒下去的新兵,好像进屋偷窃的窃贼,突然打翻了一个瓷瓶,别提有多紧张。
周昌也是累得不行,他将重一些的盾牌给丢了,将长矛横在胸前,看了一眼紧张的满头都是汗的胖子,朝安吉丽娜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放心,那位安吉丽娜小姐可是一位神法师,有她在咱们不可能出事。”
看着那稚气未脱的安吉丽娜,这话连周昌自己都不太相信,更何况在城里混耍惯了的胖子。
胖子撇了撇嘴,“就这位美丽天真的姑娘,和老子谈谈恋爱倒是不错,指望她,老子还不如指望你。”
二人正说着,忽然从身后传到几声凄厉的叫声。
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几名士兵血肉模糊的被吊在了树上。
有人大叫着妖来了,可是,所有的人连妖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恐惧弥漫了整个军队,本来就缺乏训练的新兵开始漰散,好多人都向山下跑去。
胖子也拉着周昌要跑,周昌切反手一把将胖子拽了回来,朝西面看去,“你看太章少爷都没跑,我们跑什么,也不怕人家笑话。”
胖子顺着周昌的眼神向西面看去,只见太章早已将手中的长矛和盾牌给扔了,两手空空的抱在胸前,更离谱的是在这万分危急时刻,他竟然还微微闭起了双眼。
胖子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这小子真够胆大,凭什么他不怕,老子要怕。”这么一说,胸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气,也不再想逃命的事情。
周昌和胖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向太章靠拢过去,毕竟是一个村里的人,危难的时候多少有个照应。
太章眯着眼看着跑过来的周昌和胖子,冷冷说,“你们竟然没有吓得逃走,倒是有几分胆量。”
胖子见太章小瞧自己,鼻子哼了哼,“你这娇滴滴的小少爷都不怕,老子怕什么。”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下山,胖子心一横,也不怕得罪这官少爷了。
胖子的话音刚落,跑下山的士兵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是遭到了妖族的偷袭。
一时间,想逃跑的士兵也不敢再逃,很多人都吓得哭出声来,更有些人竟然尿湿了裤裆。
良胡此时也是又气又怕,连一个妖族的鬼影都没发现,就失去了军心,这仗还怎么打?
“安吉丽娜小姐,你快想想办法,不然的话,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良胡没有办法,只好开口求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小姑娘,顺便将双圣山那些人的祖宗八代骂了一遍。
比起良胡的焦躁不安,安吉丽娜稍显镇定,她举起手中的法杖左右缓缓移动,嘴里不时诵念出莫名的咒语。
过了一会,安吉丽娜放下法杖,小声对良胡说,“妖族的妖就藏在人群中,他们可能早就潜入了军营,混在了士兵当中。普通的妖族虽然与人无异,可是他们身后都有一条尾巴,城主可以让士兵相互查看,这样妖族就无所遁形了。”
安吉丽娜顿了一下,又非常慎重的说,“城主如果找到这些妖,千万不要伤害他们,交给我来处理。
听到安吉丽娜前面的话,良胡眼前一亮,后面的话自动忽略了。他让身边得力的扈从将命令传达下去,只要发现有尾巴的士兵,一律抓起来交给他审问。
很快良胡的命令传达到了每个士兵的耳朵里,士兵都用猜疑的眼神看着对方,甚至有些士兵要脱下对方的裤子检查,这种羞辱深深刺激了很多人, 妖族的妖没有检查出来,自己的人反而扭打在了一起。
士兵们就像着了魔的狼群相互嘶咬起来,而隐藏在士兵中的妖,他们都悄悄从怀中摸出了匕首,趁着没人注意又下起了黑手。
一时间,倒下了四五百人,切连一个妖族的妖都没发现。
良胡急红了眼,照这样下去,他的士兵没被妖族杀死,反而会自相残杀死个精光了。
他气急败坏的瞪着安吉丽娜,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训斥道:“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安吉丽娜见到这种局面,已经无法再冷静,正为刚才的办法暗自后悔,现在听良胡将罪责都推给她,一时泪水都积满了眼眶,险些就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太章忽然像一只猴子以极快的速度蹿到一处巨石上。
太章的举动和他平时昏昏欲睡的模样截然相反,这让周昌和胖子都吃了一惊,他们都认为太章是见过世面的人,可能是知道了什么逃生的办法,互相对望一眼,也紧跟着跑了去,爬上了巨石上。
太章瞥了一眼跟上来的周昌和胖子,只是皱了皱眉,也没有理会二人,将目光转移到人群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太章的眼神忽然射出精芒,只见他从衣服左右两个口袋掏出了四张半米长的黄纸,那是符箓师所用的符纸的标准颜色和长短。然后咬破右手的中指,口中一边默念,右手中指一边不停在符纸上画着什么。
等四张符纸全部画完之后,太章双手一合,向左旋转了半圈,轻声念了一句,“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念完之后,太章将合拢的双手分开,手中忽然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印章。他也不用印泥,就直接将印章分别盖在四张符纸上。
初时,那四张符纸上并没有显现印章。但是,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四张符纸上分别现出了一个朱红的印章,印章上面写着‘符命印’三字。
盖完印章之后,太章将那暗红色的印章捏在手中,那印章顿时神奇的消失了。
太章这一连串的动作太过离奇,周昌和胖子看得目瞪口呆,都愣在那里。
太章也不理会周昌和胖子惊讶的表情,从巨石上跳了下去,朝东面快步跑去。
来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面前,太章陡地将手中的一张符纸贴在他的后背,然后大喝一声,“火!”
‘火’字刚出口,那魁梧的士兵,像一堆被点燃的干柴,顿时烧起熊熊火焰。魁梧的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着扑倒在地,左右翻滚着,似乎想要用这种方法扑灭身上的大火。
太章念了一个火字诀之后,并没有丝毫停留,而是快步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在另一个干瘦的士兵身上同样贴了一张符纸,喝念了一声“火!”
这一名干瘦的士兵同那名魁梧的士兵一样,全身忽然燃烧了起来,痛得倒在地上打滚。
所有的士兵都被这奇异的火光吸引,停止了厮杀。
被大火焚烧的两名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便被烧成了焦炭。
与此同时,那两名士兵的屁股后面忽然伸出来一条尾巴,那尾巴像一条大蛇,在两名士兵背上蠕动了一会,发出一阵阵恶臭。
一众士兵都被此刻的景像所惊呆,再没有一点声音。
“大家不要动,还有两个妖隐藏大在家身边。”太章趁士兵一愣神的空当,忽然大声说。
他话音未落,忽然有两个身体精壮的士兵,猛地蹿到树上,像猴子一样,又跳到另一棵树上,迅速向远处逃去。
“遇到我太章,你们跑得了吗!”太章冷笑一声,双手各拈了一张符纸,喝念一声,“风送。”
伴随太章清亮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清风,将他手中的两张符纸给吹了出去。两张符纸再清风的吹送下,像两只动作敏捷的麻雀,分别飞落到了那两名会爬树的士兵肩膀上。
太章看准时机,那符纸甫一落下,右手便捏一个诀,“火!”
‘火’字一出口,那两名士兵身上便烧了起来,摔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同前两名被烧死的士兵一样,被烧成了焦炭,同时背上也多了一条尾巴。
“隐藏在人群中的妖已被我杀死,大家不要在猜疑了。”
太章将手背到身后,一副老子是你们的救命恩人的神态,这让胖子很不爽,只见他撇了撇嘴对周昌说,“你看那小子得意的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符箓师而已,还以为自己是道皇。”
良胡见太章三两下就收拾了隐藏在士兵中的妖,再看看身边这双圣山派下来的女神法师,又在心里将双圣山的一群人骂了一遍。
此时,太章向良胡走了过来。
太章的父亲太和是王都的大臣,虽然已经退休,但人脉仍在,所以太和回乡的时候,良胡去太和家里拜访过,对太章并不陌生。
“多亏了太章少爷出手,要不然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死在这里了。”良胡感激的说
太章单手向良胡行了一礼,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双圣山修道院院长陆压的学生,符箓师太章,道皇让我来协助城主完成这次任务。”
按例说完上面的话后,太章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安吉丽娜,又对良胡说,“我本该早一点现身与城主相见。不过,我在练习导师教授我的望气之术时,无意中发现这边军营似乎有异族的气象,所以我就打算暂时隐藏在士兵当中,伺机找出这些异族。”
第五卷 黑暗崛起 第五章 陷入绝地
太章一番解释后,良胡不但没有怪罪太章在军营时没有道出真实身份,反而夸他机谋过人。
安吉丽娜听说太章是双圣山修道院的符箓师,微微皱了皱眉,走向太章,将双手交叉贴在胸前,微微低了低头,“师兄好,我是双圣山神学院的安吉丽娜。”
太章也向安吉丽娜单手一礼,笑说,“安吉丽娜,我知道你,你姐姐安吉茱娜可是我们修道院的名人。”
他们说话时,周昌和胖子也走了过来,不过他们只是新兵的身份,在十步之外就被良胡的扈从给拦住了。
胖子停下脚步,朝远处的太章撇了撇嘴骂道:“娘的,我还以为这小子是个石头人呢,没想到见到美丽天真的姑娘也会发痴。幸好他没有看到我那美丽天真的小薇,不然老子哪里抢得过这嫩皮的小白脸。”
周昌见胖子这一股子酸劲,唯有苦笑,心想无论家世、法术,还是相貌都无法和人家相提并论,非要和人家比,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周昌不理会胖子的牢骚,撞了撞他肩膀,“妖族不可能只有这么四个,现在可能只是富人家吃的爽口芥末墩儿,是用来开胃的,大餐还没上呢。我看这里只有太章少爷比较厉害,咱们最好跟紧他,不然……”
顿了一下,朝挂在树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看了一眼,打了一个寒颤,“不然,咱们可能会和树上的几位大哥一样了。”
虽然胖子看不惯太章,总认为这小子完全是故意在他面前耍帅,这对于胖的人来说无异是在他们心口割肉,是不可原谅的。不过,谁叫自己不会法术呢?
胖子点了点头,忽然说,“要是太章这小子死了,我们还活着的话,他家老头子可是在王都当过官的,肯定会找我们麻烦,所以我们的确应该暗中跟着保护他。”
周昌暗笑这胖子和太章少爷较什么劲,不过胖子既然同意了,周昌也没有心思多说什么。
良胡下令队伍就地修整,而他切没有闲着,去和太章、安吉丽娜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安吉丽娜的意思是前面会有更多的凶险,而他们的军队已经没有了士气,应该撤回军营休整,等以后再来。
按刚才的情景来看,贸然向前行军,确实可能会非常的危险。不过,良胡自动忽略了安吉丽娜的见意,对于这个看不出有什么作用的神法师,良胡基本上不抱有任何的希望,让她一起商量,只是出于对双圣山神学院的尊敬。
良胡摸摸胡须问道:“太章少爷您有什么意见?”
太章皱了皱眉,据他从杀死的那几名妖来看,此地的妖等阶并不算太高,凭他的力量,再加安吉丽娜和军队的帮助,杀掉山上的群妖应该不难。于是,他见意继续向山顶行军。
安吉丽娜似乎非常抵触继续前进,在太章说出继续行军的见意后,她又说道“不行,就算真能消灭西山的妖族,也会死不少的人,还是等下一次,我请求导师多派些神法师和古语师来降伏这里的妖族。”
听安吉丽娜这么一说,良胡颇有些心动,毕竟前面的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能有强大的神法师和古语师帮助,他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了大麻烦。
太章见良胡沉吟不决,似乎觉得安吉丽娜的话非常有吸引力,斜睨了安吉丽娜一眼,冷冷说道:“你的导师娅蕾莎可是崇尚和平的,他怎么可能让你带双圣山的神法师和古语师来这里。况且,我看你刚才分明有能力杀掉在你附近的一名妖,你切迟迟没有动手。我还听你姐姐说,你是你的导师娅蕾莎忠实的追随者。试问你这一个崇尚和平宁静的人,怎么可能杀妖。这不是诓骗城主吗?”
安吉丽娜被太章一阵抢白,漂亮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非常的难看,“太章师兄误会我的话了,我并没有说过杀妖,我只是说降伏他们。”
良胡听完他二人对话后,便知道自己被安吉丽娜给耍了,心中又气又怒。他好不容易写信到双圣山求得道皇和教皇允诺,派人前来相助,这种机会错过了,没有个两三年是不可能再轮不到他这个炎夏国的小城。
不过,现在他也是挺后悔,早知道双圣山的神学院派这中看不中用的安吉丽娜来,还不如直接请求教皇写封信给奢比城神学院的导师,让他们来帮助自己。
由于对安吉丽娜的不信任,良胡还是硬着头皮选择了太章的意见,虽然可能有生命危险,但是不去的话,更可能会被奢比城的子民抛弃,唯有再搏一次了。
拿定主意后,队伍再一次向西山的山顶行进。
那些从各个村子招来的士兵们,现在都如惊弓之鸟,巴望着城主能够让他们下山,这辈子再也不来这西山了。
当听到城主下令继续前进的命令时,有的人接受不了事实,竟然当场昏了过去。
有些机灵的士兵见到昏过去的士兵,灵机一动,有样学样的躺到地上,也装作吓昏过去。
一时间,成群的士兵像打了霜的叶子,蔫倒了一大片。
胖子和周昌当然也在这其中,二人后背朝天,将脑袋埋在地里,像石头一样动也不动。
双圣山的教皇和道皇,那可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凭良胡能求动他们这一点来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蠢人,一眼就看出这群新兵的道道,心里冷笑一声,吩咐他的扈从,“给本城主一个个用鞭子抽,抽到他们醒过来为止。”
胖子和周昌靠良胡很近,他的话二人都听在了耳里,话音刚落,二人率先一骨碌爬起来。趁没人注意,躲入了没有装昏的士兵当中。
很快,在鞭子的抽打下,不管是真昏还假昏的人,都哀嚎着爬了起来。
修整了半小时后,队伍又向山顶行去。
大约到傍晚的时候,队伍终于爬到半山顶,山顶就在眼前,而且还能看见山顶上有很多类似人类房屋的建筑。
这些建筑都是黑色的大圆顶,墙身是血红色。奇怪的是,这些建筑竟然都没有门和窗户。
良胡也是一脸的惊疑,便问站在他身边的太章,“妖都住这种没门没窗的房子?”
自从看到一群像人类房子的建筑之后,太章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听到良胡询问,沉吟了片刻,“应该是地穴女妖——厄格德的地方,没想到这里也会有她的部族。”
“地穴女妖是什么妖?”良胡没有听明白,不禁又问太章。
“地穴女妖——厄格德,她是所有地穴生物的女王,她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形,长有十六只脚,喜欢吃活人身上的肉。”太章注视着山顶,神色凝重的说道。
良胡听太章这么一说,顿时吓出了一声冷汗,“我的乖乖,怪不得到西山的人都失踪了,原来这里藏着这么一个吃人的妖怪。”
“你最好盼望这里只是厄格德部族的居所,要真是厄格德在这里,以我们这些人的能力,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太章的双眉已经皱在了一处,“现在我们必须赶紧下山。不然,恐怕谁也活不过今晚。”
良胡听太章说的这么严重,也慌了神。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雪鹰的叫声,安吉丽娜伸出右手搭在额头向天空眺望,忽然脸色一变,“不好,小雪发现有大量的妖正在向我们靠近。”
话音未落,他们所在地面忽然发出‘嗑嗑嗑’的响声,伴随着响声还有大地的微微震动。
“不好,小心地底。”太章一面一说,一面从左右两个口袋中取出数十张符纸。
奢比山中有很多山狼,周昌上山砍柴、打猎都会仔细观察四周,从而养成一种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发现颤动的大地,便觉得不妙,下意识地向太章望去。
周昌看见太章从怀中掏出一大把符纸,想起在半山腰的林子里太章拿出了四张符纸,刚好就有四只妖,现在拿出这么多符纸,那是有多少妖呀?
一想到这里,周昌头皮发麻,扯了扯胖子的衣袖,颤声说,“胖子,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胖子可没有周昌这种警觉性,他还想着晚上可能会在这半山顶扎营,从家里带的干肉都没带上山,发的干粮又难吃的很。想着等会扎营的时候,抓只山鸡打打牙祭。
忽然被周昌这么一扯,胖子回过神,低声问周昌,“你扯我干什么?”
周昌见胖子这个时候还浑浑噩噩,不由急道:“你看太章少爷的手。”
“看这小子的手干嘛?”胖子嘴里嘟囔着向太章的手上看去,看到太章手中大把的符纸也没在意,“不就是几张符纸吗……”
刚说到这里,胖子忽想到了什么,失声叫道:“好多妖怪。”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裂开无数条缝隙,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就像折断干树枝的声音。
先有胖子那一声‘好多妖怪’的惊叫,随后又是地面裂开了无数道口子,你跟这些士兵说没有妖怪,比跟他们说太阳其实是正方形的还更难相信。
士兵们,正确的说应该是山民们,他们的脸色吓得苍白,看着蜿蜒龟裂的地面,一双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很多人都失声哭了出来,又的哭喊的叫着父母的名字,有的跪倒在地哭求着上天的护佑。
就在此时,裂开的缝隙地底,忽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一个足有两头大象般块头的庞然大物从地底破土而出。
众人都骇然地盯着那破土而出的怪物,只见那怪物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的形状。怪物的蛇身上长着四条腿,和人的腿没有多大区别。
随着起此彼伏的轰隆声,从地底钻出的半人半蛇的怪物越来越多,不用他们发出任何攻击,他们那怪异的身躯和狰狞的面目,就将这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好多人还尿湿了裤裆。
这群怪物现身之后,随手抱住了附近的一棵大树,还不等士兵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这群怪物发出起此彼伏的巨吼声。伴随着一声声巨吼,一棵棵大树被连根拔起。
怪物们挥舞着手中的大树,向士兵们扫来,本来就失去了抵抗决心的士兵,这一下子彻底崩溃了,像发疯了一样,抱着头四处逃窜。
可是怪物们早已组成了包围圈,逃命的士兵只要跑到边线,怪物就会将连根拔起的大树砸下来,将人砸成肉浆。
没有过多久,一众士兵被怪物杀死、或者被踩死、或者被吓死,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除了从双圣山来的安吉丽娜和太章,良胡和他的扈从,就只剩下上百名穿着军服的正规士兵。当然,一直跟着太章的周昌和胖子也暂时保住了一条小命。
他们所有的人加起来,也不到两百人,面对这群庞然大物,他们只有被屠戮的份。
围着大圈的怪物正在缓缓收拢,此时,他们都将大树扛在了肩膀上,似乎并没有再攻击的意思,看情形好像是要将这些还活着的人逼到一处。
此时,太章手中的符纸都已经画好了符咒并且盖上了符命印,他看了一眼安吉丽娜,见安吉丽娜低着头,双手笼在宽大的袖袍中,紧紧抱着法杖,看这样子,是不打算出手了。
太章眉头一皱,这里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人遇到这么强大的妖族,只能轮为摆设,而唯一能帮上忙的就只有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妖杀死我们的同类,而不问不顾吗?”太章非常恼火,现在已经是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刻,这姑娘竟然还能作一副淡然处之的神情,不由大声吼道。
第六卷 黑暗崛起 第六章 地穴女王——厄格德
低着头的安吉丽娜忽然抬起了头,一脸苦恼的对太章说,“导师叮嘱过我,下山之后,不能杀妖。”
众人听到安吉丽娜的话,眼珠子差点都掉了出来,胖子小声道:“安,安吉丽娜小姐,还真是一位美丽天真的姑娘。”
由于过度的紧张,胖子说话没有以前那么利索,甚至还有些结巴。
周昌一声苦笑,看这情况,这条小命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此时,良胡已经再也无法忍耐了,只见他暴跳如雷,也不顾什么礼仪了,指着安吉丽娜骂道:“安吉丽娜小姐,你是不是傻了?既然你不肯杀妖,你跟我们来干什么?”
安吉丽娜一脸的无奈和委曲,“导师让我来,是和这些妖谈判,导师希望大陆像以前一样,和平安宁、没有战争。”
良胡实在听不下去,不等安吉丽娜说完,就打断了她,“我去你的导师,你信她的话,那你快上去跟那些怪物去谈呀。”
良胡只是一句气话,没想到安吉丽娜切当了真。只见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高举着法杖向那群妖走去。
这群怪物不知道是忌惮安吉丽娜还是她手中的法杖,见她走过来,都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安吉丽娜走到怪物们身前,她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应该很害怕,只是她心中的某种信念让她必须克服这种恐惧。
定了定神,安吉丽娜用法杖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六芒星图案,然后轻声念起了咒语。
当安吉丽娜念完咒语之后,地面上的六芒星忽然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这群怪物所发出的吼叫声,忽然变成了人类语言,原来他们正重复地喊着,‘厄格德女王,厄格德女王。’
“这,这是什么法术,竟然能让怪物开口说人话。”良胡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忙问身边的太章。
“是语言转换术,想不到她一个神法师竟然还会古语师的语言转换术。”太章似乎是在回答良胡,又好像是对安吉丽娜的夸赞。
一旁的胖子看得直咋舌,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邪乎了。”
此时,安吉丽娜高举着法杖,对那群怪物说,“我们人族与你们妖族几千年前,已经签定了停战协议。你们为什么要背弃契约,对我们人族发动攻击?”
“厄格德女王、厄格德女王。”
不管安吉丽娜对这群怪物说什么,这群怪物回答的都是‘厄格德女王’,好像他们就只是会说这么一句。
“这些都是生活在地底的卡罗妖,他们没有智力,你跟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太章见安吉丽娜不厌其烦地对这群妖说教着,忍不住提醒她。同时,他的双眼冒着精光,在这群卡罗妖里搜寻着什么。
听到太章的话,安吉丽娜俏脸一红,想起学习种族类型的时候,听她的导师娅蕾莎说起过卡罗妖。
卡罗妖几乎全部都是雄性,只有一只雌性,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女王厄格德。不同于蜜蜂和蚂蚁,卡罗妖的女王并不是生育的机器,而是以强大的妖力统治着黑暗地穴的所有雄性卡罗妖。
听了太章的话,本来对安吉丽娜说服卡罗妖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人,彻底绝望了,他们都将手中的兵器横在胸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胖子也将手中的盾牌举在胸前,将他的上半身给掩盖住了,虽然这起不了多大作用,就像有些姑娘听到有妖怪便躲到被子里一样,只是心理上觉得安全。
周昌的盾牌还没有到半山腰的时候就丢弃了,手中的长矛也在慌乱中不知道掉在哪里,只好解下牢牢系在背上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紧紧握在手里。
不知道什么原因,卡罗妖并没有攻击剩下的人,他们只是高声吼叫着,时不时用粗壮的手臂捶打着胸口,发出如力士猛力敲击战鼓时,发出的‘咚咚咚’震耳欲聋的巨响。
此时,地上的六芒星上的银白色光芒,渐渐黯淡下来,那喊着‘女王厄格德’的声音,又变成了怪物的吼声。
安吉丽娜退回人群,她不好意思和良胡、太章站在一起,低头走进了人群,刚好站在了周昌身边。
良胡装作没有看见,看他的样子,已经对安吉丽娜彻底绝望了,“太章少爷,我们该怎么办。”
太章双眼游离在卡罗妖群中,捏着符纸的双手都沁出了汗,听到良胡的询问,眉头皱的更紧,“城主放心,他们迟迟未动,应该是怕我手中的符咒。”
听到太章的话,良胡稍稍放了心。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太章没有对良胡说,那就是卡罗妖有可能在等他们的女王,他们的女王一到,就是他们发动攻击的时候。
“安吉丽娜小姐,你为什么就不肯帮太章少爷对付那些怪物呢?”周昌从小家里很穷,所以人有些自卑,要是以前,他是不敢和身份高贵的安吉丽娜说话,只是这时候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根本没有什么顾忌了。
安吉丽娜听到声音,侧过头看了周昌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把满是铁锈的铁剑,一看就知道是普通的新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他与别的新兵有些不同,冲他笑了笑,“种族之间的战争和人类自己的战争不一样,弄不好就会引起整个混沌大陆的混乱,所以要慎之又慎。”
周昌听安吉丽娜的口气,好像并不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不由怒气上涌,“那就不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了吗?”
安吉丽娜看到周昌眼神中深深的怨气,脸上满是忧色的说道:“你知道妖族有多强大吗,就算现在大陆上所有的帝国联合起来,也不一定能打赢妖族。更别说还有巫族和亡灵族,他们都是贪婪的种族,一旦妖族以今天的事挑起战争,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我们这些人,可能就是整个人族的灭绝。”
她顿了一下,脸上满是坚毅,“就算大家真的都要死,你放心,我也不会一个人离开。”
安吉丽娜的话让周昌彻底没了脾气,心想她们这些有伟大理想的人,不是咱们这山沟沟里的人所能理解的。
想到这里,周昌对安吉丽娜没有了怨气,反而对她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感到敬佩。不过,一想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家里的老奶奶没有人照顾,心里便涌起莫名的悲伤。
当所有人都不理解安吉丽娜,所有的人都误会安吉丽娜,她切在周昌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理解,冰冷的内心顿时感到些许的温暖。
此时,月亮已经挂在了空中,月光皎洁明亮,勉强可以看清周围十步内的事物。
太章看了看天空的明月,忽然想到符箓师符咒的法力在夜晚会降底一半,冷汗顿时湿透了他的后背,咬着牙恨恨道:“上了这老妖的当了。”
话音未落,所有的卡罗妖忽然都蜷曲着腿,将那狰狞的头低了下来。包围周昌他们的阵形从东面打开了一道缺口,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月亮升起的地方缓缓走了过来。
很快,那个身影就到了近前,细看之下,也是一只卡罗妖,但是这只卡罗妖比其他的卡罗妖还要大上一倍,而且竟然有十六只脚。
从这只卡罗妖的相貌来看,可以肯定她是一个丑陋的女人。既然只有一个雌性的卡罗妖,那么这只卡罗妖肯定就地穴女妖——厄格德。
“渺小的人类,你们不但不向我献祀祭品,还敢打扰我的安宁。如今至高无上的万妖王已经颁下王令,妖族和人族不再是盟友,你们就不怕我吃了你们?”
这厄格德竟然会说人族的语言,不过声音非常的嘶哑,就像被火炭烧伤了嗓子所发出的声音。
良胡脸上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女王大人,我们走错路了,这就离开。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给您带来丰富的祭品。”
对于良胡的软弱,太章很是不耻,斜睨了良胡一眼,冷冷说,“你还没明白吗,万妖王已经准备向人族宣战了,你想这只老妖会听你的恳求吗?”
厄格德斜瞟了太章一眼,发出刺耳目的笑声,“嘿嘿嘿,小符箓师,今晚,你们都是我嘴中的美味,谁都跑不了。我最喜欢看着活人在我锋利的牙齿撕咬下,慢慢的挣扎着死去”
“娘的,这老妖婆真嚣张,老子恨不得用盾牌把老妖婆的脸砸成红西瓜瓤子。”胖子听说厄格德要吃他们,又气又怕,忍不住咒骂道。
自从厄格德甫一出现,太章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他的肩头,额头上的汗涔涔往下落,将眼睛都给迷住了。但他切不敢去擦,生怕稍微大意,厄格德就向自己扑来。他强自镇定心神,淡淡地对厄格德说,“就算我死,也不让你好过。”
别看厄格德的身体非常的笨重,但是她切非常的狡猾,她故意不现身,让卡罗妖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等到夜晚,人族的法术就会降低一半,那样会更加轻易的猎杀他们。
太章这虚张声势虽然用的好,但是他额头上如倾盆暴雨的大汗切出卖了他。厄格德本来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夜晚视力比白天还要好,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嘴角里露出一丝对人类的嘲笑。
忽然,厄格德发出一声咆哮,顿时好像有无数块无形的石块从天空砸下来。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用手抱着头,不停地惨叫。
而就在此时,安吉丽娜忽然高举起法杖,嘴里轻声诵念着咒语。
片刻间,安吉丽娜法杖上那颗青宝石亮了起来。安吉丽娜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顿时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罩住他们所在的空间。
众人不再感觉有无形巨石砸在头上,不过,可以看到,在五米处的半空迸发着无数的火花和‘砰砰砰’的物体撞击声。
“原来还藏着一只小神法师,嘿嘿嘿,神法师的肉我最喜欢吃了。”厄格德抖动着肥硕的身体,发出尖利的笑声。
没有过多久,厄格的德笑声忽然凝固了,她发现自己将目光转移到安吉丽娜身上的时候,太章竟然发动了攻击。
只见太章握在手中的符纸都飘浮在半空,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敏捷的向四处飞散,落在周围卡罗妖的身上。
当所有的符纸落定的时候,太章喝念一声,“火!”
顿时,身上落有符纸的卡罗妖都烧了起来。
一时间,凄厉的怒吼声从卡罗妖的血喷大口发出,震得所有人耳朵像是要聋了一般。
就在这时,太章大喊一声,“后面的路被封死了,大家快往山顶上跑。”
也不管众人有没有听见,太章趁着混乱之际,从卡罗妖打开的一道缺口冲了出去。
周昌虽和太章隔着有一段距离,但周昌认准了跟着太章肯定能活命。见太章向卡罗妖那边冲过去,丝毫没有犹豫,拽着胖子就跑。
周昌没有跑几步,忽然想起安吉丽娜来,虽然他认为这个姑娘不是一名称职的神法师,但是这么漂亮、又这么天真的姑娘可不多见了,一咬牙回过头,不由分说拉着安吉丽娜的衣袖就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