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傻小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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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化解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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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mon, 01 may 2017 17:24:51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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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鬓染秋霜,巧计穷思量。左右逢源比孟尝,尽是空一场。

仗剑舞残阳,马踏东风响。万里驱驰向帝王,朗朗朝天唱!

唐武德九年,一代英主李世民即位伊始,雄踞北方草原的突厥可汗颉利突起二十万精锐铁骑,一路烧杀掳掠,进逼长安。

恰逢京师空虚,而敌军兵锋已直抵城北渭水桥边,形势危如累卵,长安城内更是人心惶惶。

万分危急之下,唐主李世民决定亲身涉险,只带房玄龄等六骑前往渭水桥畔正面拒敌,以作疑兵之计。

此时此刻,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个传信兵正一骑绝尘而来。还未到城下,传信兵就向城头高声叫道:“快开门!我要见皇上!军情急报!十万火急!”

城上的士兵探出头来看了看,回道:“皇上现在不在城内,已经只身前往渭水便桥了,你先进城等等吧!”

传信兵闻言,大惊失色,“不行!那边都是敌军!我要赶去救驾!”说着,掉回马头疾驰而去。

“这人真是神经病,皇上的事,你一个小兵管的了么!”城头的士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着。

这时,右卫大将军侯君集正在城楼里焦急万分地等待着李世民的消息,听得外面有动静,急忙叫来士兵询问缘由,士兵如实回答。

侯君集想了想,一拍大腿,“不好!那人有可能是突厥的细作,跑来刺探军情的,快走!随我前去护驾!”当下,召集守城兵马随后追去。

且说传信兵这一路马不停蹄,跑了半个时辰,很快就望见了对岸敌人的军阵,但见猎猎旌旗飘摆,遮天蔽日;凛凛刀枪林立,无边无际。人喊声,马嘶声连成一片,惊天动地。再往他们对面看去,只能依稀看到七个孤零零的身影。

传信兵愈发心急如焚,快马加鞭,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皇上跟前。

这边,李世民正从容不迫地跟敌军对峙着,他拍马走上桥头大声喝道:“颉利,你等背盟,无故犯朕,意欲何为?”

“哎哟!这不是当年的小唐童吗?多年不见,听说你小子当了皇上,我特地带着兄弟们过来看看你,沾沾你的喜气儿嘛!”颉利立马军前,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嬉皮笑脸地回复着,心下也是大惑不解。

李世民哼了一声,厉声道:“颉利!朕待你不薄,年年给你岁贡,就算是狼崽子也能喂熟了吧!当年互不侵犯的誓言犹在耳边,可谁承想仅仅几年,你这小人竟如此背信弃义!不要以为朕的大唐软弱可欺,朕只是念及当年的情谊,对你忍让再三。奉劝你等速速退去,如若不然,朕的雄师一到,定叫你等有来无回!”

“就凭你们几个货往这一戳,就让我退兵?你当我是傻子啊!”颉利撇了李世民两眼,一阵冷笑,周围的突厥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呵!那你就放马过来!”李世民傲然屹立在桥头,手握长剑,毫无惧色。房玄龄凑过来,压低声音:“皇上,如此险境,不如……”,李世民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做声。

对岸的突厥兵开始躁动起来,一员部将挺身上前,对颉利道:“可汗!待我上去擒了这唐童,献与可汗!”说着,就要飞马上桥。

“慢着!”颉利叫住部将,面露犹疑之色,“李世民这小子诡计多端,你看他独自面对我几十万大军,竟面不改色,此事恐有蹊跷,不如还是再等等为妙!”

“可汗!怕什么!眼下唐童近在咫尺,我们这么多兵马,冲过去瞬间就能把他们踏为齑粉!就算真有伏兵,他们也赶不上!切不可错过时机啊!”颉利旁边一个汉人打扮的谋士急切地劝道。

颉利又犹豫了片刻,“恩,军师说得有理!”把手中马鞭一指,就要指挥大军冲杀过去。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地一声大吼传来,“报!”这声音如平地惊雷一般。李世民等人都是一惊,急忙扭头来看。

传信兵已经拍马赶到了,他刹住坐骑,滚鞍下马,跪倒在地,“禀圣上!灵州道行军总管李靖将军率二十万精骑星夜驰援京师,现业已到达……”

还没等他说完,众人只听见身后战鼓齐鸣,喊杀声震天,很快,烟尘散去,侯君集带着数千长安守军赶了上来。

“什么情况?”李世民思忖着,马上他就反应过来,故意面露喜悦之色,又向对岸喝道:“颉利!朕大军已备下,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顾念多年情谊,不忍与你为敌,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战是和由你决定!”

“这怎么可能!李靖怎么这么快!”颉利大惊失色。

“会不会是唐童的疑兵之计?”谋士怀疑道。

颉利思索着,摇摇头,“**打仗一向出其不意,不可不防啊,况且现在我们孤军深入,地形不熟,若被**堵住后路,回不了草原,那就麻烦了!”

那谋士也是沉吟不语,一时想不出什么计策来。

李世民见状,高声催促道:“颉利!亏你也是草原上的霸主,怎么如此优柔寡断,尽作女儿态!”

颉利抬头望去,见**个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不免心生怯意,干笑了几声,“世民!不要这么紧张嘛,我无非就是想跟你叙叙旧而已!你看你得了这大唐江山,吃香喝辣,也不能忘本嘛,我们大老远过来看望你,好歹也给我们一口汤喝喝呀!”

“这倒不难,想要多少钱财金帛,朕自可答应你,但若再敢犯朕疆土,扰朕臣民,朕定不饶你!”

“这就对了嘛,世民,有什么事,大家都好商量嘛!”

当下,双方罢兵言和,斩白马盟于便桥。

眼见颉利大军缓缓退走,李世民这才放下心来,带兵返回长安城内。

刚一进城,李世民就叫侍卫找来刚才的传信兵。

传信兵战战兢兢,叩拜完毕,李世民命他抬起头,仔细观瞧。

此人生得虎背熊腰,大脑袋小细脖,面如锅底,眼似铜铃,趴鼻子,大嘴巴,厚嘴唇往外翻翻着,下巴上沥沥拉拉长满了连鬓落腮的胡子茬,额头正中有一颗黑得发亮的大痦子,痦子上还长着两三根细长的白毛,耷拉在眉心处,着实是丑陋不堪。

端详了一会儿,李世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传信兵紧张得汗如雨下,颤抖着答道:“回皇上,属下贱名张小七,现在大将军李靖帐下当兵。”

一边的房玄龄捋着山羊胡,说道:“看此人其貌不扬,没想到面粗心细,竟能如此机智,勇敢果决,真是奇人哪!”

李世民点点头,“恩!今天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关键时刻临危不乱,帮朕吓退了敌人,朕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啊!这场兵灾是你消解的,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一定答应于你!”

张小七一脸困惑,茫然不知所措,趴在地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总算哭丧着脸憋出了一句:“圣上,刚才属下一直想说,李靖将军驰援京师,现已到达泾州,到京师还需两日。可是只说一半就被打断了,一直没有机会禀告圣上,属下罪该万死!”

“哦!原来如此!”李世民悟道。

房玄龄急忙改口:“看此人傻头傻脑,说话也这么实诚,难得呀!”

“既如此,那你就赶快复命吧,告诉李靖京师之围已解,让他速速回兵!”李世民说完,放开缰绳,纵马前行而去。

望着李世民远去的背影,张小七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想到方才竟能得见龙颜,心里美滋滋的,回过身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迎面走来两个前来接驾的小太监,朝着张小七指指点点,捂着嘴娘里娘气地笑起来。

一个道:“诶,你看这傻帽,还挺美呢!”

另一个道:“人的命天注定!像这种傻子,就算给了他荣华富贵,他也无福消受啊!”

“嗯!说的还真是!”

张小七完全没听懂,走过来傻呵呵地朝他们点了点头,两个太监顿时乐不可支,眼泪都笑出来了。

张小七没有理会,骑上马,出了长安城,日夜兼程返回军营,把渭水之盟的情况和李世民的口谕向主帅禀报后,回到自己营帐。

刚进帐,一胖墩子和一个瘦高挑就晃晃当当地走过来,张小七一看,正是同火的闷头和拐子六。

这俩小子歪戴着头盔,斜瞪眼,见到张小七就大大咧咧地嚷嚷起来。

闷头叫道:“小七儿,临走前怎么说的,得了赏大家分,有什么赏赐没有,快拿出来,让兄弟们看看!”

“诶?送个信还有赏赐?”张小七挠挠头,傻乎乎地问道。

拐子六不信,“小兄弟儿!别藏着掖着了,咱们小少爷的亲叔叔可是王旅帅,要是得罪了小少爷,那以后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闷头洋洋得意,“这话我爱听,我早晚都是你们的上官,伺候好我,将来亏待不了你们的!”

说着,两个人抢过张小七的包袱就翻腾起来,张小七也不在意,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

此时,帐帘一挑,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士兵走进来,“都起来!来任务了,明早大军开拔,上边让我们火当斥候,今晚出发给大军探路!”

“魏火长,你这火长怎么当的,给我们弄这个倒霉差事!”闷头不满地叫道。

“军令如山,你要不去,找你叔叔,我可以不带你!”魏火长训斥道,又转过脸来看到了张小七,“小七,你回来了!赶紧收拾一下,马上我们就动身!”

“好的!”张小七答应着,背好弓箭,挎上腰刀,整理停当。

入夜时分,张小七这一火十个人,在魏火长带领下,飞马离开营寨,沿着官道向大军前方的高山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进到山里观察地形,正走间,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山坳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的哭喊,“救命!放开我!别碰我!”

魏火长回头打了个手势,众人下马,找几棵树把马拴好,然后轻手轻脚来到山坳边探头往下查看。

这个山坳大概有近两丈深,山坳里有四个突厥兵,其中一人正骑着一个赤条条的汉人女子施暴,另外三人举着火把在一边观看,不断发出阵阵淫笑。

张小七见状,霎时剑眉倒竖,虎目圆睁,大喝一声,拉弓搭箭,对准正在施暴的突厥兵一箭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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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闹乱石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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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七这一箭用了十成的力道,扑地一声射穿了那突厥兵的胸膛,扎到他身后的岩石里。突厥兵还没来得及喊,就直挺挺地倒下去没气了,他身下的汉人女子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很快,张小七又搭上三支箭,瞄准了另外三个突厥兵,身边的魏火长急忙提醒道:“留一个活口!”

张小七哦了一声,傻乎乎地看向魏火长,“为什么要留一个?”

迟疑间,剩下的三个突厥兵见势不好,撒腿就向山坳口方向逃去。

“你他娘的少废话,赶紧给我射!”魏火长气急败坏地骂起来。

“哦,哦,好!”张小七边说着边慢腾腾地松开弓弦,三箭齐发,两支射穿了两个突厥兵的脑袋,一支扎在剩下的突厥兵腿上。

受伤的突厥兵一瘸一拐的还想继续跑。张小七纵身一跃而下,跳到山坳里,三步两步赶到突厥兵身后,把刀往他脖子上一压,“别,别动!专砍小乌龟!”

“大爷饶命!饶命!”突厥兵操着不太利索的汉语惊恐地叫着。

众人也陆续下到山坳里,闷头和拐子六跑去安抚衣衫不整,受到惊吓的女子,魏火长带着其他人来到张小七近前。

“你们从哪来的?”魏火长拔出腰刀,点指着跪伏在地的突厥兵。

突厥兵抬头拿眼睛一扫,来的全是唐兵,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解释:“**爷爷,别误会,别误会!小,小的是这后山乱石寨的小兵,可不是颉利手下的!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吧!”

“乱石寨?既然是山贼,那你们怎么是突厥兵的打扮?”魏火长继续问道。

突厥兵愣了一下,眼珠滴流一转,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都是逃兵,前两年才在这里聚集,弟兄们没办法,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你们山寨有多少人,怎么上去?”

“三百多人,出了这个山口,往右有一条小道,顺着小道上去就是了!大爷,小的把知道的全说了,给小的一条生路吧!”

“恩,还算老实!”魏火长点了下头,朝张小七使了个眼色。

“好!那就放了你!”张小七把刀一歪,手一抖,直接就给突厥兵抹了脖子。尸体扑倒在地上,“哎哟!不对!这脑子!哎呀,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习惯动作,习惯动作!对不住了!”张小七惋惜地拍了拍脑袋,一副惭愧的表情。

魏火长带着几个人把四个突厥兵的尸体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边上一个兄弟就说:“火长,你怎么确定这家伙没在唬我们,他们万一是突厥的细作该怎么办?”

魏火长想了想,“看来,我们得到那个乱石寨探查一下了!”

那边的闷头和拐子六正围着女子说长道短,一听说要探查土匪窝,俩小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直说荒山野岭不安全,要把女子送回家。

魏火长指使不动两个人,也只好随他们去,自己带着张小七几个人顺着小路蜿蜒而上,直奔后山的乱石寨。

一路爬到半山腰,果然远远瞧见山路尽头的一片平地上有一个寨子,八个人趁着夜色摸到离寨门最近的岩石后面,探头探脑的观察。

这山寨修得很坚固,外墙都是用山石垒砌的,中间是一丈多高的栅栏门,门上两边各有一个瞭望台,瞭望台上站着突厥哨兵,寨门外也有几个突厥兵站岗。

“我们赶紧回去禀报主帅!”后面的士兵提议道。

魏火长点头,正要说话,就见张小七早已从身后抓了一把箭,满满地拉开了弓,喊了句“射你全家!”,就把这一把箭全射了出去。

魏火长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这一下满堂彩,上上下下的突厥兵全部中箭倒地,一声都没来得及吭。

张小七射完,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你他娘的慢着点!”魏火长在后面骂道。

“怕啥!”张小七来到寨门外,挥刀把门锁砍断,推开寨门就往里走。魏火长没有办法,带着几个人也跟了进去。

寨子里很安静,已到深夜,突厥兵们可能都已经睡下了,正房和两边的厢房都没有灯光,后院也是鸦雀无声。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刚来到院子中心,猛然就听到“哗楞楞!”,刺耳的铃铛声划破夜空,几个人都被吓得一哆嗦,魏火长大叫一声:“快跑!”

院子里瞬间炸锅了,房间里的灯火全部亮起,然后卡吱吱一阵机关响声,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迈步,只觉得脚下一空,噗通一声跌落陷坑。

“抓住了!抓住了!”上面响起杂乱的叫喊声和脚步声,不一会儿,坑沿上已经站满了突厥兵,火把把陷坑照得通亮。

“是唐兵!还杀了我们几个弟兄!”

“抓起来再说!”一个领头的命令道。

几个突厥兵得令,熟练地把挠钩套索扔下来,钩住张小七等人,挨个提了上去。然后其他突厥兵呼啦一下扑上来,刀架脖颈,摘掉了几个人的武器,把他们五花大绑。

那个领头的背着手,围着几个人转了一圈,把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向手下吩咐道:“先把这几个南蛮子关起来,等明天将军回来再审讯!”

十几个突厥兵领命,走过来,推推搡搡,叫骂着,挥动鞭子抽打着,像赶牲口一样,把张小七几人赶进一间柴房。

“都他娘的老实点,想死说话!”突厥兵挥刀警告着,回过身走出房间,掩门上锁,走远了。

没过多一会,四周又安静下来。

“张小七!都怪你!乱跑,害得我们都被抓!这下可好,连个报信的都没有!”边上一起被捆的士兵埋怨道。

“怕什么!”张小七蛮不在乎地叫道。

“你傻你找死,别连累我们大伙!你还好意思说……”另一个士兵骂道。

“别吵了!”魏火长打断众人,“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先想想怎么逃出去,回去送信!”

魏火长正说着,只听吭哧一声,众人都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浓烈的臭味就弥漫开来。

“我擦,谁放的臭屁!这么给劲!”

“哎呀!我靠,憋不住了,我要去茅房!”张小七叫着,咔吧一声撑断绳子,捂着肚子站起来,急得原地直跳脚。

魏火长一见,大喜,“快!快帮我们把绳子解开!”

张小七什么都顾不上了,捂着屁股,原地转圈,“不行,不行!来不及了!”

“那你就就地解决!”

“那怎么好意思!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我怎么办事?”

“哎哟呵,这小子还挺腼腆!”魏火长怒道,“快点给我们解开!”

张小七飞也似地冲上来咔咔几下把几个人的绳子扯断了,站起来二话不说直奔房门而去,咣咣用力撞了两次,就听卡擦一声响,单薄的房门整个塌了下来,砸在地上。

外面的突厥守卫一看不好,挥舞着弯刀照着张小七劈头盖脸地砍来,张小七大喊一声“捂裆!”,飞起一脚踹在突厥兵的裆部,直接把他踢飞了出去,突厥兵倒在地上俩眼一翻登时咽气了。

张小七无奈地摇摇头,“让你捂裆你不捂,这下瘪茄子了吧!”正说着,忽然耳后一阵恶风,张小七又喊一声“捂裆!”,就是一个后踹,这下正蹬在身后突厥兵的命根上,只听得啊一声惨叫,那突厥兵也翘辫子了。

第三个突厥兵有些胆怯,举着刀在原地咋呼着不敢过来,张小七乐了,“捂裆!赶紧捂裆!”,那小子倒也老实,乖乖地用手捂住了命根。

张小七冲过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兵不厌诈!哎呀,这智商呀!”张小七正得意,忍不住吭哧了一声,“我靠!快!茅房在哪里?说不说!不说,让你嗝屁!”

突厥兵的脸憋成了紫色,干嘎巴嘴说不出话来,慌乱地随手一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

“哦!好!”张小七总算看到了希望,一激动咔吧一声把突厥兵的脖子掐断了,“诶?用力过猛了!”

“哗楞楞!”一连串的铃铛声又响了起来,张小七也顾不了许多了,捂着屁股直奔小房子而去。

推门进屋,四下一看,“诶?怎么连个茅坑都没有!”现在已是火烧眉毛,一分钟都忍不了了,张小七跳上屋里的一张矮床,一脱裤,噼啪稀里哗啦,开始了战斗。

房间外很快热闹起来,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熊熊的火光透过窗纸把房内映得格外明亮。

“那小子就在里头!围起来!”

“快!准备放箭!”

这边,张小七听得外面喊杀声四起,也着急了,随口喊了一句:“等等!我还没完事!”为了尽快解决战斗,他伸手抓住了床头上的一个扶手,较上了劲,哪知那扶手一下就被扭动了。

张小七还在纳闷怎么回事,咔吧咔吧的机关触发声响起,屋外一阵骚动,有人大叫:“我擦,撤!”,紧接着就听见外面嗖嗖的无数弩箭射出的声音和院子里突厥兵们的惨叫哀嚎声。

过了半晌,弩箭声才停止,张小七的战斗也结束了,他提上裤子,观察起床头上的扶手来,“诶?这个东西挺好玩啊!”

“快冲进去,宰了他!”屋外的突厥兵们又呐喊着围拢上来。

这时,张小七把扶手朝另一个方向拧动了,又是一阵机关消息声,随后就是哐的一声天塌地陷般的巨响,“扑通!扑通!”一连串下饺子般的声音跟着传来。

张小七愣头愣脑地走出房间,院子已经面目全非了,到处是箭孔,远处横七竖八倒着突厥兵们的尸体,门口地面现出了一个大坑,上百的突厥兵陷在里面,火把引燃了衣服,把他们烧得是鬼哭狼嚎,四处乱窜。

张小七突然想到魏火长他们还在柴房里,急忙绕过陷坑赶去救援。还没到柴房,又有百十来号突厥兵冲到了院子里,他们不由分说,扑上来就一顿乱砍。

张小七轻而易举地打翻几个,可是赤手空拳,没有合适的家伙事,正烦恼间,他猛地抬头一看,院子角落的一个高台上立着一根高大的木桩。

“诶,这个不错!”他几步窜到高台上,双手攥住木桩就往上拔。

“别碰它!不要!”身后赶来的突厥兵们大惊失色,转而纷纷回头向院外抱头鼠窜。

“哎!别跑啊!我还没打够呢!”说着,张小七微微一用力就把木桩提了起来,正要追赶,就听地面下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响声,从张小七的脚下一直传向山寨后面的高山中,而后轰隆隆万马奔腾一样的呼啸声响起,无数山石裹挟着漫天的烟尘向山寨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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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激战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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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石流犹如惊涛骇浪,滚滚而来,大个的石头就像蜀道上开山的石牛,小个的也似那博浪沙砸车的铁槌,轰轰烈烈,势不可挡。

张小七眼见不好,飞身一跃,从高台跳到旁边的院墙上,又攀上院墙后的崖壁,拼了命地往上爬,直到确定脱离危险了,才在崖壁上稳住身体,扭头往下看。

山寨里顷刻间墙倒屋塌,瓦片乱飞,突厥兵四散奔逃,有的被乱石碾压成了肉饼,有的则被逼得跳下山崖,碰撞声,爆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过了将近一刻钟,这山呼海啸的洪流才总算平息下来。张小七惊出了一身冷汗,耳朵也被震得嗡嗡直响,乱石寨此刻已彻底变成了一滩乱石,连断壁残垣都分辨不清了。

张小七慢慢从崖壁上挪下来,“魏火长!魏火长!”他边呼喊着,边在柴房的位置搜索,搬开了几块巨石,翻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几个伙伴的踪迹。

正焦急间,山路方向传来一声叫喊,“小七!是你吗?”

“魏火长!”一听声音,张小七连忙站起来迎上前去。

魏火长带着一伙人走进废墟,张小七一看,闷头和拐子六也在队伍里,“哎,你们俩怎么也来了?”

这俩小子慌里慌张,非常不自然,好像办错了什么事,心虚地笑笑,往日骄横跋扈的气焰也不见了。

“别问了!”魏火长脸色非常难看,强忍着怒气拍了拍张小七的肩膀,“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也说不清是怎么搞的。”张小七挠挠头,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机关埋伏!这个山寨不简单哪,普通的毛贼草寇恐怕很难做到,该不会是颉利的秘密据点吧?”魏火长皱着眉头分析着,“走!回去报告主帅!”

几个人沿着小路下山往回走,张小七就问道:“火长,刚才你们去哪了?”

魏火长叹了口气,“唉!你把房门撞开以后,那些突厥兵都跑去围攻你,我们觉得你肯定玩完了,就趁乱溜出了山寨。本想赶回去报信,哪知道走到半路就听到了山崩一样的响声,这才折回来探查。”

“哦!没事就好!方才急死我了!”

说话间几个人来到山脚,骑上马返回了军营。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魏火长前往中军大帐报告,其他人回营休息。没多久,上头传下将令,大军原地驻扎,暂不拔营。

很快,魏火长也回来了,喜形于色,一进帐就叫道:“小七,刚刚我把你大破乱石寨的事跟苏将军说了,他非常高兴,说是要记你军功,回去给你晋升呢!”

张小七有些意外地看向魏火长,“火长,我就是上了趟茅房,怎么还立功了?再说过去不都是把功劳给闷头和拐子六吗?”

“别提他俩!听我的,以后咱们不怕了!”魏火长哼了一声,瞟了那俩小子一眼。

俩小子竟然出奇的安静,都坐在角落里蔫头不言语,似乎被人抓住了把柄。

两天后,上头传来消息,说是我军探马在乱石寨后山找到了一个突厥军藏粮的堡垒,乱石寨其实就是堡垒的一个前方哨卡。

前军主将苏定方当即召集五千人马进山,张小七等人也在其中。

傍晚,大军抵达距军粮堡二十里外的一处山间平地,前面的山路陡然变窄,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山势险峻,传令兵飞马赶来,命令各营就地安营扎寨。

张小七就问:“诶?还没到呢,怎么在这就停了?”

魏火长摇摇头,“我哪知道!”

当下,全军埋锅造饭,各自休息,自不必说。

挨到午夜,张小七猛然惊醒,远远听得外面有些许的人喊马嘶声,紧接着,镗啷啷地铜锣声响起,“劫营了!敌军劫营了!”,营寨里瞬间一片沸腾。

张小七拿起腰刀箭弩,跑出营帐,果然,寨门方向火光冲天,一哨敌兵正源源不断冲进大营,其前锋已经跟我军士兵展开激战。

“他娘的,最近正手痒,这帮王八羔子送上门来了!”张小七兴奋得大叫起来,拨出腰刀,冲进了战团,开始左突右杀,边杀还边喊:“注意砍脖子了!小心脑袋!躲开!扎你前胸了!哎呀,这样的水平就不要出来现眼了嘛!”

这时,主将苏定方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马鞍桥上观战,看到张小七一把刀上下翻飞,横挡竖砍,如狼入羊群一般,很高兴,用手点指着说道:“这个小子的嘴太欠了,不过还是有两下子嘛,叫什么名字啊?”

一旁的王旅帅闻言,急忙答话:“回将军,这人是末将的侄子,小名闷头。”

“恩,武艺不错!将来可以提拔一下!”苏定方赞赏地点点头。

唐兵们个个枕戈待旦,像这种劫营早已是司空见惯,没多一会儿,就排着整齐的队形冲杀起来,后面的弓弩手跟着乱箭齐发。

突厥兵们抵挡不住,留下一地尸首败逃而去。

且说张小七正杀得兴起,看见敌军逃跑,一路砍杀着追出了营寨,进入那条狭窄的山道里。

刚一进山路,逃跑的突厥兵就不见了,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张小七正纳闷,后面军营里梆梆的收兵锣声响起,张小七转身就要往回跑,突然就听到头顶上咕隆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一侧的山壁上滚落下来,堵在了山口处。

与此同时,两侧的山崖上出现了无数的火把,身后喊杀声响起,张小七再一回身,一支敌军已经冲到了眼前。

为首的突厥将领气得青筋直冒,“他奶奶的,老子费了这么半天劲,就困住一个小虾米!”说着,用马鞭一指,向手下命令道:“给我抓活的!”

突厥兵们呐喊着扑上来。

张小七乐了,“哎哟,来了这么多王八羔子,这回不要跑了,好好让我过过瘾!”把身后所有的箭支满满地抓了一把,一较力,迎着冲过来的突厥兵一次射将出去,一阵箭风扫过,前面数十突厥兵全部躺倒在地,箭无虚发,有的竟然射穿了两三个人。

后面的突厥兵又涌了上来,张小七大喊一声,杀入敌阵,挥刀乱剁如砍瓜切菜,拔腿猛踢似摧枯拉朽,腾空而起是饿虎扑羊,倒伏于地也有狂兔蹬鹰。敌兵是碰到就死,挨到就亡。

这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血满征袍。刀锋砍裂,张小七就抢来敌人的弯刀继续厮杀,直杀了近一个时辰,换了十多把刀。敌军尸横遍野,也没碰到张小七分毫。

张小七打着仗,嘴也不闲着,开始的时候是提醒敌人注意自己,后来兴致高昂,竟高声念起诗来:“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云飞扬,大风起兮云飞扬……”一句半的诗翻来覆去地念,搭配敌人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敌将急红了眼,本来以为收拾一个唐兵不废吹灰之力的,哪知道招来一个瘟神。眼见部下一排排倒下去,数百人马化为乌有,敌将憋着气喊出了一声,“小兔崽子,算你狠,我们撤!”

败兵们闻言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丢盔卸甲,撒腿就跑。

“哎!别跑啊!”张小七兜着屁股追上去,杀了几个掉队的,再往前赶,敌军已经消失不见了。

山路上就剩下张小七一个人,两侧山崖上的敌军开始行动,铺天盖地的火箭带着嗖嗖的风响朝张小七射来,无数滚木礌石也同时砸将下来,四处都燃起了大火。

张小七左躲右闪,挥刀拨打飞蝗般的箭雨,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慌乱间,无意中一扭头,正瞧见一侧的崖壁上有一条宽大的裂缝,“妈了个巴子的,该着小爷我命不该绝!”张小七弯着腰,一个箭步钻了进去。

外面依然火箭乱飞,巨石翻滚,打得好不热闹。

张小七长吁一口气,稳住心神,正暗自庆幸,倏地就听到身后的裂缝里有脚步声传来。

“怎么回事?”张小七琢磨着,回头一看,就见裂缝深处现出了昏黄的火光,张小七也没吭声,侧着身子缓缓地挪进去查看。

裂缝的另一端是一条山体内的通道,很多突厥兵正举着火把顺着通道往里走。

张小七一见,顿时来劲了,“妈了个巴子,我说怎么找不到人了,闹了半天这帮王八羔子跑这来了!”

想到这里,他大喊一声,跳将下来,一刀就把一个突厥兵劈成两半。接着,一刀一个,在狭窄的通道里展开了屠杀。

突厥兵们回头一见,“我的个姥姥,这位爷阴魂不散,怎么又冒出来了!”霎时间一片哀嚎,后面的人高喊着:“快跑啊,阎王来了!”玩了命地往前逃,前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被推倒在地,后面的一拥而上,踩死,踩伤的不计其数。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阎王让你三更死,哪个敢留到五更?张小七这张狰狞的脸孔跟阎王又有什么区别。他抡着刀穷追不舍,左劈一个,右砍一个,嘴里还念念有词,叨咕着没完。就像一台绞肉机,走过的地方尸体遍布,血流成河,而前边还有很多“小鲜肉”在等着他去完成使命。

且说张小七撵着突厥兵在通道里左拐右拐,又连着杀了半个多时辰,突厥兵死伤惨重,连之前那个耀武扬威的敌将也被乱兵踩踏而死。

眼见着前面只剩下两三个突厥兵在疯狂逃窜,张小七几步赶过去,把他们砍翻在地,结束了战斗。此时,张小七猛地感到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抬头一看,“哎!出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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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浴血军粮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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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血战过后,张小七就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厉鬼,披头散发,灯泡一般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裤脚和袖口都被撕烂,衣服一条一条地粘在身上,浑身上下浸满了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此时的他也有些疲累了,以刀杵地,踉踉跄跄地来到洞口旁,探出满是血污的脑袋往外观瞧。

一看之下,张小七就咧开大嘴傻笑起来,“诶?转到王八羔子的老巢里了!”

洞外不远处横着一条土道,土道两侧点着几个照明用的篝火,已是辰时,篝火快燃尽了,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依稀分辨出土道后面一排排整齐的营房。

右边,土道尽头是一段城墙,高十丈有余,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很多举着火把的突厥兵在巡逻。

再往左看,一幢两层的中军帅府映入眼帘,楼上房间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帅府门口还有两个站岗的突厥守卫。

张小七钻出洞口,在黑影里幽灵一般摸到两个突厥兵身后,猛地扑过去捂住一个突厥兵的嘴,噗的一刀把他捅了个透心凉,另一个刚要喊,张小七一伸手就掐断了他的脖子,而后他缓缓地把两具尸体放下来,转回身悄无声息地走进帅府。

一楼无人,张小七径直来到楼梯处,慢慢地迈上台阶。

闪烁的灯光从楼梯口处泻下来,上面两个人的对话声清晰地传来。

一个人说道:“怎么还不回来?马上就要天亮了,就算计划没成功也该回来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另一个细声细语的声音回道:“应该不会,将军,若是失败了,唐兵这时候已经杀到城外了,我想应该还在激战,我们再等等!等前方探马回来,我们再定夺!”

“照理说,斥候也该回来了,怎么回事?哎!你!你……”正说着,那突厥将军一抬头正看到楼梯口阴暗处张小七那张血淋淋的鬼脸,登时吓得面如死灰,干瞪眼说不出话来。

将军身侧一个瘦小枯干的小老头闻声也扭头来看,一见张小七这副尊容,干脆一声没吭,两眼一翻直接昏死在地。

“哎!你是这的头吧?”张小七傻愣愣地问道。

突厥将军又揉揉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神色恢复过来,也不回答,操起一把椅子照着张小七面门就砸过来。

张小七一刀把椅子劈碎,刚回过神,将军的弯刀就到了,搂头盖脑地砍将下来。

“你小子不讲究!”张小七大骂道,也不躲闪,反手一刀横着向将军的脖子砍去,动作迅疾如闪电,刀锋挂着呼呼风响,眨眼间就到了。

突厥将军没想到对方是个不要命的主,打法这么生猛,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急忙将弯刀改变方向,就势迎着张小七的刀搪过去。

两刀相碰,只听得“咔!”一声爆响,突厥将军的虎口即刻被震裂,他的弯刀翻着圈地飞了出去。

要说这突厥将军也不是吃素的,眼看不好,借着张小七扫过来的力道,身子向后飞出去跳出圈外,脚还没落地,在空中扬起胳膊对准张小七“嗖嗖嗖!”连放了三支袖箭,这三支箭分别扎向张小七的头部,胸口和裆部,处处要害。

张小七这一刀用力过猛,还没等收刀,那箭就到了,箭速实在太快,距离也太近,再想拨打根本不可能了,他只好拼尽全力往右一拧身,一支擦着左耳朵飞了过去,另两支,一支扎在左肩上,一支嵌进了左腿里。

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张小七噗通一声单膝跪倒,血流如注,他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一道道地冲刷脸上的血渍。

突厥将军这下有了可乘之机,一秒钟也不给张小七留,他冲过去捡起弯刀,凌空跃起,举刀便砍。

张小七见状,炸雷一般地大吼了一声,“来得好!”伸出左手,迎着劈下来的刀刃抓了上去。

突厥将军这一刀也是倾尽全力,势大力沉。哪知道砍到一半,就硬生生地被张小七用手接下了。

刀锋划开皮肉,扎在了骨头上。突厥将军双手发力,拼命地往下剁,整个刀面瞬间蘸满了鲜血。

张小七挺着受伤的臂膀坚持着,头上青筋暴起,瞳孔充血,渐渐变成了血红色。忽然,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同时拧动胳膊猛地一掰,只听“咔叭!”一声脆响,弯刀直接被折成了两半!

此时的张小七就像疯了一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噗噗两下,拔掉身上的箭支,甩在一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突厥将军,眼眶都快要瞪裂了。忽而,他开始含糊不清地叨咕着什么,听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发出的怒号。

这次,突厥将军真的害怕了,“你到底是人是鬼!”他浑身颤抖着,扔掉手中的断刀,转身就跑。

张小七边叨咕着,边举着弯刀追杀过去,只是腿上有伤,行动明显迟缓了不少。突厥将军再也不敢跟张小七正面过招了,他凭着轻快的身法躲过张小七的几次砍杀,窜到一把椅子旁,用力一拧椅子把手,“哗楞楞!”报警的铃铛声眨眼间响彻整个军粮堡。

张小七毫不在意,挥刀乱剁,只顾追砍着突厥将军,刀锋所到之处,桌椅板凳全被砍成碎片。

外面很快有了动静,“不好了!将军出事了!快去帮忙!”无数突厥兵的呐喊声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片刻之后,突厥兵们乌泱泱地从楼梯口涌了进来,挥舞着弯刀把张小七困在当中!

将军一个旱地拔葱窜上房梁,大声向手下命令道:“快给我把他乱刀分尸!”

突厥兵们一拥而上,一把把弯刀利斧齐齐砍将下来,张小七躲闪不及,后背和肩膀连着被砍了几刀,血肉翻翻着,狭长的伤口呼呼地往外冒着鲜血。

剧烈的疼痛使张小七意识模糊了,他耳朵里除了嗡嗡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眼前是一片血红色,一个个“血人”小鬼一般地在他周围张牙舞爪。

此情此景,一切都已无所谓了,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张小七“啊!”的一声长啸,用尽最后的气力,把刀抡圆了,没头没脑地在人群中乱剁起来。

一声连着一声的惨叫响起,一具接着一具的尸体栽倒在地,敌人都吓傻了,谁曾想到这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如此刀锋凌厉,所向披靡!吓得纷纷退后,不敢上前。

突厥将军还在上面指挥着:“快!都给我冲上去!”

张小七早已冲到将军脚下,大喊一声,“你给我下来吧!”抡刀劈向了房间里那根粗大的顶梁柱。

谁也没想到张小七这么蛮干,这一下砍去,刀直接被弹了回来,刀口立马就卷刃了。

将军奸笑起来,“闹了半天,这小子是个缺心眼!”又连忙招呼手下:“快!宰了他!”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从柱子的豁口处传来,开始还很轻微,后来响声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着木头咔咔的爆裂声。紧接着,顶梁柱剧烈的摇晃起来,整个房间都跟着一起抖动,仿佛要地震了一般。

“我擦!要塌了!快跑!”突厥兵们连推带搡地向楼梯口退去。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咔嚓!”凭空一声爆响,顶梁柱轰然倒了下去,房顶失去了支撑,呼扇了两下,砖头瓦片下雨一般往下倾泻,烟尘四起,下面突厥兵惨叫连连,一片混乱。随后,房顶上的椽木整片整片地塌陷下来,轰隆隆的巨响传来,楼上的人全变成了饺子馅,裹进了废墟里。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张小七在瓦砾堆中伸出混杂着灰尘和血渍的手,拿开身上的瓦片和木屑,杵着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突厥将军就躺在他前面不远处,被一根巨木压在下面,动弹不得。一见张小七走过来,惊恐万状,大叫:“快来人!救我!”

“这回看你还往哪跑!”张小七撇开钝刀,扑上去,抓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再往外一拔,嘭的一声闷响,将军的头颅整个被张小七拔掉了,腔子里血喷涌而出,就像是被拔了盖子的水管子,直直地喷了张小七一脸。

张小七嘿嘿地笑着,不管不顾地拎着脑袋来到废墟边缘,往下看去,楼下聚集着很多突厥兵,正打算冲上来。

“哎!王八羔子们,你们的头来了!”张小七笑骂着,把将军的脑袋扔了下去!

下面顿时炸锅了,“真的是将军!”“射死他!为将军报仇!”乱箭漫天飞来,张小七再也没有体力躲闪了,他站在废墟上朗声大笑起来,任由乱箭射进自己的皮肉,没有感到一丝痛楚。

他第一次这样坦荡地听天由命,带着满身利箭,仰面朝天,重重地倒在了废墟里。

城墙外传来了激荡人心的喊杀声,攻城车在咣咣地撞击着城门,“不好了!**来了,快回去!”突厥兵们惊慌失措地向城门方向跑去。

城门很快就被撞开了,唐兵潮水一般地涌进来,轻而易举地把剩下的一小撮敌人包圆了,城头上插上了大唐的旗帜!

张小七吃力地侧过脸来,看向了东边那初起的血一样的朝阳,时间仿佛在那里定格了,到处都是死一样的沉寂。张小七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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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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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七醒来的时候,是在军营里,睁开眼,还是那熟悉的顶蓬,扭过头,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切都是那么亲切自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混混沌沌,仿佛刚刚大梦一场。

“之前的事不会都是在做梦吧!”张小七疑惑着,不觉苦笑了一下,稍稍动了动身体,全身各处一阵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被包扎得跟个粽子一样了。

“小七!你醒了?”魏火长急忙跑到床前,激动得老泪纵横,“真没想到,流了那么多血,还连发了六天的高烧,也能挺过来!”

其他同火的士兵也都围上来,一个兄弟朝张小七一竖大拇指,“小七兄弟!你真汉子!我服了,我们都数过了,二十五道伤口,找到你的时候,你跟个刺猬似的,浑身是血,都不成人形了,要不是魏火长,我们恐怕,恐怕早就放弃了!”

“走开!走开!你们都没事做了吗,该干啥干啥去!”闷头和拐子六牛气冲天地喝开众人,叉着腰来到床前。闷头低头瞟了张小七两眼,“行啊!你小子有两下子,过几天等我升官了,我一定提拔你到我帐下效力!”

“是呀,是呀!”拐子六连忙附和道,“记住了!以后跟我们闷头大哥混,只要你乖乖听我们使唤,保你吃喝不愁!”

魏火长一见这俩小子,气得眼冒金星,“小七的功劳,我自会去说!用不着你们来讲!”

闷头不屑地点指着魏火长的鼻子,“老家伙,别不识好歹!你就是报告还不是去找我叔?苏将军会见你?你以为你是谁呀!”

“别忘了你们做的龌龊事!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快点给我滚!要不然我到全军去讲!”

俩小子被说中了要害,脸色骤然变青了,“好好好!老小子,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走!”两个人虚晃一枪,一前一后钻出了营帐。

魏火长转回头,关切地向张小七问道:“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张小七微微抬抬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火长,我饿了!”

“好!我这就找人到伙房给你要点吃的!”

张小七这一顿胃口大开,大米饭就咸菜,两口一碗,跟倒进去的没什么区别,连吃了八碗才肯罢休,吃完抹抹嘴,嗝儿嘎地打了几个饱嗝,最后还恋恋不舍地舔了舔碗边。

吃完了饭,张小七觉得身体比之前暖和多了,精神也好了一些,他强忍着疼痛从床上坐起来,向帐篷外看去。

此时晌午已过,日头已偏西,有很多士兵在校军场上操练,阵阵嘹亮整齐的号子声传来,张小七纳闷地问道:“诶?火长,这校军场是哪冒出来的?那里以前不是苏将军的大帐嘛!”

“这傻小子!我们现在都回到灵州了!”

“哦,怪不得,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张小七恍然大悟。

魏火长点点头,眯缝着眼睛,缓缓地回忆道:“说起来,那天晚上敌军劫营后,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后来,前军哨骑回来禀报说,有一个我军士兵在山道上中了敌军的埋伏,正在跟敌人厮杀。

苏将军当即派我们几个出去打探,我们赶到山口外一看,果然是你。那时我们看到山崖上有很多伏兵,也不敢贸然进去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在里面拼杀。”

“唉!”魏火长叹了口气,“我们在山口等了很久,眼看你杀了好几百人,追着敌兵往里跑,我们害怕暴露也不敢叫你回来。直到最后确定敌军全部撤走了,才回去给苏将军报信。

苏将军立刻发兵进攻,那城池没用多久就被攻克了,我们在废墟里找到你的时候,你那样子真是惨不忍睹,我们几个都哭了!”

“是啊!”另一个兄弟接着说道,“你小子真是命大,把你救下来以后,这一路上我们轮流抬着你,有几次都感觉你没气了,想找个坑把你埋了,火长说什么都不答应,说就是死了也要把你抬回去!”

“火长……”张小七眼圈红了,鼻子一酸,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魏火长摆了摆手,“没什么!听说这次攻克军粮堡,我们缴获了三十万担粮食,这全都是你拿命换来的!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把你的战功禀报苏将军,绝不能让闷头和拐子六这俩畜生再占便宜了!”

“火长,没有将军的传唤,只怕我们连大帐都进不去吧!怎么禀报啊?”边上一个兄弟问道。

“放心,下个月,李靖元帅要犒赏三军,开会庆功,我直接在庆功会上说!”

张小七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泪流满面,“不用了火长,小七虽有点笨,但小七也懂的,自打当兵以来,一直都是靠你照应的,只有你对小七好,小七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小七没关系的,你别为了小七的事操心了!”

魏火长也哭了,拍拍张小七的肩膀,“这傻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且说闷头和拐子六灰溜溜地出了帐篷,两个人心怀鬼胎。见四下无人,拐子六就说:“老大,你看到没,这老家伙仗着抓住了咱们的把柄,存心跟咱们过不去,看来,这次的战功归谁可不好说了!”

“哼,怕什么!一个老糟头子跟一个傻子,掀不起什么大浪来!走,找我叔问问去!”闷头一招手,两个人快步赶往王旅帅的营帐。

此时,王旅帅正在帐中训话,见俩小子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急忙喝退左右,满脸不高兴地骂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这个时候来!故意让我难堪吗!”

“叔,这小兵我一刻都不想当了!天天受那老东西的气,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升官?”闷头一脸凄苦地抱怨道。

拐子六也跟着说:“是呀,旅帅,小少爷寄人篱下,度日如年。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全指望着您呢,您不能眼睁睁地看您侄子受委屈呀!”

王旅帅闻言,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两个人怒道:“两个不长进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我!你们自己挣不到军功,让我怎么提拔你们?”说到这,王旅帅干咳了几声,朝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俩小子心领神会,跑到帐外把门口的卫兵支走,又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返回来等着旅帅拿主意。

王旅帅顿了顿,对闷子讲道:“这次军粮堡大捷的战功,我已经写上你的名字,给苏将军报上去了!但是,这次功劳太大,你们火的那几个人又都知道内情,所以下个月庆功会封赏之前,你一定要想法子把这几个人给我灭口!不能让他们四处乱讲,坏我们的事!”

闷头有些迟疑了,“叔,我们就两个人,现在他们对我们又十分戒备,我们怎么下手啊!”

“废物!什么事都要找我!”王旅帅骂道,无奈地招手让两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通,说完又嘱咐两个人,“记住!办完事,一定要把屁股给我擦干净!要不然,你俩完蛋不说,我也要跟着受连累!”

俩小子连连允诺,“放心吧,叔,您就瞧好吧!”当下,三个人定下奸计,闷头和拐子六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晚上,闷头和拐子六急匆匆地走进营帐,一进帐就大声嚷嚷起来,“来任务了,来任务了,都起来!”

魏火长正给张小七换药,见状,勃然大怒,冲上去骂道:“两个畜生!要是有任务也是我来讲,你们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

张小七赶忙上前拉住魏火长,把他护在身后,对两个人说:“你们不要再难为火长了,那功劳我不要了,你们尽管拿去就是。他那么大年纪挺不容易的,我们做晚辈的……”

“少废话了!丑八怪!”还没等张小七说完,闷头就打断道,“这是我叔下的军令,你们谁敢违抗?”说着,把手中的令牌一亮,“你们看看!真的假的!”

众人一看,全不言语了。闷头接着说:“今天晚上有一批粮草辎重要送过来,我叔派我们去半路上护送,现在就动身!”

一个兄弟说道:“小七的伤还没好利索,他不用去了吧!”

“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军令!”闷头厉声道。

“没事!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再说你们都去了,我也会担心的!”

众人没有办法,各自穿戴好,出发了。

几个人跟着闷头和拐子六一路跃马扬鞭往前赶路,跑了将近一个时辰,魏火长疑惑地问道:“不对啊,这路怎么越走越偏呢,前面都是荒山野岭了,粮草车不走官道吗?”

“这次怕被人劫粮,所以走的是小路,赶紧走!延误了时辰,拿你是问!”闷头头也不回地催促着,又拍马加快速度在前面飞奔,众人只好紧紧跟随。

又过了半个时辰,夜色愈发浓郁,应该已经过了子时,周围的景色渐渐变成了荒凉的戈壁滩,怪石突兀,阴风怒号,乱石掩映中竟然还能看到零零落落的白骨。

众人都不免有些毛骨悚然,一个士兵悄声说道:“火长,这俩小子大半夜把我们带到这鬼地方来,不会是要害我们吧!”

魏火长轻叹了一声,回道:“没办法,他们手里有令牌,要是我们不去,就是违反将令,还是一样没命,现在只能随机应变了!”

张小七神情坚毅地扭回头看向魏火长,“放心吧,小七拼了性命也会保你们周全的!”

正说话间,前面闷头的坐骑突然越跑越快,甩开众人,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回事?”众人赶紧停下马,警惕地四处寻找。

“你们怎么不走了?”拐子六不知何时落在了后面,才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闷头呢?”张小七手扶着刀柄,质问道。

“那前头的不是吗?”拐子六用手一指。

众人看回去,闷头果然又出现在了前面不远处,正拿着令牌大骂呢,“你们到底走不走?耽误了时辰,我让你们谁也甭想活!”

拐子六也在后面催促道:“走!快点走!他叔怪罪下来,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众人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赶路,可是刚跑了几步,几个人就感到身子突然往下一沉,随后胯下的坐骑猛烈地嘶叫乱蹬起来,魏火长大叫道:“不好!这儿是淤泥坑!我们要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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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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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张小七,魏火长等八个同火的兄弟全都陷在了淤泥坑里。

见此情景,闷头故作震惊看着几个人,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哎?怎么了?怎么掉下去了?”

他对面的拐子六忍不住嘿嘿嘿嘿地奸笑起来,“行啦,别装了!再装我都受不了了,哎,你看他们那副蠢样,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魏火长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声嘶力竭的大骂道:“两个畜生!都怪我一时糊涂,纵容你们,没有把你们的丑行宣扬出去,要不怎会让你们如此猖狂!”

“哼!”闷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凶相毕露,“不就是玩了个女人嘛,还是被突厥兵玩剩下的,算什么呀!你就是说了又能怎样,有我叔在,有人信么?瞧你那德性,老东西!看你是临死的人了,我也不想跟你斗嘴。你们有今天是因为你们太傻,怪不得本少爷!你们早死早超生,黄泉路上各自珍重吧!”

张小七闻言,气得火冒三丈,“畜生!我宰了你们!”伸手就去背后拿箭。

“箭在这呢!”闷头得意洋洋地把张小七的箭支拿出来,又是一阵狂笑,“对付你这样的,我能不好好准备吗。你还是省省吧,在这泥坑里,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上!”

八个人在泥坑里下陷得非常快,没过多一会,泥浆就快没到大家的胸部了,几个同火的兄弟都绝望地哭泣着,咒骂着。

魏火长靠到张小七耳边,轻声说:“小七,听着!今天我们恐怕没法都活着离开了,一会儿我们几个要一起把你举出去,你要配合我们!”

“火长!要死一起死!我决不抛下你们!”张小七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坚定地说道。

“傻小子!能活下一个是一个,你本事最大,你要活下来,替我们报仇!要不然我们真就冤沉海底了!”

张小七还要拒绝,魏火长也不理他,招呼周围的兄弟托住张小七就往上举,张小七大声哭喊着,“火长!不要啊!火长!”

“小少爷!你看他们在干什么!”拐子六向闷头提醒道。

“没事!看我射死他!”说着,闷头对着张小七张弓搭箭射了起来,一连射了四五箭,一箭也没有射中。

闷头有些尴尬,索性放下弓箭,对拐子六说道:“没关系的!这是个无底坑,前些年我叔一直在这里处死那些不听话的手下,还从来没有逃走的。放心吧,量他们也逃不出来!”

另一边,魏火长几个人尽力把张小七往上举,一折腾,他们下降得更快了,刚刚把张小七举起来,泥浆就没过了他们头顶。张小七被推到了一边,随后泥浆里一阵剧烈地翻腾,大量气泡冒了出来,没有哭闹,没有呼号,一眨眼的工夫,一切又归于沉寂。

张小七痛哭流涕,在几个人消失的地方拼了命地刨着,呼喊着,“火长!火长!你在哪呢!说好的,我保护你的!你在哪呢!”他不管不顾地哭喊,任由自己的身体又渐渐沉了下去。

“别急呀,一会儿你就能跟他团聚了!”闷头抱着肩膀肆无忌惮地狞笑着。

“畜生!我就是死也要找你算账!”

“好啊好啊!尽管来找我,我不怕傻鬼!哈哈哈哈!”闷头看着迅速下降的张小七,又显出很惋惜的样子,“只是可惜了,你要是还能接着帮我立功该多好,找这么个有本事的傻子不容易呀!唉!”

眼见着泥浆淹没了张小七,闷头和拐子六长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清除了后顾之忧,两个人骑上马兴冲冲地回奔军营而去。

张小七觉得自己堕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这黑暗无休无止,吞噬了一切。命运弄人,早知今日,当初为何还要在战场上活下来,难道活着只是为了亲眼目睹同伴的惨死吗?罢了,死则死矣,也许这就是宿命吧。张小七又一次放弃了,任由自己无尽地沉沦下去,哪怕万劫不复。

混混沌沌中,张小七似乎听见一些微小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开始还很遥远,好像是从天边传来的。渐渐地,似乎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些人的谈话声。

“我这是在哪?在天堂还是地狱?”张小七想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晴空朗日,绿树微风。对面是一条喧闹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流不断,摊贩商户鳞次栉比。三五个路人正好奇地围在身边,对着自己指手画脚,叽叽喳喳地议论不停。

谁承想自己竟然没死,还置身在闹市!张小七使劲拍了两下脑袋,仿佛还没睡醒,愣愣地向人群问道:“这是哪啊?”

一个大妈俯下身来,“醒了?小哥!这是栎阳县城啊,你怎么大白天的睡在大街上?快!听大妈话,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被‘陈吃糠’的手下抓到了,你可就活不成了!”

“栎阳县?我老家?怎么在这里?”张小七难以置信地挠挠头,正恍惚间,“走开!走开!”一个青衣短打的年轻人和几个衙役拨开人群走到面前,那年轻人用手一指,“就是他!天荡山的盗匪!”

几个衙役不由分说,拿着绳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按住张小七,驷马倒攒蹄,绑了个结实。

张小七也没想反抗,只是满脸惊诧地问道:“你们凭什么绑我?”

“凭什么?就凭你这副尊容,还有你这身衣服!你这傻帽穿着山贼装跑到县城里来,我要是不抓你,那我就比你还傻了!”

张小七低头一看,更加错愕了,原来身上红色的军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间还别着个木牌,上刻“天荡”二字。

“到底什么情况?”张小七彻底懵了,不停地对衙役解释着,“不对,不对!这不是我的衣服,我是当兵的!”

那衙役乐了,“我擦!你还真当我是傻子啊!走!有什么事回县衙跟我们县令大人说!”

几个衙役推推搡搡地把张小七押进县衙。

县令是个大胖子,一张大包子脸,一说话脸上的肉跟着乱颤,他把惊堂木一拍,“堂下跪的是天荡山的强盗?”

张小七急忙回复道:“不是的,大人,我在李靖将军手下当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这来了,还穿了这身衣服。”

“哟哟哟!刚才我只不过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下,没有听出我的意思吗?你是天荡强盗,这毋庸置疑嘛!其实,我要问的是你到我县城里做什么来了,你们的匪首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快说!”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天荡山。我虽是本地人,可我五年前就出去当兵了,一直也没回来过。”

“哎呀!这文化水平,连编谎都不会!我要是信你,我不是吃错药了?瞧你这长相,啧啧,先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再说!”

衙役们拥上来,把张小七按倒在地,褪去中衣,大板子抡圆了,啪啪地开揍了。

可怜张小七,战场上厮杀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又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板子,霎时间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张小七不停地喊冤,县官衙役们哪里听得进去。

一通板子打完,县令擦了擦一脸的油汗,问道:“怎么样?说不说?”

张小七无语了,自己都不明就里,还能说什么呢。

“果然是个穷凶极恶之徒,来呀,给我再打二十大板!”

衙役们又冲上来,大板子挂着呼呼的风响对着刚才的伤口拍下来。

张小七这些年刀尖舔血,九死一生,大伤小伤无数。可是就算是这样的铜筋铁骨也架不住如此用刑。

这二十板子下去,张小七是口呛鲜血,几度昏迷。

县令看张小七真是不招,不耐烦地说道:“算了,算了!如此顽劣之徒,本官也不想跟你浪费时间,反正你招不招都无关紧要。”扭头向衙役吩咐道:“先把他打入死牢,待秋后跟其他天荡匪徒一起问斩。”

衙役们领命,七手八脚把张小七架出县衙,一路拖进大牢,往牢房里一扔,骂了句:“等死吧你!”转回身,关门上锁,走远了。

张小七趴在地上,强忍着疼痛,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到底是谁救的我?我怎么穿了山贼的衣服?眼下又该怎么办?”张小七想着,用手咣咣地捶了两下脑袋,自言自语道:“算了!能活着就好!”

“这位兄弟是哪个营的?怎么也被抓进来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小七听着有点耳熟,一回头,“小铁头!怎么是你!”张小七一下就认出来了,说话的正是自己的发小,他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他们都穿着跟自己一样的夜行衣。

小铁头一愣,“诶?小七哥!你不是去当兵了吗?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入伙的?”

“唉,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张小七苦笑了一下,撑起身子,靠住一侧的墙壁。看着小铁头疑惑的神情,张小七把自己的遭遇囫囵吞枣地讲了一遍。

小铁头三个人听得是云里雾里,一脸茫然,张小七也顾不上详细解释了,急切地问道:“我家里怎么样?我爹娘都还好吗?你们怎么都当山贼了?”

“唉,一言难尽!”小铁头一声叹息,无奈地摇摇头,“你走了以后,咱们县来了个陈县令,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四处演讲,说自己如何清廉,顿顿吃糠。你看他那脑满肠肥的样子,他要是能吃糠,母猪都能上树!

现在大家都私下里都管他叫陈吃糠,他有个小舅子是咱们这的一霸,平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陈吃糠和他小舅子狼狈为奸,借他小舅子的手四处搜刮。”

“那你们也不能当山贼呀?”张小七埋怨道。

“但凡有一线生机,谁愿意干这营生!还不是被逼的!这两年县里的苛捐杂税比以前多了三倍,咱们村的地都被陈吃糠给强占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全村的人连你爹娘和你哥都投靠天荡山了!”

“怎么会这样!”张小七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

“放心吧,他们在山上过得好着呢!翟大当家带我们在山里开荒种地,自给自足,偶尔有了多余的,我们还拿出一些粮食分给周边的穷人。我们并没有打家劫舍,可是陈吃糠还是到处抓捕我们,一点活路也不给我们留!”

旁边的一个兄弟接着说道:“是啊,我妹子被陈吃糠的小舅子霸占了,家产也被夺走,现在是家破人亡,再过一个多月,咱们恐怕也得人头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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