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夜至
“噗”一声,感觉脸上溅上了点点温热,啊,原来再死一次的感觉就和遇鬼是一样的,果然人只能死一次啊,刀劈下去也就一阵风雨吧……李现继续心中悲叹,唉,不用被调查了,也许是好事,哪个孙子开的车,安全距离不知道吗,这会估计要悔死了吧,我老婆肯定讹死他,开个卡宴了不起啊……
正当胡思乱想之时,左臂传来的阵阵剧痛让脑子一瞬清醒,命都没了怎么还能感觉到痛……?
粗犷的声音在耳边炸起。
“李现!李现!你这厮死了没有?没死就起来,个娘老子的,起来杀贼!”
话音未落就觉得盔甲领后一股巨力传来,跟着一切都似乎活了起来,耳畔的喧嚣分明是一阵阵喊杀之声,粗犷的声音在左耳后再度炸响:
“刀斧手,有进无退!”——“霍……!有进无退”、“杀”……喊杀声,呼应声如夏夜暴雨般在身边陡然而起,李现头脑中还阵阵眩晕,晃晃脑袋不由睁开眼睛,我的天啊,修罗地狱啊!
左右望去,只见漫山遍野全是身着古装的士兵,奋力厮杀这,前方六七步远,一条钢铁组成的铠甲战线与对面貌似蛮族的士兵们互相砍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中人作呕的血腥味,这回李现又被吓得全身僵硬,脑子里一阵阵胀痛,瞬间各种念头涌出:
“我不会穿越了吧”
“这哪个朝代,别人穿越不都从深宅大院里出个孩子么?我怎么直接穿到了战场上,弄不好真要死两次了,这要是死了恐怕就真死了啊……”
“我滴妈呀,这么多血,看样子不像是盛世啊,我们这边明显人少啊,我…我…我怎么动不了了,妈妈啊……”只不过转瞬之间,后背传来一股大力,一面只在双眼和鼻口处开了缝的头盔从旁边弹了出来,随着甲缝中白汽呼出,又是那个声音从耳边炸起:
“我刚才以为你死了呢,哈哈哈,你看你左臂被戳了这么大一窟窿……还能打吗?!”
“我…我…啊!啊…!啊……!我的胳膊被捅穿了……”扔了右手的铁棍,紧紧抓住身边人,李先一边哆嗦一边恐惧的冲着身边人嘶喊着!
“轰”的一声,右脸颊隔着厚重的头盔传来一阵剧痛,身边人放下左拳捡起他丢弃的长兵冲他大吼:
“李现,把兵器捡起来,战阵中丢弃兵器形同逃兵,你想死不成,兄弟们还在前面顶着,你在这里哭丧啊!”李现被骂的一阵懵,僵硬的四肢仿佛被施了松绑咒,终于可以动了,只好用没有伤的右手扶起长兵,那人又吼道:
“西贼还在,兄弟们都在拼命,不杀光西贼谁都活不成,三川口只有咱们这一都刀斧手,不过你要是想死我做都头的就成全你如何!?”说完,透过头盔猛然爆发出一阵阵杀意,李现连忙忍痛扶正长兵,下意识的行了军礼道:
“不逃,我不逃,属下刚才受了伤,蒙了一阵子,我这就上去”此时李现四肢早已恢复如常,教历史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三川口”“西贼”这些词代表着什么,这是到了北宋康定元年正月(公元1040年2月)三川口战场了,这仗打下去后能不能活命真难说了,自己还是个穿越的文人,除了大学期间的军训,哪里会打仗。
公元11世纪初,新兴的西夏王权在李元昊手中蒸蒸日上。利用祖上两代人的不懈奋斗,西夏军队从一支基本上只能依靠轻骑兵出战的弱旅,成长为军种齐全的强军。他们很快就将目光从先前一直瞄准的西方,转向了军事实力日益衰微的东方。在三川口之战中,多年无大战的宋军将第一次领教新兴西夏军队的力量。可笑的是当时的北宋朝廷却对隔着700里大漠的恐怖的敌人一无所知,还认为西夏人是一群只会用轻骑兵四处偷袭的马贼,三川口之败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西夏投入了最精锐的重骑兵——“铁鹞子”,全身身披冷锻技术打造的铁甲,连战马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宋军弓弩手在60米开外对西夏重骑兵毫无伤害,最终导致溃败,此战损兵失地,守君主将李士彬被俘与子同被处决,援军主将刘平、石元孙被俘,宋军共战损3万余人!
刘平失败了,但是他的失败并不是没有价值的,刘平以少量部队拖住了西夏军主力,此刻宋军州都教练使折继闵、柔远寨主张岊,袭破浪黄、党儿二族,斩军主敖保,并代钤辖王仲宝,以兵入贺兰谷,击败蕃将罗逋于长鸡岭,李元昊接到败报,焦头烂额,只好退兵,不少文章仅仅认为是天气下雪才使得退兵,事实并非如此,事实上刘平和西夏会战,地上已经积雪很深,宋史记载“时平地雪数寸“可见当时天气就已经不好了,西夏退兵天气不过是其中一个次要原因罢了,即使是因为天气也正是刘平的自杀式战斗,才赢得了时间,促使包括天气在内的变数增多,从战术看三川口是失败了,但从战略上看,刘平达到了其目的,宋军的指挥部延州保全了,当然刘平应该说指挥上也有不少商榷之处,不过瑕不掩瑜,刘平,石元孙,郭遵,万俟政等被俘和牺牲的将领不愧为帝国英烈。
而我们的主人公李现就是穿越重生于黄昏三川口的战场上,此时为刘平率领的救援延州军马麾下一都刀斧手,说来也是巧,宋朝军制遵循“强干弱枝,内外相维”的原则,每隔数年,一部分精锐禁军都会轮换去边关驻扎,正好轮到李现这一都重步兵,手持刀斧与短刃,身披重重铠甲——“步人甲”,重达70斤,如有需要还可增加甲叶增至88斤左右。
收到延州知州范雍发来的求援,驻守在庆州的副总管刘平和石元孙得知消息,急忙集结部队前往延州。不过,他们也估计西夏凑不出太多人马,所以只带了1万多援军前往。这当中也有加快行军速度的考虑。为此,刘平不敢在军士质量上再打折扣,动用的全是军中精锐。尤其是有大量外族人撑起的骑兵部队,包含了不少吐蕃人和先前投靠来的党项人。他们在装备和战斗力上,都堪称是援军的天花板。这支宋军一路狂奔,却在黄河边的三川口被西夏军队挡住了去路,一场大战也就不可避免了。
上去可能会死,但是逃走肯定会死,看这会天色还是黄昏,还没到全盘崩溃的那一刻,再说此时宋军全线压上士气高昂,应该正在对渡河的西夏军队半渡而击,中军大旗却也在左侧数百步奋力向前,此时刘平应该正身先士卒,宋军即将迎来首场胜利,李现捏捏手上的长刀斧,瞬间本体记忆快进般的涌来,一名大宋普通的刀斧手,虽说前世的他只会曲意逢迎,一门心思在官场上奋力钻营,不代表自己是个没有血性的男人,此时此景也刺激的他热血沸腾,强忍伤痛斜举长刀斧,看到阵线上一名兄弟被对面西夏人一脚踢翻在地,嚎叫着冲了上去。
对面无数西夏人举着弯刀狰狞的扑来,在身后都头整齐划一的指挥下,每个刀斧手要做的就是整齐的挥动兵器,身边人看了补上位置的李现一眼就又将注意力投入到战场上,阵前厮杀可不比其他,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是大宋最精锐的武力所在,后方弓弩阵毫不间断地向西夏兵后阵进行遮断阻击,由于刀斧手铠甲精良所以阵前倒下的基本上都是西夏人的尸体,刀斧手挥刀,沉重的长刀斧可以轻易的破开西夏步兵身上的皮甲和轻甲,只需一击,身前敌军就是断手断脚,甚至腰斩,腰斩之人一时不死,刀斧手也乐意让这些在叛逆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所以在刀斧手两层战阵的前方,党项人的惨嚎声不绝于耳。
李现已经在都头指挥下挥了五次,这副身体练得非常好,只是微微喘气,只是左臂都已经痛得发麻了,幸亏不是单打独斗,身边尽是顶盔戴甲的袍泽,刀斧手有死无生只需无畏挥刀向前,你的敌人就只会在你前方,要不然这左臂的伤势任来一个西夏兵,都够死几次的了。
又是一批西夏兵扑来,李现左右飞速看下身边战阵安下心来,身后突然传来吼声:
“杀!如墙而进!有进无退!”
“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传来,空气仿佛在这整齐的呼应声中被劈裂开来,要推进了,挥刀,斜指残阳,鼓声陡然暴起,数百步外的中军大旗首先如通红的枪头,突破重重西夏人的防御缓缓向前,无数宋兵长枪手手持长枪随着战阵呐喊着奋力冲杀,西夏人终于顶不住了!
西夏人本来就是被半渡而击,再加上刘平安排麾下神位都头卢政帅200强弩手伏兵杀出,本来战阵就已经紧绷的如同一根笔直的细线一般,预备队的杀出宣告了渡河而来的西夏兵的结局。
在鼓点和都头的指挥声中,李现也不知道到底挥了多少下,只知道和身边的袍泽保持战阵,如墙而进的观点已经深深的刻在刀斧手的骨子里,北宋因为辽国和西夏的双重威胁,再加上缺乏养马地,所以将步兵战术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后来金兵侵宋的时候,王牌重骑兵“铁浮屠”竟然被岳飞的重甲步兵所制,真正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终于眼前突然开阔,地面也松软了很多,前方已经没有站立的西夏人了,残存的西夏步兵正涉水逃往对岸的中军大阵,李现松了口气暗道一声侥幸,终于赢了!
“大宋威武!”
“威武…”“威武…”“万胜…”欢呼声不绝于耳,更有很多宋兵已经开始砍起西夏步兵的头颅来了,毕竟战前鄜延、环庆副都部署副总管刘平曾许诺,斩一级赏钱一贯,不少都头、指挥都让自己麾下的亲兵带着敌首去中军要赏钱了。
望着渐渐黑沉下去的天色和一片喧闹如同庙会般的战场,李现顾不得身份低微,匆匆冲着都头张义行礼到:“张头,卑职有话分说。”
“说。”张义虽然没有直接冲在最前,但是从战阵间隙的漏网之鱼都需自己和几个亲兵处理,也是全身血淋淋的如同从修罗场上回魂的杀神一般,身为刀斧手无需自己去砍敌军头颅,谁也不敢短了大宋超级精锐步兵的功劳,所以正坐在两具尸体堆成的喘气。
“张头,”李现抱着长刀蹲到张义身边低声说道,“天要黑了,周边全是山头,对岸西夏大阵未乱,我军骑兵刚才突击是伤亡不小,这要是西贼安排了伏兵趁夜杀出来,凶多吉少啊!”
“这一群群的割头当割菜去卖钱了,连军阵都乱了,张头这仗还没赢呢…”
张义斜了李现一眼,心想这小子刚才那怂样,这会逼逼叨的什么劲,相公们难道不知道这道理?
宋代武人地位低下,以粗鄙为荣,很多基层军官只知杀敌,在军略上一窍不通,再加上大的战役都是没有军事经验的文人总指挥,所以想要宋朝的军事胜利从太宗后就已经屈指可数了,就像三川口战役,宋军此时军势本已经占优,硬生生被坑成一场惨败。
“就你能,逼逼叨逼逼叨的,怎么,退兵就如你所愿了吗,相公们不知道接着怎么打?西夏人是比我们多,可我们的甲好、兵器好,你自己看看周围这些个西贼都穿的什么?”张义没有说错,周边的西夏尸体绝大部分只有轻甲和皮甲,就算有铁甲也是简陋,再看看自己…李现知道想要说服别人相信西夏人有重骑兵很难,再加上前世已经做了很久的领导,只觉得自己的好心被狗吃了,浑身像吃了苍蝇般难受,脸上一阵阵红白,奈何自己还是个小兵,都头要是拿捏之前自己犯浑的事儿,当场斩了自己都有可能。
可是自己明明知道接下来的悲剧即将发生,纠结着不知怎么办才好。
张义挺觉得暗暗得意,他也并不是故意如此,只是之前李现的反应惹了自己不快,真要是刀斧手临阵而逃,等回了汴梁还不被身边的同僚耻笑,所以有心想要再鞭笞鞭笞李现,正要开口突然听到马蹄声从左方中军处传来,转瞬一个亲兵打扮的传令兵策马喊道:
“天色已黑,各部兵马重整军阵,谨防西夏伏兵,各部所得首级无需送往中军,待战后一一记功封赏……”
李现心中一安,张义脸上一滞,看了看身边的李现,站起身来扯起嗓门吼道:
“重整军阵!”转瞬间同样的吼声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巨大的军阵又如同机器一般缓缓齐整起来…
西南处三里外一处山坳,范围一里多阔,俱是西夏人兵甲,三千余骑西夏骑兵顶盔披甲,连战马都被冷锻铁甲包裹的严严实实,打头一名将领打扮的西夏骑兵扣下头盔,高举骑枪用晦涩难懂的鸟语哇哇几声,身后黑压压骑兵连声呼应斜举骑枪,整个骑阵如同一块移动的黑色铁块起伏移动起来,转眼间就已冲出山坳,这就是西夏步兵渡河时迂回侧后的西夏精锐重骑兵——铁鹞子!
残阳带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三川口的万余宋军尤不知情,等听到隆隆马蹄声从侧后响起时,所有人都被惊得讶然无声,命运的车轮载着死亡和绝望滚滚向前…
第二章 突围
骑枪如林,冲出山坳的西夏重骑兵展示出了高超的军事素养,队形在来到开阔地后迅速向两翼展开,用钢铁武装起来的游牧民族骑兵,融入铁一般的纪律,他们的眼中只有冷漠和骄傲,他们是西夏最强大的存在!
两马之间不足两步,当骑兵军阵展开到三百步宽左右时,中军传来一声长啸,前面两排骑手微微躬身,平端骑枪,在距离宋军大阵刚过两百步时放开马力,如一道长满了倒刺的方正铁块追风直上,3000人,这是西夏当时国力可以武装起来的最高数量的重骑兵,李元昊手中的直属精锐王牌部队,每个人都是这些年从百战之中凯旋的勇士,王给了他们荣耀、财富、权力,而现在到了向他们的王回报的时候到了。
“长枪手上前……弩阵转向……雁形阵……有令无退……”宋军大阵传来此起彼伏的军令声,此时宋立国未久,军礼还没到仁宗后期那么不堪,整个军阵在各个都头、指挥这些基层军官的命令下,迅速变换阵型,只是骑兵来如疾风,此时变阵已经来不及了。
大阵右翼的长枪兵成建制的涌向阵前,虽惊不乱,就在西夏铁骑开始冲锋时,右翼已经堪堪摆出完整的防御阵型,连绵接近一里,中军为2000长枪手,间隔一步半,以枪尾插地,军士握枪战于枪身左侧,两翼前突,身后是宋军弩阵,李现所在的位置距离右翼尚远,此时在张义带领下正在紧忙向右翼运动中,不过想在骑兵冲阵之前到达战场估计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铁墙迅速逼近,所有宋军都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前排的长枪手的铁手套窝在枪杆上都已经听到金铁摩擦的声音,对面的骑阵带着一股浓重的杀气已经距离军阵一百五十步了,猛然长枪阵后方爆喝声响成一片:
“弩阵……放!”
“嗡……”的一声,数不清的弓弦声从身后传来,哪怕是天色已暗,弩箭从头顶上飞过时带来的破空声依然清晰,强大的中原步兵对付游牧民族的大杀器——弩箭,带给前方长枪手们巨大的心理安慰,这怕不是前几层的骑兵都没了吧,虽说骑兵对步兵的克制性太过于强烈,但是遇到整齐的弩阵时往往只有被屠戮的结果。
不过所有人都错了,铁鹞子的骑手和身下的战马都身披冷锻铁甲,加之宋军弩箭技术当时还没有到达后来登峰造极之时,所以看似后阵弩箭释放不停,想象中的人仰马翻却没有到来,只有寥寥面部中箭的西夏骑兵跌下马来,绝大部分的弩箭射到西夏骑兵身上的铁甲后都被弹开了,从150步到60步,虽说弩箭施放迅速,但是中箭落马者在整条战线上只有数十骑,只有在60步后连放两轮弩箭才堪堪造成百余骑杀伤,不过此时最佳阻敌距离已经过去,骑阵撞来的趋势已经无法阻挡了,短短五六十步对于全速冲锋的骑兵来说只需要短短五秒钟,能放出两箭不得不说宋军的弩军已经超长能力发挥了。
只见对面的骑兵军阵越来越近,当可以看清西夏人狰狞面目时,身边想起悲壮的呼应
“大宋威武……”
“死战不退……”
战阵中响起直冲夜空的呼应声,“杀光西贼!”“杀……”平放骑枪的铁鹞子如同刚出铁炉的菜刀切上蜂蜜一般撞上了宋军枪阵,整条战线上长枪折断的声音、铁器桶入骨肉的声音、撞落的铁器与地面沉重的撞击声、金铁碰撞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第一排的铁鹞子一扫而空,而宋军前排所有的长枪都已经折断,第二排的长枪也基本消耗殆尽,被战马撞飞的身体落在地上,头盔缝中喷出各种血污,无数的忠勇将士就在那么一瞬间用完了生命所有的力量,临死时口中依然喃喃“杀贼,杀贼啊…”
转眼之间,中部2000长枪手就以伤亡殆尽,而护卫弩阵的刀盾兵对上重骑兵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落到被屠宰的地步,中路巨大缺口处,紧随其后的西夏轻骑呼啸而今,冲阵的铁鹞子虽说伤亡过半,但是残存的重骑兵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们肆虐了,手无寸铁的宋军弩箭手被一冲即散,漫天遍野的溃军向中军涌来……
此时黄昏时退过河对岸的西夏步兵大阵突然金鼓齐鸣,数不清的西夏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又向宋军大阵杀来,此时整个大阵的将士已经厮杀了一整天了,极度疲乏,再加上右翼被骑兵冲溃,战败的恐惧如同病毒般在整个军阵中蔓延,此时统军主帅刘平脸上和腿上在刚才的血战中已经伤痕累累,前军已经在西夏步兵的冲击下到了崩溃的边缘。
刘平仰头看了看天,脸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甲衣上血迹斑斑,骑在马上肩背挺直,身边大将卢政苦苦劝说:
“将军,天色已黑,此处四处环山,我军已经两面受敌,再待下去恐大事崩坏,大人当速速向后山退兵依山势与西贼相持,待天明再做决断啊……”
“卢都头,不用说了,现在退不了了啊……”刘平判断的没错,右翼濒临崩溃,前军正在与数倍于己的敌军拼命厮杀,此时如果退兵那就是全军溃散,说不定李元昊跟着溃兵直入腹地也非不可为。
想到自己当年进士及第,风华五绝,出兵时的意气风发,环顾周围,亲兵各个神色坚毅,马革裹尸也许从来就是一个武人最好的归宿,有宋一朝文武对立,像刘平这种进士出身的武将极为难得,此时刘平哪里知道,此刻宋军州都教练使折继闵、柔远寨主张岊,袭破浪黄、党儿二族,斩军主敖保,并代钤辖王仲宝,以兵入贺兰谷,击败蕃将罗逋于长鸡岭,西夏后方即将生变,可世事造化弄人,此时的刘平恐怕心里只有以死殉国这个念头了,唉,当时小胜之后卢政就劝自己占山立寨,若当时听劝军事怎么会如此崩坏。
只过片刻,前军防线已经处处被西夏人击破,凶狠善斗的西夏兵已经从缺口中源源不断的杀进来,刘平抽出长剑,持剑长啸:“众将士,随我杀敌,大宋万胜!杀……”中军大旗随之前指向前移动,中军众将齐声呼喝“万胜!万胜!万胜!”,义无反顾的跟随着勇猛的主将冲向前方,西夏军势猛然一滞,两军重新绞杀在一起。
后军,一批枣色骏马上骑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他就是后军部都监黄德和,此时他仔细凝望着右前方混乱的军阵,然后低头看了看右边的亲军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左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似乎下了某种决定,拨转马头吩咐道:“后军转向向南,去甘泉,为大军护住后路,立刻出发。”
后军众人面面相觑,自家大人要逃了啊,这个时候谁也不愿出声,中军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弄不好都交代在这三川口了,士气这个东西非常奇怪,遇上这样的统帅任谁都不愿再拼命了,就在黄德和拨转马头没多久突然几骑从中军冲了过来,来人大喊:“黄大人不能走,家父还在前面拼命,继续增援,不能走啊!”
来人正是刘平之子,黄德和此时早已心惊胆战哪里肯听,带着自己的亲兵毫不理睬向南而去。
此时张义所领刀斧手已经接近大军右翼,身边陆陆续续都是向中军逃散的弩兵,前方西夏骑兵也已经和宋军绞杀在了一起,宋军剩余的长枪手在死战不退的弩兵配合下,与西夏人混战在了一起,西夏人反而因为地势拥挤,冲击速度渐渐放缓了。
“刀斧手,列阵!”“嚯!”
李现在阵中随着身边袍泽一样,迅速展开横阵,长兵顿地,四五息后已然列成横阵,前方溃兵也渐渐少了许多,在张义的号子声中大步向前,这种与骑兵的绞杀战对于刀斧手来说收到的压力比面对骑兵冲锋时小多了,精铁长刀斜指,只是因为甲胄太重,所以刀斧手只能硬碰硬的正面接敌,如在野外没有其他兵种配合遇上敌方骑兵,那么刀斧手只有被戏耍的份了。
转瞬接敌,听从号令,挥刀、再挥刀,不管是铁鹞子还是轻骑,在这种人型坦克面前只有尸首分离的结果,身旁友军也被刀斧手的实力所震撼,跟随阵旁奋勇杀敌,一个重骑兵向李现冲来,李现算准距离,在敌骑冲来的一瞬间,刀斧下劈,重达60多斤的长刀轻易的将敌骑马头从中间劈开,骑兵被甩到半空,左边一名刀斧手照准敌骑兵下落的趋势向上一戳透心凉,又一骑重骑兵从死马后斜着冲来,李现又是从上向下势大力沉的一刀,从敌骑后背到马肚腰斩,兵器舞动中依然大步向前,每个刀斧手都是至少1米8的身高,身强力壮,纪律严明,在整个亚洲战场上没有任何兵种可以击破大阵中的刀斧手,除非用无数的生命来耗尽他们的力气后,方可破阵!
右翼重回稳固!
这也是因为迂回兵力不多,大部分重骑兵在破阵之后都依令返回西夏大阵了,李元昊根本就不知道宋军之中还有一都刚刚到来的刀斧手。
“如墙而进……长枪手护住两翼……弩兵随后列阵……”张义虽说是个都头,但此时宋兵的军事素质还是非常不错的,在这样的情形下,基层军官也能够按照战场形势作出一些合理的判断和布置。
李现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身体,挥刀越来越游刃有余,而且从自己的感觉来看,这个身体可比前世那个天天做办公室的大学教授的身体好多了,要知道刀斧手的长刀最起码得有60斤以上,自己打了这么久也只是胳膊稍稍有点酸,这还是在左臂有伤的情况下,而且上官强势队友给力,看来活命概率很高啊。
在刀斧手和友军的配合下,突入进来的西夏轻骑节节后退,基本上就是向前一步挥一刀,碰者皆残,触者皆亡,右翼的宋军就如同一个高效的杀人机器收割者越来越多的西夏骑兵的生命……
只是此时中军那里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此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后方传来,后军黄德和遁!
第三章 方略
后军的地位很奇妙,一般来说,大军的粮草辎重都存放于后军,后勤粮道也是有后军护佑,包括随军的民夫、商队、娱乐团体基本都是和后军接触,战事顺利时后军可随中军大阵同步行动,若阵前压力大后军也可作为全军预备队随时投入战场,而一旦后军崩溃,往往整个战场形势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比如说三国时期曹操偷袭乌巢导致袁绍大军士气全无,明末皇太极猛攻松、杏后路,切断明军粮道,都不用真打明军自己崩溃了一半,历史上比比皆是如此案例,如今发生在三川口战场上,不仅李现所在这都刀斧手,包括周边聚在一起的数千长枪手和弩兵俱是心惊胆裂,张义在后方冲传令兵咆哮:
“中军并没有崩溃,左翼无敌情,右翼我军也以稳定,后军哪来的敌情,你莫不是个奸细故意来乱我军心?啊!”说完就抽出身旁短刃抵在传令兵脖子上,传令兵红着眼睛也不解释咬着牙关恨声道:
“张都头,黄德和那狗日的带着后军跑了,呜呜呜……少将军拉着姓黄的马不让他跑,狗东西不管不顾拖着少将军奔了数百步,少…少将军双腿俱断后背被地面磨得血肉模糊…少将军挣脱后急忙遣我们去给刘将军报信,刘将军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就有让我们分头到左右两翼报信,全军速速突围,目标为南方三里处后山山头!”
说完传令兵便再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张义看着,本来他是来寻左翼将军郭遵的,奈何郭将军已经在铁鹞子冲锋的时候因为抵前指挥被重骑兵斩杀了,其他各都头、指挥都是边军,只有张义是禁军都头,自古京官高半级,所以传令兵就来找张义通报。
“你说什么,后军并无敌情…”传令兵也不理他,张义缓缓放开他,身边还聚着七八位一起杀敌的友军的指挥和都头。
“张头,事不宜迟啊,我们赶快走吧。”
“张头,我方全是步兵,三里多路就得走至少半个时辰,敌骑已然胆寒,我觉得咱么尽快退兵为妙,西贼若是反应过来再派骑兵压上我们想退就退不了了。”
“那中军怎么办?”张义皱眉问道,“你们自己听听那边,中军那边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那边万把人被十几万西贼步兵压着呢,战失主将可是大罪!”
身边一个指挥打扮的将领沉声说道:“张头,我们也不想丢下袍泽和刘将军,但是军令不能违抗是其一,其二就是我们相信刘将军必能吉人天福杀出重围,如果我们提前占据后山也能接应中军的退兵不是?”
张义偏头不语,来自禁军精锐的他天生就对荣誉的看重超过了绝大部分军队,潜意识里他根本不想执行这种必然存在巨大牺牲的军令,那个指挥见他不语心中暗暗不快,暗想:我好歹比你大一级好吧,军中军职为尊,汴梁来的了不起啊。脸上却是毫无波澜继续说道:
“而且这三川口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西贼下的套儿,三万人马被十几万西贼给困在这了,咱们右翼能接敌,西贼为什么就不能再迂回到后路,真到了那时咱们可不分边军还是禁军,统统交待在这里怕是跑不了了啊!”
张义动容,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什么荣誉还是卑鄙,重要吗?这个时候边军和自己一样,谁都不想死啊,右翼主将都阵亡了,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呢,大势崩坏了啊,这操蛋的黄德和,他这么一跑任谁能提起气来再去厮杀。
“好了,不用说了陈指挥,刚才是末将失礼了。”张义拱手躬身说道;
“都是袍泽,我也心忧中军和刘将军,可我们边军经常遇到类似情况,有时候不能妇人之仁,晚了就大家一起完蛋,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就不信咱们大宋就一直能拿这些个西贼一直没办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张义是个正统的军人,只觉指挥说得有理,心中连叹,继续道:
“末将受教,请陈指挥速速授以退兵方略!”转头又对传令兵说:“右翼大军听令退兵,请速禀刘将军,我们在后山接应他和中军诸部。”说完重重行礼,身边诸将俱是凝重施礼,传令兵点头上马飞速离去。
聚在一起杀敌那是军人的潜意识行为,可是退兵涉及到数千人的调动,这个弄得不好就是全线溃败,右翼大将阵亡之后这个问题就非常严重了,剩下的都是几个低级军官,以往军事调动都是个人负责个人的营伍,反正都是有将军或是相公们的调令,照着按时走就行了,现在让自己想办法突然觉得没法下手,这可怎么办才好。
右翼目前战线已经稳定,残余数千西夏轻骑距离右翼军阵大约500步左右打转,本以为重骑兵撕开防线就可以冲进去为所欲为了,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只铁甲重步兵杀得自己儿郎心胆俱裂,更糟糕的是这部兵马竟然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本来濒临崩溃的右翼宋军残兵又聚在了一起形成了战阵,看着前方影影约约密密麻麻的长枪和后面厚实的弩军大阵,西夏将领心中隐隐闪过丝丝寒意,他麾下原有部落骑兵8000轻骑,现在被耗死了2000余骑,余下的轻骑任凭叫骂也不敢冲阵了。
西夏虽说纸面上能随时拉出50万大军,不过里面正统军人很少,其他基本上都和蒙古、匈奴诸部类似,平时为牧民,战时跟随大军出征,这种“全民皆兵”好处就是可以随时得到充足的兵源,坏处就是打不了硬仗,一旦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很可能就会出现不愿意继续进攻的结果。
西夏将领只得派人回中军要求援兵,不过他们虽然打不进去,但宋军也打不出来,笑话,两条腿怎么追的上四条腿。
战阵僵持中,各部都头、指挥都聚在禁军刀斧手战线后,刀斧手战力超群,身后再安全不过了,李现心里想得很清楚,战场上是要死人的,多商量商量慎重一点好,可迟迟就是等不来退兵号令,回头一看一群基层军官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的,心中转念:
“他们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安排退兵顺序吧,不就是裹着弩阵缓缓而退嘛。西夏骑兵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么磨蹭下去,李元昊一狠心再派铁鹞子冲一下,咱们这五六千人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其实李元昊根本不会再派铁鹞子参战了,一个冲锋就伤亡了一千余骑,太心疼了,减员近半,幸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击破右翼宋军,接下来就靠跟上的轻骑驱赶溃兵冲击中军大阵,为此,自己还在右翼战事起后,发动中路继续渡河压迫宋军,迫使宋军无法救援右翼。
现在倒好,中路宋军大阵眼看就快撑不住了,反而自己精心安排的迂回策略遭到了失败,所以李元昊这会听着右翼塔尔埋部落大首领的求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宋军才多少人,三川口总共才30000人不到,右翼顶天10000人,据回来的重骑兵讲述,他们撤离的时候宋军中部2000人的长枪大阵已经崩溃,轻骑已经随缺口冲入后面弩阵,宋均接近全线溃败,谁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进攻停止了,西夏骑兵反而成了求援方。
李元昊听完后似笑非笑,摩挲着手中的马鞭,转头吩咐道:
“妹勒”
“陛下,臣在。”
“刚才你没去,现在你带着你的人,去把塔尔埋拿了,然后你指挥他的人冲上去,他的人没死光之前就不用回来。”李元昊一边看着前方焦灼的战线一边和他的铁鹞子亲军队长妹勒如此吩咐道。
“记住了,你自己别上,让塔尔埋的那几千人冲,死光了你就回来,宋军要是崩溃了就继续驱赶他们冲击中路军”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妹勒几眼,妹勒在马上躬身道:
“陛下,我会尽力保全部下,臣知道怎么做,静候佳音!”
“好,功成后我定不吝封赏!”李元昊昂首道。
一席话下来,李元昊身边的心腹大臣和将领们都是会意微笑,这塔尔埋有亲戚在投靠宋军的党项人部落中,谁知道他这会不愿进攻是什么意思,反正也看不透,那就弄死算了吧。
宋人田况《儒林公议》所记元昊侍卫军十队的队长:“一妹勒、二浪讹遇移、三细赏者埋、四理奴、五杂熟屈则鸠、六隈才浪罗、七细母屈勿、八李讹移岩名,九细母嵬名、十没罗埋布。”
据《宋史·夏国传》记载:元昊“选豪族善弓马五千人迭直,号六班直,月给米二石。铁骑三千,分十部”。
不说西夏兵事,李现可憋不住了,豁出去了,顶多就是个对上官不敬,下定决心转身朝张义走去,待到身边拱手大声道:
“张头,小的有话分说。”张义回头一看,脑子一紧;
“怎么又是你,谁让你离开战阵的,给我回去”其余的人都若有所思的看着一个刀斧手小兵的突然出现,张义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推李现回战阵中。
“张头张头,听我说完,不就是退兵帷幄之策吗,小的懂,啊……别推我左胳膊。”左臂伤口被张义推到了,痛得李现都站不稳了,那钻心的疼眼泪要快忍不住了…
“你懂个屁,在我都里都快两年了,你读没读过书我能不知道,滚回去!”
“张都头,你的弟兄要是真能帮我们筹划一下,那咱们听听也无妨,反正我们都没头绪不是?”刚才劝张义的陈指挥在身后沉声说道,虽说刀斧手隶属禁军,自己好歹比张义大一级不是,主要也是实在是想不出法子来解困,古时作战不像后世,通讯手段落后,一个不慎就是全军溃败。
张义刚才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都是一群军官在说话,一个小兵冲过来插嘴,还是自己的兵,这样让别人看自己会觉得治军无能,借个台阶就下来了,再说了人家官还比自己大一级不是,这种时候没有友军配合,就自己一都不到的人马,分分钟不就歇了。
“陈指挥说话了,你起来分说。”说着扶起了李现,刚才有点急碰到李现的伤口,心中大愧,其实张义对手下极为爱护,看到李现痛得龇牙咧嘴抱歉安慰道:
“还疼不,刚才没收住力气,小现儿受苦了。别往心里去啊…”说完拍拍李现的肩膀,带着他朝上官介绍了下,
“都上一小兵,叫李现,扬州府人,今年才17,今天左臂被西贼捅了一刀,有点犯迷糊,咱们就当随便听听,如果不行诸位同僚上官还望给我个面子,勿怪李军士。”说完向四周拱了个环礼。
“张头我们怎么会…”
“这说什么话,如今咱们得一条心…”
“有什么办法就说,能活着走就成!”
“张头说的什么话,禁军精锐,听听也没坏处…”
身边众人七嘴八舌说完一通,就齐齐看着李现,看的李现心里发毛,这要是说不出来个可行之策,估计刚才不会怪罪的话就是个笑话,活宰了都有可能。
人啊,这种生物,如果被吊起来的希望又被打成绝望,任谁都想把这挑事儿的家伙给撕了。
“张头,众位军主,敢为各部所余军士数量?”李现沉声问道。
众人一人一句,形势已明,长枪手还余2300人不到,弩手还余3000人左右,刀斧手还余87人,全军5400余人。
“我军将长枪手分列前后左右,中军为弩兵,号令严明,军阵严谨,最外侧军士点火把,这样只要敌军袭击,中军弩手可以在暗处打明处,给敌军大量杀伤,这些都是轻骑兵,西夏人重骑兵已受重创,定然不敢肆意再来碰我坚硬大阵。”
“次策关键就是最外层的长枪兵和垫后的部队,因为此两处是九死一生之地,需要坚甲精锐之军方可担任,如果敌军近我军阵,就全靠军士反应,所以最外层军士非百战精锐不能担任!”
“众位军主也切勿担心,天色已晚,西贼见我军遁走,运动之中西贼调兵也是困难,如果夜袭几次无果而终,敌军本已丧胆,这样就更不敢袭扰我军,所以我认为我们受到的突袭次数也就两三次,只要挺过这段时间,西贼必然不敢再犯我军!”
“待我军行至后山-西南山,枪兵以一部寻大路边险要高地层层列枪阵从山脚至山顶,弩兵迅速砍伐树木制成巨盾,全军藏于巨盾后。”
“西贼若追至不管,则我方弩兵居高临下射之,若西贼攻山,枪兵扼守巨盾间通道,弩兵以强弓劲矢消耗贼军,若我所料不差,只要刘将军中军未破,追击的西贼当会顾虑重重不敢袭击我军防线,必会远离,然后我等即可静候刘将军中军退来,西南山地势险要,与敌相持,修整一两日后我军当可全身而退!”
“至于何军可为何部但凭都头与各位军主定夺,属下说完了!”
众人听完后神情奇妙,军略一听大家都明白了,关键是这么个小兵哪里懂得还这么多,还说得头头是到,众人都自觉在战场上做出的反应绝对不会错,可这种接近战略级别的调动安排就是两眼一抹黑了,所以有宋一朝将门层出不穷,将门就能学到这些知识,但是不能外传,所以导致宋朝单兵战斗力不错,但是战役级别的战斗基本都输的结果,毕竟那些个领兵的文人也没法学到所谓的兵法。
战场是变化无常的,哪有人能够做到战前能把所有的危机都预料到,不会临机应变顶多损兵折将,但战略目标如果模糊,导致行动错误,那就是劳苦无功了。
“李军士,途中若遇我军溃兵如何处理?”一个都头问道。
“不管,不得冲击我军阵,违者射杀”李现说道,这大晚上的,谁知道谁是谁的人,西贼可以穿着宋军衣服混进大阵,关键时刻引发营啸那就惨了,不能冒险!
“若中军先于我军崩溃怎么办?”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种情况就无解了啊。
“那我军当尽快寻一险峻之处,以刚才立寨之法坚守,静候援军了。”众人都摇了摇头,西贼势大一时半会不会退兵的,延州必下,要不这大冷天的跑来干嘛,那么我军如果立坚寨如此,就如一把匕首插在了李元昊大军的小腹上,西夏人必将拼死消灭他们以除后患啊,哪里还能等到援军,他们本身就是援军啊,不过众人常年军伍都是心志坚强之人,总归是个方法不是,总不能说中军一崩溃大家都跪地伸着脖子让西夏人砍吧。
不过李现却知道西夏后方生变,宋军都已经打进西夏境内了,李元昊在延州城下最终也是折戟而回。只要坚守三五天,西夏人必定退兵。
当然,需要地势险要,防守得力。
“那就这么办,不要磨蹭了,我刀斧手自愿以横阵断后!”张义见众人都不再提问便立下决心,最难啃的骨头自己扛了,那么其他就简单了,没多久,军阵计划做好了,陈指挥帅本部及一些友军组成300长枪手前军,后面为1500名弩手,中间一横阵400长枪手(左右支援预备队,由四个指挥的残兵组成),后再一阵1500弩手,阵左右各400长枪手,后阵800不到长枪手,最后刀斧手横阵,众人商定回去与部中各伍长分说清楚,分批出发,尽快整军,不要让军士以为是临敌遁逃,众人约定互相通信以火光和金鼓为号,然后各自回去准备。
“行啊,小现儿,你这被捅了一刀,通了你的任督二脉?”张义心情稍微舒畅了些,还拿起李现开启了玩笑。
“张头您平时教导有方啊,这西贼的兵器粗陋不堪,怎能通我华夏好男儿的穴道?”张义一听,这说的什么跟什么,自己大老粗一个全军皆知,什么教导有方,这家伙迷糊劲儿没缓过来吧?
“不对,你怎么知道后山叫什么名字的?我都没听人说过,你来过这里?”张义突然想到了什么在一直困扰他。
说漏嘴了啊,李现悔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反正这会回军阵,假装没听到脚下加快回了自己位置,这时周边友军有些军官已经开始做退兵动员了,张义也知道这会还有正事儿,反正这会西夏骑兵也不敢冲过来,就站到刀斧手战前两步大声说道:
“后军黄德和那混蛋跑了,中军还在苦苦支撑,刘将军冲在前面杀敌,我们也稳住了右翼,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张义呼了口气,接着道:“可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待了,西夏人挖了坑让我们跳,本以为会让我们折了腿,谁知道我们还干掉他一千多重骑兵,杀得他几千骑兵不敢冲阵!”众人呼吸都渐渐粗重起来,是啊,我们是掉在了陷阱里,不过鹿死谁手还得另说呢,“弟兄们都是好汉子,真爷们,可我们刀斧手还是死了13个弟兄,按照刘将军的安排,我们要去南边三里的后山给大军掩护后路,这是刘将军传的军令,咱们是依令行事,这仗,我们已经打得够好了,咱们带着战死的弟兄回家!”
张义说到这里有些哽咽,刀斧手成军极难,每个刀斧手都要经过层层历练,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平时张义与部下都亲入兄弟,损失一人都让人唏嘘不已。李现心里也是沉重,但是他也不知道,这场仗若是能够打完,这都刀斧手还能留下多少人…
“我们刀斧手以横阵断后!”众人一听,气氛猛然一滞,谁都知道这个断后意味着什么,张义继续道:
“弟兄们别觉得委屈,整个右军,只有我们可以扛得住西夏人的骑兵,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我们的身前和两侧还有800多友军长枪手,还有弩军大阵届时会掩护我们,天色已晚,西夏人敢进攻几次?挡住个两三回我们就安全了,弟兄们咱们说句良心的,这断后除了我们还能是谁?”
“张头别废话了,俺刘三儿上刀山下火海从不说个不字!”
“就是张头,跟个婆娘一样!”
“张头,你是想你家娘子了吧,哈哈哈……”
刀斧手的调笑声不之,紧张之情一扫而空,虽说内容粗俗不堪,可张义确红了眼睛,他也不想领这活儿,可一眼看去除了自己还能是谁呢?换了别人张义自己还犯怵后背呢!
“弟兄们,一会出发后不接敌时不得喧哗,听从号令,紧跟前军,临阵脱逃者——斩!不听号令者——斩!”张义忍住情绪狠狠喊道,“我们退兵!回家!”
众人大喝:
“退兵!退兵!退兵!回家!回家!回家!”渐渐呼应声响彻右军,数百步外西夏骑兵听得心惊不已,立刻回去向他们的首领塔尔埋禀告。
距宋军1里出,塔尔埋听完汇报,暗道:“宋军撑不住了,这是要跑了,唉,部落中的勇士死伤太重了,他们走就走吧,部落中的勇士万万不能再折损了!”正想着,身后三百余骑兵从大阵迂回而来,领头的正是妹勒,看到塔尔埋转头迎接,妹勒眼中一丝杀意一闪而过,冲塔尔埋说道:
“陛下让我来指挥,你先回去候着,有处置!”说完挥挥手,左右冲出两骑架起塔尔埋绑好了塞住嘴巴,身边众多贵族和头人背着一系列操作都给吓傻了,两个塔尔埋的亲卫暴起要救塔尔埋,刀还没拔出来,两支弓箭破空之声响起,双双咽喉中箭倒下马去,聚在一起的各部落小首领一个个都不敢吱声,妹勒瞥了他们一眼,心道:
“哼,无胆鼠辈,全是小人,都该杀了……”嘴上却说
“你们效忠谁?地上的胆小鬼还是天上的神君?”
“我等效忠陛下!”各小首领下马跪下颤声道。
“很好,收拾你们的兵马冲击宋军右阵,每个首领为一波,死光了换下一个,现在,让陛下看到你们的忠心吧,忠心者不死!”冷冷的声音就如催命符一般从妹勒嘴里说出来,是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呢?铁鹞子可不是他们这种联合部落的部落兵能够抵挡的了的,好在自己不用死啊!
西夏骑阵立马骚动起来,一波波骑兵硬着头皮在各头人和李元昊亲军的压阵下,鼓起余勇,向着已然成形跳跃着向南缓缓而去的火把方阵呼啸着冲去……
是夜,血光冲天,生灵溟灭!
第四章 战事一
四野静寂,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右翼大军在川口平地上整齐的向南行军,四周黝黑不远处可见最外侧的军士点着火把,激战了一天的宋军将士疲饿交加,但却没有人说话,上官说了,走路的时候盯紧前面人的后脑勺就行。
最后一排横阵,李现所在的87名刀斧手跟在前面的长枪手阵列之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左臂都疼麻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吧?”一停止了厮杀,李现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刺痛,战场上只能草草包扎一下,伤口一直在渗血,李现这会脑子里有点晕,怕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低血压了。
“唉,馨茹现在在干嘛呢?我不在身边她一个人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呢?…”李现连忙摇摇头驱赶了这些想法,自己老婆孩子不想,偏偏想起自己的学生,从男人角度来说也太渣了一点。
“我老婆这会应该在往南京赶路吧,一定要多讹点赔偿金,开卡宴的怎么也能敲出了一两百万,能还房贷了吧,哦,对了还有一份保险呢…希望他们能够衣食无忧吧…”李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后阵注意!”张都头的大嗓门响了起来,李现连忙收回思绪,果然从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西夏人果然不肯死心,又逼了上来…
马蹄声渐渐清晰,后阵气氛开始渐渐凝重,但各人脚步不停,听声音西夏骑兵还在数百步开外,可能只是疑兵之计,骚扰战阵妄图引起宋军混乱。
各部都已在刚才动员时对各种情况做好了一一应对之策,远距离骚扰不管,整个大阵虽惊不乱,依然向着南方大步向前。
李现回头朝右后方望去,已经走了半刻钟不到,地势已经出现各种起伏,不再像川口那般平整,离山区越来越近了,右后方一里左右依然火光冲天,中军还在顽强抵抗着西夏步兵的冲击,厮杀声依然惨烈,一路上偶有遇到两三溃兵都被驱赶,无法并入军阵。
这样也好,万一混入几个奸细,晚上趁乱鼓噪全军肯定溃散,李现心中喟叹,脚步不停随着大阵继续向南。
后方轰隆隆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了,不能再走了!
“西贼兵至,停止前进!”
“重整军阵!”
转眼间大阵停下,后阵转身向后,刀斧手排在第一排,长刀立于身体右侧,随阵的长枪手迅速排列整齐,丛丛长枪从两翼和刀斧手身后探出,身后弩兵号令连连,也已做好发射准备。
“儿郎们不要慌,应该是刚才被我们压下去的轻骑,听从号令,做好战斗准备!”张义的大嗓门有从身边响起,虽说天色黑沉看不到在哪里,但主将的声音逐渐让众人紧张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火把只能最多照亮前方二十多步,但是众人都是打老了仗的边军精锐和禁军,凭着马蹄声也大概判断西夏骑兵已经越过了150步,开始进入冲锋了,李现握紧了手中长刀,肾上腺素剧烈分泌,手上的左臂有感觉不到有多疼了。
“放箭~~~!”后阵此起彼伏的传来弩兵都头的号令声。
“嗡~嗡~嗡……”弓弦放松声中,一片破空之声从头顶上飞速掠过,对付西夏的轻甲骑兵,宋军弩箭的杀伤率绝对感人,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阵惨叫和马嘶…
破空声一阵接着一阵,十发连射!
北方黑暗中叽哩哇啦一阵胡语后,散乱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弟兄们听见了吗?都不用咱们动手,弩兵兄弟就让这帮西贼好看,弩军威武!”
“弩军威武!”“…威武!”
虽然不知道到底杀死了多少西夏骑兵,但是所有人心中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多来几次的话,西夏骑兵不就被杀完了吗,都没有伤亡,谁都不用死多好…
“大阵转向!”
“继续前进!”
“轰轰”的脚步声中,右翼军又收齐军士,结成严整大阵继续向南快速走去。
“妹勒将军,刚刚500骑冲阵,被宋人弩军一阵射杀,再加上天黑自相踩踏,只有不到20骑逃回我军。”
“将逃兵枭首传阅各军,宋军无非是结成严整军阵而已,但是天色黑沉,我军作如下安排应可破阵!”
“传令,剩余5000骑分成三波,一千骑佯攻宋军后阵,另外各2000骑兵在后阵接敌后从宋军左右两翼齐齐杀出,各部首领都要控制好自己的人马,胆敢临阵退后者,斩,战后踏平此部落!”
身边各部落首领心中悚然一惊,但李元昊在西夏积威生甚久再加上刚才看到的人头,想想塔尔埋的下场,只能应声点头下来,赶忙开始安排起来。
偷袭两翼的骑兵先出发,一炷香后后路佯攻的骑兵也出发了,妹勒在宋军阵后1里多处吊着,看着远去的部落轻骑,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陛下果真聪慧,到时候大破宋军,这些不听政令的部落也元气大伤,事后肯定难逃被吞并的命运,一石二鸟啊。
又是半刻钟过去了,全军已经行军接近一半,此时从四面八方都隐隐传来马蹄声,西夏人终于想通了,骚扰后阵只能形成添油,唯有集中全力四面攻打,趁黑夜迅速接触形成混战方能击破宋军大阵。
“西夏那边指挥官换了!”李现心中一惊,连忙冲都头方向不管不顾的喊起来:
“张头,西夏人要拼命了,若我是西夏主将当佯攻后阵,两翼偷袭!”
“李现!你违抗静默军令,事后自领30军棍!”张义怒道,
“后阵接敌!停止前进!”张义也不是傻子,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叫停军阵,
“后阵转向!儿郎们做好迎敌准备!”
李现刚才那几句话在夜里突兀非常,幸亏张义立马颁布军令,众人才立刻做好准备,长枪阵迅速准备就绪。
果然后阵刚刚听到西夏骑兵冲锋逼近的声音,猛然间百步外一声响箭直入夜空,两翼响起了比后阵雄厚的多的马蹄声,西夏人的最后一击终于到来了。
“放箭!”又是阵阵破空之声响起,不过比刚才已经薄弱了许多,毕竟按照战前军略,若两翼遭袭,弩兵要分出大部支援两翼。
游牧民族特有的嚎叫声、呼哨声从四面八方阵阵传来,西夏人拼命了,按照各部头领所说,如果放跑了右翼宋军,皇帝将会吞并他们所有的部落,到时候他们的女人都会成为别人的贱妾,幸存的男人和老人都会被杀死,他们的孩子都会成为奴隶,反正都是一死,如果成功击破宋军,妹勒将军会为他们向皇帝争取到应有的功勋和荣耀。
“杀光宋人!”带队的西夏人顾不得漫天弩箭,身体紧贴马背,也不管夜里是否会马失前蹄,冲左右大喝道,拼命打马向宋军大阵冲去,身边个个如着魔一般也是不顾身边伤亡疯狂的向前突进着。
终于弩箭开始稀疏,他们冲过了弩箭的火力网,前方二十余步就是在一排火把的映照下魑魅魍魉的宋军长枪阵。
领军的西夏将领可以放慢马速,待身边众人冲到前面去后在马上直起身体拼命喊道:
“勇士们,杀光宋人啊,杀!”
有样学样的冲过火力网的西夏骑兵前指弯刀和骑枪,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长枪,默念着心中神佛,带着不知是疯狂还是恐惧的神情,呐喊着冲入了宋军阵中……
“啪~”“咔嚓~”长枪折断声中,枪尖插入人体声中,马匹临死前疯狂的嘶叫声中,刚刚冲入的西夏骑兵如同洪水遇到了河堤一般硬生生被拦了下来,后阵长枪手和刀斧手接近一半被冲来的骑兵向后撞飞而去,喷出的鲜血如同在天空中下起了血雨,混合着大雪狂乱的落下,惨烈异常!
李现被撞飞后脑子里如同大钟巨响,一口鲜血在空中喷出迷了双眼,落地后恨不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眼前阵阵发黑,咬了咬舌尖硬挺起身低头一看,厚达一寸的胸甲如同被重锤敲打过一样深深陷入一个大坑,
“好痛啊…啊!”“咳咳…”“啊!…救我~”“爹~娘…”呼喊声、求救声、哭声、咯血声让李现如同身处修罗地狱,忍不住又是一口老血从嗓子眼里喷涌而出,往右一看自己的长刀静静躺在右侧一米多处。
“不能倒下,只要杀退这波西夏人,我们就安全了,我次奥,没力气站起来了…”李现只得爬过去捡起长刀,想撑着长刀站起来,可是怎么也站不起来,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的他也看不到自己有多惨,全身盔甲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如果脱下头盔李现的双眼早已经通红一片,在刚才被骑兵的撞击下,估计全身的毛细血管全破了吧。
又试了试,沉重的盔甲和重伤让李现的起身变的困难无比,此时身后传来两股巨力,嗡嗡的耳畔响起了一阵急切的人声:
“兄弟好样的,俺们扶你起来,”原来是后面支援的弩兵中出来一部分人,帮着扶起了刚才被西夏人撞到后阵来的刀斧手和长枪兵们,“没事儿吧,吐了这么多血,还能打吗?”
“没事儿…老子还能杀贼,谢谢兄弟!”李现有气无力的回应着,说完深吸几口气,就向前冲去。
透过战阵,前方西夏骑兵早已失去的冲击的势头,在后续长枪兵和残余刀斧手的奋力拼杀下被一个个刺下马来,一个刀斧手在最前方势若疯虎,一把长刀挥的大开大合,身边的西夏骑兵都无法近身,不是张义还能是谁,一边杀敌一边大喊:
“儿郎们杀西贼啊,杀贼!”整条战线已经摇摇欲坠,众人被张义的勇猛所感染奋不顾身填补着被西夏人冲破的漏洞。
李现看到一个长枪手看准西夏骑兵格挡的空隙,从另外一边一枪刺入敌人肋下,惨叫声起,马上的西夏人痛得扔下兵器如龙虾般蜷起了身子,跌落下来,长枪手还未来得及转身,一把骑枪从黑暗中转瞬刺来,一个西夏骑兵从黑暗中冲出来,用手中骑枪串着这个宋兵冲入了后阵,后面跟着几骑转眼就要通过这个缺口冲开军阵了。
“弩箭手,放”宋军弩箭手还专门留有后备机动兵力,在都头指挥下瞄准这几骑敌军扣动扳机,瞬间射成刺猬,李现站稳后,抄起自己的长刀冲过去,迅速填补了这处空隙,身边身后一会又聚来几个长枪手一起向前杀敌。
来不及多想,一骑西夏人冲过,李现眼疾手快当头朝马头劈下,战马分尸,骑兵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温热的马血溅在脸上,又是两把骑枪一左一右从前方戳来,李现一个闪身躲过左边的骑枪,稍微蹲身,抡圆了长刀从右往左横劈过去,右边的骑枪从李现头盔上擦过带起一串火星,但是两骑敌军从腰部被这一刀——腰斩!
“嚎…啊…”剧烈的惨嚎声中,敌军跌落马下,李现本想留着这两个人惨嚎来扰乱西夏人军心,怎奈身后长枪手已经上去补上两枪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战场上怎能容忍分心?!
李现就转头看了一眼,结果回头之时就见一把西夏弯刀朝着自己的脑袋破空劈来,“啊!”李现只来得及抬起左手,右手长刀同时斜向上挥去。
“当”金铁之声传来,左手护臂被劈烂,弯刀在左手小臂上带起一刀口子,鲜血飞出,同时这个西夏人被李现右手的长刀带走了头颅。
“次奥,又是左边…”李现心中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不再管左臂上的剧痛,重新投入战场,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溜操作,早已让身后和旁边的长枪手们敬若天神,这刀斧手,太特么能打了!
第五章 战事二
“左手好滑…应该是血吧…”李现戴着头盔,喘气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晰,看着从眼前闪过的骑兵马匹,马上只剩下半截身体,献血像喷泉一般从西夏人的腰部向上喷射,前方地上被李现从马背上斩断下来的上半截身体在一边惨嚎一边向前爬行者。
那惨叫声配上漫天飞雪,在已经被杀戮占据全部的李现耳朵里听起来如神曲一般的美妙,眼见后边又有枪兵不忍想要上前结果了敌人姓名,猛地从身旁头盔里响起死神一般的声音:
“退下,让他叫。”李现冷冷说道,“让他们听听…”
李现前方四五步范围内全是西夏人的尸体,纵观整个后阵防线,残余的刀斧手身边俱是如此,精良的全身铁甲和重铁大刀,提供了惊人的防护和攻击力,饶是如此,每个巨大的钢铁杀器都是如同李现一般疲惫异常,不过面前的西夏轻骑看到这一尊尊杀神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勇猛的都已经死了,落在后面的却没有胆量冲上来。
李现缓缓走到前方半截西夏人处,他还在哭嚎这忍着剧痛朝北边拼命爬着,李现看到他半截身下被砍的零零碎碎的内脏肚肠,仔细的抬起脚踩住了一段还挂在身体里的大肠,踩得那么仔细就像对待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般不想偏了分毫。
西夏兵一下一下的往北爬着,他想爬回去看看自己的阿妈阿爸,他希望能有人过来把他扶起来带回家,又或者他只是相离那个杀人机器远一点而已,前后二十多个部落的勇士被他一人斩杀在周边,恐惧、越来越强烈的疼痛,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拉住了,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离的疼痛越来越强烈的刺激着自己的大脑,他再也爬不上前了……
他翻过身来拼命挣扎,他看到了自己身后几步远的那尊杀神,一动不动,低头看到了恐怖到世间语言绝对无法描述的一幕,自己的大肠被踩住了,自己的胃被大肠从身体里扯了出来,胃又扯着自己的食管…
杀神扯起自己的大肠,仿佛用一条绳子,将自己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拖着,西夏人早已无力喊叫。
剧痛!像一座山压着,他只是挣扎着拼命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在地上胡乱抓着的双手,提醒身边的人,这还是个活物…
阵前诡异的宁静,不管是西夏人还是宋军都想看鬼神一般看着李现,作为后世一个知识分子,说实话李现对刚才那种刺激下的人体反应还是挺有批判的兴趣的,不过现在是在战场上就不要作了,他像后世玩溜溜球一般猛地一使劲,半截身体就遵循着弹性规则弹到了身前半空中,李现刀尾插地,双手拉住西夏人的两头,举起头顶一扯,一顿血雨从头顶上喷洒而下…
“这样应该很帅气,红色的盔甲,对面西夏人应该被吓到了吧”李现心中暗想,嘴上确冲对面大吼道:
“还…!有…!谁…!”李现仰天长啸:
“嗷……!”
四周袍泽热血沸腾,张义在远处看的畅怀大笑,后阵全军气势振奋,威武呼应声不绝于耳,刚才还下的茫茫的大雪渐渐停了。
“杀光西贼,大宋威武,弟兄们冲啊……!”远处张义的号令声传来,李现拔起身边的长刀,大喊杀贼一往无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军阵……
西夏人冲击后阵只有1000余骑,冲过弩箭火力网是已经到下了三百余,现在被阵前这批刀斧手和长枪兵的配合下有损失五百余骑,还剩下百余骑兵在远处看到李现手撕活人后,脸色惨白,头也不回的逃了,六神全无,只是嘴里不停地嘟哝着:
“宋人的死神,宋人的死神…”
后阵追出去数十步都未见敌军,笑话,刚才李现那场修罗地狱般的演出可是震撼非常,还能有勇气能冲上来搏战的西夏人估计只能是超人了,匆匆打扫战场,竟然还收拢了二十多匹战马,这可是好东西,大宋不缺铠甲兵器,就是战马超级缺,毕竟西北、北方被西夏和辽人占据着,中原腹地根本就没有好的养马场,战马的战略地位堪称后世的核武器。
经此一战,边军算是见识到了刀斧手的超强悍战斗力了,众人再对上李现说话时都面带恭谨,甚至都不由自主的给李现让路,谁让刚才自己表现太出色了,唉,副作用明显啊。
“张都头,张都头”正在众人匆匆回阵中的路上,几个军士神色匆忙来寻张义。
“我在呢,别喊丧,何事?”
“张都头,左翼危急!”
“张都头,敌骑数千冲击右翼,右翼危急!恳请张都速速救援啊,完了就来不及了。”
张义神情一凛,忙道:
“后阵留下200长枪手,其余人分成两部分别支援两翼。”张义看了看李现,“李现你带20个弟兄一起跟去左翼,其余刀斧手跟我去右翼,出发!”
战情如火,分秒必争,李现顾不得多说,点起人马领着200余人向左翼冲过去……
在后军和前军两翼夹击之下,失去速度的西夏骑兵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很快就因伤亡过重而崩溃,弩军又是一阵急射,估计逃走的西夏骑兵十不存一。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零零散散奔跑的无主的战马,李现心中微微一松:“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路上就安全多了。”
众人不敢大意,刚才战事危急,宋军死伤统计下来有一千多人,幸亏弩兵因为被裹在中央没什么伤亡,如果再碰到小股游骑就用弩弓射杀吧,又结成大阵向南方疾行而去。
一刻钟不到,拐过一条山坳,前方黑黝黝矗立着几座大山,一条大路从山脚下蜿蜒向东,这就是行军的目标——西南山了,大部未失,还斩首数千级,还缴获了几十匹战马,军士们的兴致都逐渐轻松下来,此处地势险要,官道在两山之间穿过,就像一条山谷,几个军官在安营扎寨方面倒是轻车熟路,弩兵分列两山,大部分长枪兵在山岭上护住弩兵阵前,山谷中的官道上让弩兵砍伐周边大树立起一座砦门,刀斧手和部分长枪兵驻守砦门内,如此大军回军的重要战略支撑点落入宋军手中,哪怕西边中军和左翼军溃败,只要方向跑对了,坚守山头和砦门,就可轻易立于不败之地。
砦门内一处,残余的刀斧手聚在此处,解下了头盔坐在地上吃着干粮喝着水,正月里的西北冬夜至少零下二十多度,一堆堆篝火点了起来,一天厮杀下来众人是又累又饿,个个身上都伤痕累累,特别是李现,一放松之后发现只有右半边身子听使唤了,这会都上一个军士正在帮他清理伤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小现儿,你今天真猛啊,兄弟们看在眼里呢,服……”这人姓梁家中排行老七,就叫梁七,李现看他就要用油乎乎的不知哪里来的一块布擦伤口急忙拦着他说:“七哥你想害死我呢,你去,把你这块布放水锅里煮煮去。”
梁七满脸无辜的看着李现,心想平时闷声老实的一个人,今天想换了个魂似的,不过想想刚才他手撕半截儿那一幕,还是乖乖按李现吩咐的做了,片刻后端着水锅来了,李现看他忙上忙下,舒舒服服的躺在一块土丘斜坡下,漫不经心的和他说道:
“刚才那块布那么脏你没看见啊,会有些看不见的脏东西,煮一煮就烫死了,你再帮我擦就没事儿了,你以后要是挨了刀子切记需要如此,否则伤口就会感染化脓,引起高烧而死,这可是我家祖传的神医绝学,老祖宗都不让外传的,我的七哥啊…”梁七怔怔看着李现,心想:
“老子服侍你,你特么还咒我挨刀子,我想抽你!”也不吭声,也不再理李现逼逼叨叨的说着什么,直接在李现泛着红肉的刀口上从上往下认真的擦拭起来…
“啊………………”
听到身后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正在商议军情的张义和陈指挥探明之后都捂着额头,心中喟叹不已……
(未完待续)
第六章 休整
疼痛!
梁七在李现伤口上的大力运动,让李现感受到了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那滋味就像有人用一把顿顿的锉刀,割开皮肤,从肌肉表面开始慢慢向骨头里面一下一下的划拉着。
李现早已如被侵犯的少妇般放弃了抵抗,双眼翻白,全身肌肉紧绷,嘴里无意识的呻吟着:
“七哥…七爷…啊…啊…不…要…不要…轻点……”
梁七皮肤黝黑,脸庞方方正正,从军也已经有七八年时光了,据说家中先祖从前是太祖麾下亲军,不过不知为何从他父辈起家道中落家用难以为继,良田宅院也败光了,也不知是否军人体质遗传,他们家里男丁个个人高马大,待母亲病故后就卖了最后一点祖产,来到汴梁加入了禁军。
由于是军武世家,再加上先祖名讳在军册上俱是可考,所以当兵每两年就被选入神卫军,归属神卫军右厢下破阵军丙营乙都张义麾下,当然这也是李现所在部队的正式番号,不过一般大家在营中都自称自家都头名字区分,在外都称自己为破阵军张义都头麾下将士。
也亏得刀斧手身高体壮平时训练强度大,要不然普通人会在这种疼痛感下直接休克,甚至危及生命,李现不仅挺住了这种非人的摧残,还打趣道:
“七…七哥威武…豪迈,啊…再洗下去就到骨头了,上药吧…啊…”
“这哪儿能呢,小现儿今天表现优秀,刚才又传我医术,可我没有挨刀子只能用你的法子在你身上多试试,好好学学挨刀子后该怎么处理伤口,你说是吧…”梁七手上不停淡淡的回道,这是任谁都能听出来不对劲,刀斧手因为一直都是冲锋在前所以军士之间从不拿受伤说笑,李现命大,一般情况下刀斧手负伤也就意味着至少成残废了。
“哪能呢…七哥,呃…啊…咱们全都的伤都冲我一人来了,您神灵附体…福…福泽深厚,能挨着你的刀绝对还没打出来呢,啊……!”李现痛得直拿右手捶地,睚眦欲裂的哭嚎道:“七哥,兄弟我真的撑不住了,上药吧…啊”
周围人看李现认怂,都是轻笑起来,也不知是谁在旁边说了声:
“七爷,小现儿不行了,差不多得了,弄坏了以后不能手撕西贼咯。”梁七哈哈一笑,也觉得李现装逼装得有趣,挖出黑乎乎一坨伤药啥也不管往李现伤口上抹了起来,然后再用布带牢牢包扎好,伤药效果出奇的好,左臂两个窟窿一条道三处伤口都觉得清清凉凉,左边半个身子的麻木也减轻了许多。
李现转眼看了看左右,这堆篝火旁七七八八坐了十来个一样铠甲打扮的刀斧手,经过一阵子修整,各人都是吃完了干粮做好了包扎烤火休息。
神卫军是禁军上四军之一,宋太宗赵光义时,将原来沿袭后周殿前司的铁骑马军和控鹤步兵,侍卫司的龙捷马军和虎捷步兵的军号改称为“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是禁军的上军,通称上四军,其他诸军则是中军和下军。
不过上四军对于军士选拔标准异常严厉,所以到现在原本应该20万的上四军总共也就才有三万多人。
此时张义商议完军略到都上巡视,来到李现身边说道:
“弟兄们伤势都如何?还能站起来不?”
“没问题张头…”“略伤皮毛而已…”众人七嘴八舌一个个满不在乎的和张义打趣说道,李现问:“张头,中军退下来了吗?咱们还有多少人?”
张义默然:“只有些陆陆续续的溃兵,刚才和几个都头和指挥商量了,已经派了几批传令兵,告知刘将军,等等吧。”往四周看了看,“咱们这都刀斧手都在这儿了,唉,尸首不晓得能不能寻的回来…”说完,张义就在李现身边坐下不再说话,拨弄着火堆不知在想着什么。
李现左右略略数了数,三堆篝火周围四十人不到,刚才的西夏轻骑突袭又造成了大半伤亡,而且尸体还都遗留在战场上,战后能否寻回也不知道,身边的气氛也慢慢的沉了下来。
“张头,咱们就剩这么点儿人了,若战事罢了,咱们还需要在延州屯驻吗?”李现问道,众人听到这话,也收拾心神仔细听听上官准备如何安排。
“出来时100个弟兄,现在这么点儿人肯定要回汴梁整补了,就是不知道这仗还得打多久,要是这么打下去…”张义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军士,“我等也当奋不顾身,为官家尽忠!”
军士们都没有说话,从白天一场接一场的战斗来看,西夏人这次不像是来抢掠的,更像是要把宋军从延州给打出去,这仗还有的打啊。
“张头、弟兄们,我觉得西贼不久就会退兵了,这仗打不了多久了…”李现摇头晃脑拉长嗓子慢慢说道,所有人都盯着他猛瞅。
“李现你是李元昊亲戚,你能知道他想干嘛?”
“就是,中军要是退不下来,延州就危险了…”
“西贼这次来了十几万人,打个秋风就能退了?”
众人都是不可思议,不过李现依然神态轻松:“大宋又不是只有延州这一处地方,为什么延州偏于西南,西贼却千里迢迢突袭攻打?还不是因为沿途守卫严密啊。”
然后直起身故作神秘道:“沿途各城堡军寨难道就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延州被困?据我所知府州折家折继闵将军可是和西贼不共戴天的,李元昊大军在此,沿途各路只需出击贼军后路,这西贼不就不战而退了吗?”
历史知识李现可是不缺,现在又继承了如此强悍的身体,说实话不做点事情出来太对不起老天的安排了,三川口之战只是西夏小试一番牛刀,双方真正的开片厮杀还得到明年的好水川!
如果到那时自己还是一个刀斧手小兵,那好水川上万余宋军亡魂说不定就有他李现的份了,怎么也得把自己从最底层的高级炮灰群体中给拉出来,适当的展露些才华也好。
果然,这番惊天言论在当时缺乏通讯手段的时代,给人造成了异常的冲击,这可是军略啊,平时也只有军都指挥室以上的高级军官才能有所接触,真要审时度势将战场利弊分析出来就可以称之为将门了都,众人连同张义看李现的目光都已经略带崇拜了。
“好小子,这些道理你怎么知道的?可以啊,平时深藏不漏啊…”
“哪儿的话,这都是张头平时教导有方,赖官家天威,朝中众正盈朝,再加上小爷我平时遍阅兵书,方有心得一二罢了,嘿嘿…”李现编到最后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只能略带猥琐的笑了笑。
张义也是听得云里雾里,军略听明白了,折家人自己在汴梁也听说过,很能打!不过这教导李现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不过被李现这么一夸,心里也是暗喜,李现当时在学校里面经常这么不经意间拍拍书记和院长的马屁对方都十分受用,何况还是在头脑相对简单的军人圈子里。
“张头,说不定这会西贼已经火烧屁股,没法上下了都,要不咱们来打赌,这仗已经都不用打了,我要是赢了张头请我喝一坛酒,我要是输了,张头,嘿嘿,等回了汴梁我请你去怡香园喝顿花酒如何?”
“好…怡香园的姑娘那叫一个水光白嫩…”梁七本来严肃方正的脸上此时早已经桃花朵朵了,细眯着眼睛仿佛在回味什么琼浆美味一般。
“张头,到时候你得提兄弟们多摸几把,记得用汗巾帮里面的姑娘擦擦汗,您春宵一夜,回来时把汗巾带给弟兄们解解馋啊,哈哈哈…”
唉,果然这古代和现代一样,饥渴久了的男人,唯一感兴趣的还是女人啊,幸亏看的港剧多,什么怡红院啊、青什么楼啊随口就来,谁知道汴梁还真有一个同名儿的销金窟。
不过李现就只是想调节气氛,张义好歹是个禁军上四军的都头,怎么会贪自己的小便宜呢,跟着众人一起起哄笑闹着,张义起身拍拍肚子,两眼一瞪:
“说什么呢,信不信我让你们到山头上轮换去…?”这就不好再闹下去了,一个个立马闭嘴正襟危坐,张义又说:“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成了什么,传出去就说神卫军官兵在阵前向上官索要青楼女子贴身之物,莫不是你们欺负我张义好说话,那要不我回汴梁让指挥使大人和你们说道说道?”
“李现你说是不是啊?”李现抬头一看,发现张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其他人脸色都变了,看来自己的指挥使大人不是个好相与的,连忙说道:
“张头,哪的话,我不是对今天白天战事感慨甚多么?感觉战阵之上很多情况您平时都有教导,确实心生感激想要报答,没想到我真是蝼蚁心胸,想出了这么个损点子让张头难堪了,张头我认罚。”
“还认罚,那要不你先来把刚才那顿30军棍领了呗?”张义说,
“啊,张头,你看我这半边身子,真要挨上30军棍您可就帮了西贼大忙啦。”李现知道张义不想真心处罚,所以装着哭丧的脸说道。
“行了行了,都给我快点休息,一个时辰后起来换班守营。李现跟我来”李现一听,把自己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左臂举了举,看看张义还是面无表情的在边上等着,只得无奈地撑着长刀跟在了张义身后。
待走远一点,张义凑到李现耳边说:“说吧,我要是输了你想喝坛什么酒啊?那你要是输了我可就等着了啊…”
不是吧,刚才谁在义正言辞的拒绝的,原来……
李现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张义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然后又伸出三个手指在李现面前比划了几下,李现懂了,得,不去的话就得补上30军棍吧…
正当两人兴高采烈眉来眼去地开始沟通怡香园的美学表现时,一个传令兵匆匆赶来行礼道:“张都头,陈指挥使邀请您去砦门议事。”
张义回礼:“我马上就去,敢问是何事?”
传令兵说:“中军有消息了,小的还要通知其他几位都头,请恕罪。”说完行礼匆匆离开,张义面色早已恢复如常,看了看李现说道:“李现,你和我一起去。”
李现昂首单手行礼:“属下领命!”
二人刚刚来到砦门附近,指挥使让人看了木头搭了个简易木棚,里面燃着篝火,陈指挥使看到张义和李现来后,赶忙过来说道:“中军有消息了,大事不妙,刘老将军为了掩护大部撤退,亲率一千余亲兵断后,西夏人又出动重骑兵,老将军的军阵立时被冲散,现在中军还余7000余人即刻便到,可老将军生死未知啊!”
“什么?!”张义双眼瞪大,不可思议的问到。
唉,只有李现知道,刘平将军已经被西夏人俘虏了,刘平被俘后,威武不屈,破口大骂李元昊,说道“我头颈三尺长,等着你来砍呢。”后刘平一直不肯屈服病死在西夏兴州,再也没能踏上故土。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苏轼《赠刘景文》(刘平唯一所遗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