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天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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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傲讽官场智渊明解绶辞官
笑谈帅营莽元正信口开河
左近围廊中一位军将站起来大声道:“傅大人,去年西征伊始,刘太尉本来粮秣齐全,谁想王大师自作主张,在渭桥将战舰悉数随波逐流,致使现下全军缺粮!”
“大胆段宏,王帅是你说的么!”傅弘之喝道。
众人闻言大惊,主师不在当场,竟有人当众责言王镇恶,实是胆大之极。
一时,全场齐齐掉头循声望去,却是营将段宏。
段宏与沈田之、傅弘之本是江陵将佐,私人关系甚好。而王镇恶是关中人氏北地将领,原非一个阵营。
有熟知上层内情的少数官员深谙,沈田之、傅弘之等人素与王镇恶不和,当年北征南燕、平定卢循时,因战功之争,沈田之傅弘之便与王镇恶结怨,面和心不和。至于段宏所言王镇恶在渭桥将战舰悉数随波逐流一事,傅弘之至今耿耿于怀。当眼下战事吃紧,无暇顾及此事。傅弘之早已将此事暗传书信报于沈田之。
沈田之没有表态,不过傅弘之相信战事一结,就凭此祸即便朝廷不追究王镇恶之罪饶他不死也要让他掉层皮,觉到肉疼。也正因为此,西征在即,刘裕将傅弘之安置在王镇恶军中以作副帅,傅弘之隐隐感觉到朝廷出兵关中,之所以仍以王镇恶为帅,实是顾及王镇恶威名,不用他不足以稳军心,以他傅弘之佐之,刘裕用心实是昭然。
去年,傅弘之随王镇恶出兵,两人率百余条战舰、三万水军在渭水逆流而上,抵达渭桥。王镇恶突下军令,让全军将士饱餐一顿后全部弃舰登岸,一个不留。渭水流急,将士们眼睁睁地看着百余条战舰随波东下,倏忽不见踪影。船上装的可是全军近半年的军粮!
傅弘之怒问其故,王镇恶不听。后,王镇恶对全军将士声明:诸将家园亲人悉在江南,此为长安北门,离家万里。现下,战船、粮秣东归黄河,今日之攻伐,胜战可以建功名;如若失败,尸骨亦无处可敛。除此,无路可走!
傅弘之闻言大怒,继而甚感恶心。王镇恶这个混帐武夫竟在学当年楚王项羽破釜沉舟!殊不知,时局不同情势自不相同。当年楚霸王破釜沉舟,实是万般无奈之择,此番西征,敌人未见一个,先自沉舟,王镇恶要不在标新立异耍弄战事,拿数万军士性命当儿戏,给自己脸上抹金;要不就是丧心病狂!
想到此,傅弘之无端长吁口气,回身道:“王恢矛。”
先前武官闻言站起身道:“傅大人,有何吩附?”
傅弘之道:“两日后,乔大人粮食运抵,由你登记造册,日后我要呈报刘太尉嘉奖。”
王恢矛是个大络腮胡子,当下笑道:“乔县令,还不谢过傅大人?”
乔松献忙道:“谢傅大人,下官老早就等着王师西进给大军弄粮哩。”
傅弘之奇道:“噢?”
乔松献舔舔唇角媚着眼笑道:“诸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些日子人人都说我是全送全献,单等运军粮呢!”
傅弘之一愣蓦地大笑:“全送全献,起的好名字!”
站在门台上的谢灵运亦不禁一个莞尔。
一番话这才将本已冷场的气氛略为冲淡。
谢灵运扯扯刘义真衣袖正要上去相见,蓦听傅弘之朝台上道:“贾大人,接着说你刚才说的故事儿,别半途撂套子。说到哪了?谢灵运谢大才子怕老婆那一段吧?”
刚挪了两步的刘义真和谢灵运闻言大惊,对视一眼,下意识地停了当地支起耳朵聆听。
台上右侧人堆里站起一个大鼻子官员。
刘义真悄声道:“这个大鼻子好似叫什么贾元正来着,听我父亲说起过?”
见贾元正缓缓站起,在廊前清清嗓子,得意地环视了一眼场内道:“诸位大人,话说这江左才子谢灵运诗文作得好,词赋亦是一绝,人生得风流倜傥,模样又标致,天造一个人见人爱的主!”
有人笑道:“贾大人,莫非你见过谢才子?”
贾元正不屑地一笑:“何止见过,当年我蒙他族兄识才将我招之门下,不能说天天见他,隔个三五日不喝他个一醉方休自不归家。说起惭愧,就是这么个才子,却他娘的是个怕女人的角!”
谢灵运倏忽想起,族兄家确似有过一个叫贾元正的门客,至于一处喝酒之说,谢灵运心底不住冷笑:一个小小门客,岂有资格与他一处吃酒。乍听说起他怕女人一事,身旁的刘义真捅了他一下,一脸坏笑。
“话说谢灵运有个小妾叫什么雷什么什么来着,对不住诸位,年长记不得名字了,包涵包涵!”贾元正道。
王恢矛笑道:“老贾,别是又闲球没事干给我等编个故事吧,刚刚还说是女人,咋地一会工夫就成了小妾?”
贾元正毫不在意:“管他女人小妾,反正熄了灯都他娘一个模脱出来的!”
众人哄地大笑。
谢灵运闻言大怒。刘义真紧抿了嘴扑扑地笑:“老谢,不要性急,咱人生地不熟,在见到王大帅之前莫要惹了乱子!”
谢灵运竭力咽了口唾沫,死死地盯了贾元正,看他还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贾元正一扭头,见谢灵运站在门台上,谢灵运一惊以为他认出了自己。贾元正抬手朝谢灵运一指道:“诸位看,谢灵运跟这兄弟好象有些相象。他这个女人啊,不,是小妾,姓雷。平日里谢才子回到家中,一见这位小妾,腿肚子就似灌了铁水走不动了,你道为甚?”贾元正故意卖个关子,停了半途不语。
王恢矛笑道:“我看不是腿肚子灌了铁水,是他娘中腿灌了铁水吧?”
贾元正道:“俗不可耐!因这小妾有一喜好,颇爱干预政事。每日睡前,谢才子必将日间官场事宜逐项汇报,给他拿主意想办法。还甭说,谢才子现下居贵阳公刘大人门下,混得还不错,我看倒是这位小妾指教有方,诸位可知谢才子在家如何称呼这位小妾?”
“是称美人吧?”
“想来是宝贝之类吧!”
“不管是甚,总是肉麻疙瘩的话罢了!”
贾元正大摇其头,轻咳一声道:“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功曹录事雷尚书!”
一语未尽,四围笑成一片。
“好个雷尚书!”廊内廊外有的笑弯了腰,有的险些将水碗掉落地上,有的捧着肚子干脆俯在桌上肩膀抖个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灵运亦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义真道:“老谢,你多会有个姓雷的妾了,我咋不知!”
谢灵运道:“他胡言乱语,刘公爷信么?”
刘义真道:“我说呢,咱们就在这他偏没认出,显在吹牛皮,得想个法子治治他!”
贾元正待众人止了笑,又道:“诸位大人,这昏天黑地的鬼天气,好不容易聚一处说话解闷,别光顾着听我一个人说,谁有好听的故事笑话儿,给大家伙说来听听,傅大人刚才有话,谁说的好有赏啊!”
话音未落,场外有人道:“诸位大人,我来给大伙说个故事!”
众人闻言,一齐回身向门口望去。
谢灵运扯扯刘义真衣袖,对他嘀嘀咕咕耳语一番,刘义真连连点头,两人笑嘻嘻地走下台阶。
3章(一)城隍庙谢灵运花言戏莽汉 长安城刘太尉巧语定军心
满院军汉循声望去,见一位额角顶个大血包、从头到脚土耗般的年轻后生,身后跟着一位不过十余岁的娃娃,眉眼神是极是淘气,恶作剧般在唇上抹了两道黑墨充大。
谢灵运刘义真两人刚下台阶,模样儿已是惹得众人一通笑。
“哪儿来的生人,此地是军营禁区,岂是你等随便擅入的!”
“瞧样子倒可怜,尤其是那个小娃娃,象是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又不是后秦奸细,怕的甚!我说两位小兄弟,有什么好故事儿给爷说来听听,当真说的爷们高兴了,猪蹄猪肘油炸糕没准管饱!”
刘义真并不怯场,近前指着说话的军汉道:“喏,你个红脸汉子,说话可算话?”
有人笑道:“红脸汉子!老焦,确是脸红,酒喝多了还是想娘们了!”
姓焦的汉子并不生气,笑骂道:“日你娘个毛x孩,爷多会说话不算话了!”
刘义真扯扯谢灵运衣袖,低声道:“老谢,先混顿饭再说。”
谢灵运看看满脸得意的贾元正,清清嗓子道:“话说春秋战国时代,曾经有一位姓甄的仁兄,从小便自诩有经天纬地、治国安邦之才,想去都城谋求一官半职。也不知是都城内未有当世伯乐,还是这位仁兄时运不济,东西南北荡了半月有余,无人识见。”
谢灵运讲的一本正经,刚说到一半,已有军汉笑将起来。
“直至后来,这位老兄身无分文,饿的头晕眼花,天旋地转。恰好听人说孟尝君府内养了三千食客,决定去投靠孟尝君作回食客。到了孟尝君门口,府内寂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可巧见孟尝君步出门口。”谁也不曾注意到原本侧目聆听的贾元正此时脸蓦地拉长,脸色渐渐变得不端庄起来。
谢灵运微微一笑,学着故事中人的样子朝廊院一拜,捏腔捏调道:“‘晚辈不才,愿拜在孟公门下。’孟尝君连忙还礼:‘啊呀,不敢承当。’这位老兄说:‘晚辈谢过孟公,敢问孟公,食客府在哪?’孟尝君手指东边一处府第说:‘那边就是。’这位老兄奇道,‘嗯?为何不见诸食客?’孟尝君手一摊道:‘现在可是午饭时分,大伙都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话声未落,周围军汉已是笑成一片。
“还谈经天纬天、治国安邦,我看他娘的这位仁兄也跟我一球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把式!”
“混饭油子,食客就是白吃干饭,今我算领教了!”
“呵呵呵”
“哈哈哈”
谢灵运朝贾元正一揖道:“这位可是贾将军,敢问军营食府在哪里,灶下可有饭否?”
贾元正倏地怒道:“哪里来的大胆狂徒,敢在此地信口雌黄。来呀,给我叉了出去!”
众人闻言不由大愣,谁也不清楚谢灵运所言恰是当年贾元正困苦不堪,毛遂自荐投拜谢灵运族兄门下之事。贾元正蓦地被人揭了远年伤疤,犹如被当众脱了裤子般尴尬,一边细思眼前这两人如何得知当年旧事,一边大为恼怒发号拿人。
几名闲站着看热闹的军士闻言一齐看着正中的傅弘之。傅弘之亦觉贾元正的窘态,不过是说个笑话而已,何必犯如此脾火,动不动就当众拿人,哪里来的规矩。
当下站起来道:“贾将军,有点孟浪吧?”
贾元正面红耳赤怒目瞪视谢灵运,鼻子愈发气得膨涨,竟比常人大了一倍有余。座中诸人强忍了笑,只掩了嘴屏了气哧哧哧暗笑。
王恢矛道:“老贾,你生什么气?两个球毛孩,和他们怄气也不怕辱了自个身份!”掉头对谢灵运喝道:“汉子,编故事干嘛非得说姓甄的,你们不知道老贾姓贾么?这一真一甄的,兴许被人误认了老贾就成了老甄!”
谢灵运轻篾地一笑:“何为真,何为甄,尊卑未分阶,真甄岂有痕?为何他姓得贾,我便说不得甄?”
傅弘之闻言心内一凛,觉知此人一腹辨才,倒不敢小觑,背了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贾元正气得浑身发抖,王恢矛亦被谢灵运一番抢白诡辨心生不快,明知口才逊色一筹,有心作个转寰,便道:“我不管真呀假呀的,听得拗口。想混口饭吃,就给在座各位大人说个好笑话来。说得好,自然有赏。说的不好,别说猎蹄猪肘,倒给你俩个有个猪球!”
话语如此粗俗,谢灵运大是皱眉。
刘义真恼恨恨道:“这俩个欠收拾的混帐羔子!”
谢灵运一笑:“好,那在下不才再给诸位将军大人说个故事听听。”
众人大感兴趣,便纷纷坐直了身子,支棱起耳朵。
谢灵运仰头故作一番思忖,慢条斯理道:“话说前朝初年,有两位因善辨而名贯当世的人物,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两人原本不识,只知道名字而已,却无机会见面。这张三长着一脸络腮胡子,李四的鼻子又大又长!”
众人闻听,哄地笑了,一齐望着瞪大了眼睛的王恢矛和贾元正两人。
顿了一顿,谢灵运又道:“有一天,有人置酒请客,便同时请了他们二人。”
大伙知道故事来了,一齐噤声。
“当日座中众客及主人闻知此二人能言善辨,便请他们说个笑话,让大伙听听。张三便抢先说,说什么来着?”
谢灵运装作沉思半晌,浑似忘记的样子问刘义真,“张三说什么来着,记得么?”回身冲刘义真连连眨眼。
刘义真会意,笑道:“你忘了,我却记得清楚。张三好似说‘千张黑羊皮,只裁一双袜!’”
谢灵运奇道:“千张黑毛羊皮,只裁一双袜?那剩下那么多羊皮,打算干什么用?”
刘义真看了眼王恢矛,道:“拟作灰毛颊!”
一言未了,满座大笑。王恢矛满脸通红,又不便发作,只管抚了络缌胡嘿嘿地笑。
谢灵运道:“后来,这张三老兄又说什么来着?”
刘义真责备道:“你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管问我,记不得有胆上来给军爷们说道么!张三说,千丈黄杨木,只为做个梳!”
谢灵运装作大悟状:“是这个词,是这个词!千丈黄树木只为做个梳?那剩下的木头做什么用?”
刘义真不耐烦地瞅了眼正掩嘴忍笑的贾元正,大声道:“似作圆正蓖(鼻)呗!”
众军汉先是一愣,继而指着王恢矛贾元正哄堂大笑!
3章(二)城隍庙谢灵运花言戏莽汉 长安城刘太尉巧语定军心
“哈哈哈,好个灰毛颊,圆正蓖!”
一院人,上至正襟危坐的官员将军,下至看热闹避风沙的军士百姓,溢出生泪者有之,捶胸抚肚者有之,呛水咳嗽者有之,哈欠连天者有之,整个城隍庙围廊内端的是笑声不断、热闹非凡。
众人哄笑声中,王恢矛贾元正两人气得脸色顿时涨成了紫茄子。傅弘之实在强撑不住,亦笑出声来,心下却不禁为这一壮一少两个后生心智才气暗暗喝声采。不过他实在不明白王恢矛贾元正两人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本不相识的两个外乡人,竟不顾脸面当众指名道姓地加以戏弄讥讽。眼见王恢矛贾元正两人紧握腰刀,大有稍失节制便要纵身而上的架式。
傅弘之喝道:“两个无知狂徒,竟敢在军营禁地胡言乱语,猖狂至极。来人呀,将此二人给我轰出庙外!”
一直沉默不语的段宏站起来对站在台下看热闹的乔松献道:“乔大人,此二人可是你治内百姓,还不快快带离此地!”
王恢矛贾元正两人一脸杀气,段宏有点悬心,情急之下,谁知道这两个莽人什么蠢事干不出来?
刘义真不依不饶,指了两人道:“故事听完了,笑也笑过了,饭呢?”
乔松献疾步过来,一把扯了刘义真:“给你有饭,管饱!跟我走,自然好好款待你俩!”
一头说着,一头便往出拖。
谢灵运怒喝道:“大胆,还不束手!”
蓦听门檐下有人怒喝道:“大胆,还不束手!”
一院人齐齐回头,见檐下聚了一群装束齐整的军士,为首将官年约四十开外,威风凛凛地当台站了。
顿时院内大大小小将官军校纷纷跪了一地:“王大人!”
乔松献一侧身,低声喝斥道:“还不下跪!”
谢灵运和刘义真两人兀自站立当地,双手负后,此般托大不禁让傅弘之等人暗暗惊诧。
刘义真笑嘻嘻地走至将官面前,大声道:“老王头,你要饿死我么?”
众人闻言大惊,不禁为刘义真捏了一把汗。此将官正是北路大军主帅、官封龙威将军的王镇恶。依王镇恶杀人不眨眼的秉性,敢在他面前不知轻重如此放肆,实是胆大包天不要命!
谁也不曾想,堂堂征西北路军大帅、杀人如麻的王镇恶却一脸笑,撩却衣甲,就堂檐下当地跪倒便拜:
“刘大人,王镇恶代属下向您告罪!”
刘义真不以为然,指指当院跪立的王恢矛贾元正两人:“老王头,你手下这两个家伙言而无信,堂堂七尺男儿说话如同放屁,想把猎蹄猎肘换了猪球,我今日却要吃吃你俩这球,尝尝是什么味!”
王镇恶头也不抬,喝道:“来人呀,把这两个冒犯公爷、出尔反尔的东西斩了!”
身后亲军答应一声,腾腾地跳下阶台便去拿人。
一院人顿时吓傻了。
王恢矛贾元正两人却似未听清,直至四名军汉过来,就人群中两人一个架了便走,晓得不是说笑,这才慌了。
“王帅,我等何罪之有!”
王镇恶冷冷道:“何罪?你等狗眼看人,连当朝刘太尉公子、桂阳公刘大人都敢耍弄,枉称何罪!”
此时,众人方知眼前这位小毛娃娃竟是太尉刘裕二子、官封桂阳公的刘义真。
转眼王恢矛贾元正两人已被拖至门台。
大骇之下,贾元正挣脱军士,叫道:“素闻刘公爷爱兵如子,菩萨心肠,今阵前斩将,于国于军不利!”
阶下傅弘之亦站起来道:“刘公爷,王帅,不知者不为罪,不过是言语冒犯,何当死罪?请刘公爷王帅深虑。”
刘义真怒道:“言语冒犯,我亲眼见这两个王八蛋要弄刀动杀心,亏是王帅驾到,否则我们还有命么!那时,你们谁曾说得一句公道话?”
谢灵运心知事体弄大,对他们绝无好处,暗暗一拉刘义真衣袖。
刘义真笑道:“老谢,我知道轻重,不用你管。”话峰一转回头道,“不过依我爱兵如子,菩萨心肠之性,倒可饶了你们两条狗命!老王头,你先把他们放了,吓唬吓唬就是了,放了放了!”
四名军士愣怔当地看着王镇恶,王镇恶轻咳一声:“刘公爷让你们放了,没听见么?”
王恢矛贾元正如蒙大赦,跪俯当地,跌跌撞撞爬至王镇恶面前,磕了无以数计的头:“谢王帅不斩之恩,谢王帅不斩之恩!”
王镇恶道:“不是刘公爷代为求情,我王镇恶绝不轻饶!”
两人又爬至刘义真面前:“我等狗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刘公爷,实是死罪!”
“刘公爷爱兵如子,菩萨心肠,当世少有,谢刘公爷不斩之恩,来世当牛作马必当报答刘公爷!”
刘义真挥挥手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王帅,这两个家伙我要治治,你没意见吧?”
王镇恶道:“听凭刘公爷吩附!”
一院本已悬落的心又陡地吊起来,不知眼前这位小公爷又要出什么馊点子。贾元正抢先道:“刘公爷,恢毛颊圆正鼻给您老人家煮猎蹄炖猎肘,纯关中味的,保爷没吃过!”
众人听了,本是满院紧张肃杀气氛被冲淡许多,命悬一线尚有这般心思说笑,贾元正看来是活腻了,居然敢跟刘义真说这般轻佻玩笑话。
王恢矛急得伸手在贾元正屁股上用力扭了一把,贾元正疼得一咧嘴。刘义真奇道:“你咋了?不愿意给爷煮猪蹄炖猪肘么?”贾元正忙道:“愿意愿意!”刘义真怒道:“愿意你咧嘴干什么?”贾元正道:“说出来怕爷笑话。”刘义真道:“你说来爷听听。”贾元正道:“不知道谁钻了小人裤裆里,咬了小人一下!”
“哈哈哈!”满院军汉再也忍不住,蓦地大笑。
3章(三)城隍庙谢灵运花言戏莽汉 长安城刘太尉巧语定军心
刘义真满意地点点头,对王镇恶道:“老王,让这两个家伙给本公煮猪蹄去,将功赎罪!”
到底是小儿之性,竟是这番游戏心态。征西北路大营一众帅将竟被他如捏黄泥人儿般,想揉搓什么样就揉搓什么样,何曾有半分规矩可讲、半点律法可依。
“刘公爷,见好就收,被太尉大人知道了不好。”
谢灵运瞅个机会悄声提醒刘义真。
刘义真回身指了乔松献道:“还有你,刚才进门险些将爷推下门槛,还骂了爷几句,你倒猖狂有胆,罚你给爷担水劈柴去!”
院中乔松献此时方长舒一口气,仰脖兴奋地大声道:“谢刘公爷不责之恩!”
刘义真满意地点点头道:“起来吧,起来吧,都跪在这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院人这才觉得膝盖早已跪得酸麻,相互扶着站起来,边低低说笑。
王镇恶道:“诸位将士,今日戌时牌分,营内召开会议,各营佐将以上人员愈时不至者,别怪我王镇恶行军法!”
“末将遵命!”
“是,大帅!”
刘义真一把拉住贾元正,指了谢灵运:“姓贾的,你知道这位是谁?”
贾元正惶惶摇头:“小人不知,敢问这位大人尊讳?”
谢灵运道:“这就奇了,当年不是在建康城内隔个三五日便喝酒吟诗么,我没忘了你,你却把我忘了?真是好记性!”说罢鼻子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随刘义真扬长而去!
贾元正愣怔当地,半晌方道:“是……谢大人!”头上身上一阵冷汗。
“他就是谢灵运谢大才子?”傅弘之走过来问道。贾元正惶恐之极,不禁连连拭汗。傅弘之一笑,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掌道:“贾大人还不去煮猪蹄,还等什么?不过,我倒佩服贾大人的胆量,敢在刘公爷面前放轻佻,关中千里之地恐怕除了你,尚无一人!”
贾元正见刘义真等人走远,脖子一梗,嘿嘿笑道:“傅大人有所不知,这人都得顺着毛捋,不是下官吹,对刘公爷我有的是办法!”说着,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身前围过一群看热闹的官员,笑嘻嘻地听贾元正胡侃。
傅弘之强忍了笑,摸摸贾元正的胸,故作惊奇道:“贾大人,你这里藏着什么宝贝东西,何不拿出来让我等见识见识,也长些本事,好讨刘公爷喜欢,不至于平白无故地掉了脑袋!”
贾元正傲慢地瞅了眼众人,重重拍了拍胸口道:“帽子,帽子,下官有的是高帽子!”
院内顿时又是一通笑。
青泥围攻长安城军事会议一结束,王镇恶马不停蹄赶回灞桥代王村行营遇到刘义真谢灵运,不禁大吃一惊。青泥会议上,原听太尉刘裕会议间隙说起半个月前已差遣蒯恩接应刘义真一行,估计这两日已至中军大营。蒯恩连夜赶至青泥前线,得知刘义真已安全抵达中军,由中军咨议王修妥善安置,刘裕方长舒了一口气。
青泥会议初步制定全面进攻长安城战略决策。南路军马由主帅沈田之、建武将军檀道济分率两路,一路一万军马由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