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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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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镐京

镐京,大周皇城,天子国都,人间宫阙。

这里有怪人怪事,有疯人疯语,是权贵温柔场,是读书人赴战场,是妖狐鬼魅夜登场。

天下的荒诞不羁,在镐京平平淡淡,直到这天,烟雨绵绵,一辆马车驶入了镐京。

雨花溅落在地面,马蹄踏落在水花。

徐风掀开车帘,少小离家少年归,镐京在巫山雨雾中若隐若现如往昔,只是回家的路记不清了。

有人说十年生死两茫茫,徐风觉得十年荒唐,离开的原因荒唐,回来的原因也是荒唐。

马车停在城南一处宅院,这里有过辉煌,如今败落,杂草丛生,府门匾额也不知被何人拿去砍柴烧火。

“林叔您老没记错路?”

徐风记得在家宅在城北,走的时候留有丫鬟仆役。

林叔是徐家管家,是位花甲老人,没人知道老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林,所以徐风叫他林叔。

林叔下了马车,老人花白的头发,精神烁烁,拴好缰绳,道:“老夫人吩咐,少爷在京都只准住这里。”

“娘交代的?”

徐风诧异,却没有再问,镐京有很多奇闻怪谈,如有人写成一篇文章,徐母一定在其中。

徐母从不做任何人营生,却有花不完的钱财,从不教导儿子,却也不少儿子吃穿用度,从无母子情深,却不容儿子受半点委屈。

徐风道:“林叔,家里缺银子了?”

林叔道:“家里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少爷敞开了花钱。”

“这是?”徐风指着破落的宅院,脸上是委屈,从小到大是锦衣玉食,这样院子是住不习惯。

林叔道:“院子是破落了些,但架子还在,占地又大,修缮好了也是雕梁画柱。”

“娘呀,娘呀,你这脾气何时候能改改。徐风心里念叨,嘴上说道:“三天,三天后少爷要入住。”

说完徐风要走,却被林叔叫住,道:“少爷,哪里去?”

“喝酒。”

徐风头也不回,走了几步,停住了脚,回头道:“娘有说在京都一定要去那里喝酒吗?”

林叔笑呵呵道:“老夫人说了,少爷喝酒不要最好的,要最贵的,最贵的就是最好的。”

“嗯,是娘说的话。”徐风摇着扇子,撑开油纸伞,寻京都最贵的酒楼喝酒去了。

林叔盯着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嗯,少爷还是少爷?,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银子,莫说三天修葺一座废宅,再盖一座也不是难事。”

镐京,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徐风在街上闲逛,逢人便问,哪家的酒楼最耗银子。

不出意料,没有人搭理徐风,镐京城里怪人怪事见多了,小雨天,说不准是哪家跑出的疯子。

如果有人问,哪家的酒楼有最好的菜,最好的酒,一定有人回答他,但哪家的酒楼最耗银子?京都最纨绔,最游手好闲的权贵富少都不会这么问?

“没有钱寸步难行,钱多了也是件伤脑筋的事。”徐风感慨,就这么漫无目的闲逛。

这次归乡,母亲有交代因由,但徐凤有自己的打算。

有的事情强求不得,有个事情缠绕心头,要有答案。

楼雨相望冷,酒肆茶楼,或喝酒或饮茶,驱寒取暖,走着走着,街道上孤零零的,拐进一处巷子,再也看不见人了,突然,徐风放缓了脚步。

瓦片细碎,有人遮掩身形,在房檐屋瓦间飞速行走,这人脚步极轻,但每次凌空而起,落下后还是会在瓦片上留下细微的裂痕,瓦片碎裂的声音,被徐风捕捉到。

雨天瓦片碎裂声音,寻常人是难辨别的,但是徐风听见了,而且在听见的瞬间,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这是修炼之道,天生万物,自然有规则可循,修炼一途,窃天地之造化,通晓阴阳之理,奥妙无穷。,

修士有五境,极境,道境,真境,灵境,圣境。

来人凌空踏落,瓦片有细微裂痕,只是极境一重天,若是极境巅峰,伐毛洗髓,身轻如燕,踏雪无痕,没有声响,身形如鬼魅。

徐风继续走着,这里是大周镐京,三山修士都要遵循王法。

砰!

瓦片清脆碎裂,来人脚步加重动手了,人如苍鹰扑食,凌空而起,一拳朝着徐风心口捶去。

极境是人体极限,这一拳若是打在普通人身上,断无活命道理,来人是要杀人,只是徐风不是砧板上的鱼肉,自有记忆,修炼之法如刀刻斧凿,在脑海挥之不去。

从前以为脑海记忆如衣服鞋子,人人皆有,后来发现不是。

徐风问母亲记忆的来源,母亲总是说,是你的总是你的,别人夺不去,这是母亲留给你的,奇怪的答案,奇怪的母亲,再后来徐风长大些,知道这世间不仅有人,还有妖族,有修士,有诸多奇闻怪谈。

自此徐风尝试着理解脑海的记忆,走上了修炼之路。

来人拳如猛虎,徐风只是伸出一掌,拳掌碰撞,劲风如刀,屋檐瓦片齐刷刷断裂,来人目中惊骇,手臂如蟒蛇扭转,肌肉先是收缩而后迅猛鼓胀,拳头上爆发出巨力。

极境三重天,一重一层天,徐风已是极境之巅,距道境咫尺之遥,来人这一手,无力起千斤,在徐风眼睛破绽百出,手掌纹丝不动,五指弯曲,来人惨叫,拳头像是被大锤砸中,清脆响声,骨骼碎裂,但是来人也是心性恨辣,另一手化掌为刀,断臂求生。

徐风握着一只胳膊,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去追,有人刺杀,在意料之中。

但是来人即将消失时刻,有一泓秋水霞光自巷口拐角而出,如疾风落叶,来人的头颅滚落,身体倒地,死的不明不白,而一柄长剑直挺挺插在墙壁上,剑刃寒霜,秋水盈盈。

御剑而行,道境高手!

徐风还不及惊讶,却是听见狗叫,而后是一头大黄狗,从拐角夺路而出,小雨连绵,大黄狗却跑出尘土飞扬的感觉,眨眼无影无踪,然后有位红衣少女悄悄探出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看了眼墙上的剑。

红衣少女咽了口口水,左顾右盼,像是心虚的小贼,忽然朝徐风招了招手。

少女咽口水的声音徐风听得清楚,感到脖颈冰凉。一个漂亮姑娘,看了眼无头尸体咽口水。

茶馆说书先生的故事此刻变得记忆犹新,但是徐风还是走了过去,因为姑娘很漂亮,衣裳华贵,英姿飒爽,眉眼间朝气澎湃。

红衣少女躲在墙角,小心翼翼,道:“手臂是你砍的。”

徐风莫名其妙,难不成要分赃,说道:“你要可以送你。”

红衣少女摇摇头,问:“刺客?”

徐风道:“是的”

红衣少女闻言拍了拍胸口,吐了口气,紧张的神情开始轻松,道:“人是我杀的,但我是助人为乐,若是官府问起不要说看见我了,说了我也不承认。”

大周律法,杀人者,人亦杀之,是无罪,这红衣少女是担心误杀平民。

但接下红衣少女竟然蹲下,在无头尸身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一个钱袋子,掂了掂,心满意足揣入怀中打算离开。

徐风道:“我答应你,但有要求。”

红衣少女止步,没好气道:“我很穷,没钱。”

徐风笑了,道:“我有钱,我要求你告诉我镐京哪家的酒楼最耗银子。”

红衣少女瞠目结舌,相视而笑,道:“这个好办。”

徐风问:“还有一件事?”

“说!”

红衣少女这次很痛快。

徐风道:“你的名字?”

柳翎!

落霞山,不爱读书的柳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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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吃狗肉的姑娘

红楼,镐京最负盛名的烟花勾栏。

柳翎领着徐风来到了红楼,女人出入风月,饮酒畅谈,在奇闻怪谈的镐京不是前所未有,尤其是在红楼,有丈夫携带妻子,也有少年陪伴少女,这就是红楼的奇妙地方,来者是客。

但是柳翎拉着徐风,藏身在红楼边的一间小杂院门前,从这里可以看到红楼往来的达官显贵,华丽的马车,精致的衣裳,还有妆容精致,神态慵懒妇人怀里的狮子狗。

歌妓们甜言蜜语,招待客人,举止轻浮放浪,惹得悍忌的妇人心火旺盛,狮子狗趁机从妇人怀中跳落。

柳翎目光闪烁,丢出一块肉脯,狮子狗被肉味吸引,欢快的跑了过来,只是等待它的,不是肉脯是麻袋。

在徐风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柳翎套住狮子狗,抓紧麻袋封口,上去就是一脚,然后闪身进了小院。

再之后是烧水,至于狮子狗,已经躺在了砂锅里,小院收拾的干净利索,锅碗瓢盆,各类调料,应有尽有,现在徐风知道先前柳翎为什么咽口水了。

落霞山,人文殿堂,圣贤著书,立德修身,也有喜欢偷鸡摸狗的门人?

“满意吗?”柳翎敲开坛子封泥,里面是香醇美酒,自斟自饮。

徐风道:“这是最贵的?”

柳翎道:“那妇人是少府长史的夫人。”

这一次是徐风咽口水了,天子钱袋子家的狗,要吃。

酒是好酒,柳翎炖肉的手艺更是一绝,要是娶这么个姑娘回家做媳妇,一定有很多故事。

有酒,有肉,有朋友,柳翎很满意,道:“为什么来到镐京?”

徐风道:“我说自己是镐京人你信吗?”

柳翎道:“极境巅峰,还是少年,镐京没有这样的人,初来乍到,有人当街刺杀,我说你不是好人,你信吗?”

在一位道境高手面前说谎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徐风如实道:“提亲,娃娃亲。”

柳翎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问道:“谁家的姑娘。”

徐风道:“秘密。”

柳翎道:“你这人不实在,我请你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肉,你不打算分享秘密。”

徐风坚定道:“狗肉好吃,酒也好喝,但不是最贵。”

柳翎饶有兴致的道:“你这人真有意思,这样的要求我听都没听过。”

徐风不甘示弱,道:“吃狗肉的姑娘我也没见过。”

柳翎败下阵,道:“好,好,好。我说过不你,但喝酒总可以。”

这顿饭不是徐风吃过最贵的,但诚如柳翎说的,酒是最好喝的酒,肉是最好吃的肉,酒足饭饱,微微醺醉。

这是徐风人生吃的最饱的一次,最贵的酒楼没有这样甘甜的酒,也不卖狗肉,想想以前吃的,如同嚼蜡。

柳翎心满意足的抹抹嘴,道:“你从哪里来?”

徐风懒洋洋道:“蒙山,古牛镇。”

“边境?”

柳翎又来了兴致,道:“你见过妖族吗?”

徐风道:“你没见过吗?两族盟约百年,战火熄灭,镐京有不少大妖。”

这个世界是人族与妖族的天下,大周皇朝,分封诸王,统御人族,节制三山宗门修士。

圣殿,妖族诸部圣地,有十二楼,分庭抗礼三山修士。

另有海外夷民,海外宗门。

百年前,两族征战,烽火漫天,战争消耗着双方的底蕴。

终于有一天,双方盟约求和,硝烟熄灭,至今已有百余年,人族游历妖境,妖族出没人间,习以为常。

柳翎吐了口酒气,道:“那不一样,据说妖族肉质极为鲜美。”

徐风看着吞咽口水的姑娘,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听来的妖族肉质鲜美。

只是天地生灵,日精月华,花鸟鱼兽,山川树木,皆有成妖者,妖族七十二部落,生而为妖,生而极境,已经脱离畜牲肉体。

再者,妖族长于蛮荒妖境,弱肉强食,入道境后有血脉传承觉醒,更是如虎添翼,能活着的成年的妖都是狠角色。

柳翎似乎知道徐风的想法,不以为意,抱剑,耸肩,道:“我是高手。”

徐风道:“妖族十二楼有位少年大妖林古,号称真无敌,现在就在京都,挑战三山修士,据闻未尝一败,在他眼中你是高手吗?”

柳翎不屑一顾,道:“林古还差点意思。”

高手要有骄傲,但在不可一世的狂徒,也要维持表面的谦虚,至少可以获得人们的赞赏,但是如柳翎,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要撕下,彰显高手的身份,徐风觉得眼前的红衣少女很欠揍。

“想打架?你不行。”

柳翎洞察人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想了想又道:“不好意思,男人似乎不喜欢承认不行,但你真的不行。”

徐风笑了,是被气笑的,骂了句不应该对姑娘宣之于口脏话,但是柳翎不以为意,转过身哼着小曲,什么也听见。

徐风觉得胸口气血淤积,觉柳翎父母竟然将她养大也不容易。

柳翎转过身,看着徐风样子很是得意,道:“大男人不要这么小气,以后你可以报我的名字,三山修士没有人敢欺负你。”

徐风道:“我知道紫禺山有剑道意浩然李道宗,落霞山有书虫周坤,须弥山有大德高僧明法禅师,至于柳翎闻所未闻。”

徐风觉得说这些天之骄子,可以报复下柳翎。

只是事与愿违,柳翎凑到徐风身前,道:“告诉你个秘密,他们都是弟弟,以后遇见了报我名字,他们一定绕道走。”

徐风不置可否,柳翎在落霞山能安然无恙至今,也是奇迹。

柳翎自信满满,拍着徐风的肩膀,道:“我是当你是朋友,换了旁人可没有这样好事了。”

徐风道:“朋友都是用来填坑的。”

柳翎道:“好,既然你这么想,我们算是交易,我请你吃肉喝酒,你得请我去红楼。”

人有时候脸皮厚是件好事,至少不吃亏,认识柳翎这么久,徐风只是占嘴上的便宜,如那锅被柳翎吃了大半的狗肉,自古咬人的狗从来不露牙,一顿狗肉几个大钱,吃顿红楼金山银山也不够。

柳翎道:“不要小气吗?你不是说你有钱吗?我是高手,花点小钱结交一位高手,不吃亏。”

徐风道:“有多高?”

柳翎指着小院南边,隐约可以看见的巫山最高峰的一角,道:“大概那么高?”

“好!去红楼。”

徐风觉得人自信到柳翎这般也是前无古人了,有这么位朋友,至少人生不会无趣。

柳翎拦着徐风,道:“那天,那天。”

徐风问:“为什么?”

柳翎道:“人生漫漫,不是每一天都是好时光,好东西也不能一次吃完。”

豺狼有锋利爪牙,山羊有厚实皮毛,犀利的牛角,上天是公平的,徐风想到扳回一局的可能,道:“有道理,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见。”

柳翎莫名的笑了,道:“镐京很大,但找一位初来乍到的极境修士很简单,至少我可以办到。”

徐风也笑了,吃狗肉姑娘果然不好惹。

柳翎道:“但有一件事你说对了,天色是不早了,该回家了。”

言罢,柳翎竟然抱了下徐风,少女幽香弥漫鼻息。

徐风觉得内心有一只小虫,酥麻,痒痒的,镐京姑娘都这样告别亲朋吗?

“江湖再见!”

柳翎笑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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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姑娘跑路了

天下无不散宴席,少年少女出了小院,却迎面撞上十几条大汉。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服饰,精神饱满,气息绵长,都是极境修士。

人海茫茫,相见不相识,双方即将错过之际,为首中年人吸了吸鼻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中年人身后十几人立刻站定,动作整齐,都是平日训练有素,有规矩纪律的好手。

“二位且慢。”中年人开口了。

柳翎道:“有事?”

中年人道:“二位吃了肉?”

做贼心虚是人之常情,中年人开口,徐风知道苦主找上了门,在大周镐京有时候一条狗命比人命重。

但柳翎处变不惊,道:“吃了,你要吃吗?可以,要么问我手中剑,要么问大周的律法。”

这样言语有教坏人意思,但是要承认,一个人坏事做多了,做贼心虚是不存在的。

如柳翎,吃了人家狗肉,还要威胁人家,原因是没有证据,要么打架,要么见官,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最终也是不了了之,这就是无赖经久不衰的原因。

中年人面有笑容,道:“姑娘这话好甚无理,我只是觉得这肉味香甜问了句,既然姑娘不喜我们走是了。”

言罢,中年人转身,十几人陆续跟着离开了。

徐风心中的石头落地,真心觉得坏人不是任何人可以做的,人间正道是沧桑,不以恶小而为之。

但即将拐入巷子口的中年突然回头,道:“二位吃的是什么肉。”

“牛肉。”

“猪肉。”

两种声音,两种答案,同一时间段,假的终究是假的。

中年人的笑容变得僵硬,道:“是吗?我闻着可不像猪肉吗,牛肉。”

柳翎道:“牛肉,猪肉都吃了,吃的一干二净,你还进我肚子瞧瞧吗?”

这就柳翎,这就是无赖,即使你找到了证据,不是一锤定音,她也不会承认,还要反咬一口。

中年人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道:“好个无赖小贼,你当老子没吃过狗肉,看你衣衫不凡,要是承认了,家里长辈出面谈谈,也不是大事,现在还在抵赖。我家主人的狗京都也找不出几只,肉吃了,皮毛也吃了吗?”

徐风吃了人家的狗,心有不安,见中年人谈吐有理有据,想说几句话好话,赔些钱财,善了此事,但被柳翎拦了下来。

只见柳翎道:“我吃了又怎么样,院子是我的,大不了一把火烧了。”

有人说不要与女人讲道理,如果这个人女人是无赖,最好不要说话。

“你可以,动手!”

中年人气得脸色潮红,在主人家眼里狗比人命重,但中年人认为畜生终究是畜生,不愿为了条狗出了人命,但这小贼太不是东西了,话都这份上了,还在耍无赖。

顷刻,十几人领命,前后退路都被封锁,更有甚者,跳上高墙戒备,徐风,柳翎也是被几人围住。

徐风道“惹祸了。”

柳翎道:“小意思。”

徐风道:“你看住中年人,其余人交给我。”

柳翎道:“好。”

这些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序,即使动手也不着急进攻,令人束手无策。

但是徐风觉得他们遇人不淑,只有领头中年人是极境巅峰,只要柳翎看住中年人,其余人不足为虑。

但是令徐风意想不到的是,柳翎答应的痛快,脚下步子更快。

道境高手,领悟天地法则,神通手段,神秘莫测,只见柳翎手结印法,口念咒语,身体化成一道青烟,如清风拂过,消失无踪。

“你不是高手吗?”徐风有种不祥的预感。

“猛虎也怕群狼,风紧扯呼了,江湖再见了兄弟,下次还请你吃狗肉。”柳翎的声音虚无缥缈,却是不见其人。

徐风觉得被人卖了,而且还是帮人数钱的那种,如果说世间事物都是有底线,那么柳翎厚颜无耻显然不在其中,吃的狗肉都是假的,临走还要挖好坑等自己跳。

道境高手?!

中年人吃惊却并不畏惧,转而看着徐风,道:“小子现在有话可说吗?”

徐风道:“你不担心我也是道境吗?”

中年人怒了,没了先前从容,道:“唬老子?你小子要他娘的是道境,也早没影了。”

徐风道:“也许我想揍完人在走。”

中年人没有说话,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道境高手也不见得是仙风道骨,谦谦君子,如跑路的无赖姑娘,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小子说不准就喜欢扮猪吃老虎这口。

想到此处,中年人退后几步,周围一众人也都默默后退。

这一众人是少府长史的护院家奴。

少府掌天子内务,长史更是天子宠臣,权势熏天,但为了一条狗得罪一位道境修士,得不偿失,中年觉得此事已经可以交代,没必要留下挨一顿打。

徐风有种高手风范,身姿不动如山,手里的折扇摇摆,似乎是高手在酝酿神迹。

虽然被柳翎卖了,但对付这群傻子买主,不费吹灰之力,修为再高,脑子要是不好使,也会死的很惨。

突然,心中欢喜的徐风脸上有了变化,他感觉到了危险。

有一人,自众人中突然杀出,袖中短剑如毒蛇,剑尖寒芒朝着徐风心口刺下。

徐风早有防备,一退再退,但来人速度极快,剑尖已至胸口,不足寸余,如毒蛇追捕猎物,不留空隙。

寒芒隐晦,隐隐有乌光,这短剑上是淬毒的,剑尖一寸寸前进,终于划破徐风衣裳,刺到了皮肤,但仅限于此,剑尖是在再难刺入一寸。

来人阴毒的眼神出现了惊愕,透过短剑,他感觉有一股至刚至阳气息,似乎是天上的太阳。

“好玩吗?”

徐风问了句,胸口一挺,精钢短剑断裂,接着是一拳轰出,如猛虎下山,刚猛强劲。

刺客如断线风筝,身后墙壁倒塌将他掩埋,至于生机,从砖石缝隙渗出如泉血液可以断定。

“我的命在有人眼中不值钱吗?”徐风知道这次进京会有千难万险,但一天两次袭杀,不痛不痒,令人心烦。

中年人不敢置信,此刻他没有离开了心思了,即使对方是道境高手,府里死了人要有交代,这里是镐京,三山修士都要遵循王法。

徐风道:“大周律法,杀人者,人亦杀之。”

中年人冷笑:“律法不是适用任何人,如你杀的人?”

徐风道:“所以呢?”

中年人蹙眉,道:“少府长史家的人,不是谁都可以杀的。”

在镐京少府长史等同免死金牌,同样也是阎王催命的令符。

“律法有时会蒙尘,但是公正的。”

徐风脚步缓慢,声音同样慢条斯理,但没人阻拦,一拳打死极境修士,这份气势,留在每个人心中的都是震撼。

中年人道:“少年郎,你没有家人吗?”

这是威胁,但徐风还是不紧不慢走着道:“有母亲,还有林叔。”

说到这里,徐风转过头,道:“要住址吗?城南荒宅。”

徐风并不担心少府长史找麻烦,因为今天刺杀,徐风决定要去拜访镐京的一位大人物,谈谈此行目的。

而此事会轰动京都,那时只要少府长史不是疯了,不会因为一个家奴翻脸。

中年人脸色随着徐风离开变得恐惧,似乎被人抽走了灵魂,而且所有人都惶恐的看着中年人,等待示下。

城南只有一座荒宅,是镐京的法外之地,是天子的禁忌。

冰糖葫芦······

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徐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上有人卖冰糖葫芦,红艳艳冰糖葫芦,厚实果肉,薄薄的糖浆,如某人鲜艳华丽的红衣,俊美容颜下厚实的脸皮。

“老板要一串。”

徐风心情郁闷,买下一串冰糖葫芦,既然拿那个无耻红衣少女没办法,吃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总是可以,想想红衣少女如手中冰糖葫芦任其摆布,心情大好。

但是当徐风要付钱时再次郁闷了,因为怀里钱袋子不翼而飞了。

原来镐京的姑娘告别亲友不是喜欢拥抱,而是喜欢顺手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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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不尽人意

大周天子分封诸王,镇守国土,统御人族。

诸王中有六王封地辽阔,权势滔天,是大周基石,中流砥柱。

商王,六王首尊,封地商城,鱼米之乡,大周钱粮重地。

镐京,气势恢宏的商王府邸。

府里下人小心翼翼,这里规矩大于天,丫鬟仆人的脸上没有喜怒哀乐,往来行走,传递消息,端茶送水,伺候主人,本职工作再无任何神情言语,肢体动作。

此刻,更胜从前,因为府邸主人和女主人在争吵。

商王负手而立,面容坚毅,身材魁梧,眼睛如深邃如海洋。

大周六王首尊,喜怒不形于色,商王极少动怒,即使心中有气也只是沉默。

椅子上坐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妇人神态如常,道:“十年了,岁月不饶人,当你我还抱过那孩子。”

商王余怒未消,道:“既然念得当初,何至如此。”

妇人道:“物是人非。”

十年前,商王只是商王府庶子,颠沛流离,郁郁不得志,再后来遇到一位遗孀,双方谈的很是欢喜。

这遗孀家财万贯,决定资助商王,遗孀有儿子,商王有女儿,自然而然双方定下亲事。

在当时而言,这是金玉良缘,再后来遗孀离开了镐京,如今商王是大周基石,六王首尊。商王的女儿是修炼天才,是凤凰,而妇人的儿子只是到了成婚的年纪。

门不当户不对,这桩婚事怎么看也该无疾而终。

在妇人认为,少年的出现是一种错误,不论少年是提亲,还是久别回乡。

镐京十里长街,华灯璀璨,却容不下一位归乡少年。

商王长叹,似乎是从回忆中醒悟,也似乎是气消,再次坐回椅子,道:“十年前我们看不透的人物,现在还是一样。”

书案上一封密信飘然而起,轻飘飘如鹅毛落到妇人手里。

“这是真的?”

妇人看过信后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在也坐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盯着商王,迫切想从丈夫口中得到认同的答案。

商王道:“书信可以造假,但城南荒宅却有人入住,至今安然无恙。”

妇人又坐了下去,脸上不是惊诧而是惶恐。

城南荒宅,在百姓看来只是一座荒废的宅院。但镐京权贵,甚至是府里的奴才都知道,它是镐京的法外之地,天子禁忌。

妇人道:“玄英入主天机阁在即,这婚事要提前预备了。”

商王道:“你同意了”

妇人道:“我不同意,但我也不能反对。”

商王道:“这才是真令人担忧地方。”

妇人道:“或许是好事。”

商王眼神深邃,沈默不语,令人恐惧的不是权势,而是琢磨不透的人心。

商王府有精锐甲胄环伺,有高手坐镇,府邸方圆十丈都是禁地,百姓不得踏足。

但此刻,有个红衣少女,扛着剑,手里抓着大饼,蹦蹦跳跳走入禁地,迈进高不可攀商王府的大门,却是无人阻拦。

“王爷?”

管家打破商王夫妻的间的沉默。

商王道:“何事?”

管家道:“是二小姐回家了。”

商王道:“知道了。”

女儿归家,商王看不出高兴,,只是平淡,妇人的神情如出一辙,没有先前说到女儿时的骄傲。

书房门没有打开,老管家悄悄退下了,柳翎隔着一扇门拜见了父母。

商王道:“不在山上修炼,跑回家有事吗?”

柳翎道:“师傅说修炼在山上也在山下。”

断章取义是一种谎言,虽然字里行间是真诚的,但它是欺骗,这是无赖的手段,而柳翎更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真相是,落霞山那位地位崇高的老者,一把辛酸泪,苦口婆心,几番周折的劝说下,天怒人怨柳翎下山了,据说这一天,落霞山破天荒大摆宴席。

商王道:“嗯,去账房领些银子,制几套衣裳,既然下山了要守家里的规矩,王府不如山上清净散漫。”

这不像是一场父女间的谈话,冷漠,规矩,有亲情味,而妇人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但柳翎答应的很痛快,蹦蹦哒哒往账房去了,有银子花,有新衣服穿,生活很美好。

这就是柳翎,商王夫妇的二女儿,一个从小不招父母待见的姑娘。

但是柳翎还是活的很高兴,天地广阔,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有很多食物没有吃过,有很多朋友没来得及认识。

即使父母冷言冷语,即使没有朋友陪同欢笑,即使没有人喜欢她,但是柳翎还是活的很高兴。

因为对柳翎而言,活着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

徐风回到城南住宅,已是月明星稀,林叔办事妥当,荒废院落已经打扫干净,数千工匠打着火把,昼夜翻新重建。

有钱能使鬼推磨,林叔大把银子洒下,没有人觉得吵闹,不少街坊邻居不睡觉出来看热闹,有的帮忙打火把,有的甚至拿银子当力工。

西跨院,已经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屋,这间屋子家具陈旧,有股腐败的味道。

林叔道:“少爷委屈一晚,明天叫工匠先修缮这间屋子。”

徐风道:“取婚书,明日去商王府。”

林叔神秘莫测道:“少爷真的是听老夫人话来娶亲的吗?”

徐风道:“不是吗?”

林叔低着头,但眼神精光闪闪。

人老奸,马老猾,徐风就知道这事瞒不住这林叔,道:“娘知道吗?”

林叔摇摇头,徐风这才放心。

这是徐风缠绕心头梦魇,天生万物,阴阳交感,人都父母。

但徐风却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对父亲的问题往往是避而不答。

是生,是死,是抛妻弃子,还是母亲一夜风流,徐风只想要一个答案。

林叔道:“婚姻是大事,再说礼金尚未准备,少爷还是先办自己的事。”

徐风道:“我也这么想的,但商王府不喜欢我。”

林叔皱眉,道:“什么意思?”

徐风指着衣裳胸前的短剑划开的口子,道:“瞧瞧。”

“商王府动手了,好大的胆子!”

林叔勃然大怒,眼中有寒芒,气势一涨再涨,再也不复老态龙钟,像是沉睡千年的凶兽苏醒,屋内的家具已是腐朽,现在直接化为灰烬。

相比较柳翎的厚脸皮吹嘘,徐风相信林叔才是真正的高手,有巫山山峰那么高。

没有修炼的时候,徐风以为林叔只是个老管家,修炼以后举得林叔变得高深莫测,甚至一度怀疑这老东西跟自己的娘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然这样高手为何屈居孀寡门下?再然后长大了,觉得不论是林叔还是娘,都是一座深渊。

“林叔。”

徐风轻轻叫了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尘土。

林叔慑人气势瞬间消失,嘿嘿笑道:“哟,得罪了少爷,一时没忍住,少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老头子听少爷的。”

徐风道:“娘那里呢?”

林叔道:“山高皇帝远,老头子自然以少爷马首是瞻。”

徐风拍拍林叔的肩旁很满意,很是满意道:“林叔我娘是个古板无趣的人,但少爷不一样,你这样识趣,少爷很喜欢。”

林叔笑的很开心,突然凑到徐风耳边说道:“少爷红楼姑娘好还是酒好?”

徐风惊诧万分,被问的发懵了。

林叔道:“红楼的胭脂味老头子最熟悉了。”

见林叔一脸追忆回味,徐风恍然大悟,红楼胭脂味道是香薰十里,即使路过也得沾染味道。

十年前离京,林叔也是年过半百,想不到也是风流场里的角色,但又转念,这是要好处呢。

徐风道:“林叔身子骨可以呀!”

林叔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开了,扭扭捏捏道:“红楼十二房,少爷找的是哪房的姑娘?”

徐风道:“少爷无福消受,去的是边上小杂院,一个姑娘的家。”

林叔道:“原来少爷是有意中人了,怪不得急着去商王府解除婚约。”

徐风摇摇头,道:“相信我,世事总不尽人意,不论是娘还是你都不会同意我娶这个姑娘,因为这是个有故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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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这个杀手有点美

夜深,徐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额头有一道诡异纹路。

这是徐风的修炼的功法,天心神术,额头一道纹路,是一个境界。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这是一门霸道纯阳法门,也是一门奇异法门,真气不在气海元府蓄积,而是滋养内脏经脉,坚固肉身。

这种修炼功法在修士中是异类,极境是锻炼肉身,超乎寻常,而此法更是如虎添翼,只是有肉身不朽不灭,气府元海才会蓄积真气。

虽然修行缓慢,却有好处,极境巅峰,肉身坚如金石,同境持刃一击,如击顽石,甚至是道境高手,凭借坚固肉身也可一战。

极境是肉身修行,道境则要在气府元海蓄积真气,如瓶满则溢,体内真气与天地灵力融合为一,如重锤击天门。

天门开,三千大道,参悟自身,只要领悟了天地法则,即是道境。

但徐风的气府元海中真气若有若无,如决堤湖泊,即使蓄水汪洋,也有流淌尽的时候,要进入道境难如登天。

此刻,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着额头纹路,进入体内到达气府元海化为真气,但随即真气开始游走全身经络。

此刻,徐风气血旺盛,肉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至刚至阳气息弥漫室内。

这样状态不知还要多久,但徐风有耐心,也有信心,真要生死搏杀,不弱道境。

镐京终年梅雨云雾,室内潮湿,但现在房间升腾水气,这是纯阳气息浓到了一程度。

小院夜色如水,外面传来工匠敲敲打打声,隔壁是林叔打呼声,但徐风心静如夜色,只是房檐上的幽香,在平静的湖面掀起涟漪。

这人修为极高,至少是道境,气息收敛,徐风都没有察觉,只是这人不是梁上君子,不谙此道,身上幽香令她无处遁形。

林叔呼噜声起伏有序,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对自家少爷有信心。

而徐风佯装不知继续修炼。

夜沉沉,有个姑娘潜伏在屋檐,窥视少年郎,镐京真是有趣的地方。

屋檐上,柳玄英青纱遮面,她的眼神阴冷带着皎洁,

这是柳玄英第一次踏入城南荒宅,这里是镐京法外之地,天子禁忌,至于原因鲜为人知。

自踏入修炼一途后,柳玄英如大鹏振翅,扶摇九万里,是天之骄女,在年轻一辈中,压过自己的没有,堪比自己的寥寥可数。

这桩婚事,柳玄英自幼得知,但随着徐家的离开,父亲成了商王,这桩婚事注定无疾而终。

但现在有了变故,这桩婚事不在可有可无,所以柳玄英要来看看,未来丈夫是否配得上她。

只是柳玄英失望了,这少年修炼的功法很玄妙,纯阳气息浓郁,竟可以蒸发潮气,但少年气府元海内真气溃散,这是平庸之姿。

极境不是高山仰止,或是药物,或是勤学苦修,资质平庸者也可踏入此境。

但资质平庸,想踏入道境,穷极一生也没有希望。

终于,柳玄英动手了,似天上的流星,穿过屋檐,她的掌风有带着炙热罡风,朝着徐风胸口拍下。

李玄英这一掌也留有分寸,她不想杀人,这里是禁忌之地,只想教训下想吃天鹅的癞蛤蟆,断几根骨头,要少年知难而退。

道境高手的一掌,不是极境刺客短剑可以比拟,掌风中有道境高手领悟天道的法则力量。

徐风微微张开眼睛,在柳玄英惊愕的目光中,在芊细白嫩手掌到达的前一刻,朝着一旁翻身闪过

柳玄英手掌落空,身形如鹞子,双腿在空间翻滚,扭转身形,平稳落地。

俩人相视而立,柳玄英波澜不惊,但内心却翻江倒海,一名极境竟然躲开她的偷袭一掌。

只是柳玄英不知道,徐风气血旺盛,精气神充足,器官反应机敏,而且肉身坚固,对力量,四肢的运用超乎极致。

力量,速度,感观,反应都已经超越了极境。

徐风鼻子吸了口气,道:“好白,好嫩,好香。”

柳玄英眉头金锁,又是一掌拍落。

这一掌,火焰涛涛,柳玄英的手掌升腾起火焰,掌风带着火焰,在空气中呼呼作响,房间内热浪滚滚,似乎掉入了火炉中。

这就是道经高手领悟的天道规矩,抬手投足之间就是规则的运用,而不是借助法印,咒语的力量。

徐风眼中炙热,修炼于他,是探囊取物,道境于他,是水中月。

修炼一途想走的远,不仅仅是日复一日的苦修,也要有人切磋磨炼,但是徐风寡母孤儿,古牛镇有都是凡夫俗子。

林叔兴许是位高手,但从不展露实力,杀手姑娘都上门了,还在安稳入睡。

而且林叔无利不起早,徐风相信,现在要喊上一声去红楼了,老家伙一定破门而入。

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机会送上门了,徐风想知道自己肉身坚固到何种程度,索性与杀手姑娘硬碰硬,一拳迎者掌锋砸落。

徐风的拳头隐隐有金光,散发出一种纯阳,霸道的气息。这是纯粹的力量。

柳玄英的火焰掌与徐风的拳头碰撞的刹那,感到是拍在了金石之上,掌心有一丝火辣辣的痛楚,更令人恐惧的是,徐风拳头带起罡风直接吹灭她手掌的火焰。

道境悟道,柳玄英领悟的是永恒燃烧的凤凰天火,焚烧万物。

柳玄英在这一刻知道徐风有古怪,不想纠缠,左腿横扫,如若千钧,声势风雷,可碎磐石,但是踢到徐风身上感觉是碰一座大山,徐风纹丝为动,她小腿却是有些红肿。

而徐风则趁机抓住柳玄英的脚踝,如此,二人姿势变得暧昧,少女手掌抓着少年的拳头,少年手掌抓着少女的脚踝。

柔软丝滑的触感,少女细腻的肌肤如玉,徐风微微沉醉

清风拂过,吹开门窗,吹落柳玄英的面纱。

柳玄英很美,清秀灵动,有画卷美人的沉鱼落雁,也有邻家姑娘的可爱出尘。

徐风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这是讽刺,也是调戏。柳玄英羞愤也疑惑,不明白这样的登徒浪子,怎么会大摇大摆住进城南荒宅。

住入法外之地,天子禁忌地方的人物,不是修炼一途的天才,也应是机智无双的君子。

但是徐风不是谦谦君子,也不是放荡公子,他只是徐风,古牛镇长大的少年,喜欢自由自在,喜欢享受人间,喜欢自己喜欢的事物,活的逍遥,如果说徐风有何理想,只是想知道父亲是谁?

不论是母亲年轻时的错误,还是男人忘恩负义,徐风只想知道答案,至于父子重聚,阖家团圆,只是笑谈。

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徐风很满意他生活,也不想打扰某人的生活,所以面对商王府的刺杀,徐风不觉得商王背弃契约,商王的女儿不是交易物品,也许有自己的意中人。

因此,徐风知道商王府不愿承认这桩婚姻,也没有少年热血激奋,没有莫欺少年穷的豪言壮语,对于商王的女儿他不是爱人,只是搅乱生活的人。

但对于刺客徐风也没有好感,只是这个杀手长得很美,对于美的人总是都特权,同理美的人也要忍受目光与口舌。

柳玄英是美人,但最不喜的就是目光与口舌,所以这个杀手姑娘真的动怒,她死死抓住徐风的拳头,目光中照映出一道神火光芒,七彩斑斓,似灵蛇吐芯。

徐风扭头躲过,但这道神火光芒似乎有人牵引,折返而回。

徐风感觉到生活的危险气息,拳头猛然发力,如凶兽出笼,顷刻挣脱了柳玄英的束缚,侧身闪过神火光芒。

“小贼。”

柳玄英意想不到,徐风竟然躲开了,现在这道神火光芒不受控制,朝着她来了。

轰隆,砖石碎屑乱飞。

徐风扭头看去,只见墙壁多了个窟窿,杀手姑娘也有些狼狈,神火光芒沾着她的衣裳划过,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烧痕。

真是个狠毒的姑娘,对别人狠毒,对自己也狠毒。”

徐风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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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赤诚相待

“彼此。”

这是柳玄英的回答。

因为徐风同样狼狈,衣裳焦糊。

徐风道:“为财?”

柳玄英摇摇头。

徐风道:“如果你为了某人的婚事,那么可以回去了。”

柳玄英道:“你觉得这座宅子是你的靠山。”

徐风莫名其妙,道:“我很有钱,在镐京这样宅院可以买很多。”

柳玄英同样是莫名其妙,觉得在对牛弹琴,说道:“你在戏弄我吗?”

徐风摇摇头,道:“这世上有两件事最不可负,一是美酒,二是美人。”

现在柳玄英确认徐风在戏弄她,心中怒火,眼中寒芒,

美人最美的地方不是容颜,而是美人知道倾国倾城是英雄冢。

柳玄英生的极美,也知道少女怀春,少年多情,在镐京追求者如过江之鲤,多少少年英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一步步至今,柳玄英从商王府庶子的女儿,步步为营,终于成了大周商王的女儿,天子器重的修炼天才,遨游九天的凤凰。

即使曾经注定默默无闻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天子禁忌,法外之地的主人,也不应欺辱天才的骄傲。

前一刻,柳玄英,见识了徐风的肉身坚固,知道其中有诡,不想继续纠缠。

但 这一刻,柳玄英决定教训徐风。

在柳玄英眉心有一团火苗,如深夜孤灯,灯火摇曳。

柳玄英扣指轻弹,突然焰火光彩过目,像是一层火红的薄暮四散开来,火海漫天横流。

有一团火球朝着徐风砸来,尾焰如流星划过长空,有神鸟破壳而出,诞生在火焰中。

这是凤凰天火幻化,不朽不灭,焚烧万物,只要沾染寸缕,顷刻化成尘土。

徐风知道这才是道境高手的力量,即使肉身坚固,超越极境,也不敢触碰这凤凰神鸟,只是凭借速度优势,侧身闪躲。

只是柳玄英手指回扣,神鸟凤凰如有灵性的真实生灵,展翅翱翔,再次冲向徐风。

徐风狼狈不堪,如一个皮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从小到大,柳玄英都是枭楚,有尊荣华贵仪态,是高高在上不染红尘女神,但是今天不仅被徐风言语调戏,还动手动脚,是可忍孰不可忍。

柳玄英笑的很开心,她要报复,没有立刻击溃徐风。

凤凰天火幻化的神鸟凤凰有极致的温度,柳玄英要烧伤徐风每一寸肌肤,只要灼伤内脏,使人经火而不死,但皮肤焦糊,火毒蔓延,如蚂蚁啃食,痛痒难耐。

屋子里肉眼可见的热流,如波浪涟漪,水分被极速蒸发,门窗屋梁已经碳化。徐风口干舌燥,喘不过气,身上的汗水如雨,只能是尽量远离躲闪凤凰天火幻化的神鸟凤凰,这样的温度令人窒息。

但是徐风的肌肤在炙热的温度下没有烧伤的痕迹,而是似百炼精钢,坚韧不拔,如朝阳初升,熠熠生辉

柳玄英目光凝滞,心下暗道:“这小子修炼的何种的法门,须弥山在极境有肉身菩萨一说,堪比金石,但也不如这小子。”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柳玄英是道境巅峰,凤凰天火焚烧万物,有信心烧焦徐风的每一寸肌肤,她手指弹动,一道红光飞出,融入了凤凰神鸟。

这道神光似乎赋予神鸟凤凰智慧与力量,神鸟羽翼如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火焰如美人在羽翼上翩翩起舞,神鸟的眸子透着皎洁,炯炯有神。

凤凰盘旋翱翔,如柳玄英胜笑容,是胜券在握的骄傲者,在感受敌人消亡时候由心而生的快乐。

这一刻,徐风被汗水湿透的衣裳变得干燥,肌肤没有烧伤,却是感觉到刺痛。

“这就是你的命运。”

柳玄英目光漠然,她即将入主天天机阁,那是一个掌握命运的地方,她有信心,有实力主宰自我,徐风只是山巅的一道微风,微不足道。

徐风吞咽口水,但他的口腔如荒漠干燥,只好吐了口气,道:“真是一个疯狂的姑娘。”

柳玄英道:“真是个傻小子。”

神鸟凤凰在柳玄英话音落下之后,如知晓主人的心意,振翅长鸣,带着火海烈焰,要吞噬徐风。

徐风深吸一口气,调动气府元海真气,汇聚在拳头上,爆发出璀璨耀眼的金光。

自幼锦衣玉食,生活无忧无虑,但徐风也有烦心事,有迷茫,有困惑。

只是徐风从来不信造化弄人,人生不由命运,也不由自己。

不要恐惧命运,也不要信仰命运,更不要想着战胜命运。

年华稍逝,当享受人生,追求理想。

这是徐风的信仰。

在神鸟凤凰凝聚满天火海中,徐风的拳头闪耀着照耀世间的太阳光芒,迎难而上。

如果这就是徐风的命运,就让这命运如暴风雨来得更猛烈。

在火海中,徐风的拳头剧烈如雨,每一拳打在神鸟凤凰身上,爆发出绚烂的火花,伴随着金属的嗡鸣。

柳玄英嘴角有一丝轻蔑的微笑,这是胜利者的笑容。

徐风如疯狂的打铁匠,每一拳都铿锵有力,拳头已经血淋淋,

神鸟凤凰火焰的没有吞噬徐风,它在戏耍猎物,空气中弥漫的烤肉焦香,令它兴奋。

凤凰天火幻化的神鸟凤凰不是极境修士的拳头可以击碎。

徐风没有放弃,腾空而起,落在神鸟凤凰的背上,火焰吞噬他身体。燃烧疼痛令他心悸,

但是随即徐风举起金灿灿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下。

“何苦呢?”

柳玄英的眉毛轻佻,似乎很触动,但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她是凤凰,是骄傲。

即使徐风住进法外之地,天子禁忌,这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终于,徐风的拳头不在有力,火焰吞噬着他的精气神。

此刻,已经没有痛苦,徐风觉昏沉沉的要睡去了。

隔壁,林叔眼睛蓦然睁开,但随即瞪大,而后再次闭眼。

徐风额头纹路闪烁,随着最后一拳的砸下,时间凝固,霸道,纯阳的气息乍然爆发。

这力量如天上的太阳坠落人间,是纯粹力量,是天灾,神鸟凤凰凄惨哀鸣,它的身躯在瓦解,凤凰天火在流逝。

转眼间神鸟凤凰瓦解,气流伴随着火焰,以徐风为中心散开。

柳玄英惊骇失色,猝不及防被余威波及。

鱼儿不会嫌弃湖水深不见底,也不会嫌弃波涛汹涌。

火焰,柳玄英泰然处之,但是于衣裳是弥天大祸。

风吹树叶,夜色蒙了,静悄悄的。

徐风很虚弱,灼烧伤痛,深入骨髓。

但这一刻,虚弱,伤痛似乎微不足道,徐风眼睛明亮而灵动,看见了一幅香艳画卷。

此刻,柳玄英不在是云端的女神,而是娇羞的邻家女孩,有个混蛋把她拉了下来,而且如此彻底,

经历最初失神,慌乱,羞耻,柳玄英没有喊叫,没有歇斯底里,聪明女人知道那样会更糟,正中某个无耻的下流胚子下怀。

柳玄英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柱梁,躲在昏暗的角落。

徐风道:“姑娘如此赤诚相待,小生受之有愧。”

“流氓,无耻,下流。”

貌似柳玄英这般女神,跌落云端,沾染泥土,也有三个词汇可以宣之于口。

如果是那个吃狗肉的红衣少女,徐风可以想象那些污言秽语,那些不堪入耳。

徐风道:“姑娘不走吗?”

道境杀手,徐风留不下,也不想与商王撕破脸皮,或许还有求于商王府。

柳玄英默默无语,镐京成藏龙卧虎,她可以高来高去,潜入这里,没有会注意,但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女,即使施展道境神通手段悄无声息,难保有前辈高人探查。

镐京奇闻怪再添新章,夜深,道境少女寸丝不挂,是修士特立独行,还是罪恶激情过后的仓皇,诸如此类,柳玄英想想都觉得恐怖。

徐风看不见柳玄英的脸色,但可以想象一定如某个姑娘的衣裳。

“给我一套衣裳。”

柳玄英的声音很微弱,一个姑娘朝一个男人要衣裳,总是耐人寻味。

“什么?”

徐风没有听清,是真的没有听清。

但柳玄英不这么认为,这是无赖与流氓的惯用手段,但人在屋檐下,她只能咬着贝齿,恨恨说道:“衣裳。”

徐风道:“没有。”

柳玄英没有说话,但沉重的呼吸声告诉了徐风她的愤怒。

徐风道:“真的没有,屋子都要你烧光了,只有这被子还算完整,你要就拿去。”

于是高傲如凤凰的柳玄英披上被子。

一道黄符,凭空浮现,缠绕在了柳玄英双指上,随即消失无踪。

徐风眼羡,这是道境才能开辟的如意空间,但转念想到,这姑娘也不放几件衣裳。

咚,咚,咚

徐风敲击墙壁,杀手姑娘披着被子走了,他的衣服还没有着落,林叔呼噜声依旧。

徐风喃喃道:“这个时辰红楼还开门吗?”

隔壁,林叔翻了个身,似大梦初醒,道:“人老了,睡少喽!”

“老东西。”

徐风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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