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域天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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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起西凌 第一章祸起萧墙
黑暗中传来河水的呜咽,北方数千丈外,宽阔的河流冰雪已完全消融,隐隐的水声盘旋在庄楼四周,东方的天空已隐隐有了一丝鱼白,这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庄楼上燃烧至尽的火把在散发着最后的热量,耳墙上没有半个人影,龟缩在角楼里值夜的守卫,发出轻轻的酣声。
南方黑暗笼罩下,一条黑影极速闪到护庄墙下,侧耳听了半刻,极速狂飙导致的气息迅速稳定下来,回头望了望,坚毅的脸上露着一丝狰狞和决绝。
纵身攀上墙垛,快速探望了一下,静悄悄没有一丝声息,翻身而过,没有半点滞碍,迅速往庄子西面闪去。
庄子最西边,一片错落有致的梅林间,掩映着几座古朴的小木屋,轻车熟路,一座屋檐下~~
梆梆,一连两声有节奏的敲击声,“雪娘开门。”低低的呼唤响起。
片刻后,吱吖一声轻响,影子闪进了屋内。
夜色下一位皮肤白皙却又不失健康的少妇,满脸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夜行人:“云诚,你,你不是随二爷去寻友吗?如何这般……”
人影急促道:“雪娘,快去通报少夫人,二爷遭难了。”
一刻过去,正屋内厅,清丽的少妇满脸泪痕,压抑着悲切,呆呆望着面前的汉子。
“云诚,二爷就这么含冤被伏?”
雪娘搀扶着少妇哭啼着问道。
“二爷被郡王府小公子派人伏击嫁祸,苦战之下,最后伤重被俘。云诚无能,二爷事先发现不对,为免小少爷和夫人受牵连,派我赶回来报信,还请少夫人早做打算。”
雪娘看着夫人,急促道:“这可怎么办啊……”
片刻,少夫人摘下颈间一条玉坠,淡金色的丝线上,两颗水滴似的玉坠,一明一暗。分出那颗明亮的玉坠,默默的回身,绑在床上尚在熟睡的孩童脖子。
收拾了一个小包裹,摘下墙壁上一柄宝剑,轻声说道:“走吧……”虽事出突然,可毕竟不是凡俗人家,少妇也曾习文练武,一身底子还在。
云诚夫妇二人连忙起身,“快,雪娘,回屋带上磊儿一起。”
一炷香后,一个男子,带着两个女人,两个四五岁的孩童,在寒风中悄悄离开梅园,沿着庄西小径,往北边玉睴河潜去。
天色微亮,庄内最东边一所宽广奢华的庭院,门口是一对威武霸气的石狮子,此刻,大堂内,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头正神思不宁,在焦急的等待。
堂中一个壮硕的汉子在堂内垛着步子,却难掩脸上的焦虑,烛台上几乎耗尽生命的烛光,在晨曦中摇摇欲坠。
“爹,到底成不成啊,千万别出岔子,焦儿在郡王府做小公子护卫可别不成啊。咱们陷害二少爷,族长知道可都没命呐。”
“闭嘴”老头怒喝一声
“蠢货,老东西外出寻药,他那老二勇武过人,若不乘此机会除掉,它日如何争夺族长之位。”
“何况他此去何止万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我父子就此把所有事情做齐备了,管教他找不到破绽,何况即使他回来了,也是找郡王府麻烦,呵呵,他敢吗……”
一阵急促的马蹄在破晓前扰乱了宁静的庄落,一队百余人的府卫军,耀武扬威的闯进了周庄,带头的却是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
径直进了东边的府邸,“哈哈哈哈,黑三啊,你家族长公子,在云阙山欺辱民妇,盗采郡府药园神药,已被当场拿下,本座奉郡王命令前来捉拿余党,你们还不速速交出余党。”
堂内一老一少听到这声嚣张无比的呵斥,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来,急步跨出,把郡王府副总管迎了进去,府卫清退了四周仆役,三人才在庭内品着香茗,神色间均露出满意的奸笑。
“黑三阿,事情本管事办了,你周家药园每年的各项药材,可不能出售给别家了,另外我的那份你可莫要忘了,否则,哼哼……”
“房管事放心,只要我那孙儿能进郡王府,给少主做护卫,一切都按你我约定来,他日我坐上这周家族长,一定忘不了管事的支持”
“爹,那二少爷还有家小在庄上,万一知道了,回宿州去搬救兵就不妙了。”
房管事道:“哦,这有何难,一起抓了,发配荒野”
周三爷道:“郑氏家族虽远在南博州,离此虽然山高水远,万一……”
房管事道:“怕什么,只要做的隐秘,他们岂能察觉,何况你们不斩草除根,等周疯子什么时候回来了~”
罢了,无毒不丈夫,还请房爷派人去抓那娘两。
“来人,带一队甲士去捉拿匪盗余孽”
一名小队长带着二十个府军,匆匆往村西梅园赶,带路的是堂上周三爷的儿子,名叫周云社。
此人贪财好色,又胆小怕事,却极爱出风头往日里就和二爷周云乾不睦,又觊觎二少夫人美色,被收拾过一次。
今日得空,仗了别人的势,欲行不轨,所以急匆匆做了向导。
一群人凶神恶煞赶到梅园,破门而入,却发现房清冷无比,没有一人,前后打听下,发现没有人知道二夫人去了哪?
于是赶回去报告人没了。
“什么,人呢?你们这些蠢货,还不赶紧找”一时间鸡飞狗跳,惊动了庄上老老少少。
足足半天也没有半点消息,又才慌忙聚在一起商量,房管事脸色不好:“黑三啊,别说老子没提醒你,这肯定是走漏风声了,无论如何这俩人要除去,否则哼……”
满头是汗的周三爷,原本就黑的脸竟然现了白色,这周家庄千余口人,不是他一个人能独断专行的,万一叫人知道他和官府设计构陷下任族长,迫害孤寡,那他还能掌控这份家业,如何享受这纸醉金迷,不行,一定要把隐患除了。
“房爷,你多劳心。”说着从怀里肉痛的拿出一叠银票,塞在房管事手上。
房管事撇了眼,少说有四五千两,揣进怀里,才不急不躁说,“当务之急是知道他们往哪逃了
周庄不大也不小,二百余户人口,往南越走村镇越多,人口密集,往西是一片湿地沼泽,往东百多里是河口,一马平川没有遮挡,唯有往北是大河,有一个小渡口。
派人四面追击,孤儿寡母的,又没有马匹,谅也跑不远。
不一刻,四个方向,各有二十人在小队长的带领下,追了出去。
第二卷风起西凌 第二章浴血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云诚带着两个女人,两个孩子,因为没有马匹,所以速度不是很快,往北走小码头这个时间没有人来往。
小径两侧是蔫蔫的荒草,稀疏的杂木散落在平地上,没有一丝遮掩,一行人不顾寒气逼人,此刻急速往前奔跑,远远的快要看到河岸了,湍急的水流泛着白霜。
突然,背后传来隐约的马嘶鸣声,坏了,有人追,三个大人都面色一紧,按着眼下的速度,根本没有可能逃脱。
脚步不停,急奔中少夫人喊道:“雪娘,等会你带两个孩子走,过了河往西北,三十余里外有个小镇,在哪找个泰尘阁,告知阁中蒋夫子,他会收留你们。”
云诚急道:“少夫人”
“别说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雪娘没有武功,想保住两个孩子,我必须留下,雪娘,拜托了。”
稀疏的杂木林,离河岸已不足百十丈,可追兵已经能够看清楚了,二十多个武卒,兵甲齐整。
两个孩子交到雪娘怀里,少夫人最后看了眼惊惶不安的孩子,小包裹挂在雪娘肩头,一伏身隐在草木之间,云诚深深的看着雪娘和两个孩子,恨恨的道:“快走,无论如何要把孩子养大。”
铁打般的汉子,双眼也蒙上了一层雾气,没有时间让人温存,更没有时间人人悲伤。
雪娘毅然奔向小码头,那里有唯一的活路,泪痕划花了河边的晨雾,打湿了两个孩子的脸。
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悲痛决绝,两个孩子不再惊惶,从雪娘颠簸的的肩上,望着两个隐入草木间的身影,眉宇间唯有不舍与期盼。
追兵看着远远的妇人,以为是少夫人,就像吃了药一样嚎叫着往前冲。
小队长骑着马,带着三个骑卫冲在最前边,后边十余丈才是步甲,心喜着自己运气好,回去肯定管事能奖笔银子,而且三公子哪也露了脸,往上高升也不是不可能。
前方下坡,离小码头也就百多丈,就要纵马跃下河岸,哪知一道寒光,整个人就向前载了下去。而左边又是一道青光飞起,紧随其后的两个骑卫来不及呼喊,头颅就飞了出去。
而第三个骑卫有了准备,急速持刀跃起,看着又扑向小队长的云诚,队长落地瞬间极速前翻,好在是河滩地,没有受实质的伤害。
后方十余府卫也狂叫着冲了上来。这些府卫也都是受过训练的精锐,显然不是草包,云诚察觉后方攻击,却丝毫不慌,一个剑步,加速急进。
手中钢刀在队长不急招架之时,狠狠捅进队长的胸口,快速挪步转身,向后退步间抽出了钢刀。
后方急速砍下的利刃擦着队长的后背滑了下去,云诚立刻提刀挥刃,豪不留情的抹向其脖颈。
少夫人乘着府卫没到,也一剑刺其背部,片刻间最后一个骑卫也步了队长后尘。
此时后方十余府卫才堪堪赶到。
没有任何犹豫,十余人知道,若是队长战死,而他们活着回去,一样是死,家人也必落不了好。
十余柄长枪,暴雨般罩向两人,少夫人虽然武学精湛,奈何毕竟是女子,云诚虽然勇武,也是猛虎难敌群狼,又要缠住敌人,不能让府卫去追雪娘和孩子。
心有顾忌又能发挥多少战力,一刻钟,府卫在俩人拼死阻拦下,无一人能靠近河边,而此刻少夫人已近精疲力尽,斩杀了三个精锐府卫,伤了两个,已经无力再战。
云诚压力最大,独自对战十余府卫,击杀六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瑟瑟发抖的退在五丈之外,而他也是伤痕累累。
背上一道枪痕,几乎可以看见脊梁骨,肋下一处更是被刺个透,血水淌湿了一条腿,少夫人拄着剑,依着一颗杂木,望着已经滑离河岸数十丈的小船,露出一丝暖意,心口上裸露的血洞缓缓渗着鲜血。
“云诚,拜托你了,我死后把我抛到河里切勿让人…………咳咳。”一串血沫从口中溢出。
“谢谢你,云诚”
“来,来生我母子再报答你………”
远处,又是一阵人马嘶咛,显然剩下的府卫也发现了这里,追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来吧,还有时间,杀光他们
奋起最后的余力,为了孩子,为了不让追兵知道一大两小逃脱,必须把这波追兵杀了。
半刻钟后,河岸上除了云诚,没有一个人站着,艰难的背着少夫人的尸体,云诚拖着几欲残破的身体,一步步,奔向河边,一个个带着血色的脚印,延伸向河岸边,远远的,已经看不到船的影子。
浑浊的睴玉河水,带着小船,载着生的希望,一往无前的滚滚流淌,早已经看不见夫人和往日勇敢的丈夫,只有两个孩子沉默的缩在小船里。
河水不是很急,因为是冬末春初,还不是盛水期,努力掌着尾桨,看着近在咫尺的河岸,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少夫人,也许永远都不会追来了。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将小船靠岸,和两个孩子上岸,然后把小船顺水放走,默默的念着,夫人,夫君,你们放心,雪娘一定带孩子们活下去。
辨别了一下方向,毅然决然的踏进齐膝的荒草间,向西北方向数十里外的山岭间走去,她不敢沿着山民踩出的小道前行,怕万一追兵找到渡船追上来。
河南岸,数十追兵在几个小队长的带领下,冲到了之前的战场,望着眼前横七竖八的死尸,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活口,二十人,一个小队全部战死。
领头的几个人面色凝重,“哼,一群猪猡,连个女人孩子都追不上,死了活该。”
没有同情,也没有悲伤,在这个世家大族,江湖草莽横行的世界,人命不值钱,远远望见江边那袭青影,大声吆喝着:“快,还看什么,蠢货别让人跑了,追……”
岸边,疲惫不堪的云诚终于到了水边望着对岸,心里默默的祈祷着雪娘和两个孩子能平安脱险,他不会现在就下水,只是含泪把少夫人送进了冰冷的河水里,二爷,云诚无能,未能保护好夫人,你的救命之恩,云诚报不了了。
听着后面嘶吼着赶来的府卫叫骂声,转过身,一身煞气直逼过去。
第三卷风起西凌 第三章雪娘之爱
府卫几个小头领,勒住马匹,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又凶煞无比的汉子,齐齐吸着冷气。最后的厮杀中,一杆长枪刺透云诚的左臂,至此刻,断了柄的矛头还贯穿在左臂上。
而肋下的血洞更是早已流干了血,而这汉子仍然拄刀叱立在岸边,而小码头近在咫尺,没有船,没有人。一个骑卫跃众而出,喝到,你是何人,胆敢袭击府卫军。
云诚强撑着精神抬头看了看,冷笑道:你们这群畜生,为虎作伥,污蔑我家二爷,居然还追杀少夫人母子,你等就不怕报应。
一群府卫哄声大笑
笑话,谁敢和我们三公子作对,就要死
云诚知道多说无益,又不能不继续演下去。
多拖一点时间,雪娘和两个孩子就越能远离危险
那头领道,小子,人呢?快说出来否则要你的命
云诚也知道无法拖延了,一寸寸往河水中挪动着说:少夫人重伤不治,又恐孩子受你等残害,已经带孩子投河了,尔等有本事就在这千里睴河里找吧。
那府卫也发现云诚的动作,却顾忌其悍勇,不敢追击。再者心想反正也不是大事,这人也活不了,就随他去吧。
云诚离河岸已有两丈之距,知道再多跨一步就是深水,静静的望了眼天空,再也无法坚持,脚下一滑,睴河的浪花立刻淹没了他的身影。
府卫头领几人恨恨的看了半天,回头召集人马。都听着,人犯及余孽反抗府卫军。一应人等被我等击成重伤,皆投河而亡,明白没有
众府卫也都不愿再多事,都回答称是。
却说雪娘背着一个,抱着一个,艰难的在草林之间往山岭走去,整个白天,由于逃的匆忙,大小三人都没有吃饭,又时之冬春交替季节,野外更是难觅食物。
两个幼小的孩子早就饿哭的没了声音,看的雪娘心如刀割,衣裙早被荆棘,树枝划成了布条,害怕把孩子划伤,两只手一路上早就血淋淋的,临走匆忙揣进怀里的几块点心勉强哄住孩子,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山脚下一座荒废的破庙。
眼看天色黑了下来,也不敢继续往前走,说是三十多里路,其实还有近十里山路,更难走。
从破庙倒塌的围墙进了后院,荒凉的院落里,厚厚的枯枝落叶让人心里发寒,努力壮着胆子,前殿已经倒塌,明显无法进入,后殿倒是没塌,窗户已经破烂腐朽,黑乎乎的显着阴森恐怖,大殿里的泥塑早没了往日神光,蛛网被灰尘压的盖住了大半神像。
乘着天没完全黑,雪娘迅速找了些枯干的树枝,带着两个孩子躲进后殿偏左的小间,用脱落的幔布和树枝,分别封严了门口和墙上的小窗。至于头顶瓦片的间隙,正好排烟,也没有办法,只要不下雨就没事。
清理了一片地方,升起火来,雪娘和两个孩子总算有了片刻的安宁,一天滴米未食,强忍泪水把仅有的三块点心拿了两块,分给孩子,依着墙靠下,怀里搂着两个疲惫不堪的孩子,沉沉睡下。
夜,和以往一样无情的覆盖了荒莽的山岭河流,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才片刻。荒废的殿堂中,一丝隐约的黑影徐徐从墙角蜿蜒了进来。
看不清是什么,斯斯的气吸声,在静谧的大殿里穿梭,半晌发现没有动静,寻着一丝猩红的气血,攀爬到神案右侧,雪娘在撕扯幕布的时候,手在神台座子上流下的血腥引来了黑影的兴趣。
斯斯的嘶鸣声稍稍了一份热切,寻着那份腥味,黑影迅速的折向左侧,头顶破败的神像胸间,在黑影背后,闪过一道冷冷的寒芒。
黑影无声无息间,穿过枯枝和幔布封挡的屋门,骤然出现在未燃尽的火堆旁边。慌忙刹住前出的支爪,斯斯的低吼了两声,沿着墙下往熟睡的三人滑去。
门口,一点碧色寒芒,也从帐幕间悄悄滚落。隔着火堆,盯着黑影的动作。
梦中雪娘看到了云诚和少夫人,两人急急的催她快起来,追兵来了,可雪娘抱着两个孩子,已经精疲力尽,艰难的往前挪动脚步,想回头看下情况,却被两个孩子在肩上挡住,无耐急的泪水直流。
黑影悄悄爬上旁边的树枝,热切的目光盯着两个孩子,不知在想着什么,终于,黑影张开红色的鳄唇,露出锋利的牙齿,就要朝小少爷脖子咬去,就在这一刻,那抹碧色寒芒闪电般滑过火堆,狠狠击碎了黑影的颅顶。
啪……声音不大,但黑影却再也发不出斯斯声了
一道赤芒,从黑影身上升起,碧色寒芒也从血肉中升腾而起……
吼,碧晨,你该死,声音带着痛苦与惊惶。
你怎么在这,你居然还敢出现,你就不怕魂飞魄散,不如轮回吗?
哈哈哈哈,赢蛟,你也有今日。
你处心积虑和我交好,枉我对你和兄弟一样,你呢?为了化形,偷我炼制千年的神药,被发现了又用计毁我法身,今天你的报应到了。
哼,碧晨,你少假仁假义,那神药没有我你能成功,没有我给你护法早就被别人发现强抢了,可你这该死的树妖,居然不想给我,那我自己取不成吗?
而今你毁我真身,断我道途,你该死。
此刻的荒山破庙上,奇怪的绿色风旋,和一片赤红色的流光激烈碰撞在一起,远方,十余里外小镇,腾空飞出一道褐色身影,哼,好大的妖气,看来斗的挺凶啊,不死不休……
褐袍啦者滑过一道流光,片刻间到了庙宇上空,法目闪电般望像下方,不好,妖孽居然敢食人精血,未及细思,一道青褐色光华击向两妖神魂。
下方,两老妖也惊觉上方的凛冽杀机,毫不犹豫化成光华冲向两个孩子眉心,两声凄厉的惨叫,传入熟睡的雪娘和孩子脑海一惊三人同时醒转。头顶褐袍老者却是一惊,不好是夺舍。
却说碧色寒芒冲进磊儿脑海,却已是强弩之末,之前被黑影破了法体,本就虚弱临死,又舍命击毁了黑影法体,本就快要消散轮回,又被灭神之火击中。
虽然冲进了磊儿脑海,却也耗尽了本源,就此魂飞魄散,余留下的最最本源的精源烙印散落在了神魂深处,化为无数碎片。
黑影却是幸运点,连着两次打击,还余了一丝魂魄没有消散,就准备吞了这孩子魂魄,量那老者又岂敢轻易抹杀孩童。
此刻小少爷挂在颈间的玉坠却发出一道七彩流光,出现在脑海中,还未来得急庆幸的黑影,被七彩光华一口吞了下去,随后一丝丝火红色的流光,飘散在了脑海神府。
急速而来的褐袍老者吓了雪娘一跳,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厉色问道,你,你是什么人,却对外边的风起云涌,和方才头顶的斗法,一无所知。
褐袍老人微微一笑,却道娘子不必害怕,我乃附近镇上夫子,采药到了此处,发现有人,便进来看看,你不必惊惶。
说着从身后变戏法似的取出几个包子,随后不动声色的走到火堆旁边,把篝火燃旺,顺势收了妖蛇尸体,不知小娘子可否容老朽借个火,人却是自顾自的座了下去。
雪娘心下踌躇,看其鬓染皆白,也不好过分,隧道了声,老人家请便,两个孩子此时也已完全清醒。无辜的眼睛巴巴的望着那几个白白的包子,小嘴一张一合看的直流口水。
褐袍老人盘膝而坐,悄悄观察着两个孩子,神念早已悄然铺开,萦绕在四面八方。
半晌过去,却渐渐放下心来。似乎自己那一击,两个老妖业已魂飞魄散了。笑呵呵道,小娘子,看两个孩子饿了吧,这几个五珍松花包让孩子吃了吧,别把孩子身体饿坏了,这一说却是让雪娘差点落泪,两个孩子回头眼巴巴瞅着雪娘,没有说话。
思量再三雪娘也只得同意。道:多谢老人家,拿过包子,两个早已饿坏了的孩子怯怯的望了眼褐袍老者,露出甜甜的笑容,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起了包子。
第四卷风起西凌 第四章后患
喧嚣,动荡,不安,这就是现在周庄,街头巷尾,本族人,外姓人,行商,人们都在探听着今日的兵祸。
日上三竿过后,追杀二爷周正坤家小的人马陆陆续续返回,派人命周族的仆户,赶着牛车,去河岸边把丧生的那队府卫残骸,草草的收敛了事。
此刻管事那张尖瘦的脸,也快和三族老一个颜色了,随行的府卫们也都脸阴沉着,对面原本就黑的三族老,听着儿子那颠三倒四的报告,恨的牙根疼,他疼的不是人命,而是自己的银子。
半晌,才对管事说着,为今之计还望大人多多关照,那母子俩人居然还有护卫,这个老夫并不知情。好在护卫们勇武,把她们都斩杀。
凉那稚童无人照看,十有八九也是一死,说话间又是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死命的塞在管事怀中,眼见得管事那对三角眼不再耷拉着,又趁热打铁的说,众位军爷鞍马劳顿,又厮杀奔波,还请一起吃个饭,回头小老儿安排几位少女伺候管事老爷。
瘦管事这才眯缝着三角眼,翘起腿说道,也罢……
这场酒直吃到夜色深沉,府卫们个个喝的是不省人事,才安排在各院,四处。
是夜,三族老与儿子看着满园的杯盘狼藉,他们那有心情去吃喝玩乐,俩人回到后堂。
爹阿,那族长家老二要是日后回来,知道我们逼死了他妻儿,那还不剥了我的皮。
三族老恨恨的座到太师椅上,劈头盖脸骂道:你看你那废物样子,你那么怕他?眼珠子乱转,缩头缩脑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汉子喏喏的嘀咕着:那还不是你的种。
三族老顿时眼睛眉毛立了起来……你个兔崽子
半天过去,才又叹了口气,还得想个法子,让那小子永远回不来,否则我们一家都得死。当初告诉郡王府小公子,那二爷家传一件奇宝,谁知居然没在他身上找到,如今那母子又死无对证。
明日不防随房管事一道去郡王府,就说那宝贝十有八九在族长身上,让郡王府派高手对付老家伙,一劳永逸。
他们哪能知道府卫看见死绝的那队人马,心生惧怕,不敢如实回禀,又串通一气忽悠他们,致使最好的追杀时机白白错过,也埋下了它日凄惨的结局。
异日一早,管事在三族老的陪同下,率领余下的府卫用一辆马车,拉着死去府卫都骨灰坛,缓缓启程。
小庙里,雪娘天亮时突然醒来,猛的一抓怀里的孩子,长长嘘了口气,前面的火堆早已没有了火星,那个老人也不见踪迹,起身连忙又检查了下包裹,这里边可是日后娘三个赖以生存的资本,可别遗失了。
东西都在,看着两个还不太清醒的孩子,咬咬牙,于是背起小少爷,怀里抱上自己儿子,踏出小庙。
院子里荒草枯枝中,昨夜的褐袍老人,正在龙行虎步的打着拳,只见得老人拳似钢钵,身似蛟龙,疾步如飞,拳风激荡的四周落叶飞旋,又不沾片叶。脚下曾经厚厚的杂物,早就没了踪影,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
似乎知道雪娘出来,呜的一声,拳声,风声刹那间停止,回身望来,此刻雪娘才发现,老人面色红润,双目如电,虽说鬓须皆白,却丝毫不见老,额上眼角没有一条皱纹。
老人先看了看两个孩子,双眼清澈见底,乌黑发亮。面容有着几分憔悴又不失灵动,遂微微一笑,小娘子,此处毗邻山岭,老朽久居此地,尚熟悉道路坎坷,不知娘子欲往哪里,若不嫌弃,老朽还能帮你带带路。
雪娘回过神来,思索片刻道,多谢老丈高义。
奴家欲带两个孩子往前方十余里小镇寻亲,不知老丈可方便。
哦,真巧,老朽便在镇上蜗居,那便同行吧。
说着转身徐徐往前走去,雪娘略一思量,也起身跟了上去,老者步伐不大,大袖飘飘,走的是四平八稳。
雪娘也是见过身有本领的武者,却发现没有一个能像老者如此,似乎带着一丝超凡脱俗的味道。于是亦步亦趋默默跟在后面,兴许是照顾雪娘和两个孩子,又怕雪娘起疑心,也没有说要帮着带孩子,只是神念一丝丝注视着身后,一旦出现变故好及时出手。
行行复行行,终于日上三竿,老者带着雪娘来到了镇上,小镇不大,说是镇子,其实也就有周庄大,却又和周庄不同,这的建筑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韵味,错落有致的围着一个百余丈的青石广场,似乎这里的空气也清新很多,带着一丝灵动,一丝香甜。
到了此地,雪娘终于稍稍放心,只要再找到泰尘阁蒋夫子,那就不辜负少夫人的嘱托,老丈,可否知道泰尘阁如何走。
老者听完眼里一亮,娘子找泰尘阁何人,正在思索怎样能接近两个孩子,却发现缘分如此奇妙。
雪娘没有发现,奴家找蒋夫子。
哦……老人却纳闷自己没有这么一门亲亲戚阿,遂说,走,也不远,老朽带你去,说着不等雪娘回应,就举步往正北而去。
这是镇内唯一一座有五层的高大阁楼,门口高余丈余的廊檐下,横亘着一块鎏金牌匾黑底金边,三个斗大的金字:泰尘阁
雪娘跟着老者步进大门,里边地上是墨色浓厚的青刚石铺的地面,看不到一丝缝隙,好像一个整体,浓浓的药香味扑鼻而来,左右均是齐顶高的壁龛,不知何种木材制成的宽大柜台,油亮锃黑。
迎面却是一道回廊式的楼梯,两名曼妙的白衣女子分列两边,几个青衣干练的小斯穿梭在柜台药匣之间,老者挥了挥手,女子低头微福,也没有说话,雪娘跟着老者一路上到五楼,满心疑惑间不知如何是好。
老者走进一间宽敞的居所,正面的窗户大开,能够一眼尽揽广场和四周所有的楼阁,来,小娘子请坐。
老者和煦的招呼着略微紧张的雪娘
此时,门口进来一位侍女,端着一盒精致的点心,一壶茶水,给老人和雪娘倒上,又微施一礼退了出去。
来,座,小娘子,老朽便是这泰尘阁主,蒋夫子
雪娘一听,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倒让老人不知所措。
半晌,雪娘止住悲伤,奴家家住睴玉河南岸周庄,夫家云诚。是周庄族长之子,二爷周云乾的侍卫,主母郑氏英苧,昨日云诚夜色下回来,报与主母,二爷在外受难,那恶人权势极大,恐对主母与小少爷不利,遂我等连夜逃亡,那知追兵极凶,无奈只好由奴家带着少爷和夫家骨血先逃,云诚和少夫人,
说着早已断断续续,悲不成声,恐俩人已凶多吉少
蒋夫子听完却是明白了缘由。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罢了,你先安心,照顾好两个孩子。
第五卷风起西凌 第五章参透本心
侍女安排好疲惫悲伤的雪娘和两个孩子悄悄走了出去,两日来的惊惶不安,到此时才算稍微缓解。
蒋夫子命人好生照料这母子三人一切等自己回来再说,顾不上惊动旁人,又一次化成一道赤芒急速往南飞去,原来这镇子并不单纯,虽然看雪娘轻松进来,若换做没有人带,那却是无论怎样也不是她一凡人能进来的。
这里是睴玉河一处小型修真坊市,因有一条微型灵脉,从而方圆三千里内散修多在此交易,另往北五千多里外就是雪域寒州,这也是司炉界域北沿边陲的哨岗,由司炉界域大宗承天宗统御。
这泰尘阁是承天宗内门丹峰名下产业,也是驻守此地都代表,负责这方圆万里的灵药采集,情报,矿产,以及在凡俗散修中物色资质上佳的门人。
蒋夫子看起来六十多岁,然实际早已一百五十余岁,修道两甲子余,因嗜好草木,于修炼不紧,如今早已过了结丹的最佳时机,停留在筑基九层四十多年,又盖因当年在此地被人偷袭,道侣为救他香消玉殒,心结难解,故此困在了此地。
而郑英苧实则其道侣姐姐留下的孙女,没有灵根,故而无法修炼幼时常随蒋夫子去山间采药,有一次,蒋夫子突然发现当日仇家踪迹,于是把英苧安排在一处隐秘处,怕其遇到危险便设了一简单迷,便去追踪敌迹。
哪成想河南边的周二少爷误打误撞闯进了阵法,也兴亏机缘巧合,蒋夫子一去两三日,与仇人纠缠不休没能及时赶回,可苦了英苧。
年芳十七的少女,感激二公子救助之情,后来时常缠着蒋夫子要去找二少爷,一来二去有了感情,而蒋夫子曾悄悄测过二少爷的灵根。
虽然有却又不优秀,即使修炼也难有大的成就,又见英苧对其情根深重,也就没有说破其有灵根之事,英苧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便做主将其许于二少爷周青社,谎说其娘家在万里之外,又传了二少爷些粗浅的练气法门,给了两颗丹药,经年的勤修苦练下,却也打通了玄关,成就了先天,在世俗也是一方豪雄。
然修凡有别,承天宗治下,任你修为高低,皆不得插手凡俗,否则废除修为,逐出山门,修者亦不是孤家寡人,也有七情六欲,有姻亲古旧,故而即使知道英苧可能冤死睴玉河,其夫也可能已遭了毒手,此刻也是回天乏力,赶不急了。
时间过去太久,只顾着两个大妖,怕伤了两个孩子,错过了时机,如今全力沿河往东飞去,也不怕惊世骇俗了,神念全力伸展,期盼着可怜的一点机会,一个多时辰过去,神念早已疲惫,五百余里河道,没有一点发现,再往前出现一处河湾,睴玉河在此一分为二,一条折向南方,一条改向东北蜿蜒而去。
突然,远远的在河岔对面,隐约可见一片白色,蒋夫子奋起余力急飞过去,一挥袍袖,火红的法力卷起尸身,瞬间把水蒸腾干净,又没有伤了半点。
这一刻,不再是一个修道有成的高人,也不再是一个和煦的长者,挥出一片白绫把尸体包裹,拦入怀中,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亲人的老人,内心的愧疚狠狠的敲击着苍老的心。
回想起那乖巧的小小人儿,会在你累的时候,悄悄端着养神茶递到手里,你晾晒各种药材时,拿着方巾踮脚给你擦汗,调皮的时候会抓着胡子编辫子,把你用来试药的小动物悄悄放跑,一个个回忆却被泪花模糊,孩子,你怎么就…………
这世间最残酷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有通天的能耐,却救不了心中的挚爱,当年是这样,今天又是无能为力,老人心中何其凄苦。
良久之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罢了罢了,虽然老朽不能亲手为你夫妇报仇,然你们的孩子我定保期无人敢加害,他日你们的仇,让他去报。
一蓬烈焰瞬间蒸腾,片刻后,只留下了一蓬灰烬,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楠木盒,收了骨灰,仰天长啸,苍天何其公平过,好人受欺,善者被辱,顺天应命何时才有自我。
与天斗,朝闻道而夕可死。
与地斗,移山倒海铸神台。
与人斗,不负佳人不负心
多年的打磨,不停的探寻道途,却是厚积薄发,丹田气海中,如潮的法力掀起狂潮,法海之中无数如精灵一般跳跃的火苗,似火,似水,又似一枚枚蝌蚪,散发出阵阵热浪,穿梭,勾连,一抹青色,交融着,把符文勾连成一个小球。
旋转在加速,经脉里的法力也都高速涌动,全身毛孔贪婪的呼吸着,一丝丝,一股股,一团团,越来越多的灵气开始聚集,天地意志也发现了此地的异常,浓浓的乌云开始聚集,半个时辰。丹田法海九成九的法力聚成了一个枣大的火球,火球上一闪一闪,仔细看,是七个青色光点,一条火炎组成的迷你火龙在星点见穿梭,好不惬意。
外界,方圆七百度丈的天空乌云密布,一道道雷光闪电,狂躁的在里边游动,河滩上,千丈的草木低伏着,所有附近的动物早没了踪影。就连河水也凹下去好大一片……
蒋夫子缓缓睁开眼睛,微仰着头,何曾想过机缘竟来的如此突然。
随着已经成型的金丹开始沟通内外天地,法力哄流重新注入经脉,天空中劫雷也找到了挑衅他的人,一道霹雳化为一条电矛,刺向蒋夫子。
来的好,一声断喝,右手掐诀,往上轻扬,一条宛若实质的火龙急冲而上,恐怖的温度瞬间焚灭了劫雷,又冲了数丈,一个盘旋,似乎在挑衅天威,又好似在欢呼自己的新生,一声长啸在天空回响。
俯冲从天灵没入夫子体内。丹田内,回归的火龙扑进金丹,只见一颗青点猛的亮了许多,而通红的金丹先是一缩,又跟着一长,比方才大了一圈,也亮了一个档次,温度更胜三分。
雷霆乌云压的更低,范围也缩到五百丈左右,蒋夫子抬头,盯着天空,双手迅速结着法印,轰隆巨响中,两道雷劫跨越天地。
蒋夫子吐气开声,开…
六颗青色星点直击雷霆,咔嚓,声波居然震的三四百丈外的树木断裂,一片,两片,被撕碎的雷霆本源被六个青色,顺着耳,口,眼,鼻末如丹田,丹田内,金丹上七个星点往外喷吐着斯斯银光。
头顶缩小到百丈的劫云,几乎要压在头上。又是一声巨响,一片雷网从天而降,不敢怠慢,火龙和七个青色星点一起出现。
星点在头顶组成一个阵势,形成一道光幕,而火龙喷吐着火柱,死死顶住电网,足足一刻钟,雷劫才没有了威能消散,没了压力,青色星点形成的阵势片刻扩大到十余丈外,而火龙一冲而起,在阵势上巡游。
乌云散去的一刻,中心落下一阵蒙蒙细雨,这是带有本源意志的天地灵露,只一闪,所有的异像没了踪迹,丹田内鸡蛋大的金丹散发着无尽的炙热,广阔的丹田没有压力的承载了雄浑的法力,丹田内壁上,七颗星星闪闪发光,符文火龙在金丹七个孔窍间欢快的游动。
第六卷风起西凌 第六章护佑
云歇风止,此刻堤山野间,万籁俱寂,只留下满地地草木残骸,静静的酝酿着新地生机,蒋夫子早已没了踪迹,闻声而来的数个散修徘徊了一阵,也只能感叹那渡劫之人运道好,实力强,片刻间亦作鸟兽散
黎明时分,蒋夫子静坐泰尘阁五层地修炼室,缓缓停下了周天运转,稳定了修为暴涨地气息,才思量起两个孩子和雪娘地事情
虽说修凡有别,自己不能去杀了那恶人,可两个孩子却是可以为至亲报仇,此乃人伦,为今之际先安排好两个孩子,看看是否有灵根,即使没有,也可以传授武艺,十余年后,去报仇也是绰绰有余,而那几个恶人凭如今的修为,给些苦头,也不会有人多嘴。
天光大亮,泰尘阁后面是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庭院,再后边是几座种有隔类低级灵草的药山,院子里东边一座房子安排着雪娘和孩子,此刻已经吃过早饭。
座定之后,两个孩子打量着蒋夫子,少了一丝怯怯,多了几分好奇,蒋夫子先是问过雪娘休息如何,身体是否恢复,随后吩咐侍女带两个孩子出去玩耍,雪娘知道夫子有事情。
嘱咐两个孩子听话,等看不见了孩子,预感到接下来的消息,强忍着没有哭
你可能也猜到,老朽并非凡人,这地方是我等修道之人的居所,民间所传的仙人便是,你也不必紧张,老朽与你家少夫人有些渊源,故而托付你来投,
雪娘听的又惊又喜,惊的是传说中的仙人就在眼前,喜的是自己与孩子有了活路,兴许二爷,少夫人,和自家男人还有一线生机。
稍待雪娘消化这些话,才道昨日我已去睴玉河寻找,无奈时间太久,只寻到英苧的尸身,至于你家夫君却是……唉,说到此也是无奈长叹
雪娘再也忍不住悲伤,嘤嘤的落泪。
等雪娘情绪控制住了才说道:如今你们落到此处,若你没有安排,那便在此住下,有老夫在,定让你们生活无忧。
至于孩子,等稍大了安排他们学文习武,它日也能为父母报仇,你看如何,其实自从昨夜突破金丹,勘破心结,蒋夫子已经有了完全的打算,做事没有了顾虑,多了几分决断,说这么多,也仅仅只是照顾雪娘和孩子的感受。
雪娘止住悲伤,起身在夫子面深施一礼说道:全凭老丈安排。
叫人带两个孩子进屋,遂安排人简单的准备了小小灵堂,取出乘有英苧骨灰的盒子,安防正中,雪娘看着两个四五岁,懵懂的孩子,无奈也只能告诉他们,父母已被奸人所害。
小周浩啜啜的看着木盒,暗淡的眼睛,落下倔强的泪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似乎有因血脉相连,看着木盒不由的心痛难挨,脖颈下的玉坠散着丝丝清凉的气息,不至于昏厥过去。
云诚尸骨无存,只能设个衣冠冢,日子还要继续过,活下来的人还得生活,草草在后边的药山上,寻了处风水宝地,隔着十余丈起了两座新坟,雪娘和两个孩子就此安顿在泰尘阁。
蒋夫子几天没有出现。
当日安排好雪娘和孩子,隔天一早,就又一次往周庄而去,几十里对金丹而言实在是近在咫尺,来到庄上略微打听,径直进到三族老家,大殿内没有三族老,只有其子,正吃惊的望着眼前老者。死死的咬着嘴唇,狼狈不堪的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拖着两条断腿,不敢嚎叫,满头汗水,发出闷闷的惨哼。
今日暂且饶你狗命,等着吧,你那老子也逃不了,说完早已没了踪影,此刻才发出椮人的嘶嚎,
不到半个时辰,蒋夫子隐遁身形,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荗璋郡王府上,没有急着落地,只是神念在府内寻梭,他在等此地宗门执事,片刻,从城西远远飞来一三旬多的道袍男子,今日王晨正在炼坊,拿着新得的一块玄焱铁高兴,又一块好材料到手,再凑两样就可以自己炼制一柄高等法器飞剑了,那知突然察觉一股可怕的神念出现在城中,吓得一哆嗦,连忙飞身去查看,宗门值司,不得不硬着头皮。
蒋夫子悬空而立,王晨哪敢怠慢,前辈不知何事,在下承天宗此城只是在此有礼,先是报明身份,又不做逾越之事,分寸把握的刚刚好。
蒋夫子道:哦,你是何人们下。
王晨不敢怠慢:晚辈炼器堂崔长老记名弟。
哦,好好好,你不认识我也情有可原,老朽值司睴玉河北岸坊市,姓蒋。
王晨听完长出口气,遂上前再次见礼:原来是本宗药峰前辈,前辈到此有何事,在下恭听吩咐。
看过蒋夫子身份玉牌,没了紧张,多了几分讨好,凡人一生所求,功名利禄,锦衣美食,如花美眷。修道者也概不能免,财侣法等缺一不可,能交好一位药峰金丹还不快点。
嗯,师侄,此地郡王府三公子,嫁祸我家后人,并派兵杀害我那后辈女眷及幼子,老朽今日来此讨个公道。
一听这话王晨头比斗大,心道你老人家可别大开杀戒啊,可哪敢多嘴,能外派做执事的,哪能不圆滑一点。
急道:那个混账如此大胆,师叔放心,今日绝饶不了他,你老请,随即直奔郡王府正堂。进去之后,吼道:刘颉,还不出来,想死了吗?想死你说话,今日我就废了你这郡王。
再程报宗门,就说你不想做这千里之地的摆设了,这些话可狠毒多了,虽说郡王是国家所敕封,可就连国家也是这承天宗一位太上长老后裔所传。身为过气的皇家血脉,又怎么不明白这里边的玄机。
刘颉急忙出来,王师兄,你老别急,究竟何事惹的你发火。
蒋夫子不紧不慢的进了大厅,直接座在了上手,王晨瞪了眼郡王说道:这是本宗师叔,找你问话,你如实回答,说着也座在了左手。
刘颉连忙让人奉茶,仙长……到现在为止他还一头雾水。
蒋夫子厉声问到:你家三儿子呢?
这,那小子最近在练什么绝学,听手下管事说得了什么机缘,练成后勇武无敌,可敌千军万马。
呵呵,好大的机缘,你把他叫来,说完闭目养神起来
一炷香过后,还美滋滋一无所知大难临头的三公子,领着那副管事高高兴兴的来到大厅,进门立刻激动了给蒋夫子磕头,说了大堆没有涵养的奉承赞美。
蒋夫子打量眼前这个二十四五的人,粉白脸皮,奸细的下巴,小鼻子,桃花眼,走路松松垮垮,一看就不是个好货,放出一丝威压,要是多放点恐怕会直接将其震死。
就这一丝也让三公子瑟缩发抖,不敢再口花花,你可派人擒杀周家二少爷周云乾,还派你后边那个老货去周庄,是吧?
只这一句,三公子和房管事立刻吓瘫了。
自己二人回来就杀害了二爷,还以为除了后患,那知道报应来的如此之快,旁边郡王听明白了事因,也是头皮发麻,你说你平日里为非作歹,寻花问柳也就罢了,你做死还做到仙人家。
这,这还有如此坑爹的东西吗?虽说不可能直接杀了你,可这随便给点瓜咯,他们一家这身板也要命啊,这满眼的高屋大堂,金银财宝,如花美眷的小妾,完了,这下完了。
一时间刘颉也是恨不能掐死三公子。
看三公子和管事,也无心再多说什么,挥手间两道法力没入其身。
啊…………两个人像被扒皮抽筋似的满地打滚,
哼,这是对你们的惩罚,放心,死不了,从此以后每个月中都会发作,你们要好好活着,等着他们的后人来取你们的贱命。
刘郡王,你要给我看好了,明白吗?要是到时死了或者找不到人,呵呵……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