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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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往事
月拢青山春色晚,清风拂面水潺潺。
曲径通幽竹林处,谁在抚琴谁在叹。
明月高悬,青山寂静。皎洁的光辉洒落的竹林间,更显得青葱透亮。潺潺的泉水声悄悄地拍打在石上,发出阵阵悦耳的声响。
远处一块青石之上,香炉中飘散出连绵不断的白烟,凑鼻闻去,散发出透人心脾的清香。他,安静地轻抚着的弦琴,闭上眼镜聆听着这深夜的寂静。琴声虽然悠扬动听,如同清风般拂面,温柔而婉转,却又透露出阵阵悲伤。
周遭忽然静得出奇,似乎在为他感伤。他停止了正在抚琴的双手,那微闭的双眼在不断地动着,骤然间,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莫离,还是忘不了她吗?”竹林暗处,一阵叹息,缓缓踱步走出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一袭长发随着林间的风微微摆动,那轻尘脱俗的面容,让人不禁赞叹,尽有如此美丽脱俗,浑身充满仙气的女子。
“你怎么来了。”莫离闻声,并不意外地说道。
“来看看你。”瑶光走到莫离身旁,看着那空中的明月,轻声地说。
瑶光跟莫离是同一年进入玄天宗的,同年进入宗门的师兄弟姐妹中,也只有瑶光最为了解他,也是唯一一个愿意静静地陪他看一晚上月亮的师姐的。在同门师兄弟中,莫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他很少说话,不愿意与人交流,总是一个人修炼、疯狂的修炼。
瑶光天资出众,又轻尘脱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不仅受其师傅静华仙子的喜爱,又被全宗上下同门师兄弟的尊为女神,每每出现总是引来一番哗然。久而久之,瑶光也不再出门,只是每逢八月十五之日,才会出门,因为她知道,莫离会一个人来后山。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五年。
瑶光永远也不会忘记,五年前那个夜晚,修行结束后踱步在林间,忽然看见的一幕。莫离,独自一人坐卧在青石旁,双手抱头痛苦,瑶光从未见过如此一幕,一个小男孩就在那里静静的哭着,又莫名的笑着,忽然间就白了头。从此,他便在她的心中埋下了种子,如今已经悄悄发芽。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莫离擦擦了眼角的泪水,转头看着瑶光。
“有,很多。”瑶光看着莫离那满头的银发和他那充满忧伤的眼神,心中顿时一痛。
看着瑶光清澈的眼神,莫离不禁避让,凝望着那一轮明月,思绪回到了十年前,他那最不愿意回忆起的地方。
瑶光就这么陪他坐着。良久,莫离说起了往事。
――
那是一个清晨,红日打破了宁静,从东方升起,映日彩霞似是仙女手中的彩带,灵动脱俗般的美丽绵绵细雨悄无声息的洗刷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小城。
三河城,一座背靠青山的小城,三面环水。每天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空中总是会出现一座彩虹桥,让这座城市看上起更充满了灵气。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和周边的花草清香之气,不禁让人心旷神怡。
“咯咯咯!”伴随着的一身鸡鸣,街道上摆地摊的、卖东西的、卖东西的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酒家、店铺、茶铺也开了们,挑了帘子,小城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新出笼的包子,……”
“小兔崽子,又来偷包子,看我不打断你的手!”卖包子的大娘,捋了捋袖子,恶狠狠的吵前面跑去的少年喊道。
“赵大娘,这哪是偷,等我赚了钱,一定……”前面跑着的少年,嘴里吃着包子,拉了拉胸前鼓鼓的衣服,做了鬼脸喊道。
话没说完,撞到了一个壮实的大汉,不经抬头看去,只见这人按着这少年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臭小子,又去偷赵大娘的包子啊,看不噎死你。”
少年挑挑了眉毛,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调皮地看着这位壮汉,笑着说道:“王叔,这么早就去逛窑子啊!我王婶昨儿没把你干趴啊!”
“你这臭小子,昨晚是不是又趴墙根了,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王大叔听闻于此,生气地说,随手便向少年挥去。
少年低头一闪,躲过了王大叔肥厚的手掌,随即边跑边说:“打不着,打不着,我去告诉王婶去。”
“哎,我说臭小子,下次别想我带你去春香苑耍。”这王叔见这叶小子还得寸进尺,昂首威胁着说道。
“行啊,我不说,下次春香苑说好了,我要小翠花。”这叶子还向王叔比了个手势,往东街跑去。
东门外,一座破陋的道观。
“灵儿,快起来吃包子,今天我从赵大娘那儿拿了很多包子,可香了,快起来!”少年边吃着包子,便走进道观,高兴的向里面喊着。
“哥哥,你是不是又去赵大娘那儿偷包子了,赵大娘没揍你啊。”略带责备的声音下,迎面走来一个年方八的小姑娘,双鬟发市,齐刘海下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扑闪间带着灵气,面容姣好可爱,直教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上一口。
“灵儿,快吃吧,可好吃了。”少年嘴里嚼着包子说。
“哥哥,赵大娘一直接济我们,她也不容易,一会儿把钱给她。”小姑娘从荷包中拿出了几个铜板递给少年。
少年看着小姑娘手中递来的铜板,问道:“你哪来的钱?”
“这是我给城中醉香楼孙掌柜缝补衣裳赚的,咱不能老是靠赵大娘、王叔和王婶他们接济,我们也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像你这般好吃懒做,以后怎么娶我呀。”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冲着少年说道。
“灵儿,你又不听话。不是说不让你出去干活吗?我一会儿就去找活计,只要哥哥我想找,还怕找不着伙计,哥哥以后还要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少年摸摸了小姑娘,把包子递过去说。
“哼,哥哥,这辈子我就嫁给你,你可别想逃。”小姑娘嘟了嘟嘴,接过包子,轻咬了一口说。
这少年,便是莫离,是叶氏老太从这座道观门口捡到,叶老太看叶冲可爱,感恩老天给他送来这么一个大孙子,便抱回家了,因为随身的一块玉佩刻有莫离二字,遂起名莫离。那时一个穷苦人家连饭都吃不起,叶老太又早年丧夫,但这就这么一把屎一把尿把叶冲喂到了八岁,随后便一命呜呼了。
叶老太死后,叶冲又搬回到了这座破陋的道观住,用他的话说,他要侍奉三清老祖,让其与叶老太续了八年的祖孙情。实际上,这小子是没钱葬叶老太,便卖了唯一的房子。所剩下的钱也很快给造没了。
端木灵是它捡回来的一个小丫头,那时候见它在路边乞讨甚为可怜,同病相怜,他把这个小丫头给带回了破道观中,相依为命。
那几年,叶冲混迹于世井,与一帮三教九流称兄道弟,自然也成了一个小混混,嘴上的功夫见长,为了一口饭吃,偷鸡摸狗。虽然如此,他从未让端木灵吃一点苦头,反倒对端木灵爱护有加,将这小丫头视为亲生妹妹,呵护备至。一晃多年过去,莫离也成了十二岁的小伙子,虽说不上英俊,倒也生得星眉剑目,眼睛炯炯有神,自有一番英气。
对于莫离来说,这样的日子混下去也挺好,他没有理想,也没有很大的抱负,只想好好的守着妹妹,看着她嫁人、成家、生子,那这一辈子也没算白活。
事与愿违,那年的中秋之夜,端木灵出事了。他亲眼目睹了那几个身穿道袍,手持长剑的道士,一剑又一剑的割开了端木灵的衣裳,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
说及于此,莫离呼吸一阵急促、起伏,瑶光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她真的很贴心,我这个哥哥做得很差劲。”莫离看着瑶光悲伤的说,似乎想从瑶光的口中得到一丝安慰。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我很羡慕她能够你这样一个哥哥。”瑶光说。
“我会找到她的,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莫离看着那忽闪的月亮,坚定地说。
“灵儿还活着?”听到莫离的话,慕容学松了一口气说。
“被抓走了,生死未知,所以我每天都在疯狂的修炼。”
说实话,瑶光非常羡慕端木灵,她能拥有这样一位哥哥,一位为了他一夜白头的哥哥。或许是她太习惯于寂寞了,当她知道莫离和端木灵这一段悲伤的故事,她的内心融化了。
“未来,我陪你。”说完,瑶光顿觉脸颊发烫,转过身,双手不断地的搓着。
听到瑶光的这句话,莫离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瑶光是师兄弟中最懂他的,但他们其实这五年里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每逢中秋的夜晚,她会出现在这里,静静的陪他坐上一晚。她是一位天之娇女,修为远远超过她,未来有望成为玄天宗水月峰首座,而他只是一个修为低下的庸碌之才,又何德何能一起走接下来的路呢?
“师姐,……”莫离顿感慌乱地说。
瑶光看着莫离慌乱的神情,更加忐忑,又有些羞恼,连忙道:“我说的是陪你找你妹妹,你别误会。”
长夜漫漫,一夜无话。
第二章 授课
天门中断楚江开,力拔五岳烟霞断。
绿野仙踪何处来,回首波澜云雾间。
玄天宗,传承悠久,至今已数千年历史,在修真界中拥有极高的地位,居正派之首。
昔日正魔大战,玄天祖师与人族一干修真人士与妖族结盟,功能抵御魔族侵略。大战之后,天地间疮痍一片,魔族虽退回穷山恶水之地西南之地,但玄天祖师恐魔族入侵之心不死,恢复元气之后会再度入侵,遂从人族、妖族中各收道一、太初为徒,传其道统。
因正魔大战后,玄天祖师修为再一次突破,强行压制百年。
授业之余,玄天祖师凭一人之力,移山填海。移五岳之山,疏大河三川,于世界中心建立玄天宗。五岳之山分别命名为栖霞峰、水月峰、云霄峰、百草峰、玄天峰,并以五峰构建五行诛魔大阵以御外敌。
百年之后,玄天真人羽化登仙。
弹指间,数千年过去,玄天宗香火鼎盛,人才济济。五峰传承玄天祖师道统,又自成一脉。五脉之峰呈东南西北中相拥,五峰之间又有大河三川之活水互通,抱山坐水,山水间多奇珍异兽,绿植林立,翠窦烟岩,好鸟傍花,芳香四溢,四季常青。巡峰而上万尺有余,云雾弥漫,更伴有仙鹤飞禽往来,映日烟霞,灵气充沛,好似人间仙境。
西峰为栖霞峰,因日落而西,云雾见好似火烧云般壮丽而成名,正所谓:“遥指高峰笑一声,红霞紫雾面前生。”现任首座为定阳真人,统管玄天宗炼器要务,玄天宗所有弟子的法器装备皆出自栖霞峰。
北峰为水月峰。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水月峰,更是因水月潭而得名。每当月挂高空,星辉垂地,水月潭倒映出的星月会与空中星月相互辉映,似仙女织就的金银丝带从天际悬落而下,甚是美丽,而水月潭得以吸取星月之精华,水中孕育出诸多宝物。现任首座为静华真人,统管玄天宗的内务,水月峰只招收女弟子。
东峰为云霄峰,由于该峰云雾的浓度相对于其他四峰更为浓密,由插入云霄之中,因此被命名为云霄峰。云霄峰因常年云雾密布,水汽充裕,山上枝繁叶茂,多有奇珍异兽,玄天祖师妖族大弟子太初为第一任首座,后虽历尽岁月沧桑,如今云霄峰不复当年般光景。而该脉所遵从的“不分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同群共处”亦逐渐被后人遗忘,云霄峰最珍贵的震脉之宝莫过于太初真人留下的人、妖共修的《太初宝典》。现任首座为紫云真人,统管玄天宗刑罚事务。
南峰为百草峰。百草峰坐北朝南,紫术黄菁,锦囊香麝,嫩苔和水,天才地宝遍地,更有百草园,种植得仙草药材、奇珍异果不计其数,远远便可闻至扑鼻药香。百草峰现任首座为百草真人,炼药宗师,统管玄天宗医药事务。
中峰为玄天峰,五峰之首,峻拔高嵩,用“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来形容也毫不为过。亭台楼阁,屋宇林立,雕梁画栋,仙鹤环绕,好不壮观。主殿晶石铺地,白玉筑墙,琉璃为顶,日月之下,光芒万丈,宛若那神仙的日月精轮烨烨生辉,主殿前广场辽阔,白金浇地,大殿正门至广场台阶上下拾级三千,广场正中央设有一巨大圆形水池,池中锦鲤浮游,清荷碧翠,荷花绽放,散发出透人心脾的清香。各类修为对战石台、大小经阁悬空而立,玄天峰背四峰而拥,云雾寥寥,更显壮观且庄严。青玄子为现任玄天峰首座,亦是玄天宗掌门。
五峰山脚下,又有各小峰横切组成为玄天宗外门修士修炼之所,只有经过内门选拔,或者直接成为各峰各脉亲传弟子,方能进入内门。
莫离虽入门五年有余,但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因此也只能在留在外门。而瑶光不同,刚进入宗门便被水月峰静华仙子看上,直接带入内门收为亲传弟子。他们的每一次相见,也只能在外门后山竹林之中。
这一日,莫离与诸多外门底子一般早早便聚集在授业台,等待长老授业传法。
“快看,那怪人来了。”
“入门五年,还在坐观,简直是废物一个。”
“我听说,他一直跟瑶光走得很近。”
“就他?瑶光可是静华仙子的亲传弟子,五年修为已达筑基之境,听内门朋友说,隐约快突破至金丹期。”
“什么,五年时间修为进步至如此地步,真乃天子骄子啊。”
“这样看来,这莫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可不是怎的。”
莫离一路走来,听着周边这些师兄弟窃窃私语,心生好笑,不作言,找一个蒲团位坐下,闭目坐观。
“莫离师兄,我坐你旁边可好?”
莫离闻声,睁开眼睛,看着这一脸憨厚、身材壮实的师弟,回道:“师弟随意。”
“师兄,忘作自我介绍,我复姓拓跋,单名玉”。拓跋玉裂开嘴笑着说。
莫离听这拓跋玉自我介绍,又看看这虎背熊腰,声音浑厚的样子,不禁想笑,给他起名的长辈肯定没想到,拓跋玉会长成这般模样。
“师兄,你想笑就笑吧,我已经习惯了。”拓跋玉憨憨地说。
“师弟,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无关紧要,不要在意。”莫离看着憨态可掬的拓拔玉补充说:“师弟,你是什么时候入的宗门,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师兄,我加入师门已有2年,师兄你平时都独来独往,也不在意任何人和事,自然也不会注意到我。”拓拔玉挠了挠头说。
“奥,那师弟修为肯定精进不少吧?”莫离对这位师弟好感倍增,顿时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天资愚钝,入门两年,刚到坐观中期,门内师兄弟也不少嘲笑。”拓拔玉惭愧的说。
莫离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长老来了。
“老师来了……”莫离低声说道。
只见那手持拂尘的老道踏着七星步,身后跟着一位丰神俊逸的年轻道士,老道不紧不慢的走到台前金线滚边蒲团前,撩了下前后衣摆坐下,身后跟随的年轻道士在老道身旁点上了两炉烟翠沉香,随后向台下众人说道:“今日,由云霄峰首座紫云真人给各位授课。”
台下顿时嘈杂一片。
“紫云真人怎么会来给我们授课?”
“以往不都是外门长老来授课,紫云真人此次前来用意何在?”
“不好说,事出寻常啊。”
“……”
莫离听闻是云霄峰首座紫云真人,便细细大量这位首座,慈眉善目,头戴朝天冠,身着紫衣道袍,仙风道骨,身前两做紫金炉不时传来一阵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紫云真人忽地睁开双眼,台下众人顿觉眼前金光一闪而过,顿时鸦雀无声。
紫云真人轻摆了一下手中的拂尘,缓缓说道:“台下众弟子,有的入我玄天山门已有一年,有的两三年,也有的年,按照以往的惯例,给你们授课的老师应当是外门的长老。今日宗主命我前来,一来看看在座众弟子修行进展,二来有些弟子与我山门缘分已尽,特来送一程。”
台下弟子听闻都心中忐忑,却不敢声张。
莫离心中一紧,缘分已尽莫不是指的就是他自己,入门五年还未入得坐观境,不由得双眉紧锁,神情变化不定。
过了一会儿,紫云真人道:“既来至授业台,便给各位讲上一课,能参悟多少,便看各自造化了。”
“何为修真?学道修行,求得真我,去伪存真是为修真。
“大道无为本自然,功夫不到不方圆。三岔路口寻真种,八卦炉中炼性天。没底法船能渡海,随身药物可延年。刑中藏德人难测,害里生恩心要专。四象调和归本面,五行攒簇长金莲。有增有减方为妙,知吉知凶始入玄。脱尽牵缠尘垢物,全成父母末生前。修仙作佛皆由此,余二虚悬俱是偏。”
……
“修真之法,有性命双修,有仅修命者,有仅修性者,依其得诀多寡之不同而有差异。上乘之法乃道家性命双修之法,中乘之法乃修性之法,修命之法乃下乘之术。
仅修命者,未得真诀,不悟大道,枯坐顽强,日守干锅,假烹假炼,不辨水源清浊,不明采药法度,长期神入气穴,死守不退,神被包,结成“死丹”一颗。求祛疾延年则可,最多炼至一鬼仙而已。民间得一诀得一法而修者,大部属于此类。
有专炼性而不炼命者,这类修持者得诀不会,即使修性亦是性的浅层次。修持者静坐有时,究道讲经,穿透世事,涤去人心,复见天心,默证道心,再则存心养性。其修为只是涵养元性,误以为性光闪现就是真本,而不知收光培神,不知调炼元神,不知以性入命,性命双修。
修真之学,实乃性命双修,神形兼修之学。如求修真大旨趣,而归于正觉,则必须走性命双修之坦途。所举的两种修习方法,可以说是半偏残缺之法,不足取也。”
这一课,一讲便是三天三夜,期间有聪慧者纷纷突破徘徊已经的境界。
紫云真人的这一课打开了莫离的修真世界,他从未如此系统的听过关于修真的总论,虽然在外门这五年翻阅了藏书阁里的书籍,但总感觉很多地方不能融汇贯通。他一时间陷入其中,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中,徜徉在山川大河之下,又仿佛来到云之巅……其义深,其理奥,简直妙不可言。
紫云真人忽然感觉空气在快速流动汇聚在这少年身边,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微笑的点了点头。
第三章 坐观
莫离感觉有一股股气不断从周身涌入进身体,游走在全身各处经脉,周天复始,最终汇聚于丹田。心中不由一喜,这就是坐观境界吗?五年了,终于到坐观境。
莫离睁开眼睛,发现周边师兄弟们正出奇的盯着自己,他们的眼神中少了些许轻蔑,多了一分好奇。
“师兄,刚才怎么回事,周边的空气突然被抽空了一般汇聚到你这儿来,你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啊。”拓拔玉仿佛见到怪胎一般打量着莫离问道。
莫离看着拓拔玉笑了笑说:“有些感悟,所以消化了很久,终于到坐观境了。”
“师兄你突破啦,太好了。可是我到坐观境也没像你这样啊,奇怪。”拓拔玉高兴之余,略有疑惑地说。
听拓拔玉如此一说,莫离心中也顿时起疑。
“你叫什么名字?”
忽闻紫云真人的声音,莫离停止了与拓拔玉的窃窃私语,寻声望去,发现紫云真人正盯着自己,心想坏了。随即起身忙抱拳道:“回禀真人,弟子莫离。”
“莫离。”紫云真人点头,转头看向众人说:“此番授课希望尔等好生体会,可受用一生。”
“入门2年以上,修为仍在坐观境界的留下,其余自行离去。”紫云真人身旁的道士说道。
一时间,授业台上,人马顿消,只留下莫离在内的寥寥数人窃窃私语,莫离心道坏了。
“你们与我山门缘分已经,各自下山去吧。”紫云真人叹息一声,背过身子。
“真人,我们不愿离开山门,请留下我们吧,我们会努力修行的。”众弟子跪着说道。
“你们还是走吧,入门多年修为仍然停滞不前,实在是无法再留在山门,切莫再为难真人。”紫云真人身旁道士无奈地说。
众弟子听闻,一小间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的低下了头,有的甚至抽泣起来。这些弟子大多是孤儿,蒙玄天宗收留,早已将玄天宗当做自己的家,忽然要离开这个家,真是让人不舍。
紫云真人见状,暗自道,修道这么多年,还是无法做到无欲无求,无情无性啊。是了,谁能真正做到这般无情无义呢?这帮老家伙,偏偏把这个任务推脱给我。
“罢了,拿上东西走吧。虽离开山门,切不可折了我玄天宗的脸面,如若让我知晓尔等山下为非作歹,定不轻饶。”紫云真人叹一口气,随手一挥,众人面前各出现一瓶丹药,事了右手掐指举天一招,天空中便出现几朵白云,飞至众人面前,众人离山而去。
“你为何不离去?”紫云真人若有深意的问道。
“回禀真人,蒙真人授课,弟子收获良多,修炼五年未有突破,今日初进入坐观境。”莫离跪地,抱拳说道。
“既已达到坐观境,相比下山后普通人也欺负不了你,为何还在此逗留?”紫云真人注释着莫离问道。
“真人,弟子有疑虑,也心有不甘。”
“哦?你有何疑虑?”紫云真人故作不解问。
“弟子自认不是天生慧根,聪颖之人,但却也能沟通天地,引气入体,然不知为何,无论弟子如何勤奋修行,仍然无法聚气于丹田之内,而承蒙真人教诲,今日方才进入坐观境。”莫离看紫云真人并不是拒人于千里之人,遂将心中的疑虑一股脑儿全部吐露出来。
紫云真人看这莫离真诚的眼神,沉默不语。
“你今日突破境界,更应该感恩于真人。五年不到坐观境,说明你天资太差,与我宗门无缘,莫要胡搅蛮缠,速速离去。”紫云真人身旁的道士厉声说道。
见这道士如是说,莫离赶紧磕拜说:“请真人留下我,哪怕让我住在这后山,当个杂役也好。”
“你怎这般无赖……”说道,那道士便冲下台来,欲撵莫离。
“清风,住手。”紫云真人开口对莫离说:“山中无岁月,你又何必将你的大好时光留在这青山、黄卷之中呢?”
“请真人留我于此!”莫离连忙磕头说。
“何为道?”紫云真人看莫离如此坚定,微微点头,问道。
“道是……”莫离赶紧回复说。
“你莫要着急回我,记住1年之内,你若想通,便持这令牌来找我。”说完,紫云真人手中出现一块白银令牌,抛给莫离。
莫离拿着令牌,连番叩谢:“谢谢真人!”
清风道士见状,他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忙说:“真人,这……”
紫云真人摆摆手,示意清风道士无需多言,“你安排一下吧,”随机便消失在授业台。
“走吧,”清风道士有点羡慕,又有些嫉妒。
莫离跟随着清风道士在外门主管修炼资源的长老那儿领了一些必要的生活和修炼用品,再一次来到这片熟悉的后山,这片听他倾诉五年之苦的竹林。这一刻他似乎解脱了,他扔下手里的包袱,身子往后一仰,闭上眼睛,就这么静静地感受着大地之间脉动,聆听着整片后山中的风声、水声、动物的鸣叫声。
回想这五年,莫离为了端木文琳,从不敢放松,他努力修行,一刻也不敢怠慢,然而就像这次一样,苦炼多年未曾迈入的坐观之境就如此轻松般突破了,虽然紫云真人并未对此作出解释,但他自己感觉,或许是之前绷得太紧了。
“未来,我陪你。”莫离想起了瑶光的话,他的内心不知不觉起了波澜。
“哥哥,你觉得我美吗?”
“长大了我就嫁给你。”
“哼,这一辈子,休想甩掉我。”
端木文琳那脆而动听的笑声,闪闪发光的大眼睛不经意间填满了莫离的脑海。
良久,莫离坐起,使劲的摇了摇头,深呼一口气,说道:“要努力了。”
“努力!”莫离站起来,长开双臂大喊着,空旷的后山不停的传来回响,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莫离,来了。”
“莫离师兄!师兄!”远处了传来了拓拔玉的声音。
拓拔玉气喘吁吁跑到莫离,叉腰喘着粗气说道:“师兄,你大喊什么呢?我还以为出事了呢?”
“没什么,你怎么会跑过来。”莫离不作解释说。
“我这不是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嘛。话又说回来,好好的房间不住,跑到这后山鸟不拉屎的地方,真够远的。”拓拔玉环顾四周,抱怨道。
“行了,来了就搭把手吧。”
“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我正准备在这儿搭个屋子,你帮我砍些竹子回来吧。”莫离拿出砍刀递给拓拔玉,指着旁边的竹林说道。
――
玄天宗,天玄殿,五脉聚首。
“紫云师兄,此番下山授课,可有收获?”玄天宗掌门,玄天峰首座,清玄子正襟危坐,看向左侧的紫云真人问道。
“师弟,此番下山授课,倒是发现一些根骨不错的弟子,不久的外门大比,相信诸位师弟到时少不了争抢。”紫云真人随机达到。
“紫云师兄,我可听说,你把紫云令送给了一外门弟子。”清玄子左侧的定阳真人笑着说。
“紫云师兄,我听弟子说,这外门弟子可是修炼五年了,才迈入坐观境,你不会看走眼了吧?”静华仙子打趣说道,实际上她心里明白,这位不显山露水的大师兄,是不会随意将紫云令如此重要的信物给一外门弟子的,定是这外门弟子有过人之处。
“师妹,你可别打趣咱们这大师兄了,他能看走眼?”百草真人若有深意的看着紫云真人,笑着说。
“哦,竟有此事?紫云师兄,快与我们讲讲这位弟子。”清玄子故作疑问地说。
“师弟,师妹,这弟子资质平平,并无甚过人之处。师兄我,岁数大了,不忍心罢了。”紫云真人见一众师弟、师妹打趣,微微一笑。
“掌门师兄,你看咱们这位大师兄,这紫云令大师兄可是几百年都未曾离身,他这是怕我们抢了他的心头肉啊。”静华仙子笑着说。
“就是,大师兄,您这也太不厚道了,看见根骨好的弟子,自己倒是先抢了。”定阳真人随机附和道。
“呵呵,各位师弟、师妹,当初问你们可否愿意下山,送那些弟子一程,你们倒是推搪了,这事就落到咱这位大师兄身上了。要我说,大师兄看了这位弟子,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清玄子看着几位师弟、师妹们跟紫云真人打趣,呵呵一笑道。
“师弟们,你们都物得称心弟子,就拿静华师妹的高足瑶光来说,短短几年就已经突破至筑基境,这在我宗历史上也是少有啊!而我这云霄峰一脉本就人脉单薄,又遭遇变故,现在剩下那么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师弟、师妹们,高抬贵手啊!”紫云真人若有所感的说道。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掌门真人清玄子和其余三脉首座均是不禁叹了一口气。紫云真人的云霄峰一脉确实不容易,且不说修炼功法上难于常人,但就百年之前的一场横祸,导致本来人气的鼎盛的云霄峰,落为如今人员单薄,众弟子又气候难成的田地。说是五峰,实则已经沦为四峰垫底,甚至如外门一般。
良久,百草真人忽然起身,在众人中间踱了几步,笑着说道:“诸位师兄,师姐,你们看师弟我这百草峰也人员单薄的很,你们都物色到如意弟子,接下来的外门大比,除了大师兄看上的弟子,其余得让我先挑哦。”
众人听闻,顿时哄堂大笑:“好,让你先挑。”
笑声闭,清玄子认真地对紫云真人说:“师兄,择弟子一事,还望慎重,有任何需求,在座的各位师弟、师妹和我一定会鼎力相助。”
紫云真人连忙抱拳:“那就先谢过掌门师弟和诸位师弟、师妹啦!他能否成为我的弟子,还看这一年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我们这位掌门师弟啊,说到底还是向着咱们大师兄,这不,都直接替我们做了决定。”众人听紫云真人如此回答,笑着说。
紫云真人看着众位是师弟、师妹,深感欣慰。同门数百年,大家依旧如此相依、相爱,他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当年与众师弟、师妹们一起修炼、除魔卫道的日子。
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山脚下正与拓拔玉席地而坐,吃着烤鱼的莫离,却不知道大殿中诸位首座和掌门对其是如此的关注。
“师兄,你这烤鱼味道还真不错,以后我会常来的。”拓拔玉嘴里咬着烤鱼,边吃边说道。
此时的莫离,思绪早已飞到三河镇那段日子里,就在河边,她也是这般,喜欢吃我的烤的鱼。
第四章 纠纷
翌日清晨,后山云笼雾罩,细雨罗烟,远处不时传来轰鸣的瀑布声。
莫离这一日,早早起床,穿行在林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湿润,昨日的疲惫顿消。
少时,回到竹屋中,莫离在香炉上点上一块清檀,席地而坐,翻阅起不知那些快被翻烂的道家书籍,他很迫切的希望能够从中找到道之真义。
《道德经》有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何为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为道。反者道之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知其雄,守其雌,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
身为真己,身是幻躯。幻身假物,若逆旅蜕居耳,何足恋也。真身飞升,可化千百,无施不可,万形至其百年则身死,其性不死也。人身本是一团腥秽物,涂搽模样巧成魔,千古迷人看不足,万种狂心,六道奔波浮更沉,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德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
老子的《道德经》被道教尊为圣典,其义深奥,包罗万象,蕴含真理。大慧根者读,可寻修道之法门;大贤者读,可明道德真理;普通人读,或仅为一笑而过。
莫离读此经不下数百遍,经书中的内容可谓是倒背如流,此前读此书阅读越快,而如今独此经书,他慢了。他似乎从《道德经》中能够捕捉到那一丝天地奥义,修真要诀。
他想起紫云真人在授业台授课之时所说:大道无为本自然,功夫不到不方圆。三岔路口寻真种,八卦炉中炼性天。没底法船能渡海,随身药物可延年。刑中藏德人难测,害里生恩心要专。四象调和归本面,五行攒簇长金莲。有增有减方为妙,知吉知凶始入玄。脱尽牵缠尘垢物,全成父母末生前。修仙作佛皆由此,余二虚悬俱是偏。
细细品味,当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道三千,择其一而从之。弱水三千,取一瓢而饮之。
都说大道三千,取其一,便可成道,然而人人都可以成道吗?
如若人人皆可成道,为何还有生老病死,天灾人祸?而世间百姓,烧香礼佛,祈福庇佑,为何都是自圆其说?是世人过于愚昧,还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如若此般,修道还有何意义?莫离顿时陷入迷茫之中。
大地仿佛静了下来,莫离并不知道天地间的灵气正汇聚于他盘坐的地方,在他周身形成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之中,陷入沉思冥想之中的他,对此毫无感知。
……
云霄峰,紫云真人双手后背,望着远处空中那盘旋变化的云雾,眯着眼睛,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
栖霞峰、水月峰、百草峰、玄天峰的定阳真人,静华仙子、百草真人和清玄子掌门也感受到了天地灵气见的变化,凝视着外门上方的云雾异像,掐指踱步。
“大师兄收的这个弟子了不得!”
玄天峰,祖师祠堂,院中,一满头白发,双眉垂胸的老道,淡淡说了一句:这娃娃不错。
外门,后山竹屋前。
“师兄!”
“师兄!”拓拔玉见莫离不作回应,并上前,推了推莫离。
陷入沉思的莫离,忽然被拓拔玉打断,睁开眼睛,抓着拓拔玉的手问道:“师弟,道是什么?你为什么要修道?”
拓拔玉感觉莫离不太对劲,问:“师兄,你怎么了?”
“你告诉我,什么是道?你为什么要修道?”
“我就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就没人敢再嘲笑我。”拓拔玉被莫离的问题一下子给难住了,挠了挠头说道。
“什么是道?”莫离见拓拔玉回避这个问题,又再一次追问。
“师兄,这,这我回答不上来。”
是了,师弟又怎么能知道何为道呢?这个问题数千年以来,有多少拥有通天彻地之大能者穷极一身想要弄个明白,最终也化作了一堆白骨。紫云真人为何将这问题抛给我,是刁难羞辱我吗?
想到这里,莫离摇了摇头,紫云真人不会做这般事,但这紫云真人这问题也太难了,不禁失落,惆怅起来。
“师兄,想什么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拓拔玉见莫离沉默不语,开口说道。
“什么消息?”
“外门大比要开始了!”
“外门大比?”
“对啊,你不知道吗?咱们玄天宗门针对外门弟子选拔的活动,五年一届,在大比中表现突出的弟子,有机会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的。”拓拔玉兴奋地对莫离说道。
莫离听闻,也是两眼放光,如果大比中能够进入内门,成为五脉其中一脉的弟子,那么所习功法和修炼资源等都要远远高于这外门,这样就修为进展将会大大提高,也更有希望将来下山找寻妹妹了。
然而,想到自身还是做坐观境的修为,以及一年之后有可能面临离开师门的窘境,不禁担忧起来。
“师兄,我们一起去广场看看吧,很多师兄弟都过去了,告示榜已经出来了。”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师兄去吧,修行不在乎这一会儿。”拓拔玉见莫离不愿起身,连忙拉着他说。
“好,好吧,那就去看一下吧。”
广场上,满眼望去都是身着白衣长衫的人,人头攒动。
“呦,这不是莫离吗?怎么,你也要参加外门大比。”方天白看莫离走来,伸出手挡住去路,嘲讽道。
“方师兄,就他这坐观境的水平,好像进入内门,简直痴人说梦。”方天白身旁的祁连之看着莫离鄙视道。
莫离抬头看着方天白和祁连之丑陋的嘴脸,不想多说什么,欲往前走。
拓拔玉见方天白,没有让路的意思,说道:“好狗不挡道。”
“连之,教教这傻子怎么说话。”方天白一听拓拔玉出言不逊,给祁连之使眼色说道。
“小子,今天小爷教你如何做人。”说完,抽出手中的剑。
拓拔玉刚准备动手,莫离当机阻拦,看着祁连之和方天白说:“二位师弟,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二位?如要动手,不如大比上见。”
“连之,跟着废物闲话少说,动手吧!”
祁连之得令,御剑刺向莫离。拓拔玉见状,连忙拉着莫离一旁躲避。
祁连之见攻击未得手,回收剑势,翻身一脚,踢中莫离胸口,拓拔玉和莫离随机飞出数米远。
莫离捂着胸口,一口血从嘴中吐出,暗道:这祁连之修为当真了得,在未使用法术的情况下,一脚就能将他和拓拔玉踢飞书数米,恐怕修为已到炼气境。
拓拔玉见莫离吐血,双眼发红,一个健步冲向祁连之,双手握拳,以肉相搏。
祁连之见拓拔玉来势凶猛,立即运转丹田之气,游走于经脉之内,左手并指成剑,右手之剑快速在空中挑出剑花后横扫一剑,大喝一声:“叠浪!”
剑势一出,掀起一阵风浪冲向拓拔玉。拓拔玉见状,加快脚步,运转真元之气于,躲避这一剑。
祁连之未给拓拔玉喘气的机会,飞冲向前又是一剑斩下。
抽水剑法的狠就在于剑气重叠,祁连之二重叠之下,虽然拓拔玉运转真气躲避,但还是没有逃过祁连之的剑。
“噗”的一声,祁连之的剑砍在拓拔玉锁骨之上,拓拔玉吃痛,不顾伤势,一拳轰在祁连之胸膛。
祁连之连退几步,口中溢出鲜血。
“臭小子,你敢伤我,我要了你的命。”祁连之怒道,随机运足全身真气灌注于剑身,剑身发出单单的青光,剑气凌厉,祁连之右脚用力,身子飞起快速冲向拓拔玉。
拓拔玉忽然感觉,面前一阵窒息,连忙运转全身真气,一拳挥出。
“玩了,拓拔玉恐怕要丢了性命。”
“祁连之这一剑,剑气如此凌厉,拓拔玉不死也要落下个残疾了。”
广场上的人,偷偷说道,很多人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已经知道的结果。
莫离见拓拔玉如此玩命,快速冲了上去。
“噗”,莫离左胸被祁连之的剑刺穿重摔倒地,而拓拔玉则被莫离推了出去,在地上连番了几个跟头。
这一剑让祁连之清醒了,他有些害怕了,宗规严禁同门自相残杀,此次下如此狠招,若轩长老怪罪,恐有性命之忧啊。
“连之,走吧,回去准备大比。”此时,方天白站冲着祁连之说。
“一个傻子、一个废物。”祁连之故作镇定,从莫离身体抽出剑恶狠狠地说完,跟上方天白,往翠玉苑,他们的住处方向走去。
“方师兄,一时失手,轩长老不会怪罪吧?”祁连之偷偷问道。
“放心,我会跟轩叔打招呼的。”方天白淡淡地说。
“祁连之胆子真大,居然下如此重手,而且还伤了莫离。”广场中一人道。
“是啊,紫云真人可是给了莫离紫云令的,这紫云令可是几百年都未曾出现了。”
“那莫离岂不是紫云真人的亲传弟子了!”一人惊讶道。
“现在还说不准,或许是,又或许只是紫云真人心软多给莫离一年时间而已。真人的想法,谁又能猜得透呢?”人群中有人分析道。
看着方天白和祁连之离去的背影,拓拔玉又看看倒在血泊之中的莫离,不顾身体的疼痛,站立起来,跑到莫离身边,一把抱住他。
“师兄。”
“师兄!你怎样?”拓拔玉急切的喊到。
莫离勉强的睁开眼睛,看着拓拔玉微微一笑:“我……没事。”
第五章 引星
拓拔玉和莫离被送到了金长老处进行治疗。
拓拔玉受伤不重,服了丹药,休息几日便痊愈了。莫离受伤较为严重,在金长老处泡了一个月的药浴,才回到自己的小竹屋,不过仍不能下床走动。
祁连之只是被轩长老骂了一顿,看来方天白于轩长老关系不简单啊。按金长老的话说,若不是方天白理亏,选张来要庇护他,莫离也不会有这般待遇,能泡上一个月的药浴。而很多人所担心的,紫云真人会找方天白和祁连之的麻烦,并没有发生,这倒是让很多人感到很意外。
或许正如有些人所说,紫云真人当时也就是心软,多给了莫离一年留在师门的时间,一年之后能否留下全看莫离的造化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已经吃准了莫离,一年之后他必回被赶出师门;而有些人又带有些许期盼,他们对于莫离的期望,更是自身的映照;或许不久将来他们也会面临与莫离一样的遭遇,莫离有了紫云真人给予的机会,但他们又有谁能给予机会呢?
在小竹屋养病期间,拓拔玉每天都会前来探望,带来一些吃食。然而让莫离意外的是,居然有一些师兄弟也前来探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要知道加入师门的五年内,师兄弟们对他都是冷眼旁观,不屑一顾,尤其是当他们得知瑶光居然与他产生了联系之后,更是遭了妒忌,甚至是怨恨。
莫离不愿再想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离外门大比时间还有一个月不到,离向紫云真人约定的期限也过去了两个月,他需要与时间赛跑,每过一天,便少一天。
此刻的他躺在床上,他在回忆这几年来在藏书阁中所阅的典籍。有记录修真界历史的,有修真论述的,有神州异志……他在脑中不断的梳理这些内容。
神州浩土,自正魔大战之后,修真界共划分为两派势力,魔教势力以天魔宗为尊,合欢阁、嗜血堂等三山五岳九幽七十二洞组成圣魔盟;正派势力以玄天宗为首、大悲寺、三清教、凌霄阁等组成正一盟。魔教势力多分布在西南荒芜之地,其地荒凉贫瘠,多瘴气、毒虫蛇蚁;正派势力多分布于东、南、西、北灵气充沛、资源丰富地区,北部极寒区域鲜有人烟。中部地区,大地之脉,玄天宗一家独占,东部、南部地区多有传说,仙人洞府、天地灵气碎片、隐秘之地等,因此常有成群结队的修真之士前往,探寻机缘。
无论魔教,还是正派各宗门,虽修真法门各有不同,但在修为等级划分之上殊途同归。修真境界统分为四大境界,包括: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四大境界又分为九个小境界,包括:坐观、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合体、冲虚、神动、大乘。
根据玄天宗修真总纲描述,坐观、炼气、筑基仅为修真入门阶;金丹之境为修真之分水岭,真正进入修真阶段;金丹之后,修为没突破一个境界,寿命便可增加百年。自神动之境起,便需渡劫,受天之风雷,地之业火考验。大乘境之后,便可羽化飞升,立地成仙。
然而真正能够羽化登仙者,近万年内只有寥寥数人。其中玄天宗,有三位老祖成仙,玄天祖师和其亲传弟子道一、太初;大悲寺、三清教、凌霄阁、天魔宗,合欢阁和嗜血堂各有一位创派祖师成仙。流光溢彩,岁月无痕,新旧更替,便再无人飞升至仙界,而这天地间灵气也变得愈发稀薄,修炼资源也越来越少。
莫离不禁感叹,修真不易,成仙一事更是遥不可及。
夜幕降临,点点星辉投进竹屋之中,莫离忍痛起身走出屋子,席地盘腿而坐,双手抱阳,口齿微闭、舌舔上颚、双目垂帘微闭、气沉丹田、放松全身,感受外在,运转功法,引气入体。
他感受到周边的空气中在不停流动,其中似有生命般的气体围绕着他的全身舞动,这就是灵气吗?他快速运转功法,循环于周天。
这天地间的灵气似乎收到牵引一般,开始汇聚于莫离双手之间,旋转而形成漩涡,逐渐进入丹田之中。
莫离感受到这一股股灵气在丹田之中流窜,难以压制,似有冲体之势,当真气疾驰于全身奇经八脉时,顿感疼痛不已。
普通之人,经络之中只有少数经脉、络脉和孙脉维持身体的机能,绝大数经络虽有血液流转,但相对阻塞。修真之人,入门之境通过引气入体,炼气会阳,打通全身十二经脉、十二经别、十五络脉、十二经筋和十二经皮,其中经筋和经皮不仅需要内功修行,更需要炼体。很多山门宗派功法多以单一炼体、或者内功之法修真,鲜有内外兼修,因此每逢天劫,一方失衡,轻则渡劫失败,修为不进,重则神形俱损,修为倒退,更有严重者神形具灭,丧命当场。
按照常理,莫离引气入体,根据功法运转,先洗于十二经脉。
莫离心生疑窦,不敢多想,连忙抱阳守心,极力运转功法。
“啪”的一声,莫离人脉撕裂,气海中的灵气仍在不停的向着神阙穴冲击。
“噗”,莫离抠图鲜血当场昏迷。
忽然,那挂在莫离脖子上的玉佩从长衫中浮出,闪出耀眼的紫色光芒,与空中紫微星交相辉映。骤然间,紫微星射出一道紫芒,贯穿北斗七星,北斗七星顿时单方光芒,呈勺状光芒从天际垂落于莫离周身。莫离与星光化作一个巨大的银色亮团,形似蚕茧,其中一抹紫芒更显耀眼。
星光通过莫离周身穴位进入身体之中,星辉卷着莫离体内乱冲的灵气,如汪洋大海一般冲击着莫离周身各处经络。只见各处经络断裂又愈合、愈合又断裂,周而复始。
星辉渐掩,最终化为七个光团随着发出紫芒的玉佩没入莫离的身体之中。
莫离逐渐醒来,忽然觉得全身疼痛感具消,全身各处经络透着丝丝暖意,身上的伤口也全部愈合了,身体并无不适之感。
他在回想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思来想去,无果。
竹林中传来了脚步声,莫离看着脚步声的方向,不一会儿现象出一个人影,身材高挑,体态轻盈。
这么晚会是谁?难道是师姐吗?莫离暗道。
“师弟,怎知我来?”瑶光见莫离盯着她出现的地方,似乎早知有人过来一般,好奇地问道。
“刚修炼完毕,听见远处有脚步声,想必是有人过来。”莫离微微一笑说道。
“师弟修为精进了。”瑶光笑着说。
“两个月前,紫云真人授课才到坐观境界,后跟方天白和祁连之师弟起了冲突,受了点伤,今日刚痊愈。”
“方天白和祁连之也太胆大妄为了。”瑶光想到方天白和祁连之将莫离大伤,顿时双目一寒。
“师姐原来早就知道这事啦?”莫离惊讶道。
“嗯,你不会怪我这么长时间未曾看你吧?”瑶光看着莫离问。
莫离笑着,摇了摇头。
“师弟,紫云真人的的问题,你可找到答案了?”
莫离苦笑,再一次摇头说道:“养伤的这段日子里,不断阅读各大家关于道的阐述,看得越多,越无法理解何为道?”
“或许,我本不属于这儿吧。”
“师弟,莫要妄自菲薄,紫云真人能将紫云令赐予你,便说明你有过人之处。”瑶光安慰说。
“大道三千,师姐修何道,为何修道?”
慕容雪沉默不语。
“师姐?”
“师弟,此次大比,你要当心。”慕容雪手中出现一般寒气逼人的长剑,抚摸剑身片刻,递给莫离说:“这剑名问寒,赠予你。”
“师姐,不可。这是你的随身佩剑,师弟受之有愧。”莫离连忙推脱。
瑶光见莫离不收,不做犹豫地说:“师弟,此次大比凶险万分,方天白等人势必与你争斗,而你得赐紫云令一事也让内门中人嫉妒。问寒虽陪伴我多年,但如今已不适合我目前的修为。”
“师姐修为又突破了?”莫离感叹,师姐真乃天之骄子,修为又突破的,这下应该是筑基境了吧。
瑶光点了点头,再次把问寒剑递向莫离。
莫离伸出手将问寒剑推回说:“师姐,谢谢。”
“师弟,你怎如此倔强。”
“师姐,倘若我赢了方天白等人,到时你再给我。如果我连这一场外门大比都过不了,又何谈继续留在山门修行,有何何谈寻回妹妹呢?”
莫离看着瑶光坚定地说:“相信我,我会平安无事的。”
瑶光见莫离眼神如此坚定,便不再推辞,收回问寒剑。
“师弟,我信。”
两人转身望着那黑幕中,闪闪发亮的星星,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月如水,窗前谁在轻轻叹?寒如烟,小楼瑟瑟风雨中。一阵风、一段情,似如梦。回回首,她却在阑珊处……”莫离不尤地吟唱起了那段凡间《如梦》。
瑶光第一次听莫离唱歌,歌声婉转、她心中默默,师弟。
……
南蛮之地。
“紫薇星动,天命轮回。大地动乱,诸象万千。”长发披肩,身着红黑长袍,浑身充满赫斯之威的人站在高山之巅,任凭夜风将他那衣裳吹得猎猎作响,“时机真的到了吗?”
“启禀宗主,少主回来了。”只见走来一位丰神俊逸的男子,脸上那几抹红绿相间的油彩,更给他添加了几份神秘。
“嗯,少游近日来辛苦了。这丫头真叫人不省心啊!”原来站在山顶自言自语的这位便是天魔宗宗主,端木易。
“少主豆蔻年华,贪玩些实属正常。”少游说。
“你呀,会把他宠坏的。”端木易见少游如此宠自己的女儿,笑着说。
“少主天生灵根,聪慧明理,虽然贪玩,这一次下山,修为又提升不少。”少游笑着回道。
“又突破了?走,去看看这鬼丫头。”端木易听闻自己的女儿修为突破,顿时高兴不已。
第六章 疯子
自紫薇星动,北斗七星帮助莫离修复经脉,冲击修为以来,已经过去数日。
这几日,拓拔玉未曾现身,想必是忙于大比,努力修行。而莫离两耳不闻窗外事,足不出户,或忙于修炼,或沉浸于文献典籍之中,倒也自在。
虽然后山一片宁静,然而外门、内门却热闹不已。
内门中,不少弟子与外门弟子私相授受法器、功法,以及商讨蝇营狗苟之事。
外门翠玉苑。
只见一面若桃花的男子,美丽至极,长眉若柳,身如玉树,浑身上下少了几分英气,右手指尖点发,更显得阴柔。
“天白,莫离是何许人也?你也是外门弟子,入门这么长时间应当有所了解。”方天羽问道。
方天白看着举止有点娘里娘气的哥哥,虽然不舒服,但不敢显露出来。方天羽是星云榜排名第四十六名,又是定阳真人的弟子,未来进入内门修行都要仰仗这位亲生哥哥。
见这位哥哥如此关心莫离,心生不屑道:“就是一个废物,入门五年刚到坐观境。”
“废物?是废物能获得紫云真人的青睐?是废物,能让瑶光师妹青眼有加?”方白羽见这亲生的弟弟如此般不成熟,不禁厉声说。
“哥,紫云真人不过是可怜他而已,期限一到,特肯定是要滚出师门的。”
“紫云真人是何许人也,若莫离没有过人之处,那么弟子下山,为何偏偏怜悯莫离一个人?”
“哥,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吧?他要是有过人之处,为何跟废物一样?”方天白不禁有些纳闷。
“你说莫离是废物,我看你也与废物不无两样。这两年你在外门嚣张跋扈,惹是生非。若不是金山顺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如此安逸?我的脸简直被你丢尽了。”想想这两年,他给予了方天白非常多的修炼资源,又嘱咐金山顺关照,而他却到处惹是生非,不禁心生怒气。
“哥,你别听小人乱嚼舌根,都是他们招惹我的。”方天白见哥哥发火了,狡辩道,声音也变小了。
方天羽见他还在顶嘴,心想烂泥扶不上墙,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弟弟,不禁摇头说:“给了你这么多修炼资源,还停留在炼气境中期。看来是太宠着你了,以后你休想从我这获得半点资源。”
“哥,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的亲弟弟!”方天白见方白羽要断了他的修炼资源,慌忙道。
“宗门都是按时按需发放修炼资源,别人能过得,你怎就不行?瞧你那点修为,还好意思说。”方天羽不爽的说。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外门大比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断了我的修炼资源,我拿到不到好的名次,这不也是丢你的脸吗?”方天白说完,对方天羽身旁的李牧使了使眼色。
“是啊,师兄,咱们这次不就是为了大比来的么?”李牧见方天白使眼色,点了点头,打圆场。
方天白听李牧说,他这位哥哥是为了大比而来,顿时心中一喜。
“李牧师弟,天白一点长进都没有,在如此惯着,必将成为一个废物。”
“师兄,天白师弟两年多的时间,能够修炼到炼气中期,这足以说明天白师弟的天资很高嘛。”李牧笑了笑说。
方天白正了正身子,说:“哥,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修行的,不给你惹事。”
“数百年了,紫云真人未出紫云令,他莫离居然能够拿到,外门不允许有这么牛轰的人存在。”方天羽见方天白信誓旦旦,正声说。
“哥,此次大比,我一定让他爬走滚出山门。”方天白想起莫离当日被祁连之打得吐血的情景,发狠说。
“嗯,此次大比,你好好表现,排名前二十名的弟子,都会进入内门。”方天羽点了点头说。
前二十名可以成为内门弟子?方天听闻,顿时来起兴趣,甚至是激动,能够进入内门,那岂不是可以天天见到瑶光了。然而他不知道,他的这位哥哥别看举止阴柔,却也对瑶光心生爱慕。
“天白,这是天羽师兄为你准备的百宝囊,你拿着。”李牧将手中的百宝囊递给方天白。
“百宝囊有一些补气养神的丹药,混元丹,关键时刻吞服,可提升两阶的修为。另外,还有《幻影步法》前两层功法,趁大比前好生修炼。”方天羽看着方天白淡淡地说。
方天白,乐呵呵的接过百宝囊,说:“哥,你就静候佳音吧。”
――
莫离从蒲团上起来,走出了竹屋。经过那一晚,他感觉全身充满的力量,引气入体也变得更加轻松,并且能够轻松的将这些灵气运转至各处经脉,最终归至丹田,他感觉丹田之中的灵气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多。
在竹林中,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秋风,以及竹子晃动传来的沙沙之声,莫离忍不住打出一套疾风拳。心至拳至,意动风疾,气运随心,拳影重重。
“呼”,一套拳法打完,莫离觉得很深舒畅,修为的提升也让他高兴不已。不过,莫离对于紫云真人的问题,至今也无法寻找到答案,他摇了摇头,心想,终日待在这里苦想冥思也不是办法。多日未见师弟,去前山看看。
莫离沿着山间小道,往前山走去。
一路走来,不时有内门御剑飞行的弟子从头顶飞过,莫离心生羡慕,不知不觉便已经走到外门驻地。
玄天宗外门布局比较简单,正北边有修道院,为外门弟子的修炼场所,有若干修炼室,整座修道院有聚灵大阵,因此灵气相较于外门其他地方更为充裕,每一位外门弟子每月有固定的入室修炼的时间,除此之外,炼药房、炼器房等并排而立;左侧为翠玉苑,为外门弟子休息之所;右侧为藏书阁,以及饮食居,顾名思义;正中央的广场有演武场和授业广场,授业台坐北朝南,台下有若干蒲团,每月授业长老会前来授课,讲解修真知识、传授功法等。
莫离见很多拓拔玉和很多师兄弟从修道院出来,便走上前去。
“师兄。”拓拔玉见远处走来的莫离,招了招手。
“师弟,修炼进展如何?”莫离问道。
“最近几日修炼,隐约要突破至炼气期,用不了几日应该会突破。”拓拔玉憨笑着说。
“恭喜啊,师弟。”莫离听闻拓拔玉要突破至炼气期,高兴地说。
“看,这不是莫离师兄嘛。”
“莫离师兄来了啊。”
“莫离师兄,是来修道院修炼吗?”
顷刻间,莫离身边围绕了一群师兄弟,养伤期间,渐渐与这帮师兄弟打成了一片。
“见过各位师弟,过来走走。”莫离点了点头说。
“师兄,近来可好?”拓拔玉问道。
“还好。”莫离说。
“都别站在这儿,咱们去翠玉苑,到我的房间来,大家一起聊聊,也交流交流最近的修行心得吧。”姬少阳笑着对众人说,随后拉着莫离往翠玉苑方向走去。
姬少阳房间,家具陈列简单,除了一张床以外,墙上挂了一副山水画,正堂地上放了一张地毯,一张茶桌。众人围着茶桌坐下,姬少阳煮上一壶雨前龙井,香气扑鼻,水汽四溢。众人手持茶杯,细品细说。
“少阳,你这茶真不错。”
“舌尖生津,茶汤涩二不苦,香淳而味深,好茶。”莫离赞道。
“师兄懂茶?我这茶本事民间常见粗茶,我入门时带了几株,或许是因为山上灵气浓郁的关系,却比民间好上许多。”姬少阳见莫离是懂茶之人,对这位少白头的师兄好感更添了几分,不禁打开了话匣子,与众人一起畅谈古今。
“师兄,紫云真人的问题可有找到答案?”拓拔玉问。
莫离摇了摇头说:“未曾。”
“紫云真人的问题,确实很难回答,大道三千,道为何物,谁能说清。”姬少阳接着说。
“是啊,谁能说清这道为何物,古今大智慧者良多,能悟得大道者少之又少。”
“若寻根溯源,谁能知晓道又是从何而生。”
“是了,道从何来?”
一时间,众人络绎不绝的论起道来。
莫离忽然间问出一句“敢问,诸位师弟为何修真修道?”
对于莫离的问题,众人一时间无从回答,良久,拓拔玉道:“我要变强。”
众人打趣说:“拓拔玉,你这虎背熊腰的,你们村里,难道会有人欺负你?”
“怎么没有,我们村很多人生的比我壮实,我这瘦弱的体格,揍不过他们,尤其是我们家隔壁的王小虎。”拓拔玉一本正经的说。
众人“噗”得一声,茶水喷到拓拔玉脸上,看着拓拔玉的样子不禁哄堂大笑。
“苏师弟,你为何修道?”莫离看着旁边捧腹大笑的苏广师弟问道。
“嗯,家里长辈要求我修道,因此我不得不来。”苏广说。
“我也是,家里长辈要求过来,没办法。”
“改变命运。”
莫离暗想,来玄天宗外们修真的这些师弟们,绝大多数都是有背景的,或是修真家族,或是人间权贵。
“少阳,你又为何修道?”莫离看着对面久久不语的姬少阳好奇地问道。
“我为长生。”姬少阳环视众人,最终与莫离对视,吐出四字。
“长生?”
“少阳,如何能长生?修真之路漫漫,多少逐长生者陨落。”
“是啊,即使现在的玄天宗,数千年了,也就三位祖师飞升成仙。”
“世人皆想长生,又有几人长生?”
姬少阳看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打断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字字铿锵,少阳对于长生的坚定、执着和无谓让在座众人动容。莫离听完也是浑身一震,他的脑中快速的闪现各种经文、画面和场景,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要努力修行,提升修为,因为他的妹妹还等着他。转念想来,如果不能找到道之真义,还能继续修行吗?他陷入了沉思。
“师兄,你为何修道?”姬少阳看着陷入沉思中的莫离问道。
“家人。”莫离说。
“师兄,此次外门大比,你怎么看?”少阳继续问道?
“是啊,师兄,祁连之和方天白最近放话,要让你滚出师门。”
“我听说,方天白的哥哥有找过他。”
“他哥哥据说是定阳真人的得意弟子,此番前来肯定是帮助方天白提升修为的。”
“估计,少不了要给灵丹妙药和法器。”
“师兄,你要当心啊,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类。”
“师兄……”
“哼,方天白和祁连之,总有一天我会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拓拔玉想起当日师兄和自己被当场羞辱之事,尤其是师兄为了自己差点连名都丢了,不禁握紧了双拳说。
看着眼前的众位师弟如此关心自己,莫离心生感动。
“师兄,你最近的修行如何?”姬少阳问。
“前段时间看师兄打拳,很是厉害啊。”拓拔玉说。
“最近修行比较顺顺,经脉通畅,身体通透,纳气于丹阳渐多,似有一潭湖水在流动。”莫离回答道。
“什么?!湖水!”姬少阳惊讶道。
“经脉通畅?我现在周身很多经脉都非常堵塞,每一次引气入体,运气游走经脉,总是会受到阻碍。”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他们对于莫离的话感到十分惊讶,尤其是姬少阳,作为炼气中期的他,知道每一个小境界,身体和炼气将会呈现什么样的变化。只有筑基期经脉才是通畅的,坐观、炼气期都是要炼气淬体,不断疏通经脉,而奇经八脉即使是在筑基期一般根骨的人也是很难打通的。
在修为方面,坐观境,一般能够引入天地间的灵气入体,只有少许能够存留在丹田之中;炼气期,将身体中储存的灵气和在不断引气炼气的过程中,将游走于经脉之间的灵气转化会灵湖,甚至是水滴,循环周身归于丹田,形成一眼泉水者都是天资卓越之刃。
而莫离丹田之中已经是一潭湖水,这可是超越一般炼气期的修为境界,姬少阳不禁赞叹,师兄,果然非比常人,难怪紫云真人会青睐有加。
“你们为何如此看我?”莫离喝了一口查,感觉有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抬头问道。
“疯子,真是疯子!”姬少阳和众人异口同声的说。
“疯子?”莫离不知何故。
实际上,莫离一直以为自己的修为虽然有所提升,但应该还在坐观境,他忽略了修真典籍中对于每一个境界的描述,因为长期的挫败,让人不禁以为,他或许就是一个废柴。短短数日,从坐观境突破至炼气后期,他是无法相信的,因此他的潜意识中忽略了这个事实。
“对,你就是个疯子!”众人鄙视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