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丑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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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野鸭子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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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将近,桑榆做了不少准备。虽说眼下年景不太好,但此时的桑榆,一来因为不用再被季婆子压制欺负,心里高兴;二来年前又从秋白家里遮掩着运来了两袋粮食,心里有底。这年夜饭准备得还是相当丰盛的。
除夕夜,正房堂屋里长条饭桌上摆了两个硬菜:一瓦盆的野山鸡炖土豆,一瓦盆的杏鲍菇炒熏腊肉,另有几个素菜。今天也没上杂合面窝窝,蒸了十几个白面馒头。
孙溪和与季南山乃是师徒关系,南山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守岁过年,早就将他请到了家中。另则桑榆两口子虽与季婆子分了家,但年还是要一起过的。
桑榆忙活完了,洗手上桌。因季婆子最年长,一年到了末尾,众人都想着等她说几句总结性的场面话。桑榆过来坐时就觉得季婆子脸色不太好,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但转念又想到已经分家,如今是各做各的主了,也就又释然了,等着看她说什么。
季婆子因为挂拉着脸,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更深了些,这让她看起来凭添了不少刻薄的感觉。见众人都望着她,尤其是溪和先生也在场,她到底没拉下脸来闹什么,只从鼻中哼了一声出来,问道:“今日的口粮,算你出的还是我出的?要算我的我可不干,村里半数人家都揭不开锅了,我可没那么大心思还大吃大喝。”
桑榆闻言松了口气,痛快应道:“算我出的。”季婆子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往下撇了撇,心里暗骂了一句败家娘儿们。
季南山适时地端起杯中米酒,起身来敬季婆子与溪和先生,这场年夜饭总算就此缓和了气氛,进行了下去。
年后,雪仍是三天两头的下个没完。村子里也果如季婆子所说,炊烟日渐稀少。倒是时不时地能看见哪家院子里又起了青烟,那是备柴用尽的人家只能烧湿柴了。这湿柴烟大不说,热气中还带着潮乎乎的粘腻感,但总算聊胜于无,比干挨冻要强。桑榆这几天时不时跑去看下自家日渐缩水的柴垛,也不由地忧心了起来。
等天终于完放晴的时候,已经到了春三月。这一个多雪的冬天,荷塘村已经有四位老人又病又饿地没熬住,走了。余下的大多数村民也已经食不果腹,面黄肌瘦。过年后不久,族长就去找季秋白借粮了。秋白借机会半借半送地分了些粮食出来,倒是没再出现抢富户的情况。
人们原本熬等着春三月,想去山间地头弄点野菜和着杂面子吃。没想到天晴雪化,四外一片泥泞,地面一踩就深陷下去。这等情境,别说野菜没冒多少,就是布谷时节能不能顺利播种,都得另说。
但人们还是三五成群地走出了家门,四处找吃食。别说榆钱香椿的了,就是嫩杨柳叶,嫩树皮子,山根底下路稍微好走的地方,都被人剥去了不少。
秋白家里虽然还藏了些粮食,却不方便再运上坡了。就连她自己也是一天只起一次火,不过瞒着人多做出点儿来,后晌再吃点凉的。先前偶尔秋白多烙了饼,还揣在怀里送坡上来,梨花嫂再偷摸给溪和先生还有桑榆送两张过去。但自从有次秋白回去,在家里堵着隔壁邻居家的俩半大小子子在灶上乱翻后,就不再敢随便出门了。
其实秋白藏的那点粮食,梨花嫂也不预备动了。眼瞅着春耕要误了,万一这要地总不干种不了庄稼,或者是晚了农时减了产,留着点粮食还有点底。更何况,粮食种下去也要好几个月才能收获,这段时间也得提前打算出来。
于是,桑榆与梨花嫂也搭伴出去找了几次吃食,一是多少能弄点儿是点儿,家里粮食也不多了,二是假如总不出去,还真怕被人惦记上。
桑榆与梨花嫂出去几次,不过撸了两把榆钱,挖回几颗春笋。有次刚发现一个冒了点荠菜芽的山坡,就看见桂花跌跌撞撞奔了过去。到了坡底下,她没有急着采摘,而是转过身来,瘦巴巴地脸上一对冒着凶光的眼珠子显得格外大,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桑榆她们,带着一种灰扑扑的狠戾感,似乎在宣告自己对这片荠菜芽的所有权。梨花嫂不忿,挺了挺胸脯要过去,让桑榆给拽住了,小声劝道:“跟她干一架,胜了不过得上几把荠菜芽,可那使出去的力气,怎么也得两个窝窝才能补回来,要不要跟她计较,你可想清楚了。”
梨花嫂与桑榆又围着山坡转了转,实在没找着什么可入口的东西,就商量着要往山里头走走,到季南山常下陷阱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收获。
两人刚预备进山,忽然听到村子里百岁树下的铜锣响了起来,锣声紧急急促,几短几长的那么几声,桑榆知道这锣声跟鼓点似的,怎么个敲法是有说头的,只是她并不知晓,连忙拽拽梨花嫂的袄袖儿,问道:“嫂子,什么事?”
梨花嫂就手扯着她道:“村里有人出事了,集合村人呢。”
桑榆边跟着她脚步加快地往村子方向走,边继续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梨花嫂道:“这得去看看才知道,总归不是好事。”
梨花嫂拉着桑榆紧赶慢赶,忽然桑榆停住了脚,顺便也拉住了梨花嫂,指指村子的方向道:“别跑了嫂子,你看,村里人朝咱们这边来了。”
梨花嫂往前一看,果然见一伙儿村里人正往她们所在的路上来了,索性就拉了桑榆等在路边。她们现在站的地方,正好是一个三岔路口,梨花嫂琢磨了一下对桑榆道:“左边小道是咱们刚过来的,没见那边有什么事儿,中间这道儿是进山的,右边这道通向野鸭淀,不是有人在山里出事了,就是掉进野鸭淀了。”
桑榆来荷塘村这些时日,还从没听说过野鸭淀这个地方,便问道:“野鸭淀是什么地方?有很多野鸭子吗?”
梨花嫂道:“那是一片泥沼子地,野鸭子和野鸭蛋最多,可惜人进不去,那里太危险,陷进去有死无活。村里人都知道的,这也有好些年那片儿没再出事了,估计是今年闹灾,实在饿得受不住了吧。左右是死,不如去碰碰运气。”
这救人如救火,村里人脚下很快,说话间就到了跟前。梨花嫂拉着桑榆跟在队伍后头,果见走上了去野鸭淀的那条小路。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走,桑榆脚下紧跟,大约半小时后,才走到那叫野鸭淀的地方。报信的人带着去出事的地点,却只见堆满腐叶烂泥的两丛芦苇边上,只余下一道断裂的草绳,出事的人早不见了踪影。
见此情形,人群中踉跄冲出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妇女,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声:“石牛!”往那草绳处一扑而去。亏得一个叫水生的小伙子在最前头站着,眼疾手快一把截住了她,后面人赶紧地往回拉了两人几步,重站回了安地方。那妇女再无动静,却原来厥了过去。
这来救人的几乎都是壮小伙儿,见此情形也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里面还数二丫他哥陶大牛岁数大点,那叫水生的便问他道:“大牛哥,现在咋办?”
陶大牛正沉吟着,桑榆走到前边探头往里看去。陶大牛见她往前探连忙一把拉住,往后拽了她一步,斥责道:“南山媳妇,你咋来了?啥热闹都凑?这要命的沼坑子,陷进去咋整?后边儿待着!”
桑榆站稳,捏了捏被陶大牛拽得生疼的胳膊,顾不上别的,先说道:“找棍子啊,往里戳戳,喊着名点儿,人要刚没顶,说不定还活着!就算不行了,戳着了……也好想办法弄出来啊。”她没好意思说“尸体”俩字,觉得不吉利。
陶大牛冲身边几个小伙儿点了点头,立刻有几人去找了树棍子来,在边上往草绳那戳着,喊着石牛的名字。这时候梨花嫂也上前来了,接过水生手里的石牛嫂,放平在地上,掐了会儿人中,石牛嫂眼皮子颤了几颤,睁开了眼睛。
桑榆凑到石牛嫂跟前,一看她那样子,心里就堵住了一块石头。石牛嫂虽然醒了过来,眼睛里却是空洞洞地,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梨花嫂拉了她几把,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桑榆看着她皮包骨头、满面蜡黄、两眼无神的样子,鼻子酸了下,不由自主地涌出了眼泪。她赶忙抹了抹,蹲□子推了推石牛嫂,问道:“石蛋呢?你出来时叫人看着他了没?”
石蛋是陶石牛和石牛嫂的儿子,才五岁。桑榆这么问,无非是不想看着石牛嫂悲伤至痴傻的样子。是个女人就有母性,只要想到孩子,总会鼓起勇气来的。
桑榆抱着希望盯着石牛嫂,却没想到石牛嫂张了张干瘪瘪的嘴巴,吐出了让人伤痛无比的一句话:“饿得还剩一口气,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跟他爹一起去了。”石牛嫂的眼泪涌出来,一字一顿地道,“去下面一家团聚。”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
没脸管大伙儿要花了。这当了妈才知道,有个娃多了好多好多的事儿。
其实宝宝很乖巧,不算很闹的娃娃,从出生开始就能一觉睡3个小时左右。只是,我婆婆不管我们,不给我们带孩子。我月子还没满,她就回老家了。后来我娘家妈来了,帮我们看孩子,可是她不习惯这边,病了,先是感冒,后来胃炎又犯了,每次吃了饭,肚子胀得坐不下,在我们屋子里一趟趟溜达。外头又冷又滑,东北嘛,她也不敢去外面走,怕感冒也怕跌倒。结果我又伺候孩子又照顾妈。实在看着她适应不了,又把她送回老家了。
忙乱了一阵子,最近感觉适应了。挤点时间,还是可以码字的,我一定不坑,也不烂尾,会好好地写下去。
最后,跟大家道歉,对不起,承诺的更新迟迟没兑现。
第二章 :对抗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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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就在泥沼子边缘地带,陶石牛总算是被村人们给弄了出来,只是人早就没气了。叫人唏嘘不已的是,他手里居然死死抓着一只半大的野鸭子。人们想给他拽出来,却掰不开他的手,无奈下只得将那鸭腿剁断了,从爪子那边费了半天劲拽了出来,总不好让他带着只鸭子一起入土。
陶石牛当天就埋了,族长给了一小口袋糙米,用桑榆家工棚里的木材钉了口薄皮棺材。当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可怜的娘儿俩呆呆地坐在炕头上时,桑榆看着那饿得面黄肌瘦,一头窝在石牛嫂怀里的石蛋,心里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跟南山商量了一下,她又把那一小口袋糙米还给了石牛嫂。
看着石蛋带着孝大口大口地喝着热糙米汤,青黄的小脸渐渐缓过了模样儿,石牛嫂坐在炕头上冲着桑榆一个劲儿的鞠躬行礼,嘴里不停地道:“谢谢他婶子!谢谢他婶子!谢谢你好心!谢谢你好心!”缓过劲儿来的石蛋也抬起小脸来,抹了把稀鼻涕,对桑榆道:“谢谢婶子。”桑榆摸摸他小脑袋道,“好孩子。”
等桑榆跟南山从石牛嫂家出来,见梨花嫂正在大门口那里等着。梨花嫂看她两手空空地出来,皱眉道:“桑榆,你家也有七七呢。看这老天,不定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收粮,米袋空了可心里没底啊。”
桑榆也知道大伙都挨饿的时候没法当善人,她咬着下唇,冲梨花嫂点点头道:“知道了,嫂子。”梨花嫂怕她不往心里去,继续道:“你肯借粮给别人,摆明了自家还有。一小口袋能抗个十天半月,完了还会去找你借。你若再借,哪有富余?你若不借,再记恨你。何苦来哉!”
桑榆只得再次狠狠点头,嘴里却不由自主地道:“想个什么办法,让大伙儿能抗过去呢?”
梨花嫂见她净琢磨些没影儿的事儿,干脆也不再说她了,拉着她一起回家。桑榆就真的入迷地想着事情,一步一步地被拽回了坡上。
第二日,桑榆跟着季南山一起去山下的竹林砍了一头晌竹子,当然都是季南山在砍,桑榆打个下手,用梨花嫂家的独轮车推了大概两趟,回家后又陪着季南山将竹子截成一米长的一段段。
季婆子抱着七七出来问:“弄这个干嘛?不还有点干柴吗?这啥时候晾干啊也没法烧。”
季婆子问完了,桑榆才想起来,自己老琢磨别的事儿,都没问季南山要干啥。季南山回头对季婆子道:“过晌到山下洼子那儿再圈一片地,种点药材。”
季婆子皱眉提出疑问:“能长吗?都是大泥巴。”
季南山拍拍身上的竹沫子,站起来道:“能长。有些药材就喜欢长泥地里。”
他这么一说桑榆倒有了个疑问道:“那这泥地又不是沼泽,总有干的时候啊。”
季南山仰起脸笑道:“没事,那是片洼地,汇水,去年冬里雪水多。要不是那边树木、芦苇的生的多,说不定时间长了,也成沼子地了。”
桑榆又道:“那不用跟族长说一声吗?”季南山回道:“不用,那边不能种庄稼,不是在册的垦田,没人管,我们圈起来就是我们的了。”
桑榆一听眼睛亮了,转而看着那砍来的竹子问道:“那这些够用吗?要不要多弄点?”
季南山摇头笑笑,先是道:“够了,种子没那么多,再说头次种,我想先试试。”说完了又不由地想到:手中无财,心中无胆。这到了灾年,才更显出人心惶惶了。一定得再加把劲,把日子过好才成。
后晌桑榆跟着季南山将洼子地围上,就没什么事儿了。回到坡上家里,发现季婆子抱着七七正在厢房里坐着,打了个招呼后,桑榆沏了点大叶茶,捧着暖着手,小口小口的喝着,还在琢磨沼泽地的事儿,就是那野鸭子淀,这两天她一直在想办法,能不能打打那里野鸭子和野鸭蛋的主意。
季婆子看她神思不属的样子就有点来气,又看了眼七七,忽然开口道:“你们得每年多给我五两银子,你这一干活总把七七扔给我看着,我自己有活儿都干不了。要不看她的话,我还能紧点绣活换点银子呢!”
桑榆倒是听见了这话,她十分讶异。现在赶上灾年,饭都快吃不上了,她怎么还有心思计较这个?桑榆想了想,回她道:“今年已开春了,却是这么个光景,春种秋收都迟了,我估计吃饭都成问题,原定的银子我定会想办法,但若要再加的话,我觉得还是待明年光景好一点的时候才能行。不然就算我嘴上答应了你,到时候也拿不出银子。”
季婆子也是一时起意,就是不想看她舒坦过日子,也没寻思桑榆能答应,但她又不甘心就这么叫桑榆堵回去,便又道:“你要是不答应,那你就自己看孩子。”
桑榆见她逼人过甚,都不讲道理,也不由得来气,回道:“那好,我以后再干活看不了她,就把她送坡下秋白那里,实在不行小草儿还能帮帮我哩。你是她奶奶,看她还要收钱,我实在请不起。等我们富裕了,再拜托你。”
季婆子把七七往地炕上一放道:“由得你,我就不信你能一次次麻烦外人去!”说完真就不给看了,一开门走了。
桑榆把七七抱起来,七七见了亲娘,忙向怀里拱去,桑榆给她喂着奶,脑子里还琢磨着沼泽地的事儿,决定明后天的再去那里瞅瞅去。想着想着,忽然听到小七七哼唧起来了,一看原来是吸不出什么奶水了,桑榆赶紧抱她换了另一边,心里想着:看来光缩食是不行的,孩子没奶吃也不行啊!必须再尽可能地多找点能入口的东西。
等七七吃完了奶,桑榆给她裹巴严实了,抱着去了隔壁溪和先生那里,她没进屋,就去下屋里看了下,在草垛子里巴拉出几袋粮食来,一看就是秋白送来的,跟她借的那两袋粮是一种麻布袋,收口的绳儿当地人叫金刚绳,是一种叫金刚草的韧劲强的茅草编成的。秋白家的金刚绳上都染了一段红色做标记。
看着溪和先生还有吃的,那就行了,桑榆退出了大门去,寻思了下等夜里得叫南山过来一趟,把粮食藏个更稳妥的地方去,比如炕洞子什么的,就这么用柴草略掩盖一下的话,怕到时候真来人给偷去。
桑榆抱着七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旁边有个小小声音说道:“婶婶,快来,我这儿有好吃的,正想给你拿点尝尝去。”
桑榆一扭头,正好看到小草儿鬼鬼祟祟的在她家门口扒着头。桑榆笑笑道:“走,先家去。”说完一只胳膊抱着七七,一手牵着草儿,进了屋去。
桑榆不知道的是,她刚进梨花嫂的院子,隔壁孙溪和就推开了屋门,他看到桑榆过来了,只是没有出门来说话。溪和先生琢磨着,是不是桑榆家里断粮了又不好开口?无论如何,等南山回来,让他再背回一袋粮食去。
且说桑榆跟着草儿进了屋,草儿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在罗汉床上的小桌子上珍而重之地打了开来,里面是两个杂面野菜团子,并不很大,一个也就大概有小草儿拳头大小。草儿仔细瞅了眼,指给桑榆道:“婶婶,这个榆树叶的是甜的,这个草根根的是咸的,你快吃点,草儿给你留的。”
桑榆摇摇头道:“草儿留着吃吧,婶婶不饿。你娘他们呢?都没在家?”
没想到一句话叫小草儿红了眼圈,小家伙皱皱鼻子道:“你吃吧婶婶,我都听见我娘说了。”
桑榆讶异问道:“听你娘说?都说什么了?婶婶不骗你,婶婶家里真的还有吃的。”
小草儿也不说话,执意地将菜团子递给桑榆,桑榆无奈,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小草儿这才道:“我娘跟我爹说,你有再多粮也经不住发善心,你还听不进劝,这样下去你肯定会挨饿的。草儿不想让婶婶挨饿。这是草儿昨天一天省下来的,给你吃。”
桑榆把七七放床上,眨眨眼睛才忍住鼻头的酸意,她把小草儿搂到怀里道:“草儿,你相信三婶,三婶一定想到办法,让我们能抗过这灾年去。你明天去三婶家,帮忙看着七七,好不好?”
小草儿在桑榆怀里抬脸问:“看七七能帮到婶婶吗?”
桑榆坚定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嗯,一点点来,明天去申请榜单。
第三章 少年哥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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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草儿帮忙去看着七七,桑榆抽空再去了趟野鸭子淀。她当然不敢往里走,来探查这里是为了活命,可不是为了丢了小命。她在很边缘的地方,折了两根树棍,边探路边沿着沼泽边缘往旁边走。道路泥泞不堪,又要防备沼泽边缘沉陷,桑榆走得小心翼翼,但总算坚持到最后,走到了沼泽地的边缘。
桑榆裹着两腿的大泥巴,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歇脚,揉着酸痛的小腿,算了算走过的距离,想想辛苦没有白费,还是事有可为的,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桑榆歇了半晌,感觉恢复点体力,就往村子里走去。进村的路上遇到不少人窝在家门口晒太阳,虽然春天来了,但山里的温度还是不太高,屋子里不生火就比较阴冷,地也暂时没法种,于是很多人就懒洋洋地裹着棉袄窝在门外。因为吃不饱饭,身上没有力气,小孩子们大多没有下地走动,而是老老实实地窝在自家大人怀里。脸颊上没了肉,孩子们的眼睛都显得大而无神,而大人们的脸上表情木然,视线先落在桑榆裹满泥巴的腿上,再看看她空空的两只手,有的眼神里略带怜悯,有的则一直都是空洞而麻木。
这一切让桑榆暗暗心惊。
路过石牛嫂门口的时候,桑榆看到小石蛋穿得圆滚滚地也坐在门墩上,身上带着孝,小脸上带着一些愁绪,默默地倚门坐着。这时候石蛋也看到了桑榆,他记得桑榆给了他家糙米,便很亲切地招呼了一声:“婶婶!”
桑榆看看天色也到正午了,走两步过去弯腰低声问他:“吃东西了没石蛋?”
石蛋也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然后舔舔嘴唇道:“吃过了,娘数了二十颗米,熬粥。娘一颗没吃,都喝的汤。”说完石蛋小鼻子皱了皱,吸溜了两声鼻涕,忽然对着桑榆红了眼睛,很快几颗泪珠儿滚了出来,石蛋抽泣道,“我没想都吃了的,我想给娘留一些的,可是我嘴太大了,不知道怎么地,一口就把整勺子米都吞下去了,娘一定很饿,我真没用……”
孩子稚嫩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关心与自责,桑榆发现自己的眼睛一酸,视线就跟着模糊了起来。她拉着石蛋的手道:“婶婶现在也是省着吃粮,但比你家里还好一点。一会儿我省一个菜团团,偷偷带来给你,你再给你娘吃,好不好?”
石蛋眼睛一亮,马上止住了哭声,应道:“好!”回完了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向桑榆道,“不用了,婶婶。我娘说,婶婶家还有小妹妹要吃奶,婶婶心好,但我们不能老麻烦婶婶。”没等桑榆回话,小石蛋又安慰桑榆道,“没事儿婶婶,我娘说了,等我们再把粮食吃完了,我爹就会来接我们了。”说完小石头又苦恼道,“可隔壁的黄妞说,我爹死了,根本不会来了。”
石牛家的日子,在村子里算是难过的,可以说跟桑榆来时的季南山家不相上下,平时也要各种省吃俭用,再加上开春后挖点野菜,或者跟四邻稍稍借上个一斗半斗的,才能不挨饿。桑榆来这里之后,发现很多穷人家的小孩子,好像脑子转的特别慢,别说跟现代的孩子比,就是跟这边富人家能吃饱喝足隔三差五桌上有肉的孩子来比,也差上不少。
就比如“死”这个字的含义,石牛五岁了,却还是懵懂着。吃不上饭,或者说吃不好饭,孩子就显得呆就长得慢。隔壁桂花嫂家的黄妞只比石牛大一岁,但一来女娃小时候本就比男娃伶俐些,二来桂花嫂虽然人品不甚好,但为了一家子的生活真的算是拼尽力了,无论是之前抢先卖绸花草帽,还是不久前在山坡上狠厉地瞪着眼珠子捍卫荠菜芽,或许落在别人眼里很有些无赖霸道,桑榆之前对她也是一直没有好感,但此时遇上灾年,桑榆好似忽然体会出了别样的味道。
大家都是女人,假如桂花嫂能生到一个富裕家庭,怕也会成长为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至少很难变得如今一样尖酸刻薄,狠厉无赖。
桑榆心头转着许多的念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她起身摸摸石蛋的脑瓜儿,回身慢慢地往坡上走去。
桑榆回坡上后,发现小草儿和七七在矮炕上手拉手睡得正香,倒是都盖着棉被。桑榆从屋里出来正预备做晌饭,就看到工棚里季南山探出头来道:“这边灶上给你热着饭呢。”
桑榆分家后的灶搭在工棚的一个角落里,她进去揭开大锅盖看了看,见果然热着半陶罐稀粥,还有三个小孩儿拳头大小的菜窝窝。桑榆心里有事儿,也没放桌子,就站在灶台那儿,就着锅台上咸菜罐里的萝卜条,把粥都喝了,又吃了两个窝窝,把最后一个包了包揣了起来。
她见暂时不用管七七,惦记着对石蛋的许诺,就对季南山道:“有什么活儿需要我帮着干不?”季南山没答她的话,看了她一眼,反问了一句道,“要出去?”
桑榆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她下意识地低头含胸,将揣起来的包子更好地隐藏了下。她一时想起梨花嫂苦口婆心的劝告,一时又想到家里并不见得能挺过灾年的粮食,直想得俩耳朵边儿上一阵发烫,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季南山其实看到桑榆藏菜窝窝了,他想起梨花嫂私下跟他说的忧虑,也大约能猜到这窝窝是给谁的。季南山想点一下桑榆,让她考虑下自家的情况。家里目前虽然还有些粮食,尚未用到从秋白那里借来的粮,但毕竟也是要靠借粮才能在这灾年扛一扛;还要老天保佑秋收时能多少收点粮食,因为转眼就又是寒冬;凭他家的那几亩地,再加上每年商定要给季婆子的孝敬,就这借粮要还上就得至少转三个年头再说了……
季南山想说的很多,本来还在考虑怎么开口,却看见眼前的桑榆低了头,连耳朵都红了。季南山空张了张嘴,最后发现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就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地沉默了起来。
这气氛太尴尬,桑榆实在难受,没话找话地想了个话题:“草儿吃了没?”
尴尬的氛围暂时揭了过去,季南山暗地里也松了口气,回道:“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着草儿了,她晌午就喝了一碗粥,吃了半个窝窝。”
季南山本以为借着小草就顺利地转了话题,也打破了刚才那种静默地氛围,没想到桑榆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忽然红了眼眶,然后泪水就一滴滴砸了下来。
桑榆这泪落得毫无征兆,且又急又多,让季南山很是错愕,他赶忙让开身子,一连声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不是说有事出去么,你去吧,去吧,家里没什么事儿。”
桑榆实在是没控制住情绪,一边是小草儿为了给她省粮饿肚子帮她看着七七,一边是承诺了的石蛋等着她去给他娘送点吃的,她一边羞愧一边迟疑,此时此刻深刻地感受到了贫穷带来的无奈与伤痛。
桑榆抹了把眼泪,重新进屋里将菜窝窝放下了,拿下了挂在墙上的篮子,里面就放着她上次跟梨花嫂出门采野菜的小铲子,走到屋门口对季南山道:“我出去转转。”
季南山不敢再阻拦,点头嘱咐道:“路不好走,早点回家。”
桑榆往山那边能去的坡子上转了个遍,不说寸草不生,但野菜毛也没找到一根,她又去山那边的竹林子转了转,好歹叫她挖着了两颗春笋,虽然个头特别小,桑榆却高兴了起来,觉得终于算是对得起跟石蛋许的承诺了。
虽然走了许久路,已经很累,但桑榆步履依旧轻快,她赶着去石蛋家把笋子送去,路过村里池塘的时候,桑榆忽然愣住了,接着一拍脑袋,忍不住都喊出了声来:“捞鱼啊!”
桑榆话声一落,河边芦苇丛窸窸窣窣响了一阵,走出来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正是秋白家隔壁的俩半大小子。两人都挽着裤腿,脚丫子满是泥巴,手里却都拎了巴掌长的两条小鱼。
“南山嫂子,”大点的少年开口道,“既然让你看见了,那你看这样好不?只要你不告密,这两条鱼就给你。”
小点的少年却不干了,愤慨道:“好不容易才捞着的,哥,不给她!反正村里都已经饿死人了,族长他们也快组织捞鱼了,我们就是提前了两天罢了,让她去告!”
桑榆其实根本没发现他们,只是才想起这池塘里的鱼来。不过她也不点破,只奇怪问道:“不是说这池塘是村里共有的吗?不应该是随便捞鱼吗?现在大伙儿都吃不上饭了,为什么不让捞鱼?”
少年哥哥郁闷道:“原来你不知道啊。池塘的确是村里共有的,但不许随便捞鱼,莲子和莲藕,还有鱼虾都是村里组织捞,然后卖了年底分钱的。”说完他恍然大悟道,“对了,去年赶上雪灾,这鱼没捞!这是留着撑不下去的时候再分的,要是每家乱捞,还是有人家弄不着多少,会饿死的,而且有多有少也不公平。村里管这个很严,要是让人知道我俩偷捞了,那我家的那份鱼就充公了。”
桑榆纳闷道:“那莲藕采了的啊,也没分钱啊。”
少年弟弟没好气地回她道:“谁说没分钱?你家不是你领的你不知道呗!你到底告不告?你要告我就天天去砸你家门!你要不告我们就走了,省得再叫别人看见。”
桑榆也就不再问了,挥挥手道:“我不告,你们快走吧。”
少年哥哥感激地笑了笑,拉住弟弟往芦苇丛里继续给鱼做伪装去了。桑榆抬脚要走的时候,忽然芦苇丛里传来那少年弟弟的声音:“你等等。”
桑榆回过头,那弟弟小心翼翼地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将四条鱼里最小的那个扔到了她篮子里,瞪着眼睛装出恶狠狠的表情道:“看你识相,这个给你!”
桑榆自然不会被他那“恶狠狠”的样子吓到,不过她却笑了笑顺从道:“那我谢谢你,我会保守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亲2014马上有钱,马上幸福!
最近渐渐习惯带孩子了,以后我更勤快点,一周至少2-3更。
第四章 :小鱼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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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满山坡的转了不少时候,到石蛋家的时候天色已不早了。石蛋这孩子一直坐在门槛上等着她,见她来了忙迎上去,悄声道:“婶婶,我娘睡着了。”
桑榆听了这话忽然一怔,接着心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石蛋这孩子还懵懂着,石牛嫂不会是饿死了吧?
想到这里,桑榆的手都有点哆嗦起来,心里不由自主地就有些害怕,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领着石蛋悄悄地进了屋,看到石牛嫂穿着灰扑扑的家织土布棉袄,头朝里躺在土炕上一动不动。
石蛋扯扯她的手道:“睡着了。”
桑榆深吸了口气,正预备过去细看,忽然石牛嫂动了动,没有回头却出了声:“蛋儿,是不是又饿了?”
桑榆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小石蛋跟在屁股后头眼巴巴地瞅着,桑榆动作轻快地炖了一小罐鱼汤出来,挖来的两个小笋,也切片放了进去,闻着就香得很。
小石蛋将碗捧给石牛嫂,石牛嫂吹了吹热气,几乎急不可待地将鱼汤喝完,桑榆又给她盛了一碗,这次她放慢了点速度,喝了热汤水,脸色终于好了一些,这才想到关键问题,她小声问桑榆道:“这鱼?”
桑榆笑着眨眨眼睛道:“捡来的,再没有啦!”
石牛嫂也跟着笑了,桑榆心知她误会了,但想起与那小哥俩的约定,也就没解释什么。又坐了一会儿,看着他们娘俩把鱼汤喝完,桑榆惦记家里,就告辞了。
桑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后晌做饭的时候。农活不忙的时候,老百姓向来只吃两餐饭,如今又赶上灾年,村里只冒起零星的几家炊烟。
小草儿见桑榆回来,就急忙回家去了,说什么也不在这里吃晚饭。
桑榆看着小草儿跑走的背影,想了想自己琢磨的办法,决定先和季南山商量商量。
等做好饭吃到半截,桑榆咳了咳,终于开口对季南山道:“南山,这两天我一直在打沼泽地里野鸭子和野鸭蛋的主意。”
季南山吃惊地停止了吃饭的动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慌忙将嘴里的菜团子使劲咽了下去,由于没怎么细嚼,粗糙的面渣子喇得嗓子头生疼。他顾不上喝粥,连忙道:“危险!陶石牛刚死,你咋会打那野沼子地的主意!再说了,家里粮食还能挺一挺的。我看过不两天村里也该组织捞鱼了。”
桑榆道:“不进去沼泽地里,我想编个天大的网,笼罩住沼泽地,然后很多人一起往外拖,把里面东西带出来。我去那里看过了,村人一起动手,肯定能编出那么大的网来。”
季南山摇头笑道:“真不明白你脑袋里都琢磨些什么。就算有那么大的网,用什么编网?山里草头眼下还没半截筷子高,陈草去年寒冬早就烧得精光了。就算你找到了编网足够的草头,村人一起出工编网,你管饭?”
桑榆闻言不由得愣了,是啊,她怎么没想到现在没什么可以用来编网的草头啊。
季南山看她像是明白过来了,继续笑道:“再说了,就算你那天大的网编成了,垄铺在沼泽地里了,野鸭子可是活物,你那么多人吆喝着撤网,这么大的网扯起来要多费力气和功夫?鸭子早飞走啦。鸭蛋撤网时就算没从网眼漏出去,带出一些来,可你想得磕碰坏多少?能得几多好的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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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从坡上快步往村中走,老远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围在百岁树那儿,渐走渐近时,恍惚听到了石牛嫂的哭声。那哭声并不大,嘶哑地啜泣着,带着一股绝望与压抑的味道,桑榆的心似乎被这哭声给堵住了,只觉得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此时此刻的桑榆忽然没了那种面对一切困难的执拗与心气儿,她想到梨花嫂说她的话“乱发善心”,如今麻烦果然上身,这让她的心迷茫又混乱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桑榆真想扭头回家,去当一只缩头乌龟,留下这帮人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更或者干脆抱着七七走开去,走去哪里也不知道,只想着远远逃开这里乱七八糟的一切。但到底桑榆的心里也明白,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也只是想想罢了,所以她脚步并没有停歇地走到了人群那边。
走近了先听到了季婆子的声音,她正在那里骂人。
“石蛋你个小鳖犊子,在那儿满口喷粪胡勒勒!我家桑榆根本不会凫水,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偷鱼了?自己偷鱼吃被抓住就瞎攀扯别人,要不是看在你那刚死的爹面上,我真打你个嘴!”
“石牛家的,你自己偷鱼就爽快认了吧,你家男人刚去,大家伙也不能跟你较真,你往我家扣屎盆子是怎么个意思?你跟我们非亲非故,我家桑榆难不成是傻的去偷鱼给你吃?”
桑榆咳嗽一声,觉得嗓子一阵干拉拉地刺疼。围观的人们发现她来了,不约而同地让开位置,她才看到人群最中央的情形。
石牛嫂跌坐在地满脸是泪,将小石蛋紧紧箍在了怀里,一只手还捂着小石蛋的嘴。小石蛋也哭得满脸是泪,正使劲挣扎着,但一时半刻似乎摆脱不了他娘的钳制。季南山在一旁皱着眉站着,脚边放着原打算来装鱼的木盆与木桶。而另一侧站着面黄肌瘦却两眼发光的桂花嫂,她脸色看似平静眼睛里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得意光芒,手里正紧紧抓着一只小碗,碗里有一根小小的鱼骨头。桂花嫂的闺女小黄妞顶着一头稀拉拉的软黄头发,正在她娘身边站着,一边吮着大拇指,一边眼巴巴地瞅着小碗里的鱼骨头。
桑榆扫了眼对面的人群,也见到了那少年哥俩,弟弟一脸凶狠与威胁之意地瞪了她一眼,哥哥的面色却有些苍白无措。
这会儿事情刚发生,族长还没有赶过来处理事儿。季南山见她来了,面色一缓。季婆子眼神犀利地瞪了她一眼,绷着脸不再吭声。
季南山走过来两步,将桑榆拉到自己身边,大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眼睛并没有看她,只说道:“桑榆,跟大伙儿说说怎么回事。”
桑榆张开嘴,斩钉截铁地大声道:“我没下水,更没偷鱼。”
桑榆说完这句话振奋了下精神,心里大概有了个章程,正待再说什么时,异变陡生。原来是人群对面的小哥俩做贼心虚,听了这话先慌了神,哥哥忽然拉着弟弟就要跑,弟弟却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攥在手里的一块小石子冲桑榆使劲砸了过来,或许是距离近或许是准头好,正好砸在桑榆脸侧嘴角,桑榆痛呼一声捂住了嘴,那句“鱼是捡来的,就这一条,不信你们随便搜”也没能说出口来。
季南山立刻明白了过来,大喊一声就追了过去:“满粮!满仓!浑小子别跑!是你俩偷捞的鱼吧?”
那少年哥俩,大的正是叫陶满粮,小的叫陶满仓。一听后面追来了更是跑得飞快,满粮边跑边急促地对弟弟说道:“弟,我拦着他们你先回家藏鱼!”说完陶满粮停住了脚,回头将胳膊一伸,拦在那里,嘴里大喊道:“咋了季南山!你媳妇偷鱼我弟才拿石头砸她的!你还打我咋地?你打啊,你来打啊!”
这孩子急中生智,竟将心虚逃跑说成砸人后逃跑来混淆视听。
季南山已追到他身边,却忽然冷笑一声停了下来。那陶满粮正在诧异,就听身后传来他弟弟的叫骂声:“季连水,放开我!我怎地你了你抓我?我砸得又不是你媳妇,狗拿耗子你多管闲事!”
对面季连水与季秋白一起走了过来,季连水正反拧着陶满仓的两只膀子,那小子边往下坠边跳着脚地往后踢,嘴里不住口地骂骂咧咧。
陶满粮一看弟弟被抓住了,眼珠儿一转,跺脚就想往家跑,季南山早有防备,上前两大步一下子蹿过去就抱住了他,两个人在原地扭打了起来。
陶满粮虽然比季南山小不了几岁,但没季南山壮,扑腾了几下子就被季南山给摁在了地上。
等人群再呼啦啦地围过来,两个小子都被揪住了,季姓族长也终于被请到场了。接下来的事情没什么悬念,鱼在小哥俩家里被搜了出来,被村里处罚,只发了一人份例的鱼虾。但桑榆也难逃包庇不举之罪,最后与吃鱼的石牛嫂一样被罚了一半份例的鱼。所罚的鱼都奖励给了检举揭发有功的桂花嫂。
不过最后的时候,季姓族长可怜石牛嫂家的困境,看在她死去男人的面上,从自家份例里多匀给了她一些。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那边分鱼就正式开始了。挨饿许久的人们,都勉力振奋起精神,拿着家伙什儿去分鱼了,季婆子也弯腰提起了原本摆在季南山脚边的木桶,临去前嘴角一撇冷嘲热讽道:“哼,得亏分家分得早。白眼狼啥时候都养不熟,不知啥时候就叨你一口肉,还去送给别的狼崽子吃,再叫狼崽子反叨一口,啧啧,活该!”
桑榆站在原地,心里波澜不惊。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对季婆子有了免疫力,根本没把她冷嘲热讽的话真听进耳朵里,更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季南山,似乎季婆子说的也不错,事实就是她发善心结果给自家人带来了麻烦和损失。
季南山走过来拎起木盆道:“别放在心上。鱼按人头分,七七也有一份呢,细论起来不过是少半人份,不算什么的。”说完看桑榆还呆愣愣的,不放心地又劝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不检举那哥俩,还有将鱼送给石牛嫂都是好心,别听娘说的,老天总会眷顾好人。”
桑榆缓缓抬头,望向季南山温柔一笑,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但到底心中不甘,咬咬嘴唇道:“可是好心也会办坏事。你看,石牛嫂还是受到了处罚,那哥俩估计更恨上我了。”
季南山伸出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去领鱼。”然后又指了指她身后。
桑榆回头一看,只见小草儿艰难地抱着七七走了过来,累得直喘粗气。她赶忙快走两步接过了孩子,又把小草儿招呼到身边,忍不住地亲了亲她脸蛋,感动道:“草儿,三婶这阵子让你操心啦。”
小草儿喘呼呼地问道:“三婶儿,没事了吧?你没偷鱼吧?”
桑榆肯定地道:“三婶儿当然没偷鱼,只是看到别人偷了没举报,被处罚了一下。”
结果说完这句话,却发现小草儿白了脸,急问道:“那三婶儿,你还能分着鱼吗?!”
桑榆揽过她道:“放心,能,没罚多少。走,跟三婶儿回家。草儿,咱去问问你娘,愿意让你给我当干闺女不?”
小草儿皱起眉头道:“别问了三婶儿,我娘八成得同意,但这阵子吃喝都够呛了,你要真认我当干闺女还得给份礼呢,还是省着点吧。不认也没啥,等我长大有出息了也孝敬你。”
桑榆却认真地低头对她道:“必须认。因为三婶儿真的非常非常稀罕你,想认你当闺女,在往后的日子里,像疼七七一样地疼你。”
第五章 :灾年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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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回家后先到了季南山那儿,认真地把要认小草儿当干闺女的意思说了说,两家人处得这么好,季南山自然没有反对,还说要送一半鱼过去当认干亲的礼物。桑榆没同意,说先认下来,礼品等年头好了再好好补一份。梨花嫂与季秋阳都很痛快地应了这事儿。
各家发了鱼虾之后,好歹没再听说饿死人的事儿。转眼就到了五月末,前一个月日头高高挂,村里疏通的河道起了作用,高山融雪不再平地肆虐,田间地头也终于不再泥泞不堪,庄稼也能下种了。两位族长出面,带动村里几个余粮多的富户,将粮种借贷给了村民们。
桑榆拜托小草儿看着七七,跟季南山一起狠忙了一阵,将房后菜园到小树林那片不小的地都开了出来,最后量了量,足有八亩多。季秋阳与梨花嫂也在旁边开了六亩多地。今年不知道年景会怎样,两家都种上了红薯。正好麦茬红薯是收了麦再种的,五月前后,算是当季。最关键的是红薯可以当口粮吃。
荷塘村的人们被这个灾年吓得不轻,整个村子的人们都在争着抢着地开荒垦田播粮种。桑榆一直密切关注天气状况,路况稍好时就去了趟镇里,将几家粮铺转了个遍,才买回足够播种的红薯秧了苗下种。一些行动晚一些的人们,就不得不到更远的地方去筹措合适的粮种了。
这次灾年让桑榆充分认识到了古代与现代的不同。在现代,尤其是城市里,基本没有储粮的概念,米面粮油就放在超市里面,似乎总是取之不尽的,吃完一袋再去买一袋就是了。除非遇到超市做活动搞优惠,否则一般家庭都很少一次买上两袋大米。而古代则不同,这个交通十分闭塞的小山谷更加不同,这里一旦受灾,一旦缺粮,朝廷想赈灾都得等到天气转好路况可行才能进来。而这期间,无粮的人家只能挨饿等死。
尽管这次老天并未绝人之路,桑榆一家也算是没有挨饿,可桑榆的心已经敲响了最沉重的警钟,她从没有过如此迫切地愿望,那就是开地、播种、收粮,要存满一间大屋子,要让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把她飘乎乎的心脏坠回到原地方。
或许就是这一段时间桑榆想得很多,心里很乱,溪河先生进京的事儿都没在她心中停驻很久。
四月初路况稍好之后,溪河先生就离开了。他穿着青色的夹衫,背着一个药篓,里面装的是桑榆与梨花嫂、季秋白给他带的吃食,有烙饼,有肉干,有咸菜。烙饼的面是季秋白背来的,人也是季秋白送走的。
桑榆与季南山送他到村口,又回到坡上看他远去,季秋白一直送他到很远很远,远到拐过一座矮山再也看不见,桑榆甚至以为溪河先生可能会带了秋白一起上路了,可后晌的时候,秋白又红肿着眼睛回到了村里来。
桑榆将副心思暂时都收拢到土地上面,更是年都在砍柴晒柴,也烧了好几土窑的炭。好在天公作美,今年的秋霜来得稍晚,虽然收成较往年要低了两三成,但晚播的粮种也都长成收获了。
九月末的时候,朝廷正式来了恩旨,减免了遭雪灾地域的粮赋,其中特意提到三叶镇周边地域减赋三年。桑榆不知道其中是否有溪河先生的功劳,他与她,如无意外,余生都很难再见。
七七如今已经快十五个月,走路已十分利落,小嘴也很巧,已经会喊爹娘、奶奶、哥哥姐姐。小家伙身体很棒,能吃能喝能玩能睡,除了有一次发烧也及时被季南山治好了之外,再没有过什么毛病。因为常跟小草儿在一起的原因,小家伙一直认为小草儿是她的亲姐姐,是她家的人。曾经有一阵子,晚上小草儿一回家她就哭闹,拽着小草儿的衣服不让她走:“姐姐,不!姐姐,不!”还曾经跟着小草儿学话,忽然冲桑榆喊了一声“干娘”,把桑榆和小草儿笑得肚子都疼了,赶紧地纠正她。
十月初,桑榆家是着实地忙了十来天,才把八亩地的红薯都收到了家来。梨花嫂家里的红薯也堆成了一座小山。两家将坡上的地窖又扩建了一倍,可也放不下这许多的红薯。毕竟菜窖里还放了许多菘菜,萝卜什么的。
这天早起下了霜,坡上比坡下气温要低好几度,梨花嫂换上了紫花棉布小薄棉袄,纳着鞋底子来找桑榆,想商量一下是不是再挖一口菜窖。
桑榆将家里剩下的红薯都堆在了木工棚角落里的一大片锯末上。虽然工棚简陋了些,但好歹遮风防潮。红薯堆边上搭着一条木案,桑榆正在那儿将洗净的红薯切片儿穿线,这是要晒红薯干儿的。地上一铺好大的凉席上放着不少已晒得差不多的红薯干儿。小七七正蹲在席子边上,一手抓了一把红薯干儿,啃着吃。
梨花嫂进院子就听到了工棚里的动静,直接进来了,一看桑榆手上的活儿就道:“你要晒多少红薯干儿啊?给七七做零嘴的话,都够她吃一年了。我家草儿他爹去坡上选地方了,准备再挖一口菜窖,你家什么打算?要不再一起挖一口大点儿的?”
桑榆甩了甩切红薯累得酸疼的手,活动着手腕道:“我再切完这洗好了的十几块就得。我这晒的都是刨红薯的时候伤了的,不好窖藏。得再挖一口大菜窖,等会儿大哥找好了地儿你招呼我一声,我去跟着挖。”
梨花嫂左右看看道:“南山呢?不在家啊?”
桑榆手起刀落将最后一块红薯切完,先不穿线了,过去抱起七七来,坐到梨花嫂身边道:“去镇上了。我让他又拉了一车红薯去,换成米面。其实我还想多换点儿的,可今年种红薯的特别多,镇上压价太低了,去更远处的话,又不值当得费那个劲。”
梨花嫂闻言诧异道:“不是早就换了不少了吗?不够吃吗?哎呀,谁说不是,压价太狠了,红薯照样能当口粮,我看坡下的人家也都自留了不少。你干嘛又换出一车去啊?”
桑榆抬了抬下巴,朝正屋示意了一下道:“七七她奶奶,不要红薯,让换成米面。而且这回换季要给她做的新衣裳还没给呢,南山去镇上扯点布。”说完桑榆掏出一张纸递给梨花嫂道,“主要还有这么个东西,让他问问铁匠铺,订制一个得用多少银子。”
梨花嫂接过那纸来瞅了一眼道:“这怪模怪样的东西是啥?”
桑榆微笑,带着点高深莫测的味道,回答道:“这是炉子,烤红薯的炉子。”
第六章 :筹备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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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谷说是个山谷,其实更像是个峡谷,东西两侧山高,南山稍矮,豁口向北,因此四季分明。
如今刚入深秋,层林染霜色彩斑斓,远远望去如诗如画。
天气尚不是很冷,荷塘村大多数人家都还没生炉子。桑榆今年虽然十分忙碌,但一直有心地抽时间准备柴禾,不仅厢房旁垛了两座小山般高的柴草垛,就连溪河先生的院子都被她占用了,堆了近半个院子的柴草。因此桑榆底气足得很,带着七七为图做饭方便,霜降时便生起了工棚的火炉。
分家后,这火炉新改造了灶台,填上柴火就能燃得很好,多加了一个灶口,需要时可同时做饭炒菜。灶台旁边,又用两竖排青砖搭了几层木隔板,延伸出一个切菜台。靠近灶台的墙面前摆了一个长木椅,边边角角都是弧形的,怕七七磕碰着。木椅足够六七个人并排坐着,上面铺着家织布的格子垫。
桑榆拉着梨花嫂坐到椅子上,给她详细解说了一下那烤红薯的炉子。炉体是四四方方的,一排五个圆筒样的拉匣,一个拉匣能烤四五块红薯,整个炉体一共有五排,也就是有二十个拉匣,能一次性烤百十块红薯。底下是个圆形的灶口,是填木柴烧的地方。最下面是几个轮子,用来移动炉子。
梨花嫂没见过一次可以移动,又能一次烤出这么多红薯的炉子,觉得十分新鲜,又提了许多问题,比如省不省柴,红薯能不能一起烤熟,烤时用不用人给红薯翻面等。
桑榆都一一答了,梨花嫂最后若有所思地道:“桑榆你这炉子是很省事,烤出的红薯也多。不用说,这冬闲的时候你是想去做这生意了,只是,你卖得出去吗?红薯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三叶镇也不大,算上往来客商,恐也走不了这些货量。我觉得,只怕你卖上一冬,将将能收回个炉子本钱。”
桑榆笑呵呵回道:“我就是搭着卖点儿。这炉子一少半烤红薯,一大半要烤馍。我预备在三叶镇早市街头儿那租片地方,搭个棚子卖点小吃。暂时想着主要卖点鸡汤豆腐串、酸辣粉丝、酸辣丸子汤,配着烤馍和熏肉大饼卖。而且这烤馍、烤红薯、熏肉大饼都能当干粮带着上路,往来客商肯定也喜欢。”
梨花嫂想得更深远了些:“我怎么听着你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吃呢,除了烤馍烤红薯外,这鸡汤豆腐,酸辣丸子,熏肉大饼,听着就是硬菜,你只在早市上出个小吃摊,要卖几文钱一碗才能回本儿?”
小七七在桑榆怀里扭动起来,桑榆将她放下地,她一扭一扭地又向红薯干儿走去。桑榆看看那边也没啥她能够着的危险物件,才放心地看向梨花嫂,然后略严肃正式地道:“嫂子,一起干不?我做的这些都是小吃,味道好一是在汤底,二是在调料,本钱其实没有多少。像鸡汤豆腐串,主要是在鸡汤上,不瞒嫂子,这汤里熬得有药材,有些调味料也是咱们这边都不用的,今年我跟着南山上山采药的时候发现的,试验了好些次,才配准味道。丸子当然也是肉少萝卜多了,主要配那个爽辣味儿。现在天气冷,嫂子你想,喝上一大碗热气腾腾酸辣味儿的丸子汤,汤面上飘着绿绿的芫荽(香菜),再配着焦香的烤馍或者熏肉大饼,吃着多熨帖。而且我想了许多点子,开业的时候吸引顾客用。你要有想法,我再一一跟你细唠。”
梨花嫂抿了抿嘴唇,斩钉截铁地道:“干自然是一起干,嫂子早就盼着跟你再出手了!只是我琢磨着,这事儿咱还得叫上老二家。再就是正式出摊之前,桑榆你把咱要卖的小吃,都给做出来一份,也让你两个嫂子跟着尝尝鲜,好心里头有数啊。”
桑榆闻言爽快道:“是,那肯定得带着二嫂。你别看小吃样数不多,但就咱俩肯定忙不过来。早市那块地皮租金不高,但我想在那儿盘灶,搭起个简易的小吃棚子来,始终占着那块地方,不只是出早摊儿的时间。正式出摊前,我不止要做一份儿,还得把你们两个都教会呢。”
桑榆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认真地对梨花嫂道:“嫂子,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你也知道,之前南山做的木家具,并没有卖出去多少,所以尽管我爱琢磨些赚钱的道道儿,却也难保每次都能顺利赚到大把银子。万一这小吃味道大家不喜欢,打不开局面,说不定赔个底朝天。这话我也得原样跟二嫂学一遍,咱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形。”
梨花嫂听到这里已有些坐不住了,她把纳鞋底的麻绳线缠巴缠巴绕在了鞋底上,站起身来道:“你拢拢银钱,看打制炊具已花了多少,然后租地盘搭棚子到开业大概还需要多少,咱三家商量着摊派。我现在就去坡下,把你二嫂叫来,今天咱们就商量出个章程来。”
桑榆站起身来笑:“菜窖不挖啦嫂子?你叫二嫂晚上过来就行,咱俩后晌还是挖菜窖。这单子我早列出来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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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后晌的时候,季南山从三叶镇上回来了,却没带什么大铁锅。他上坡的时候,就看到海棠树那边堆起了挖菜窖的黄土,直接就过去了,替换下了桑榆。
桑榆爬出窖坑,没看见锅,扭头又往下问道:“锅没打完吗南山?”
季南山呸呸吐了两口唾沫在手上,边开始挖窖边回道:“碰到陈二公子了,他说‘既要在镇上用,为何又往家背?一来一回不麻烦吗?然后就做主给收到福来茶馆了,让用的时候去拿。’我也觉得他说的对,就依他了。”
桑榆多半年未听到陈二公子与二丫的消息了,尤其是二丫,有心问问她最近怎样,侧面打听下沈碧盈与她的交锋,却一琢磨季南山肯定是不知道的,只好暂时压下了好奇心,将心思都挪回到开店的筹备上来。
当天夜里,季连水与何秀枝抱着小春晨一起过来了,梨花嫂更是带来了春树、香草一家子。桑榆早备下了几种样菜与熏肉大饼,几人尝过几种点辣、少辣、多辣几种口味后,大呼过瘾。尤其是几个娃娃,合力吃掉了三小碗的鸡汤豆腐串与两张海碗口那么大的熏肉大饼,叫大人们有点目瞪口呆。
饭后,几人凑到桌前,写写划划又详细商谈了许久。
最后何秀枝喜道:“桑榆你看刚才,这鸡汤豆腐串,尤受孩子们喜欢。我们大人倒是喜欢那几样麻辣鲜香爽口的吃食。可谓老少皆宜啊。”
桑榆回道:“那个是清汤的,小孩子味蕾尚受不得刺激,自然最喜欢,而且鸡汤底子里还有平和养补的药材,多喝对身体也好。”
小香草正在那儿磕着瓜子儿,闻言笑眯眯地接话道:“二婶,等春晨弟弟再大点,你也放他到坡上来,跟着我一起在干娘这儿吃香的喝辣的。”说完自个儿先嘿嘿笑了起来,又冲着桑榆重申一回,“干娘,说好了啊,我也跟着去厨下帮忙。”
桑榆摸摸她的小脑袋,回道:“那是自然,我家草儿正经是个劳力了,很难看,而且也能拿一份工钱。”说完又抬脸向梨花嫂与何秀枝夫妻俩道,“大嫂、二嫂,刚才咱们详细看了单子,租地皮、起棚子、桌椅板凳、店面装置、食材购入、炊具订制、柴草杂项等各种开支我们都心中有数了。你们看,咱们是按银钱投入折股分成、还是怎么个章程?我呢把什么话都说在头里,为了在小店的各项事务上说话作数,我必须得占分成过五,这点你们有意见吗?”
梨花嫂与季连水夫妻都摇摇头表示无意见,并异口同声道:“赖你出谋划策,这个自然。”
桑榆微笑提议道:“那咱们就六二二怎么样?”
梨花嫂道:“行,没说的。”季连水与何秀枝也道,“桑榆脑瓜儿好使,嫂子就占你便宜了,想草儿说的那样,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桑榆提起米酒小碗道:“吃香的喝辣的都是现成的,就是不知道将来买卖怎样、何时回本儿、是赔是赚、能赚几何。咱们一起干了这碗,预祝马到成功!”
梨花嫂与季连水夫妻互视一眼,异口同声碰杯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进入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