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意九霄》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卷:漠北苍梧露锋芒 第一章:山野稀客
“那混小子呢?看我逮住他不给他狗腿打断!”
旭日炎炎,此时,正是烈阳最滚烫的时候。这里,是石山村,是属于中州十五城之一碧天城的地段里。石山村不算贫穷,背靠天顶山,前有碧天城,穿过天顶山,便是南州的地段,所以交通来往极为便利,周围大大小小的城村都会经过此地来运输商品和货物,这般机遇使得石山村家家户户都抓住了商机,时不时提供一些供镖局落脚的地方,茶楼,酒楼,应有尽有,赚的盆满钵满。
村长黄延北甚至修建了一座黄府,修在石山村最繁华,也是最显眼的地段,听说牌匾都是镶了足金,更是请了碧天城最著名的工匠‘鬼手’ 王山河来修建了家里的一具一木。门口两座石雕的狮子也是栩栩如生。
包子铺的老寒正拿着扫帚在沿街叫骂道,时不时的看向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般气吁吁的迈着脚步,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老寒?铺都不守了?”
绸缎店的老板娘正坐在门前把玩着手里的喜鹊,逗得发出阵阵欢叫,穿着锦衣彩绸貌态丰腴,看到老寒正探头探脑,便提了一嘴。
“嘿,别提了,二柱那小王八蛋又来偷包子,本来早上人家预定的一屉,被这小兔崽子拿去了一半,平时拿一两个也好,我都没说什么,这次拿到人家官府头上去了,我都没法交代,只迎着笑脸赔个不是,好说歹说人家才不追究,还倒贴出去几两银子。”
老寒说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样子被气的不轻,甚至连拿扫帚的手都抖了抖。
妇人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
这二柱,便是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真名叫展宜年,十五年前被村里的猎户展大山从山里捡了回来,展大山早时丧妻,有个儿子让他很高兴,尽力想让展宜年过的更好,便误打误撞去到了天顶秘境打猎,据说那天顶秘境秘宝遍地,谁知这一去,便是不复还。展宜年六岁便又没了爹成了村里唯一一个没有爹娘的孩子,展大山死了后,吃饭都成了问题,起初还能被村里其他人家邀到家里吃顿饱饭,后面便是觉得多了一张嘴,又没有回报,便让展宜年自生自灭,二柱是村里人起的贱名。
偷,捡,便成了八岁的展宜年唯一的生存之路,有时偷不到东西,便去村里的酒楼去吃人家剩下的东西,有时,一只被遗弃的鸡腿,便是他最大的幸福。
人家八岁吃尽了山珍海味,展宜年也吃尽了‘山珍海味’,只不过,是人世间的山珍海味。
此时的展宜年,正坐在自家的院中,又或许,已经不能叫做院中,家徒四壁,便是现在最好的形容词,四周的墙壁俨然已经漏了风,破的破,残的残,房顶更是被掀起了一个大洞,房中只有一张破落的床,甚至连木桌木椅都没有,院中更是只有一张残破的石桌,和一个随时要裂开的石凳,这便是展宜年的所有家当,展大山走时留下的所有东西都被展宜年卖掉维生,要不然,他也活不到十五岁。
吃着手里的包子,便是又过去了一天,展宜年留了三个包子,当作明天一天的饭,如果明天又被赶出酒楼,自己就只能靠着几个包子过上几天了。
不过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他也想像别人一样,赚钱,踏踏实实的生活,可是,那些人对他就像畜生一样对待,巴不得自己当上一辈子的苦力,工钱更是拖了又拖,成为小贼,也是迫不得己。
他点了点头,看了看天上,想想当初展大山走的时候,自己哭的天昏地暗,睡了一天,便才承认了这个事实。
他望了望天上的星星,没有一颗属于他,甚至月亮也不愿意拉他一把。他低下头,走进房里,关上已经没了一半的门,躺在床上,将包子塞进枕头底下,倒头便睡。
。。。。。。
“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咯!”
“瞧一瞧,看一看咯,热腾腾的粥嘞!”
一大早,石山村便热闹十分,也难怪,今日是众多城村去南州贸易的日子,大大小小的马车从石山村的街上穿行而过,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展宜年走在街上,还故意绕过了老寒的包子铺,跟着车队走着,想必被老寒逮到又要被暴揍一顿。
“让一让,让一让!”后面传来阵阵车辇声,展宜年回头一看,领头大喊的便是骑在马上的人,穿着一身锦衣官服,身佩大马金刀,头戴官帽,喝声威风凛凛,腰间配着一块刻着“太史”的银牌。
车身整个漆上深红色,带着金阁银瓦,由两匹壮马拉着,整个车队约莫七八人,带头三人都是大马金刀,车的四周步行着两名带刀护卫,最后两人带着长戟,威严无比。
他知道这些人,这些是中州道明王朝的官政机构,名为太史都统,掌管着整个道明王朝行刑和处罚的权利,由元征帝座下三大王侯之一的火霄王屠行风执令,据说整个太史都统雷厉风行,办事精明有序,眼中不可容纳任何贪污之垢。
要说这石山村,也出不了什么贪官,毕竟方圆百里成了官职的也只有村长黄延北,其余人都是耕了一辈子田的农民,那黄延北还昏头昏脑的想要为自己唯一的亲儿子黄仗东买一个官职,可那黄仗东根本没作为,天天荒淫为乐,吃喝拉撒都要贴身管家一手包办,甚至出门都要四人齐抬,可不谓风光无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世家的世子来这小村里游历。
展宜年刚想到这儿,这黄仗东的大轿便大摇大摆的向太史都统的马车走来,还配备着五名贴身侍卫,抬着抬着,便停了下来。
“唉唉唉!停什么,少爷我等着去风月楼见我的方姑娘呢!”从轿子里伸出了一个头,正是黄仗东,穿着华丽锦衣,一脸富态,一看既是他爹养的太好,天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胖的俨然和猪头没区别,亏得那抬轿四人还能撑起黄仗东肥硕的身躯,展宜年在一旁偷笑道。
“少,少爷,他们是...”贴身侍卫单膝下跪抱拳对着黄仗东说,话说一半就被他挥挥手打断了,探出头来道。
“唉!随便打发走便是,实在不行就给几两银子,不就是镖局吗,趁本少爷心情好赏你们五两银子。”便嘿嘿的奸笑着,随后缩回轿内。
“大胆!你可知道马车内是谁!”
“谁啊?难不成是那碧天城世家的人?”
“你是跟谁的?柳寒山?我给你讲,他可是我拜把子兄弟!你别拿这个威胁我啊,哈哈哈哈哈。”黄仗东在里面拍着肚子笑道。
那柳寒山便是碧天城城主柳如月的儿子,虽说柳如月为人诚至,金石可开,但那柳寒山如同黄仗东一样,不学无术,整天与碧天城其他世家子弟厮混在一起,让柳如月很是头疼。
“车内乃是道明王朝太史都统副统祝大人之女,祝静程!”带头威喝之人拔出大马金刀,指向黄仗东的轿子,散发出阵阵肃杀之意。
“太史都统!什么狗屁东西?有我这碧天城太令大吗?赶紧从本少眼前闪开,要不然,诛你九族!”
话音刚落,周围便一片耻笑之声,带头拔刀之人更是冷笑一声,周围护卫拔出刀,走向前去。展宜年嘴角合不拢的笑,他早就看着黄猪不顺眼了,这黄猪小时候还带头一起欺负他,看来他的好日子,今天也是到头了。
“少,少爷,太史都统是仅次皇帝的权力府职。”贴身侍卫听到黄仗东这句话,冷汗冒个不停,他虽是这大宗师修为,但居然看不透带头之人修为,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自己下一刻脑袋便落地了,看来今天,那便是难逃一死了。
“皇帝?哪个皇帝?”
“道明的皇帝,元征帝。”
“......”
轿内一阵沉默,突然,一团肥胖的黑影从轿内飞出,甚至带出了一阵风,展宜年定睛一看,这黄猪居然用自己武夫七等的修为来磕头,果然是石山村“第一高手”。
黄仗东跪在车马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甚至连血都磕了出来,全然不顾自己头上的伤,颤颤巍巍的大喊道。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大人来这小小山村,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人吧,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让孩子没了爹娘啊!”
展宜年心里默念,你有个屁的小。不过,嘿,还真别说,这一磕起头来更像个球了。
“好一个诛我九族,我程鼎今天倒是要看看,你如何诛了小姐的九族!没想到区区城太令也能逞威风,看来碧天城那柳如月的城主不想做了,也罢,今日我就替百姓斩了你这贪官再去找柳如月问罪!”骑马领头的人拿起刀便要挥向他的头。
黄仗东听到这儿脸都绿了,柳如月是谁,碧天城城主,却被这带刀领马之人如狗一般的使唤,看来自己这次小命难保,便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眼泪和鼻涕参杂在了一起,五官更是变了形,夹杂在那猪似的脸上,看起来十分恶心,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华服绸缎,更不管往日的无限风光,只能一个劲儿的磕头,巴不得自己多长两个脑袋磕的更响。
“罢了,程鼎,我们这次来这不是为了杀人的。”车内传出幽幽的一声。
听声起来十分空灵,听闻祝大人的女儿头脑清净,思绪缜密,更是难得一见的如花似月,被称为太史都统的头脑,许多事都是她帮着祝大人在做,据说祝静程本人不修武学,却在文鼎上造诣极高,甚至被称为‘天曲文星’。
“是了,既然祝大小姐不追究你这贱民,那就留你一条狗命。”程鼎收起了大马金刀,盯了黄仗东一眼,似乎已是将死之人罢了。
“驾!”说罢便拉起缰绳,脚蹬了座下雄马一脚,车马一齐缓缓的离开。
黄仗东喘着大气,但一声儿都不敢出,生怕那程鼎回首便是一刀给他砍了。
贴身侍卫赶忙走到他身边,想要拉他起来。
“别,别动,我脚麻了,把我抬起来。”黄仗东扭曲着脸挤出几个字,汗流了一身,打湿了衣衫。肥硕的身躯在地下不断的扭动,如同那蛆一般。
展宜年还在一旁偷笑,没想到这黄猪居然没被太史都统的人杀了,也是一大遗憾,不过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希望黄仗东被斩,毕竟自己受过他爹的帮助,虽然只是顿饭,但展宜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对祝静程的话十分好奇,他也在想,这不出闺门,不落平家的太史千金为何来这小小山村,更不用说去南州地界了,毕竟太史都统和其他地界的府职机构也没任何瓜葛可言。难不成有什么秘宝出世?
想到这儿,便远远的跟着车马,倘若这次能从中捞取什么好处,自己也一阵子不愁吃穿了,说罢便走向前去。
“什么人?”跟在车马末尾的护卫看到展宜年走来,便用手拦住他问道
“我看大人来此地定是有急事,要不然大人也不会来此偏向僻壤,更不可能是寻得一时清幽。”展宜年鞠着躬,双手抱拳,对轿内大喊道,这作揖之礼是之前在酒楼搜寻剩饭时和店小二学的,如今也是做的有模有样。
“你是这村中人?”
程鼎回头看了一眼抱拳的展宜年。
展宜年一听,便知有戏,指不定能从中捞取一笔好处,能解决眼下的温饱,便连连点头道
“禀大人,是了,小人在这村中生活了十五年,可谓是无所不知,无人不晓。”
程鼎听了这话,轻拉着缰绳走向车的窗前,敲了敲车窗,和里面的祝静程低声诉语着什么。
霎时,便又骑着马走到展宜年跟前道
“你可知道那天顶山?”
展宜年愣了一下,旋即又点了点头
“知道,大人。这碧天城周围的人应该都知道这天顶山。”
“我说的是天顶秘境。”
展宜年身体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当年展大山被人抬出山里的惨状,被啃食的基本上只剩半个身子,脸皮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对当年只有五岁的展宜年来说,那个样子的展大山,已经深深刻在了他脑海里。
“知道,大人。”
“让他带路。”车内的祝静程忽然说道。
“是,小姐。”
“走吧,小子”程鼎微微颔首示意展宜年走在前面。
“大人,我们去深处干什么呢?”展宜年转头问道。
程鼎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前方,随即,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尽管带路便是。”
“是了,大人。”
车队缓缓走出石山村,放眼望去,一座黑色大山横立在前,郁郁葱葱,便是那天顶山了。
......
第二卷:漠北苍梧露锋芒 第二章:九泉之下
车队缓缓走着,到天顶山上去的路十分坎坷,还没出了石山村的地界,便是没有青石板路了,要知道,元征帝可是亲口下令将石板路修到中州每一个地界,便是那破落穷山之地,也要铺上。
可眼前,天顶山也属石山村地界,即算是不算山内部,可这上山之路却是陡峭无比。
“好一个贪官。”程鼎骑着马缓缓说道,便是一眼即看出了为何这地界没有铺路。车马还未走进天顶山,便被泥泞陡路逼得寸步不能。
展宜年看了看车马道
“祝大小姐,前面的路只能徒步了。”
听到这话,程鼎便有动作,是要下马而来。
“小姐是金贵之身,岂能跋山涉水?”
展宜年抱拳鞠躬道
“大人有所不知,小人在这石山村活了十五年,这天顶山也不下去了有几十次,此后之路便全是陡峭之路和树木冠林,不说车轮经不起磕磕碰碰,这雄驹更是爬不去。”
车内静了一会儿,程鼎刚想下马。祝静程便开口道。
“罢了,叫车夫在此地等候”说完一只芊芊玉手掀开了车的门帘,祝静程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祝静程不愧是如花似月,生的粉白,一下车,便让展宜年感受到一股不可靠近的官家千金之气。只敢偷偷瞄了几眼,便继续朝前看着。
丢了车马,一行人行进没有那么快了,便是慢慢走着,倒是那祝静程,展宜年以为这种大家闺秀会走两步就吵着休息,但这祝静程,不仅没有喊累,还走的十分轻松,像是和平常散步没什么区别似的。
“你叫展宜年?你去过那天顶秘境?”
“回祝大小姐,小的没去过那儿”展宜年话音刚落程鼎便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银晃晃的刀片在他脸上泛着光。
“你耍我?”程鼎俨然变了脸色,阴沉沉的看着他。
展宜年一脸惊恐的赔笑道。
“大人,小的没去过,但是家父去过。”
祝静程看了展宜年一眼,对着程鼎挥了挥手。道
“希望这次你没有说谎,要不然,你的脑袋可就得喂野猪了。”
程鼎收起刀,踢了展宜年一脚,将他踹到队伍最前面。
天顶山有一片巨大的森林,森林里经常有一些野兽出没,十分危险,野兽更是在夜晚十分活跃,所以石山村的猎户便是太阳刚要下山,就回去了,石山村有武者,但最高修为也不过那武夫八等,而随便一只野兽便是能抗衡宗师武者,因此,没人敢在晚上逗留在森林里。
展宜年边走边看向周围,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想到,万一这祝静程真是来找这秘宝的,那自己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他思考着如果祝静程真要杀他灭口,他该如何脱身。天色明显渐渐暗了下来,周围远处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兽吼,这条路越发让他感到熟悉起来,他来过这儿,便是那五岁的时候,和村里人一齐寻找展大山的时候,走过这条路,过了十年也依然清晰。
“前面,便是天顶山深处了,有一湖非常大的湖泊,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说的天顶秘境。”
祝静程听到后怔了一下,然后急忙抓着展宜年道
“你知道那里有湖?那湖是什么样的,边上是不是有一棵巨大的树?”祝静程的话像连珠炮一般袭向展宜年。他愣了一下,然后说
“回祝大小姐,家父在我五岁时在湖边不远的树下被野兽撕成了碎片,小的依稀记得,那湖清晰的如镜子一般,周围的确有一棵十分巨大的树。”
“是了,便确实是圣湖了。”
祝静程听到后,对程鼎小声的说着什么。
“去湖边。”一行人又向前走去。
夜色慢慢笼罩了森林,一行人点起火把,在夜色下显得十分突兀,周围吼叫的野兽声慢慢变多了,展宜年知道,这趟路,可能不是很简单了。
“簌簌”周围的丛林忽然发出声音,伴随着风声的,还有隐隐约约的低吟。
“什么人!”程鼎拔出刀,迅雷听风般挥了出去,那沉深的大马金刀,在其手中如纸糊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划出一道长虹。
“锵!”一声金铁碰撞之声,火花顺着那刀身便呲了出来,直接乍到了展宜年脸上,从鼻尖处擦了过去。吓了他一跳,赶忙躲到护卫背后。
“不愧是“听风刀”程大人,没想到这么隐匿也让你找到了。”丛林里飞出几道身影,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红色木牌。几人都拿着武器,将展宜年一行人围了起来。带头之人带着面纱,虽说看不出来是男是女,但声音还是出卖了她,握两把短剑,一手掩着嘴,咯咯笑道。
“默言楼?你不怕我太史都统将你们拿鸡窝子一锅端了?”祝静程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眯起眼睛看了看女人腰间的牌子,慢慢说道。
默言楼?展宜年一听这名字冷汗冒了一身,他在酒楼帮工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是这江湖中的第一大杀手楼,其宗门专门收留江湖中阴险狠辣之人,实力雄厚,那默言楼有一个悬赏榜,上了榜的人,不出三天便会暴毙于某个地方,所以基本上被悬赏之后,便只有给自己备好棺材了。
“咯咯咯,祝大小姐可真是如传闻中一样牙尖嘴利,也真是个美人,可惜了,有人用八万两悬赏你的项上人头,今日这花,便还是陨了好。”带头的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八万两,看来我还是挺值钱的,不知是哪位大人要我的命?是那萧九崖,还是林从石?”祝静程话音刚落程鼎便又飞了出去,对着眼前的女人便是一刀狠力,毫不拖泥带水。
女人反手将双剑转了个花,架住程鼎的刀,卸力向上一挑,一脚阴撩向程鼎下身,程鼎眼见一刀未中,冷哼一声,收回刀,左手作掌状,拍开女人的阴撩,挡住一脚,向后退却几步。
“不亏是“天曲文星”,果然生的聪慧。可惜啊,你还是在黄泉之下在知道吧!”女人语气加重,俨然是生了气。
“还愣着干什么,拿到那祝静程的项上人头便奖励一千两!”
“嗖嗖”几道黑影倒飞而出,朝着祝静程的位置扑了过去。展宜年哪见过这架势,赶忙四处乱窜,窜到了祝静程身后。
“祝大小姐,这带路我能行,打架我完全是个半吊子啊!”祝静程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而是自己拔出腰间佩剑,佩剑全身银光,一道道密文刻于剑上,在刀剑相敌之下,闪着光,架于身前。
这剑上密文便是出自于四大炼器宗门之手,九尺星锋,其宗所铸的神武,都会刻上赐名密文。此剑名‘照月’,是宗门第二大长老,‘熔崖手’林悍长老之作,经四十九天冷月之夜,和碧武寒泉之息煅六十六天所成,斩金如泥,过发牵丝。
“躲好了”,缓缓说了一句,便默不作声。
周围的侍卫也动了起来,纷纷对峙着黑影。岂料黑色劲装之人多了一名,身体虽不像其他人那样健壮,瘦骨嶙峋,可飞过来的速度,却如同流火一般,毫无阻挡的就闪到了祝静程二人面前。
“哈哈哈,一千两我就收入囊中了!”瘦弱黑衣人对着祝静程的头便是凶狠一刀,丝毫不留情。
祝静程抬手便是一剑,如风般悄声无息,快的捕捉不到,刺向这人的眉心,毫无防备,黑衣人七窍冒出阵阵血丝,站在原地,手上举着刀,却是死透了。瞪大眼睛嘴里还念叨着。
“你,你......”
展宜年瞪大眼睛,嘴巴不住的张着,人都吓傻了,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这般实力,他就连出剑的动作都未看见,这黑衣人便死了,甚至听到利剑破空之声。他以为这女人不过是耍嘴皮子厉害的大小姐,没想到武功竟也如此高强。
“我道默言楼有什么实力,便是叫几个大宗师修为的废物也能杀得了我?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祝静程甩干剑上鲜血,指了指带头的女人道。
“没想到传闻中不习武道的祝大小姐居然已经入了九境修为,你藏的可真深啊。”
习武之人统称为武者,而这武者的实力高低,便是由等级所划分,普通武者便是那武夫,宗师,大宗师,而往后,便是入了那九道境界的武者,便不能与寻常武者一般,有翻山倒海之能。这九道境界为,入渊,方刚,锻玄,炼魂,生灵,虚展,飘渺,乘魄,俱灭,归一。武者境界也被划分为一到九等,小小二字,可谓是天差地别。
“我也没想到堂堂默言楼的‘红鸾’凤泗水会为了八万两来取我的人头”祝静程冷笑一声,脸上肃然了几分,俨然已经知道了面前女人的真面目。
这凤泗水之名也大有来头,作为默言楼的二字杀手‘红鸾’,凤泗水不过二十岁便入了九境之二境,方刚七等的修为,在这江湖之上,这等年纪轻轻便有了如此修为,便是十分出众。凤泗水出身于农乡山野,从小便生的美貌,天生媚骨,惹得方圆百里的男人都顾得跑来提亲,凤泗水对此却毫无作为。生父为了区区几千两银子将她卖到一家富家门里去给人当小媳妇,凤泗水宁死不从,将其失手刺死,从此便走上了逃亡生涯,后被默言楼长老收留,杀伐至今。
凤泗水一把扯下面纱,脸上喜色全无,美目幽波碧转,寒霜似的看着祝静程。
“既然祝大小姐已经认出我来了,那我也不用继续装下去了,不过今日,你定是回不去那祝府了!”凤泗水从腰间拿出一只长笛,衔在嘴旁,闭上美目,粉脸再无任何表情,慢慢奏了起来。
“呜——”“飒——”
笛声和风声慢慢交互了起来。忽然,展宜年感到头有点昏眩,便晃了晃头脑,眼前也是模糊了起来。
“不好!”祝静程粉黛微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芊芊玉手依然已经扶上口鼻大喊道。
“快捂住口鼻,是消烟散!”周围护卫还没来得及听完她的话,便已经着了道,祝静程和程鼎是入了九境的修为,吸入了还能坚持一会儿,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护卫一个个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的昏了过去,展宜年也摇摇晃晃,俨然有倒下的趋势。
这消烟散便是世间最烈的毒之一,中了的人会全身麻痹不得动弹,吸入过多后便会使五脏六腑全部停止跳动。与其世间其他至绝六毒至称为‘七令绝’。
“噗嗤!”一道血光乍现,倒下几人被默言楼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毫无反抗之力,血花冒了一地。
展宜年看着自己的肚子上捅出来的刀子,刚想出声,便是已经倒了下去,没有半点反应。
“小姐,快走!”程鼎飞身跳到祝静程身旁,两三脚踹开袭上来的黑衣人,左手化风,将刀一手,没等祝静程说什么,便从腰间拿出一张符箓大喊一声。
“凝!”
一股尘烟立马包裹住了两人,随着尘烟散去,两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地行符?快追,程鼎和祝静程中了我的消烟散,遁不了多远。”凤泗水带着剩下的黑衣人飞向丛林里,一个照面,便消失不见了。
展宜年因为疼痛完全清醒了起来,求生的欲望让他没有昏过去,他望着天上,月亮和展大山走的那天一模一样,都是那么圆,自己苟且偷生了十年,还是栽了道,看来这老天就是不想让自己活下去,一开始即想把自己整死。
“还是有点不甘心啊。。。。。。”展宜年说道,鲜血从嘴里冒了出来,流个不停,肚子上被黑衣人拿刀捅了个大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透,可能没有伤到致命的地方吧。夜静的没有半点声音,与之前大肆杀戮的场面完全是反了过来,展宜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慢慢的缓下来。
突然,“簌簌”周围的丛林又动了起来,展宜年还以为是之前默言楼的人来了,是觉得自己没死透,回来补上个几刀。
从丛林中窜出一只巨大的野猪,黑色的身体几乎是普通野猪的两倍,红色的鬃毛从头部一直延续到尾部,嘴里吐出热气,红色眼睛盯着展宜年看个不停。
真倒霉啊,没想到,没死透还要被野猪吃了,展宜年想苦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僵了半边,只剩眼珠子能慢慢转两下了。
野猪开始啃食地下的尸体,发出碎肉撕裂的声音。很快便到自己了吧,展宜年想到这里,终于闭上了眼睛,心也没有跳动了下去。
。。。。。。
“宜年,看爹给你带了糖葫芦!”
“为什么起宜年这个名字?因为爹希望你每年都能开心,所以你叫宜年。”
“二柱!你爹被野兽咬死了!”
“爹...”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滴水滴到了展宜年的脸上,他躺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上,慢慢睁开眼睛,这是哪?是梦里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这并不是梦里,他急忙拉开衣服看向肚子,发现被刺穿的地方,早已没了踪影,却还是痛的发紧,衣服上还留着一个刀口子。
看来这并不是梦,可自己为什么没有死掉呢?他观察着周围,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里飘着血腥的臭味,他慢慢爬下石板,不小心踢到一个什么东西,周围太暗,他基本上看不太清,他拿起那个东西,发现是一个骷髅头,便大叫一声,急忙甩开。
“难不成,这是那野猪的老窝?”
他忽然明白了,这野猪将那些尸体吃饱之后,没有立刻将自己吃了,而是带回了山洞里,准备留着,当下一顿的食物。而后他的脸色又冷了下来,如果这真是那野猪的老窝,自己今天便还是难逃一死。
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他努着鼻子闻了闻,似乎比石山村的空气,还要来的香甜,像闻了便会精神焕发一般。
忽然,他看到前面有一丝光亮,以为是洞口,他想了想,如若那野猪在洞口守着,自己出去便是死,但在这苦苦等着,也是死,横竖都是死,而且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便也不算什么,便决定循着这光亮出去看看。
洞里只有微微的几丝光亮,他看不清,只能从大致知道山洞非常大,沿着墙壁缓缓向光亮走去。
随着光亮越发越透亮,源头也被展宜年看了个清楚。
这根本不是出口的方向,而是越发向洞里了,那光亮的源头,却是一汪清泉。泉水散发出阵阵光亮。
展宜年早就口干了,便不顾多想,一下子扑到了泉水跟前,一手捞起便开始豪饮起来。这一口泉下肚,却是精神了起来,之前的疲意全无,肚子上痛的发紧的地方如今也没了异常,身体更是变得有力量了起来。
他立刻想到,洞中有什么宝物。而且那宝物居然能将自己死而复生,定不是什么凡物,便激动了起来。
“难不成?宝物在泉水里?”展宜年想到这里,赶忙跳入了泉水之中,双手在泉里摸着什么,想要摸出个宝来。
摸索了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忽然,一滴水滴到了展宜年鼻尖上,便抬头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头顶的岩壁上,散发着微微的光芒,更是布满了裂痕,像那星痕斑驳一般,密密麻麻散了一堆。裂痕慢慢延续到了之前的地方,因为光亮太过微小,只能见到些许半点,所以根本照不亮洞里,之前那几丝光芒也不是外界射进的光亮,而是这头顶上的星点。
这泉水,俨然是这头顶的壁石滴落聚成。
难不成,不在泉底,而在这头顶上?展宜年一边想着,一边向裂纹延续的地方缓缓走去。
第三卷:漠北苍梧露锋芒 第三章:水中石室
越往洞里走去就越漆黑一片,展宜年只能靠着双手的触摸来判断前方路是否可走,头上的星点也越来越暗,甚至连之前的一半都所不及。他甚至怀疑自己走反了方向,展宜年不甘心的又往前走了些许路程。慢慢的,一丝星点也消失了,而他也没有看到这星点的源头,展宜年摸了摸四周,发现全是光滑的岩壁。唯一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的便是那滴水之声。
“飒飒”,穿堂风呼啸而过,冷的展宜年浑身发抖,按理来说只有夜晚才会吹这么冷的风,那天顶山便是四面孤宵之峰,没有任何阻挡,只是他睡了太久了,并不知道现在是何时辰,这样看来,便还是那夜晚,说明他昏过去的时间并不多长。
“吼!”忽然,一双红眼出现在展宜年面前,展宜年一眼便知道他确实走反了,走到这野猪脸上去了。
“卧槽!”展宜年破口大骂,一个趔趄,甚至顾不得草鞋还在脚上否,便撒腿狂奔起来,自己居然自己送到这畜生面前给他进餐。
好在这畜生没啥脑子,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冲撞,而且视野也有限,加上洞里也是黑漆一片,便撞得“吭哧”乱叫。
展宜年就不一样了,他虽然看不见前面,但是头顶上有星点,将他当作了之路之源,抬着头不顾一切的跑着。长年的偷窃生涯使得他拿了别人的东西跑的飞快,脚力也是一绝,生怕被别人逮到毒打一顿。这便是江湖人所说的,打架不行,逃跑一哥。
身后的兽吼慢慢小了下去,展宜年知道,这畜生多半是撞到墙上撞晕过去了,不敢再追,便也放慢了脚步。
慢慢的,身后又恢复了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喘息声和咚咚狂跳的心脏。
虽说自己脚力一绝,但是这一天基本上都没吃啥东西,昨晚留的三个包子还在枕头底下,本来想着今日太史都统那群人能给我点报酬也好,没想到还把老子害死了,真是晦气。说到这,展宜年朝地下吐了一口口水,用手背摸了一把,便又继续走着。
他又回到了之前的那股清泉所在之地,用手捧起水便喝了起来,没有吃的,用水充充饥也好。喝完水,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下。
这洞口有那畜生守着,自己一时半会也出不去,而这星点的尽头也断了线索,得好好揣摩一下眼前这股清泉有什么秘密可言。如若这清泉里真有什么秘宝,自己便有习武的机会了,成为那梦寐以求的武者,便可以不愁吃穿,就算是当一个小世家的护卫也罢,总不用在这尘世里苟且偷生,当一只老鼠来得强。
他打量了一下清泉和顶上滴水的石壁。和之前刚来的时候似乎没什么两样。
只是那头顶上的星点,好像发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一些。他仔细看着那滴水的石头,亦如天上的明星般似的,在他沉浊的目光里闪闪发烫。
咦?,难不成。他向四处看看,捡起一块石块,朝着那滴水的石头便是一扔。石块打了上去,发出“砰”的声音,却还是没有任何异常出现,展宜年又陷入了沉思,这也不对,难不成,秘密还是在这泉水之中吗?
他再一次进入清泉当中,绕着周围开始慢慢摸索,不放过任何一块区域。清泉里不带有半点杂质,如同未经人事的处子难情一般,即使在水里睁开眼睛,也不会有半丝疼。
“咔”他发现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便屏着气将头潜入水中,泉底还是没有任何东西,可是刚刚明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慢慢摸向刚刚的地方,发现有这泉地竟然嵌入了一块地砖,地砖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进入。看来这秘密,便是在这里面了。
他敲了敲石板,发现里面确实是空的,便想要将石板搬起来,可这石板完美无缺的刚好镶嵌在了空里,没有任何接力之点,根本抓不住石板。
明明就差一步就能获得绝世秘籍了,又或者是不传秘宝,展宜年挠了挠脑袋,思考如何将石板搬起来。这石板虽说不大,但份量摆在那里,少说也有百八十斤,几乎要与展宜年瘦弱的身子一般。这到手的肥鸭可不能拜拜跑掉,他开始慢慢扣着露出的缝隙,脚踢拳砸,无不所用,可都毫无作为。那石板就犹如泰山一般,纹丝不摇。
但刚才明明发出了“咔”的声音,倘若这石板不是人力所开,那便是有机关了。
展宜年从小便生的聪慧,看何东西便一眼就会,跟着展大山也学习了不少东西,四五岁便能取巧用受力的方式来砍柴,邻里都笑着说将来要去那天下最厉害的书院,境重山府里读书,等考取了名士身份再衣锦还乡,造福乡里。
境重山府吗,如若真能拿到这秘宝,自己便去这天底下闯上一闯,去看看境重山府的境水一方,还是嘲阳书院的翰墨青峰呢。他都想去看看,去看看这所谓的江湖之中,可真有容纳他一份的地方,何曾没想过自己犹如那蛟龙出世一般,做梦都想要成为一个武者,名扬四海,结识各路年轻豪杰,可苟延残喘的事实一下子就破了开来。
他又踏了踏那石板,还是没有反应,便怒的猛踏一脚。这一脚,便开了门道,整个清泉开始摇了起来,整的展宜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探下头去,发现,那石板整个凹了进去。
“嘿,还真有门道。”展宜年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的一踏,便启动了机关门,整个石板慢慢的沉了下去。不一会儿,便露出了一个深邃的洞口。他向里面看了看,发现和洞里一样,根本看不清任何地方。
他想了想,倘如在这继续呆着,那畜生循着气味找来也是死,还不如下去看一看,被机关搞死总比沉在那畜生肚子里好,便一个猛扎,游了进去。
。。。。。。
天顶山外围
祝静程此时和程鼎一瘸一拐的跑着,消烟散的毒性慢慢上了劲儿,纵然是入了九境的武者,但刚入这九境的武者还是不敌这默言楼第一毒,祝静程眼前昏浊一片,终于没了气力,便倒了下去。程鼎发现右膀的重量卸了一半,便暗叫不好。摇摇晃晃的向一旁看去,昏劲儿已经爬满了整个脑里,眼前昏花一片。
“呲”程鼎一口便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满嘴鲜血,虽然那消烟散没有解药可言,但是这种方法,也足够让他清醒一阵了。
“小姐,你没事吧!”程鼎随还是眼前昏花,但已经清醒了一丝,他急忙看向倒在一旁的祝静程。用手探了探鼻息,发现喘着粗气。便将其整个翻了过来,果不其然,在左腹的地方被射入了一支暗器。看来是打斗之时不小心被其所伤,因有消烟散的药劲儿,便没有及时察觉。
前方不远便是石山村了,程鼎看了一眼,整个村子灯火通明,显然还未进入深夜,便拖着祝静程慢慢的向前走去。
。。。。。。
展宜年刚刚进入洞内便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洞内的水流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隐匿了巨大的地下河一般,疾速的水流使得他睁不开眼睛,向周围摸了摸,还是一如既往光滑的岩壁,并没有什么机关,便小心翼翼向没有阻挡的地方游着。
不一会便没了氧气,便挣扎的要往上浮,出水面吸一口气。但这一顶,居然顶到了岩壁上,便知道自己离出口是有很远的距离,由于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看不清出口在哪。
手舞足蹈似的乱舞起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要被淹死了,展宜年不甘心的双腿似青蛙的乱蹬。想要误打误撞又碰出一个机关来,可是刺骨冷的水里一切都是徒劳,没一会儿,便缺了氧,眼前一黑。
水流声依旧在耳边飘荡,滴答滴答的水像串珠帘似的,“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展宜年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头顶的黑色石壁,但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亮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似那山洞顶上的星点遍的到处都是,自己似乎飘到了洞里的某个地方,还有可能已经飘出了山洞。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虽然已经从水里出来了,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泡的变了颜色,似乎自己是晕了之后顺着这水流刚好被挂在了一坨突出的岩石上。冷的他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努了努鼻子,感觉这地的空气似乎比之前呼吸的任何空气都要新鲜,便大口的饱吸起来。便向周围看了看。
这似乎比之前的山洞还要大得多,展宜年在洞内转了转,发现这地下的星点似乎不是什么石头,而是液体状,犹如水滴那般散落了一地,越来越多的星点在山洞里散发着光芒,他确信,那秘宝肯定就在附近。
走着走着便看见了一座石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两旁还坐拥了石狮,远看就与那宫门似的。
展宜年上前摸了摸石门,由于从小便没上过学,展宜年一个符字都看不懂,只能左敲一下,右推一下,石门足有三四尺高,可见当初修成之时有多宏伟。
这秘宝定在里面了,他开始摸索眼前这大门的门路,上前推了一推,石门并未有任何反应。后退几步,端详起来。既然推不开,那说明和之前的泉地一般,都有机关,展宜年看着看着,将目光移到了石狮子上。
这石狮子雕刻的与那普通石狮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那口中衔着的并不是石球,而是空心的,他用手朝里面摸了摸,忽然间,摸到一个凹槽,脸上一喜,立马用劲儿摁了下去。
“咔咔”,石门由于太久没开,那灰尘飙的到处都是,展宜年下意识捂住口鼻,只见尘烟一去,里面的原貌也露了个遍。
那石门里,遍地都是烂泥地,中间有一个大坑,像是何种怪力砸的一般,周围的土地都裂了个遍,中间盛开着一朵花,花身整个冰蓝,花蕊间带着墨黑色。展宜年定睛一看,那花的周围居然布满了之前见过的星点,星点密密麻麻,将整个坑里都照的明亮刺眼,发出阵阵蓝光,甚至光都照亮了顶上的石壁,散射出蓝光。
难不成?坑底便是之前清泉的上方?他刚这么想到,便看见那从那花蕊中滴落了几滴液体,掉落在坑底,仔细一看,花的下方俨然已经出了一个小水坑,漫射着光。
他看了看大坑,非常深,如果不小心掉下去,一时半会儿必定上不来,而且如果这花是秘宝,那周围应该设有很多陷阱,必定被这石室保护着,不可能有嗟来之食。
便捡起脚旁的一块小石头,对着那坑底丢了下去。
只见那石头刚掉进水里,花周围的根须便动了起来,一下便将石头绞了个粉碎。展宜年脸色大变,如果刚才自己什么都不想直接跳了下去,便是和那石头的下场一个模样了。
他蹲下去又看了看坑里,没有任何头绪,便挠了挠头,站了起来观察周围,想发现一点什么。周围依然和之前环境大有不同,被照的透亮。
展宜年叹了口气,终于不用摸黑走了,之前老在黑不拉几的地方带着,眼睛居然还不适应现在的光亮,揉了揉眼睛,看向周围,虽然还是有点昏眩。
走着走着,角落里一个人影引入眼帘,展宜年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洞里居然还有一个人,便鞠了一躬大喊起来
“冒犯了前辈,小的不知道此地是您的地盘,请您多多包涵,小的这就走。”说完便要撒腿跑出去,生怕那“神秘人”心情不快给他杀了。可没跑几步,便觉得不对劲,那“人影”似乎没有任何动作,而是盘坐在那里。展宜年壮着胆子往前走了走,在光的印射下,“人影”终于露出真面目。
那人影不过是一具尸体,早已经化成了骷髅,头一歪,斜扭在一旁,靠着岩壁,不知死了多久。
展宜年松了一口气,既然已经死了,便没有任何惧怕之意,虽说他表面上不信这鬼神之说,但这石室里就他和一座骷髅,心里还是觉着不踏实,便想将这骷髅找个地方埋掉,也算是了了这人的一个心愿。
“前辈,小的帮你了了心愿,将你好好安葬,您就好好在九泉之下活着吧。”展宜年说完便两手放入骷髅腋下,拖着便要走。
“啪嗒”,一本书突然从骷髅体内掉了出来。
“咦?这是?”
第四卷:漠北苍梧露锋芒 第四章:两仪花
展宜年捡起书仔细打量一番,这书居然是牛皮所制,怪不得没有随这人一起被风化掉,书面什么也没写,倒是里面卡着一页,他翻开那页一看,上面写着
两仪花,世间至阴极寒之物,长于山野悬洞之里,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威能,其花通体青蓝,花心墨色,其花会分泌一种液化灵液,对武者锻体大有好处。世间绝不多见,传世间此花千百年来只被人见过三次,可谓是稀世珍宝,大有神威。
展宜年看到这儿整个人都不淡定了,这书里写的花,不就是坑里那朵花吗,这花居然能将死人复活,真是好可怕的秘宝。倘若这花流入江湖,又将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没想给自己碰上了这等事,不枉自己跟那祝静程死了一次。但这书难道没写该如何将这花从坑里采出来吗?便向后翻了翻。
此花离地便会消亡。
八个大字在展宜年脑子里徘徊了好一阵子,他愣了愣?什么玩意儿?离地就要消失?那我摘个屁啊?他不甘心的又翻了翻,发现后面空白一片,没了任何记载。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这十五年来,终于碰到了这稀世珍宝,但是却不能摘,还只能远观,得也得不到。
懊恼的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骷髅,叹了口气,将骷髅继续拖着,拖到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便开始双手掘土,费了好一阵儿,才挖出一个小坑来,虽然不深,但是刚好可以容纳下骷髅的身子。
将骷髅埋入土里之后,展宜年又开始专研那本书起来,他想了想,如果这书连这世间至宝都有记录,便一定不简单,而且后面像是被撕了一页似的,肯定有什么秘密没有被自己发现,便翻过来翻过去的打量着。
他发现,这牛皮书的缝合处似乎太过于厚重,基本上占了整本书的四分之一,于是摸了摸厚重处,果不其然,其间有一缕肉眼无法看到的丝线,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丝线呈透明状,被他拉起来,还闪着光。
展宜年一拉那丝线,书的缝合处便整个撕裂了开来,整个变为了两半,而丝线那一头似乎还牵着什么东西。
“呲”散落的两半掉在了地上,而那丝线那一头东西的真面目,也出现在了他眼前。只见一个非常细的卷轴似的东西被线缠着,由于没有书的装嵌,从里面掉了出来,不断的摇晃着。
小卷轴不过巴掌大小,两端用金木封死,白色的卷身上面环绕着一圈圈的密文。
这卷轴定是比那牛皮书还要珍贵的东西,不然不会如此隐匿,这牛皮书居然是一个假象,看来来头一点不比那两仪花简单,便拆了那木做的压头,将卷轴在手中展了开来。
卷轴一打开,一副图画便从里呈现了出来,画中画着形态各异,颜色大不相同的九条龙,龙目浑圆欲珠,栩栩如生。背后更是似九天云霄一般,群山耸立,连绵不绝,仙气缭绕。像是要从画里飞出来一般,展宜年一眼便失了神,仿佛自己身临其境一般,站于那山巅,与九条真龙对峙着。
那九条龙,有的浑身冒火,有的只剩骨鳞,虽然都不相同,但是九条龙的目光都直勾勾的看向一处,便是那画外的展宜年了。
突然,画轴金光大冒,那金光俨然就是从龙目中射出而来,九条龙也开始动了起来,发出阵阵龙吼,没等展宜年反应过来,便从画里飞出来直接飞入了他的脑海里。
太虚九龙图,他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五个字,便知道了这画轴的名字,其轴居然是一本武学。不同那世间的凡,中,绝品武学,这武学竟然没有级别,这一下可让展宜年脸上大喜,能自己飞进脑海里的武学,定不是普通的武学,自己终于能进入武者的行列了,加上这不世绝学,自己必将成为这江湖中的一颗新星,不会再为了区区的温饱而过的受人白眼。
想到这,他握紧了拳头,他要将之前受过的屈辱,一一夺回来!
太虚九龙图分为九道层次,分别能吸收九条龙的威能,如若收集到全部,便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其九条龙分别为,北冥寒龙,百杀应龙,紫罗烟龙,沧鳞银龙,阴魔骨龙,太鼎苍龙,天地皇龙,弱水泅龙,离渊火龙。如若收入九条龙入了这画中,便能使用每条龙的威能。
好生霸道的武学!展宜年脸色大变,不过玄兽可不是自己能触碰到的层次,这世界上,妖兽也分档次,最低级的便被称为妖兽,其上便是玄兽和荒兽,而这后者,无不是称霸一方的霸主,听闻江湖上传说,十年前出现过一只玄兽,名曰“旭日炎凰”被北州天震王朝的圣上冠王羽给囚了起来,而这冠王羽,闭关了两三年后,便突破到了九境的归一境界,不知是不是也和这太虚九龙图一般,将那炎凰的力量吸收了为自己所用。
嗯?展宜年头脑里忽然出现了一道龙吼,忽然,一条浑身金色的龙在脑海中窜了出来。龙目散发金光,缓缓开口道
“凡人何不跪尊主?”
展宜年一愣,这凡人是说的自己吗?这金龙刚说完,他脑海就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像是脑袋被人劈开来似的。
“凡人何不跪尊主?”
那金龙又开口道,和之前说的一模一样,甚至没有任何语言的波动。
展宜年一下子跪了下去,谁知这一跪,头疼便消失了。他想了想,必是这脑海里的金龙在作祟了。浑身金光,这龙好像是太虚九龙图里的一只,好生熟悉,展宜年摸了摸头,只见金龙还漂浮在脑海中,动作也毫无变动。
这龙,不是那九龙之一的天地皇龙吗?画里记载,这天地皇龙本名帝阿,是开源神尊道清天祖子嗣之一,通体灿金,玄目黄珠,口吞日月之息,张口便是山河倒悬,天伦地转。头顶两对金角。通金伐铁,掌管金铁威能。
“您老出来有何贵干?”展宜年想了半天也想不到顺口的称呼,便用和年上人打交道的那一套方法对付这眼前的真龙,既然这太虚九龙图了吸收了这天地皇龙,自己应该就能使用它的金铁威能。
帝阿眼里的金光慢慢变淡,慢慢消失不见,恢复到了玄黄目珠,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缓缓开口道
“你便是这一世的持有者吗?”
“呃,是”展宜年还没从这巨大的反差里反应过来,晃了晃神,便说道
“根骨一般,天性一般,资质下乘,小子你连武夫修为都没有,居然能承了这九龙图的龙威?”帝阿开口道,完全没了之前那种威严之气。
展宜年挠了挠头道
“这九龙图还有一定的修为才能习得吗?”
真龙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道
“这太虚九龙图,最次也得大宗师以上修为才能收入识海,要想使出九龙之威,更是要有那归一的修为。”
展宜年傻了眼,别说那九境的顶尖修为归一了,自己就连那没有入九境的大宗师都不是,难不成,这到嘴的鸭子,又要飞了不成?
“那,为何这画卷飞了进来?”
帝阿摇了摇头
“我也挺疑惑的,我跟了七任主人,每一任召唤出我的基本上都是俱灭的修为,遇见过的最次的也是一个乘魄武者,而你不过一介凡人,居然能将我唤醒出来。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展宜年哑口无声,旋即又道
“如若您老是本身就在画其中,那我是不是可以使用你的力量了?”
帝阿愣了一下,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虽然这小子不是武者,但是能召唤出他来,便有资格习得自己的力量。于是点了点头。
展宜年心中一喜,自己这心情和那山峦一般,层层起伏,跌宕不断。
“那您老快教我两招,我好让自己开开眼界!”
帝阿冷笑一声
“你就连那武者的第一层境界都没有进入,我教给你武学,你也学不会。等于白学。”
展宜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您这不等于白说吗?进入那武者境界岂有那么容易,您老也说了我资质下乘,那这九龙图对我来说岂不是一点用没有?那您老还不如带着画重新飞出去呢!”
“话说得轻巧,这九龙图一旦认主,便会永随,除非你死了,才会脱离你的识海。”帝阿又说道
“资质差也不是不能当武者,只要有什么灵丹妙药,或者什么天材地宝作为药引子也能将你洗髓抽骨,强行进入武夫境界。”
展宜年一下子泄了气,那丹药自己在石山村偶然看到过,一枚便是要千两银子,更不用说那天材地宝了,看来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实现那侠客的美梦了。
忽然,展宜年想起了什么,那坑里的两仪花,不就是天材地宝吗?
“唉,您老看那花可以作为药引子吗!”说完便趴在坑边
帝阿眯起龙目,随即开口道
“两仪花?你小子是不是吸收了那花的灵液?”
展宜年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这躯体能抗住龙威,这花确能做药引,我可以用他帮你提升进入武夫一等境界。”
“可这花,不是离了便会消亡吗?”
“谁和你说的?”帝阿话音刚落便从识海里飞了出来,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金龙,向那两仪花飞去,龙身绕着两仪花飞了几圈,花便离了土地,缓缓的飘了起来。
“你有真身?”
“化身罢了,准备好,这两仪花的威能可不比我的龙威差上半点!可千万别被夺了神魄!”
展宜年点了点头,双手握拳状,看上去十分紧张
“嗖!”帝阿带着花便飞进了他的脑海里,展宜年此时只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甚至比那帝阿的龙威还要痛上几百倍,不住的咬牙切齿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紧闭,作半蹲伏状。
好痛!识海像是被烧了起来一样,只见那两仪花进了展宜年的识海便施展起了自己的神通,从花心中间分泌出许多灵液,灵液一落在识海里,便像灼烧似的,疼痛起来。
“坚持住,这花乃至世间至宝,已然有了灵性,不同于那普通至宝,倘若你一失神,咱俩都得完蛋!”
帝阿的话语在展宜年脑海里不断徘徊着。
可实在太痛了,之前被默言楼的人捅穿肚子的时候根本与之比起来不算什么,疼的他已经快晕了过去,眼前昏花一片。
可是想到如若过了这一关,自己便是成为了做梦都想要成为的武者,展宜年一口咬住自己的舌头,泛出血花,怒目圆睁的颤抖着。
“好小子,坚持住!”
帝阿浑身又散发出金光,口中念念有词,小声的说着什么。
只见两仪花分泌的灵液越来越少,花瓣也开始合了起来,似乎受了帝阿的影响,花瓣不断的颤抖起来,慢慢的,就整个闭上了,与帝阿一般,漂浮在展宜年的识海里。
而他本人,已经晕了过去,对于他这种普通人来说,这两仪花和真龙的神识对抗太过于庞大,身体不能过于负担,若不是帝阿收了一手,现在他应是全身经脉寸断,识海崩塌,七窍流血就如此身陨。
“咦?这两仪花,好像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帝阿迟疑了一下,如若这两仪花真的形成了意识,那便不能融血于这小子的体内了,在识海温养也应该能强行跨入武夫境界。
“就看他自己能否迈过这一关了。”
帝阿舞动金色龙身,在空中带过几道流光,画作圈状,金光将其和两仪花一道包裹了起来,与展宜年一起,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五卷:漠北苍梧露锋芒 第五章:不义之财
展宜年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一般,梦里的他被金光包裹着,不时便又来了一团黑色的迷雾,也想将他包裹起来,但金光却将黑雾排之在外,不近半分。
他还在梦里迈入了武夫一等,成为了真正的武者,那股力量在他身上不断跳动,是前所未有的感觉,从未如此充沛气浑过。
展宜年一睁眼,还是那个石洞里,与之前没有半分变化,只是那坑里早已没了两仪花的身影,花蕊分泌的蓝色灵液也慢慢的干涸了,成为了一块块的块状物体,由于没了两仪花分散的光芒,整个石洞又恢复了黑暗一片,他又只能摸黑勉强认清自己的方位。
“帝阿?帝阿?”
他尝试唤醒识海里的金色真龙,可真龙缓缓沉睡着,其身旁还有一团金光包裹着的两仪花,也缓缓漂浮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既然得到了那两仪花,自己就没有在这洞里呆着的必要了,展宜年慢慢向洞外摸去,不知怎得,那两仪花进了自己的识海,这岩壁和坑里的星点就越来越暗,甚至几乎看不到散发的蓝光了。
走出石洞,又听见了熟悉的流水声,展宜年向四周望了望,似乎没有任何路标给他指路回到原来的地方了,便东摸西闯起来。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距离,展宜年便口干舌燥,刚想在河边捧起一捧水喝,便看到手上尽是黑色的污秽之物,一闻,恶臭扑鼻的气味迎面而来,惹得他一阵恶心。
缓了好一阵,他忽然想到,这难道就是修武之人所说的,脱胎换骨?据说用庞大的灵药或者玄丹温养经脉,便会排除体内的杂质,让自己的资质更上一乘。可那两仪花在体内并未消失,那是什么东西给自己温养了经脉呢?
想到这里,他站起来,下意识对着空气挥了一拳。
虽然力气依旧不大,但是那份力度,可是比之前大多了,充沛的精力和全身散发的力量让展宜年乐开了花,自己居然真如那梦里一般,成为了真正的武者。
兴奋的他直接跑了起来,完全没了之前那种莫名的负重感觉,可能有一部分心里作用,但是这股喜悦,是自从展大山走后,从未展现出来的。
武者一向在江湖之中十分吃香,基本上家家都希望将自己的孩子修武成为武者,便能吃了那州宪的饭碗,最次也是个捕快,一月也有几十两银子的俸禄,更不用说达到那宗师和大宗师等级的武者,当达到了那个等级,便有机会去王朝直令的机构麾下,当上一个城县太令,当上一个护卫队长,便是四世同堂,家族风光的荣耀。
与那武者相之媲美的职位,便是学士了,五州中的四大著名书院便是天下最尊崇的学士求学之地。不仅有境重山府的境水一方,还是学术厚底的嘲阳书院,更是那佛昙宗立的昭天字斋,或者是名士无双的通鼎文塾,都是央央学士的向往之地。
四大学院不仅检修文,还习武,像是那境重山府的府主,被世人尊称为‘剑闻天悬’的武临昌武府主,据说当今修为已经达到了那九境的归一修为,是这世界上不过十几的顶尖强者之一,文武双全。
学士在行江湖时,都会受人尊礼三分,无非你熟强孰弱,无非你男女老少,既是学士,便是天下秀才之一。
当年展宜年是想成为一名学士,可展大山死后,武者的念头便在他心里种了一粒种子,之后每长大一分,便会加快一丝结果的进度。可他还是想去看看,去看看天下学士的向往之地,是有怎样的鸿蒙存世,还是那长生征道。
跑着跑着,便看见了一点光亮,仔细看却,光亮中带着一丝翠绿,定是洞口之外了,便加快脚步。
“吱喳”外面传来一两声鸟叫,到了洞口,展宜年下意识用手捂着了眼睛,短时间的曝光还没适应过来,果然是洞外了,只不过这一出来,还是在那天顶山里,不过已经快到石山村地界了。
他看了看远处房屋成群的石山村地界,攥了攥拳头。
沿着树林走着,展宜年心里的激动一直抑制不住,不时的朝着空气打上两拳,就像那绝世高手一般,还背着手踏上两步,如仙人下凡一般,不过,他只是一个一等武夫罢了,这英雄梦,可没少做。
一股血腥子沫味飘了出来,展宜年努了努鼻子,他从小鼻子就十分灵敏,因为饿肚子饿坏了,鼻子一动,便能闻出谁家煮了肉汤,谁家炒了油菜。与那狗鼻子没有两样。
他顺着味道寻去,拨开一道枝桠,只见一个穿着官府带着官帽九尺汉子,倒在树前,地下的鲜血已经快干涸了,汉子左手还呈拔刀状,手放在腰间的金色刀柄上,不过还未动手,便被迎面一刀斩之,汉子背后的树上,横着一道洒出的血痕,俨然是被人一刀横斩,割断了喉咙,瞬间没了生息。
展宜年在丛里蹲伏了会儿,他生怕杀了这汉子的凶手还在蹲伏,等了一会儿,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便一脚踏了出来。
这官服,好像似曾相识一般,他向汉子的脸庞看去,大吃一惊。
这汉子俨然是那祝静程的带刀护卫,被那凤泗水称为‘听风刀’的程鼎,看他武功高强,那凤泗水在他手上占不到丝毫便宜,如今居然被人一刀斩之。
展宜年依稀记得,在他死前,程鼎好像用了什么遁术带着祝静程明明一走了之了,但程鼎死在了这里,旁边却没有祝静程的身影,难不成那祝大小姐已经被默言楼抓了去?
他想到这里,却没有想下去的心思了,那祝静程能狠心丢下自己逃离,就该有这恶报,再说了,自己和她萍水相逢,好处没捞到,还把自己害死一次,自己没有找她的麻烦便是好事了,死了也与自己无关。
他看了看死去的程鼎,朝他的腰间探去,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家里也没有任何银两,既然祝大小姐不给他好处,那这不义之财,自己便要收下了。
一摸,果然摸到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展宜年打开钱袋一看,少说也有近百两银子,便收进了自己的腰包里,又摸了一把,摸到一个银制的牌子,份量足以和那钱袋平持,见那银牌上没有任何标记,展宜年一下子就收入囊中,他虽拿得不义之财,但是做事也得小心翼翼,那程鼎手上的大马金刀也大有来头。
据说,太史都统配备的标准武器都是请九尺星峰和百锻横江两大炼器宗门定制的,光那普通护卫的一把刀,便是千两银子起步,虽然十分贵,但是那经过九尺星峰的独特锻造方式‘叠千浪’和百锻横江的‘锦纹龙’运锤方式,锻出来的武器都是千中之一的神兵,无一不削铁如泥,过发牵丝。
程鼎这把刀更是比那普通护卫的刀上了几个档次,拿去那市集贩卖,也是一笔不菲的收益,但是展宜年不傻,如若他将这刀放在石山村市集上卖,相信不出三天,太史都统的人便会找上门来将自己当即立斩。
搜刮完,他拍了拍身子,看了看周围有无沾血的痕迹,便隐入了丛林里,继续向石山村里走去。
回到村里时,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和前些天比起来,市井的人少了一些,或许是那集会到了尾声,一般经过石山村的车马商队在三天左右就会陆陆续续的回来,今天已经是行商的最后一天,大街上已经没了多少马的嘶鸣和轱辘的车辇压石声。
展宜年没顾着先去市井挑几身衣服,也没急着去酒楼足个饱腹,而是回到家,将百两银子和银牌在院里挖了个坑埋了起来,生怕别人偷走,还使劲踩了踩土,确认埋实了,才从院子里离开,看看手上的十两银子,这是他为自己留来吃饭和买衣裳用的。
他把玩着手里的银两,似乎十几年来,自己都没有见过这东西了,便露出皎白的牙齿,咧着嘴笑了一下,忽然又用手捂住了嘴,自己忽然发了财,周围人定是不相信,太招摇必会被人盯上,自己还是小心低调为妙。
走到绸缎店,整了两身黑色衣衫,江湖人似乎称它为劲装,展宜年一向不喜欢那种夸张的长衫锦服,拖着地甚是一般窝囊。
穿上劲装,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不时欣喜了摸着身上的衣服,原来的衣服总是缝了补补了缝,甚至漏了大洞也只能从裤腿裁掉一块布才能补上。
酒楼里人声鼎沸,石山村的酒楼是这村子里除了黄延北的府邸便是最大的建筑了,朱红色的楼身,刷了一层层玄黄漆柱,霸气牌匾上用鎏金刻着三个大字,风月楼。这风月楼既是供人吃食饮酒之地,也是富家公子消遣之地,那风月楼的背后老板是一位皇城来的妇人,江湖人尊称‘方夫人’据说背后势力牵着到皇族,便是颇硬的后台,不仅未曾有人在此造次闹事,官府也从未查处过这风月楼,使得这风月楼的皮肉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方圆百里的酒楼,就属这风月楼最为宏伟,垄断了碧天城地界内所有的皮肉生意。
展宜年顺着人流一起进了风月楼里,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便吆喝一声
“小二,来只烧鸡,一碟牛肉,再来一坛‘翠映红’!”
展宜年一直想这么喊一次,在酒楼里帮工时,听着江湖人士豪迈的声音和大口吃肉喝酒的英姿,让他煞是艳羡。
“唉,客官,您稍等!”
这风月楼的小二穿着都与其他酒楼不一般,身上穿着不菲的蓝色绸缎,剪掉了两旁的长袖,作马甲状,展宜年当初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自己是穿着自己的衣服,站在酒楼里和那乞丐一般,可没少挨掌柜和客人的戏弄。
“二柱?”那店小二将菜端上来时,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人,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是那村子里的二柱,店小二与展宜年虽说不算得交心的朋友,也算半个缘分之类的。
展宜年看到烧鸡端了上来便直接拿起就啃了起来,听到店小二这么一喊,也是愣了半天,才说出口
“立哥?”
店小二听到这一声,便乐开了花,自己确没认错人。
他拍了展宜年一把哈哈笑道
“还真是你小子啊,我看你穿着这华服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你小子,从哪儿发的财?”
这立哥,原名张立,也是出身于石山村,小时候与展宜年玩到一起过,展大山走时,张立还将其拉到自己家吃了三个月的温饱。对待展宜年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照顾。张立头脑聪慧能说会道,不久就进入了风月楼当起了杂役,两个月便混到了柜台伙计的职位上,当初展宜年那份风月楼的帮工还是张立将其推进来的,谁知道掌柜的不想给展宜年结银子,为此,张立还丢了自己柜台伙计的饭碗,被迫当起了小二。
“立哥你不是柜台伙计吗?怎么当起小二来了?”
张立哈哈笑了一声,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酒楼里便又吆喝了起来
“小二呢?上菜了!”
“来了!”
没等回答完展宜年的问题,张立又挤入了人群中去。
展宜年看了看柜台那张肥硕的饼脸,带着一抹八字胡,笑眯眯的眼神扫视着酒楼里的人
那便是风月楼的掌柜,王金福,长得一副暴发户嘴脸,口齿对不上嘴,说话不时溅出几点唾沫星子,手上带着玉做的扳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这石山村,乃至碧天城也排得上号的富人之一,他从不跟穷人打交道,哪怕穿着贫苦带着银子,王金福也会将其拒之门外,见有乞丐进来便会招呼护卫几板子给打出去。王金福不但喜财,还好色,楼里的妓一般都是他通过一些穷苦地方的小村里买来的,无非就是十两银子,在这悠悠江湖中,穷人的命便不是命。
展宜年摇了摇头,他曾亲眼看到有人家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将自己十五岁的女儿卖进这风月楼里的,而买来的妓一般都没有名号,多数取得是贱名,小玉,小方,而有点名号的女子,便是会取上一个花名,像那红香,胭脂似的名字,多数是为了好听,能被富家公子钦点,便是一月都不愁的温饱。
“这位公子,要上楼玩玩吗?”
展宜年刚准备吃上一片牛肉,便被打断而来,抬头一看,一位素衣青衫,抹着浓妆胭脂的姑娘倒是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喜笑颜开的看着他。
“没兴趣”
展宜年摇了摇头,便又将注意力回到那牛肉上。
姑娘也是不恼,仿佛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便又走到另一桌去。
“真是荒唐!”
一声娇喝传来,展宜年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一位腰间挂着佩剑,身穿青蓝道服,双臂上绣着几道密文,盘着青丝,生得貌美的姑娘在一旁说道。
第六卷:漠北苍梧露锋芒 第六章:不速之客
见那姑娘,年龄与自己相差不大,雪白柔荑一手扶着下巴,一手端着茶杯。将那茶杯在手里转了两圈,看着那向食客搭话的青衫女子,摇了摇头。
“这酒楼如此荒淫无度,居然还能有如此多的人来这吃食,也不觉着恶心。”说完这话,周围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真不怕那王掌柜叫人将她打出去。”
“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自学两招便觉得天下无敌。”
不一会,人群里一个七,八尺的大汉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道刀疤,穿着马甲,手上捏的指骨噼啪作响,一脸淫笑的看着面前喝茶的姑娘。
展宜年认得这人,这人叫作王海,是石山村出了名的地痞,由于耍的一手好刀,加上自负傲慢,便给自己取了一个‘乱马刀’的称号,方圆几百里都知道其恶名,据说早些时候无意得到了一位入渊前辈的传承,现在已经入了九境的修为,达到了入渊七等,虽然淫邪贪财,见血为乐,一言不合便要杀人全家,被村里人唾弃,但是实力却是不容小觑。
那王金福用了不知怎得手段,将这尊煞星请到了风月楼当作护卫。这几年也没人敢掀起什么波澜。
“姑娘如此无聊,不如与哥哥一起,去楼上好生快活一下?”
周围开始一片哄笑,来这风月楼里的人,不是地痞流氓便是世家子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只要不关自己的事,便与自己无关,就当作看戏也好。
展宜年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姑娘身上的气质就与周围之人不相众和,倒是在那祝静程身上才见识过这等气质。
王海说完这话,便两只手作抓握状,看着眼前姑娘胸前的饱满,扑了上去
这一扑不要紧,一瞬间,周围的大伙都惊掉了下巴,展宜年更是没拿稳手里的烧鸡,掉在了地上,发出“咚”的声音。
可发出这响声的,可不是烧鸡,只见王海的头,整个被一齐斩断,掉在木制的地板上,滚了两圈,表情还与之前一般,便死了个透。鲜血喷了一丈多高,王海的头还长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周围痴呆的人群。那身子僵了一会儿,也沉声的倒在了地板上。
那入渊七等的七尺大汉,一个呼吸不到,便死在了眼前这位姑娘的剑下。
那姑娘潇洒的甩了甩剑上的鲜血,走到邻桌前,拿起那坛‘翠映红’便倒在了剑上。仿佛王海的血就是脏了那剑一般。
“那衣服,好像,像是。。。境重山府的道服”
不知道何许人忽然说了一句,周围都鸦雀无声起来。
境重山府是何等势力,作为天底下出名的大道宗门,虽然是四大书院之首,但是武功造诣也十分深厚,掌院武临昌不仅是武功神威在这天下里屈指可数,其书通造诣也是数一数二。甚至连几大王朝的圣上都要给与三分薄礼。放远了说,这姑娘即算杀光这风月楼里的所有人,也不会被天下人所唾弃,反而会捧起少侠的称号。
“哼哼,狗眼倒是不算太瞎,没错,本姑娘便是境重山府二长老的亲传弟子,化紫檀。”
化紫檀一剑划出一道流光,剑身刻着密文,俨然和那祝静程的剑一样,出自锻器名门之手,紫嫣色的剑柄上还串了一束青色剑穗,青丝随着身体摆动,一缕清香飘出,混杂着酒和香气,一把将剑上的‘翠映红’甩了个透净,那酒甩了周围的人一脸,看起来十分狼狈,不过却没人敢吱声,愣是等那酒流到衣服上,打的一片湿。
“境重山府二长老?难道是那‘平鹤江南’欧阳韵?”
“好像真是。”
两位穿着华服的贵公子悄声交谈着,从衣着上来看,定是哪家的大公子,来这风月楼里潇洒。
展宜年悻悻的拿起烧鸡,准备不参与这麻烦事,反正自己就是来填个温饱,也不是来这风月楼里寻欢快,便悄悄的准备溜出去。
刚离开座位一步,一根筷子便“嗖”的一声飞了过来,插在展宜年脚前的地上,直挺挺的立着,自己刚刚要是多往前一步,那筷子就插进自己的脚里了。
“看来有个做贼心虚的浪荡子,那荒淫无乐,祸害姑娘的便是你也有一份吗?”
化紫檀使出轻功,蜻蜓点水一般踩着围观的人群便跳了过来,把人家的头上当落脚的地点,跳动起来像朵檀芸一般,片叶不沾身。三两个呼吸,便到了展宜年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展宜年一只手还拿着烧鸡,他对着烧鸡指了指。
“女侠,你见过来这荒淫无乐,祸害姑娘的人逃得时候还要带只烧鸡吗?”
化紫檀摸了摸下巴,眼睛转了转,将手背在手后,来回踱了两步,又笑眯眯的看向展宜年
“那可说不定,万一这烧鸡是你的伪装呢?”
展宜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化紫檀还有这一出,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嘴里憋出两个字,便涨红了脸,当了那哑巴似的。
“没话说了吧,那便是了,斩之!”说完便要拔出腰间的青紫佩剑。
“师妹,别闹了,这位道友一看便是农忙出身,肤色如此之黑,加上面色红润,丝毫不像是云雨之后的人,应该只是个普通的食客罢了。”
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位女子,穿着薄纱白衫裙,带着一顶斗笠,挂着秀色面纱,拿着佩剑。
化紫檀一看见此人,便收了架势,面色覆上阳晴,咧嘴笑着,三两步向女子跳了过去。
“师姐,你怎么来了?”
周围人听到这话,纷纷跑了出去,像是看见什么煞星似的。
化紫檀看到这个阵仗,嘟哝一声,皱着眉头道
“这些登徒子,整的师姐和杀人魔头一样。”
白裙女子嬉笑一声,轻拂了一下化紫檀的脑袋。
“就会捣机灵,师父觉得你一个下山不放心,便让我跟着你。而且这次境重山府也在收人,派我下来寻些好苗子回去。”
化紫檀摸了摸脑袋,柳眉化作两道月牙,又笑道
“那师姐可要白跑一趟了,这石山村可没出什么天才,唯一符合年龄的高手,还是那石山村村长的儿子,倒是听说人不咋样,整天玩乐,可配不上我境重山府的名号。看来今年也是没人能考进来了。”
展宜年还站在原地,那两位姑娘倒是没看到他一般,坐在一旁的酒桌上,有说有笑的谈了起来。
“唉?你怎么还没走?还要我送你吗?”
化紫檀瞟了一眼展宜年,发现他和个木鸡似的傻站在原地,手里还提溜着烧鸡,一动也不动。
“叨扰了”
展宜年说完便拔腿就跑,他生怕这女人又发疯一剑给他斩了,跑远了之后,他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是那武夫了。便对着空气恶狠狠的挥了两拳。
定别叫我又遇到那女的,不然要她好看,必给她来上两拳。
嘴上说着,心里却是又一丝害怕,那女子杀人像是不眨眼似的,那王海死在她剑下就和杀了一只狗一样,难不成这江湖中人,性情就是如此?俗话说得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知道能否会有人找上去报仇,不过以那姑娘的实力,一般人必是奈何不了半分,展宜年走着走着,便到了家门口。
只是,此时的家门口与往日都有所不同,展宜年家因为没有银两,所以门前便没有铺任何青砖墙瓦,还是一片沙土之地,自己家从来没人会光临过,按理来说这门前便会一片风吹沙尘的痕迹,可是眼前,地上赫然多了许多道脚印。
脚印有大有小,看来人数还不少,如若现在自己进去,便会被屋里的人抓个正着,展宜年偷偷绕到后院里,后院因为长年风雨所以有个被侵蚀的小洞,他向洞里看去,只见平日里冷清的院子里,却是多了三四道身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服装各异,甚至有他没见过的服饰。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马褂的光头大汉便缓缓开了口,此人八尺左右,两膀臂上是爆出的肌肉,纹理和花岗岩一般,一脸凶相,将两手揣在胸前。
“听说境重山府的人也来了这儿,不知道是不是也来分一杯羹的。”
“你堂堂逍遥宗还怕境重山府不成?听说这次下来的人只有叶书南和那化紫檀,叶书南那小妞可不是我对手,至于那化紫檀,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最角落里的男子说道,此人穿着一身蓝色劲衣,剑宇星眉,眉间带着肃杀之意,背后背着一把长枪,发鬓长过耳根,慢慢瞟了一眼光头说道。
“你可是堂堂腾龙殿‘天宵枪’宋奇胜宋大公子,我可不能与你比之。”
光头大汉轻哼一声便闭上了眼,不知是休息还是在思考东西。
那叫做宋奇胜的男子听到这话后,眉头上挑一下,背后的长枪鸣鸣作响了一阵。
“两位,可莫伤了和气,咱们来这是为了共同的秘宝,可不是来耍嘴皮子的。”
又一位穿着华服拿着折扇的公子模样的人说道。
他扇了扇折扇,又对最后一名女子说着
“灵姑娘觉得呢?”
被叫做灵姑娘的女子并未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头带面纱,靠在墙上。
华服公子又踱步走了几道,缓缓开口
“有逍遥宗的‘金刚佛’,腾龙殿的‘天霄枪’,还有音绝门的灵姑娘,再加上小人,便是对那秘宝势在必得了,依诸位的实力,那两仪花既是手到擒来。”
男子笑眯眯的说着,不时的扇了扇扇子。
“你那火蚕宫里的秘物朝闻真能信吗?万一两仪花不在那天顶山里怎么办?”
宋奇胜收了长枪的架势,虽然以自己的实力,在这天顶山便是横着走,但内心还是有些不放心。
“宋公子放心,我火蚕宫的秘物朝闻必定不会错。”
展宜年听到这里,脸色惨白一片,没想到这群人是来这石山村找寻两仪花的,而那两仪花,正是沉睡在自己的身体里,没想到没摆脱太史都统的追查,又引来了一批武功不下太史都统的强敌。
这群人肯定把自己家当作一个没人住的破房了,展宜年小心翼翼的摸出了自己家的墙边。慢慢向城里走去。那银牌和剩下的银两还在院子的地里埋着,但那群人估计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便打算等到第二天再回家去取。
身上还剩有五六两银子,便是在那风月楼吃饭时,被那化紫檀赶走,饭钱倒是没被掌柜追算,倒也是件好事。家里是暂时回不去了,不知道那批人什么时候动身。
展宜年想了想,如若那批人动身去天顶山,自己便挖出银子和银牌离开石山村,听那化紫檀说,境重山府开始招收新弟子,自己便要去试上一试,石山村是待不了了,只要太史都统查到自己给祝静程带过路,而祝静程不知所踪,程鼎还死在了天顶山,自己却毫发无伤,定没有好结果。
听闻说太史都统可不是什么善茬,作为中州的刑法权政,拷问行刑是肯定有一手的,指不定自己还要背负个杀害官员罪名,直接被当街处斩,想到这,展宜年感觉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都冷了三分,打了个哆嗦,对着手掌哈了口气,搓了搓,慢慢向市集里走去。
风月楼倒是去不了了,如若那化紫檀已经走了,王金福定会对白天的吃食未给银子追究到底,自己只是个一等武夫,倒还没有化紫檀那般神勇无敌的功夫,便想着找个角落随便对付一晚上,毕竟自己以前可没少睡这青石地板。
识海里的帝阿还是没有醒来,他还打算问问自己身体和修为的情况,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问不了了,展宜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毕竟身上穿的新衣服,以前自己倒是没这么在意,不知道的是,他变了许多,没以前那么胆怯了,可是,他自己却没察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