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罂粟岛的那段时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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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罂粟岛的那段时光》· 列传 著 · 共 1 章试读

第一章、

夜已经深了,我们的聚会也刚刚结束,我望着几位老友远离的身影,心里默默的祈祷他们平安无事,希望美好的事物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我叫阿历克斯?奥古斯特,我能活着回到这片土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想眼见为实,我所说的这些事听上去有些离谱,但它毕竟发生了,只不过没有人类的见证者而已。因为那是一段被烙在心里的历史,不需要有真实的文字记录,别人可能会忘记,而我却铭记在心。我所经历的每件事,所接触的每个人,每时每刻都会映现在我的脑海中,时刻为我敲响警钟。数年来,我笑过、哭过、伤过、痛过,几乎将所有不幸的事情统统尝试了一遍。

至于那些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哪里?也许有人知道这些地方或听说过,但并非真正去过。当你找遍一片区域,却未发现一点你想找到的线索时,你会说它是虚构的,或是说别人在吹牛,不过这都没关系,随你们怎么说都行。那些只有在虚幻里才能读到的人,说不定在你走路的时候会跟你擦肩而过,任何在现实世界中看不到的事物都可能突然出现。有些时候,我们有必要去相信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并非一定要等着这些不可思议之事降临到你的头上时,你才去相信它。

我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谁也无法想象。从特洛伊战争到亚历山大东征;从罗马共和国走向扩张到罗马帝国灭亡;从十字军战争到欧罗巴文艺复兴;从一战到二战;我经历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和风风雨雨,也可以说经历了整个人类的古代和近代史。相信我说这些话的人只有我的同党,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

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永远都是世界上的主角,其实不光我一个人这么想,我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才是世界上的主角,每个人都想成为救世主,都想成为最有名气的人物,“心比天高”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能够告诉大家我的一些事情,我感到很荣幸。我的那些事,你们恐怕连想都不敢想,我的人生可以说无时无刻都在冒险,我所说的“冒险”也可以用“玩命”来形容。如果单独给你们讲的话,恐怕几天几夜都讲不完。可不管你们感不感兴趣,我还是要讲,任何人都没有权力阻止,希望大家能够听我说完,如果不想听也可以,我可以把它写完,然后给大家看。

一个月以前,我和我的女友回到了我们的故乡,我的故乡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更不是谁都能随便找到的地方,说出来的话,大家别不相信。那可是一个远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西北边的地方,也是一座未被人类发现的地方,那里资源丰富,景色迷人;那里曾经充满友谊与希望,后来却充满杀戮与毁灭;那里神秘而奇异,即是天堂,又是地狱;那是一片去了之后不想再离开的地方;野罂粟在岛上好比杂草野花,是世间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岛上每年只有几小时的时间能见到阳光,因此也是吸血鬼的天堂,它的名字叫“罂粟岛”。

很多人对吸血鬼这个物种谈之色变,但我现在告诉你,吸血鬼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他们也是有情感的。

我在海边的崖顶眺望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脸上的毛孔也在海风的吹拂下快速收紧。我开始回忆离开这里以后,在我身边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我依然记得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那段历史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这里曾修建了很多充满诡异的哥特式古城,没有人知道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才完工,而我却知道,这里最后的一座伟大工程建造完毕的时候,我才二十二岁。这里有“血天使”和“恶灵骨”两大血族组织,他们各有各的优势,根据历史记载,百分之七十的军事工程师和预言家来自于血天使组织,百分之七十的疯狂发明家和巫术爱好者来自于恶灵骨组织,至于艺术家和精英,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级别最高和最强大的血族成员被称为“上古血灵”,仅次于上古血灵的被称为“长老”。

我很幸运出生于血天使中的上流家庭,我的父亲亨克斯?奥古斯特就是一名上古血灵,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吸血鬼之一,血天使的重要议员,也是当时罂粟岛最高执政官之一,在当地是很有名气的人物。

我的母亲艾玛?卡密尔是人类,她曾经是岛上唯一的人类,因为在很久以前,一艘维京海盗船在海上迷失了方向,船只被巨浪打翻,她不小心坠入了海中,船上的人都死了,而她却幸运的漂到了罂粟岛的沙滩,恰好被我父亲救起,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坠入爱河。

我还有一个孪生兄弟叫弗兰克,比我小一岁,我们是岛上仅有的两个混血儿,既是人类,又是吸血鬼。我三岁那年,父亲为了使母亲能够得到永恒的生命与青春,不得不把她也变成了吸血鬼。

岛上每隔一百年都会有一次大型竞选活动,被选定的最高执政者会被称为“神谕者”,所谓“神谕者”的意思是:传达神的旨意的人。

权利的斗争愈演愈烈,每到竞选的前一年,两大组织的矛盾便会日益加深,相互敌视,双方一度剑拔弩张。长期走向贪婪与堕落才是那些参选者们的真正目的。

那一年,恰好又赶上竞选。只有上古血灵才有参选神谕者的资格,因此我的父亲也是参选者之一,他表现得与以往不同,他在这种混乱的时刻表现得十分冷静,而且还故意在每个竞争对手面前步步示弱,丝毫没有被对手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我的父亲是一个很有远见目光和野心的人,他会不择手段的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为了使自己的地位得到巩固,他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一天早晨,当所有的吸血鬼在棺材中沉睡之时,他和年轻的吸血鬼长老梅克斯?莱克尼亚来到恶灵骨上古血灵们沉睡的大厅,并打开所有的棺盖,将银桩相继插入了沉睡者的心脏,如此简单的办法,使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事情传出之后,血天使组织直接将我父亲赞为英雄,并把他高高的捧上了云端。我父亲的这一自私的行为也点燃了罂粟岛上千年不遇的战争导火索。但他仍不满足自己的心愿,他得到了血天使组织中的齐格弗里德家族、西蒙尼家族和莱克尼亚家族的拥护,他为了使自己的地位不再受任何威胁,他把那些对付恶灵骨上古血灵的手段也用在了血天使上古血灵的身上,并连同他们家族的所有成员全部杀死,以绝后患。这样一来,我的父亲便成为了岛上唯一的上古血灵,他成为了全罂粟岛,甚至全世界最强大的吸血鬼,野心和欲望使他变得极其残暴,他像控制木偶一样控制着整个家族与血天使组织。无论在家族或军队里,他既是执法者和裁判官,又是集体中的灵魂和大脑。

恶灵骨的华莱士家族和卡瓦泽家族为了生存,纷纷加入了血天使组织。那些没有背叛恶灵骨的成员有秩序的组织起来,并掀起了反抗血天使的高潮,长达几个世纪的战争也由此爆发了。美丽的罂粟岛顿时变成了一片残酷的战场。血腥、杀戮、恐怖、堕落……这些因素改变了我。有时候,我一觉醒来后,不知自己是死是活,也不知身在地狱还是天堂;有时我坚信这是一场噩梦,试图从梦中醒来,但却醒不了。战争无处不在,“为荣誉而战”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口头禅。我想知道所谓的“荣誉”究竟何在?我父亲为什么会如此贪婪?我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他的野心。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能为他效忠,别无选择。每次我见到他时,他总会跟我说:“孩子,拿起武器,杀敌去吧!被敌人统治更可怕!”

地狱般的战争生涯将我打造成一名勇猛而渴望杀戮的勇士,我如同一条冲出地狱的恶龙,用死亡和血腥回击着敌人。

经历了数百年的鏖战,双方终究没有分出胜负。战争暂停之际,在一个暴风雨的黑夜里,一道雷电击中了圣弗雷亚城外歌海亚山上的十字架,十字架上流下了永不枯竭的圣血,传说喝了圣血可以让人拥有天使与魔鬼的双重力量。我父亲得知后,便亲自去了那里,他很得意的喝下了圣血,希望得到天使与魔鬼的力量,然而圣血并没有使他看上去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和变化。

直到在数月之后的又一个暴风雨之夜,恶灵骨临时领导者阿尔法?弗朗哥在岛上的伯爵山下秘密集结起近万名恶灵骨大军,准备对城内毫无戒备的血天使发动突然袭击。这件事很快被血天使的巡逻兵发现,巡逻兵将此事传达给了我父亲,父亲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发誓要对这些恶灵骨的残部斩草除根,当场就率领着数千名骑兵从城池的小门秘密出城,绕到恶灵骨大军的后方,对等待已久的敌人发动猛烈突袭,双方顿时陷入惨烈的厮杀。那场战役也是我和弗兰克在罂粟岛参加的最后一场战役。

闪电照耀着铠甲闪闪发光,雨水浸泡着我们的肌肤,那绝对是一副只有在地狱里才能看到的惨烈场面,仿佛世间所有的爱与欢乐都消失了,只有惨叫声、死亡和杀戮,那是一种只有但丁才能够形容的场面,眼前的一切顿时由彩色变成了血色。

黎明到来之际,大雨渐停,乌云逐渐消散,双方的战斗仍未停息。可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这也是双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突如其来的阳光如利剑般撕裂灰暗的云层,普照大地。由于参战双方都是吸血鬼,对阳光有着强烈的畏惧感,众多将士躲藏到了周围的阴暗密林和附近的建筑物废墟里躲避阳光的威胁,杀红眼的战士们却还沉浸在杀戮之中,阳光对吸血鬼来说无疑是死亡的呼唤,那些没来得及躲避阳光的将士们被活活烤焦,只剩下了一副铠甲。我和弗兰克是半人吸血鬼,阳光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而我们的父亲在面对阳光时,放声大叫,他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奇迹发生了,阳光对现在的他却起不了任何作用,他顿时意识到了圣血对吸血鬼的重要性。

战争不得不因阳光的出现而停止,我父亲赶紧回到歌海亚山顶,并找到那座流血的十字架,为了不让二者得到圣血,他将十字架劈成碎片烧掉了。

那场战争结束以后,罂粟岛上再也没有发生大的战役,因此那场战争也被后人称为“罂粟岛最后的战争”。“罂粟岛最后的战争”过后,有很多在战争中溃散和无组织的吸血鬼觉得养育他们的罂粟岛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天堂,并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无奈之下,他们纷纷离开罂粟岛,逃往欧罗巴大陆和亚美利加大陆,企图在世界各地各某其生。

我父亲的野心如同滚雪球,得到的越多越是不满足,恨不得一口把太阳也吞了。他一直对“神秘学”充满浓厚兴趣,也可以说是达到了痴迷的境界。他为了得到上古预言中所提到的“宇宙超物质”,便一个人进入岛上最神秘而诡异的鬼嚎山,找到了隐居在山洞里达千年之久的众位先知,先知们曾告诉他:在九千万年前的宇宙中,太阳系中的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频繁受到小行星的撞击,撞击所产生的碎片在宇宙空间里组合成一块神秘的晶体元素,并长期遭受太阳风暴的冲洗,聚集了宇宙的超能量,两千年前坠向地球亚特兰蒂斯大陆唯一一块没有沉没的陆地,那陆地的名字叫“哈雷路亚”,那里没有白天,只有夜晚,因此也被称为“夜之岛”。先知们称那块神秘的元素为“暗元素”,得到它的人将拥有毁灭和统治世界的力量。我父亲对先知们的预言深信不疑,更对暗元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即便是上古预言和众先知的预言是假的,他仍会坚信暗元素是真实存在的,暗元素也成为了他一生中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他想借助暗元素的力量使血天使永不衰落,并能够建立一支百战百胜的血族军队,最终实现统治全世界的梦想。但我不希望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把整个世界带进毁灭的阴影。

血天使的势力在不断壮大,他们很快占领了罂粟岛的中心城市圣弗雷亚。但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母亲被潜伏在圣弗雷亚的恶灵骨刺客秘密杀害了,凶手很快在罂粟岛上销声匿迹。父亲悲痛欲绝,我和弗兰克也是悲痛万分。这样一来,恶灵骨成为了血天使永远的死敌,恶灵骨的这一行为很可能为未来的血族战争埋下伏笔。

数周后,血色的云笼罩了整座罂粟岛,天空连续下了数个昼夜的血雨,罂粟岛上的河流及周边的海域全部都变成了血色,汹涌的血潮席卷着海岸的岩礁。每到晚上,海浪中偶尔出现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并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如同开启地狱的海上入口,令人惊愕失色。谁都无法解释这种恐怖的现象,这种可怕的现象持续了大约半年才消失。

从此,罂粟岛上撒下了可怕的诅咒,变成了一个“幽灵岛”,任何人都无法在地球上轻易找到这座岛屿和周边附属岛屿,即便是最先进的卫星也无法发现它。

为了不受诅咒的侵扰,我们逃离了罂粟岛,去了欧罗巴内陆。我父亲和其他长老经过了一番长时间的商议,要在欧罗巴大陆建立一片属于血天使自己的基地。我们选择了阿尔卑斯山区,要在雪峰深处的严寒地带建立一座隐秘的城堡。为了能够让城堡顺利完工,父亲收养了二十只史前存活下来的泰坦雕来做修建过程中的保护任务,而且每天用人肉喂养它们。父亲在喂这那巨禽的时候,会选出一批人,并假装给那些人自由,以为自由了的人们会不停地往山下跑,却不知道有猎食者在等候他们,最终都成为了泰坦雕的食物。从来没有人能够从这些怪物的魔爪中逃脱,即便幸运的逃出泰坦雕的眼睛,那些隐藏在森林里的怪兽也不会把主动送上门来的新鲜人肉从自己眼前溜掉。

离开罂粟岛以后,血天使还制定了内部的新法规,所有人员必须遵守,违反者,必死无疑。

我父亲每天都会派人到周边去抓人,抓到的这些人不会成为泰坦雕的食物,而是让他们来修建城堡,他们大多数是一些流浪者、恶棍和穷人。父亲对抓回来的劳工并不满意,因为建立一座城堡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更何况抓来的这些人里面有老人、妇女和小孩,再加上那些体弱多病的,年轻力壮的不到三分之一。但我父亲丝毫没有放弃,他绝不会对那些奴隶心慈手软,每天都有新抓来的奴隶参与城堡的修建工作,即便是体弱多病的也要干活,如果奴隶们敢反抗,就只能成为泰坦雕的食物。

此外,我父亲还有一个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其他血族成员都和他一样不惧阳光和十字架,他后悔当时没有与血天使其他成员共同分享圣血的味道。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制造出了一种名叫“大地之能”的药水,喝了这种药水的吸血鬼能够安全的站在阳光下数小时,但不能在阳光下施展自己的本领。

原先是恶灵骨的华莱士家族和卡瓦泽家族加入血天使以来,个别成员一直本性难移,他们受恶灵骨法规的影响。福克斯?华莱士和他的妻子玛丽很喜欢把一座小镇上的人全都变成吸血鬼。但是每当镇上的人都变成吸血鬼之后,总会有猎魔人出现,他们会杀掉镇上所有的吸血鬼和被感染了异类病毒的人,然后将整座小镇烧成灰烬。

猎魔人是真实存在的,可我们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但我能隐隐感觉到他们的脚步正在向我们一步步逼近。

福克斯?华莱士有两个孩子,女儿玛格丽特和儿子斯卡特。玛格丽特已经彻底与恶灵骨断绝关系,那是因为福克斯经常强迫她吸食活人、滥杀无辜。至于斯卡特,他一直与血天使保持着不稳定的关系,谁也说不准他以后会不会背叛我们。福克斯的姐姐戈尔玛嗜血欲望极强,是一个喜欢用少女的血来维持生命的毒妇,常常把一些虏获来的少女的血集中到浴盆中,用来浸泡自己的身躯,然后把少女的尸体扔了喂野兽。戈尔玛的名气也在周边地区迅速传开,她的行为引起了人类的不满,当地的人们想方设法要找到她,并多次雇用猎魔人搜索她的下落,希望将她杀死,但一无所获。

几个世纪里,戈尔玛的名字一直被人们牢牢记住,猎魔人们也始终将她当做可使自己一夜成名的猎杀目标。我想:戈尔玛的日子不好过了,她的所作所为终将给她带来毁灭。

戈尔玛的事情我不愿去管,我现在的职责是帮着父亲修建城堡,希望城堡能早日完工,因此我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建城堡的工作当中。

直到罗马共和国诞生之时,城堡仅修建了不到预计的三分之一,需要更多的人力和物力来加以修建。我父亲和他的一些忠实属下们想办法加入了共和国的军队,并先后参加了克拉苏剿灭斯巴达克和凯撒征服高卢的战役。父亲利用当时战乱的局势,将大批抓来的奴隶偷运到阿尔卑斯山区,以加速城堡的修建工作。

我父亲因忙于战争,不得不暂时将修建城堡的任务交给他的属下格林?齐格弗里德。格林是齐格弗里德家族的第三代继承人,更是我父亲的忠实属下,他的祖父和父亲曾经都是血天使军中最优秀的骑士,虽然他也是军人出身,他打过仗,流过血,他的剑沾满了无数生命的鲜血,但他却对建筑物的研究更感兴趣,他更像是一名出色的建筑设计师,因此也被称为“最善于打仗的建筑大师”。在罂粟岛的时候,圣弗雷亚城中一半以上的雄伟建筑物都是由格林亲自设计的,圣弗雷亚城中最美、最高、建造时间最长的通天花园就是他的处女作,通天花园高达六千多米,根据当时的测量,确切高度是六千零五十五米,那也是齐格弗里德家族最伟大的杰作和骄傲。大家都很欣赏格林那奇思妙想的设计风格,他的设计图和他制作的建筑物模型精巧细致,使人看得眼花缭乱,真可谓是匠心独运,对别人来说很复杂的设计图,对他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为了加快城堡的修建工作,我很荣幸能够向格林学习别人学不到的东西。修建这座城堡需要格林长时间的指导和劳工们刻苦钻研和付出,这也许就是城堡修建慢的原因了。

我们的组织中偶尔会有一些成员触犯法规,他们扮成了普通的罗马市民混进城内,白天在棺材里睡觉,夜里会来到一些偏僻的地方杀死过往的行人,然后以吸食他们的血液来取乐。当地居民和执法官把这些惨案当做是夜间的吸血怪兽所谓。随着怪事的不断发生,罗马的巡逻队每天夜里都会在街头巷尾巡逻,但这并没有阻止惨剧的发生,不少罗马士兵也因此丧生,罗马城内也出现了一时的恐慌现象。我的父亲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召集了长老,秘密召开会议,要严惩那些自私、贪婪、只顾自己一时快感的血族成员。

会议结束的当晚,父亲化装成了罗马巡逻兵,在街道上守株待兔,想借机惩罚一下那些违反纪律的成员,没想到那些嗜血如狂的傻瓜们果然来了。结果,父亲毫不手软的杀死了他们,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扔到森林里,成为了野兽的食物。

两周内,我父亲以巡逻兵的身份杀死了五十多名企图骚扰市民的成员。一周后,罗马城内再也没有发生嗜血案件,罗马军队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士气,他们在不断打着胜仗。我父亲每次随军出征归来时,都会和他的属下们把军队抢到的物资和奴隶偷运回阿尔卑斯山区一部分,以便于加快城堡的修建工作。

过了没几天,组织中突然传出了华莱士家族和卡瓦泽家族要背叛血天使的传闻,因为那两大家族本来就是恶灵骨。华莱士家族的玛格丽特、斯卡特,以及卡瓦泽家族的罗克兰是唯一没有受到怀疑的,他们勉强留了下来,至于那些受到怀疑的成员就像是从世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但我父亲似乎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还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修建城堡的工作上,眼看进展一天比一天快,城堡修建的也很精致,我们马上就要看到自己未来的家园。然而,就在我们的新家园即将诞生的同时,繁荣一时的罗马帝国终于在内战和外族入侵下灭亡了。罗马帝国的灭亡直接导致我们的物资缺乏,城堡的修建恐怕又要慢一段时间了,可能会慢几十年,也可能慢几百年。就这样,我们不急不慢的修建了数个世纪。直到19世纪末,城堡完成了大半。

在阿尔卑斯山区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与我走的最近的人是格林?齐格弗里德,一般情况下,我称他齐格弗里德先生,高兴时我会称他齐格弗里德叔叔。我曾在罂粟岛见过他的妻子莫妮卡数次,那的确是一位美丽的女性,但我从没见过他的孩子,他曾说他有一个女儿叫伊莎贝尔,六岁那年随母亲去了丹麦。十几年后,母女二人得知了罂粟岛上的那场战乱,所以就一直不肯回来。

平安夜的前一晚,我父亲在奥地利的维也纳组织了盛大的化装舞会,邀请了血天使中的数个大家族前来参加。我想:我父亲摆的面子,这回格林的妻子和女儿总该来了吧。我在舞厅里随意走动着,虽然我不曾见过格林的女儿,但我相信我有能力猜得到。格林不管在过去还是现在,他一直比较帅气,他的妻子莫妮卡也很美丽,那他们的女儿也应该很漂亮,我便开始专注那些长得漂亮的陌生少女,可她们要么已经有心上人了,要么不是齐格弗里德家族的。难道格林的妻子和女儿不来了?还是我父亲的面子不够大?我灰心地摘下面具,长吐了一口气,迎接我的是一个又一个陌生而冒昧的女性,她们要求我请她们跳舞,但都遭到我的拒绝。

就在我扫兴之时,一个不带面具的陌生姑娘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她冷艳而高贵,像天使一样美丽动人,金色的卷发披洒在她的两肩和后背,清秀白皙的脸上,一双深深的紫罗兰色大眼睛向水晶一般诱人,如同初醒的睡美人,高而尖的鼻子下,两片嘴唇如红酒一样鲜艳,散发出魅惑天使般的光辉,致使我的灵魂瞬间陶醉在她的美貌中,使我对其他女性不再有一丝追求的欲望。她当时正在努力寻找不小心掉到地上的面具,结果她的面具被我捡到了,我将面具送到她面前,还很有礼貌地向她行礼。她感谢了我,用真情的目光注视了我许久。我想:不管她是谁,我都会用我的一颗真诚的心去追求她。虽然她的嘴里也有两颗嗜血的尖牙,但总给人一种安全感,其他女性吸血鬼的眼睛大多都是红色,像她这样的紫罗兰色眼睛我还是头一次见过。

这位姑娘一下子就猜出了我是谁,她说:“你是阿历克斯?奥古斯特。”

我很好奇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因为我看到了你手上的家族戒指才推断出来的。”

“美丽的小姐,请问您是那位?”

“我叫伊莎贝尔?齐格弗里德,格林的女儿。你也许会觉得我很陌生,那是因为在我六岁的时候随母亲去了丹麦,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交流,会慢慢熟悉的。”

我当时很激动,也很惊喜,不知该说什么好,原来她就是伊莎贝尔,毫无疑问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为了能跟她更好的促进感情,我真诚地请她跳舞,她也很乐意地接受了。

我们边跳舞边天南地北的闲聊,什么话题都聊,什么问题都答,毫无遮掩,感觉彼此间非常信任。

舞会结束后,伊莎贝尔打算在阿尔卑斯山区长期居住下来,我们彼此间也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了解。她是格林的掌上明珠,也是齐格弗里德家族最巨大的财富之一。在她很小的时候,格林就为她请了高级导师,她从小就开始接受高等教育、自我保护、吃苦耐劳、大风大浪的洗礼。在丹麦的那段岁月里,她为丹麦王室当过刺客,给自己留下了一段传奇经历。1479年,丹麦王子夏尔?安德森正式邀请她加入了一个叫“海骑士”的秘密组织,这是一个专门负责暗杀敌国高官和暗查国内腐败官员的组织,令无数有权有势的贵族及官僚谈之色变。

自从她加入了海骑士后,每次接受召见或刺杀任务时,都会戴上面具,因此很多人也都称她为“假面女郎”,在她的刺客生涯中,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即使见过,也未必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在海骑士组织中表现十分出色,从1480年至1897年,丹麦历代国王都会亲自为她颁发了最高许可证明,可随意出入皇宫或各地政府部门。她最知名的三次刺杀行动分别是:1807年12月底,她女扮男装,成功暗杀了英伦联合王国北海舰队的卡弗兰?赛德克上将;1814年1月初,她暗杀了瑞典王国的卡尔森?安德鲁斯公爵;1815年5月末,在普鲁士西部的一家剧院,她成功刺杀了为反法联盟提供资金的弗雷德里希伯爵夫妇。以上三次刺杀,使她名声大噪,还有很多小的刺杀行动更是不计其数,她恐怕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很多人以为:假面女郎不可能是一个人,因为从15世纪末到19世纪末是几百年的时间,常人无法活这么久。还有人以为:假面女郎是恶灵的化身,可随意出现在任何一个她想杀的人面前,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那个时候,海骑士的杀手和探子们遍布欧洲多国,假面女郎的大名如雷贯耳,很多地方流传出了这样一句话:“不惧敌国百万舰队,只怕假面女郎不请自来。”

有一次,国王在大殿之内委婉的要求几位手握兵权的大臣交出兵权,但被大臣们委婉的拒绝了,这个时候,戴假面的伊莎贝尔从王座后面走了出来,一名官员当场就被吓得突发心脏病死亡,大臣们顿时惊惶失色,连忙抢着交出兵权,纷纷辞职返乡。其中,丹麦陆海两军大元帅洛伦德?斯滕森因贪污过军饷,从而惨死在了返乡的途中,两天后,他的家人也都难逃厄运。

海骑士顿时成为了全欧洲最恐怖、最神秘的组织,不仅能吓退外敌,还能制止内乱,同时也引来了各国的舆论。伊莎贝尔也是从那个时候决定不再为组织效力,并向国王提出了辞职,还好国王答应了她的请求。直到1901年初,海骑士面临解散,丹麦王国决定解散这支为国家立下无数功绩,也为国家带来不少污点的队伍,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丹麦王室将“假面女郎”和“海骑士”这两个名字从王室和史书中永远的抹掉了。

伊莎贝尔刚到阿尔卑斯山的时候,大家对她很热情,当大家得知她过去的那段历史时,除了她的家人,其他人几乎与她保持距离,因为很少有人会去主动理睬一个曾经以杀戮为职业的姑娘。即便是我每次跟她碰面,也只是跟她简单的打声招呼而已。因此,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感。数年的刺客生涯已将杀气深深的渗入到了她的骨髓里,那股杀气实在是太委屈她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了。

无情的战争和杀戮已经过去,现在的伊莎贝尔真想过安宁和睦的生活,她每天都在读《圣经》类的书籍,为了忏悔自己的罪孽,她每天晚上都会到院中,跪在石天使面前触摸天使的手,以至于将石天使的手心磨平,希望天使能将她的信息传达给上帝,从而使上帝宽恕她。她的这一行为终于感动了大家,别人也不再对她保持距离,而是跟她变得很贴近。为了使她重拾自信,我不时会去找她谈谈心,解解闷,甚至品品酒,只要能让她高兴,让我干什么都愿意,因为我不想排挤我们血天使的任何一名成员。

如果在城堡里呆腻了,我就会带她到泰坦雕的巢穴旁闲逛,那些泰坦雕们能听懂我的话,我的一举一动,它们都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伊莎贝尔可以随便去触摸它们的羽毛,我们经常趴在它们的背上,让它们带我们感受一下在高空翱翔的感觉。它们带我们飞跃勃朗峰、少女峰等著名山峰,在云雾之上俯瞰整座山区。终年不化的积雪、茂密的雪林、云雾缭绕的山谷都看得一清二楚。夜里,泰坦雕还会带我们飞往云层之上,观看月色下的云海和苍茫星空。偶尔会有流星偷偷划过,犹如到达了梦幻般的天国,使人觉得天堂与人世间的距离仿佛伸手可触。

安宁的时光似乎总是不长,人类相继发动了两次世界大战,弄得地球面目全非,尤其是欧罗巴大陆。二战期间,我们在城堡里不时会看到纳粹德国成群的战机从空中轰鸣而过,还好那些战机发现不了我们,要不然我们的城堡也要遭殃了。

我们就这样在战火的硝烟下,提心吊胆的熬过了五个年头。1945年5月8日,纳粹德国终于宣布投降,那些曾经被纳粹铁蹄践踏过的国家都沸腾在胜利的喜悦当中。其实,第二次世界大战不光是人类史上的大灾难,它同时也引发了欧罗巴大陆上一些猎魔人组织对吸血鬼进行的大清剿,那场大清剿也被很多人称为“异族大清剿”。那一直是我们难以忘怀的一段噩梦般的记忆,居住于欧罗巴大陆的吸血鬼几乎被杀绝了。战争期间,一些吸血鬼为了避难,纷纷逃到德国,有的甚至还加入了纳粹,借纳粹的暴行来满足自己嗜血的欲望。

战争和异族大清剿都过去了,我们应该继续专心修建我们的城堡。现如今,我们的城堡也在随着时代的变化和科技的发展不断完善,融入了哥特式、巴洛克式建筑的双重风格,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工。

可就在这个关头,我的父亲却想带领着所有长老和旧部离开阿尔卑斯山区,准备去亚特兰蒂斯大陆那块没有沉没的陆地上寻找传说中的暗元素,这里只留我和弗兰克,以及一少部分成员。暗元素是我父亲的理想之物,要想找到它,需要大量的人力。如果暗元素的存在只是一种假象,那么我父亲所追求的结果会不会很荒唐?他一向是一个喜欢从神秘角度解开真相的人,即使失败,也会尝试。况且暗元素又是宇宙中的神秘之物,拥有它的人可能会统治世界,这更增加了他的好奇和野心。

我那固执的父亲说走就走,不出两日,他就带着他的大队人马离开了阿尔卑斯山区,他仿佛不太关心城堡的修建,反而很在乎暗元素。他唯一给我们留下的财富就是这座未完工的城堡,以及城堡地下密室里几千年也花不完的金银财宝,可能连地狱里的那些准备受死的贪财者也从未见到过如此巨大的财富。

父亲走后,一些无心留下来的血族同胞为了生存,经常三三两两的组织逃离。短短的一个月内,由原先的九十人,变成了九个人,简直是太荒唐、可气了。一旦狼族或恶灵骨来入侵,要想凭借我们这九个人来保住城堡,显然是不可能的。

直到2009年春末夏初,城堡才终于修建完成。我们把城堡称为“艾利亚斯”,在古罂粟岛语里的意思是“永恒”。人类不知道这是全欧罗巴大陆修建时间最长的建筑物,我们不能向人类公开,因为人类一旦得知,只能对此处造成破坏。我父亲曾告诉过我:有人类的地方就有毁灭。为了不让人类知道这座城堡的存在,在城堡完工之时,我们杀死了建造城堡所剩下的五十名工人,并将其尸骨火葬于大山深处。我只相信“死人不会说话”。很遗憾我父亲和长老们没能看见这座在时间长河中浸泡过的雄伟建筑完工。

这座城堡足有六百米高,像一个巨人,巍然挺立在雪山深处,缭绕的山雾与幽静的景色将城堡衬托得飘飘渺渺,恍若一处幻境,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建于人间的天堂。我曾经多次站在最顶端的一座瞭望塔上俯视山区秀丽的景色,一旦在此大声说话,便会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回声。

每到晚上,城堡上上下下总给人以阴森恐怖的气氛,如同地狱,尤其是那所深入地下三十米,被称为是“地狱第十层”的监狱,那里曾关押过大批的奴隶。现在,里面依然有奴隶的尸骨和一具具形态扭曲的干尸,那里唯一的住户只有蝎子、蜈蚣、蜘蛛、嗜血老鼠。当你步入监狱的大门时,更像是到了一座被死亡环绕的地下墓穴,死者的尖叫声和哭泣声仿佛在隐隐回荡。

院内的道路两旁都是奇形怪状的树木,上面落满蛛网和乌鸦,每层楼的屋檐下都挤满倒挂着的吸血蝙蝠,那些天使与魔鬼的雕塑眼睛里和嘴里总是留下浓厚的鲜血,使人不寒而栗。后院的哥特式大厅则是一座大型的停车场。四周都是用布满棘刺的铁栅栏所围绕,在栅栏以外又布了一道高二十米的高压电网,是专门用来防御狼人入侵的防护网。防护网以外才是一望无际的雪林和高山。

城堡内部虽然也做了精致的装修,但还是太过于空荡。在今后的几个月里,我们去法兰西、意大利、西班牙购得了欧罗巴文艺复兴时期知名艺术大师们创作的雕塑、绘画作品,以及价值昂贵的水晶吊灯。我们用这些物品来装饰城堡的走廊和大厅。城堡被装饰的富丽堂皇,与几个世纪前的某些皇宫相比,毫不逊色。

西蒙尼家族的奥尔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一个喜欢哥特式死亡艺术的怪胎,他的父亲戈麦德是罂粟岛上不折不扣的“死亡艺术家”,喜欢收集动物的尸体来做标本和艺术品。奥尔特从小深受父亲的影响,自己也逐渐成为了一个动植物标本收藏家。他将城堡其中一层楼的走廊两侧摆上了人与动物的干尸和骨骼标本,还收集了几吨重的人骨用来装饰一些房间,看上去的确有些恐怖,对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送给我的一盏灯罩用人皮制成的台灯和一盏只用人的头骨和水晶做成的吊灯。

莱克尼亚家族的马里奥虽然不是“死亡艺术家”,但绝对算得上是一名“死亡医学家”,他的父母在罂粟岛重点专注于“尸疗”,因此他从小就研究如何把人体器官当做医药来使用。而马里奥自己也对“尸疗”充满浓厚兴趣,那小子竟然把人的心脏浸泡在酒里,每次我到他的房间时,他总是给我倒一杯,那酒的味道略有点腥,那股突然涌入食道和鼻腔的异味的确有些令人作呕,实在是难以下咽,我怀疑这些心脏会不会是死去很长时间的人心脏?还是他的酒过期了?可我没办法,为了接受他的一番美意,我只能装作味道很甜美的样子把酒喝下,每次我喝完时,总会跟他说:下次给我换个别的口味的。

城堡里还有很多秘密的地方我们都不知道。我还记得父亲曾跟我提到城堡有个地下武器库的事,他还告诉我里面有几个世纪以来不同的轻型武器,包括血天使所发明的那种玻璃弹头的子弹,那种子弹可以看到弹头里面的透明液体,它威力惊人,算的上是尖端武器,可以一次射穿两件“凯夫拉”防弹衣。现在父亲离开了,再也没人提起那个武器库。

我们还在实验室里发现了几瓶大地之能药水,因处于数量上的限制和缺少材料,我们无法制造出更多相同的药水。为了让大家喝到鲜血,我们得知在法兰西边境的一个叫图恩的地方,那里有一些不明身份的吸血鬼专门制造一种味道和人血完全一样的饮品,人们称它为“人造血”,那是一种能暂时摆脱嗜血欲望的饮料,但喝了之后不能在阳光下存活。得知此事后,弗兰克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一看,如果实用,他会买一些回来,于是他便一个人去了图恩。当时我并没过于考虑他的生命安全,只想他很快就会回来,可一直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他的音信,我刚开始有些担忧,后来觉得他一向小心谨慎,不会出事。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来到城堡外面的云杉林里散步,来享受这种寂寞清冷的气氛,其实我是在分析弗兰克何时才能回来,我真的很想去找他,但我又不想轻易离开我心爱的伊莎贝尔,因此我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弗兰克祈祷。

惨淡的月光为城堡披上了一层银纱,我的影子投射到周围黑暗的环境里。我想念我的母亲;想念罂粟岛上的翡翠山谷及山谷下那条水底遍布钻石的龙血河;想念在圣弗雷亚郊外的那座小时候经常去的松柏迷宫;更怀念岛上那漫山遍野的罂粟花。

一个人在这里散步总觉得很无聊,我看到伊莎贝尔正站在她房间的窗口看着我,我给了她一个微笑,接着去了她的房间。

她对我很热情,还为我倒了杯红酒。也不知为什么,我当时特别想喝红酒。我们走到窄而高的落地窗前,面对面,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观赏星空下的山峦。这一刻太浪漫了,她那张清秀细嫩的脸庞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我不时会偷看她一眼,因为她实在是太令人着迷了,简直可以用艺术品来形容。她也许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之一,虽然她以前当过刺客,但我通过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当刺客的目的也是为了效忠当时的丹麦王室,如果有一天让她来做我的新娘,我会觉得我配不上她,还好人人都说我很英俊、很潇洒、也很聪明,我希望她对我的看法也是如此,只要她爱我,我就放心了。每个男人都要找一个爱他的女人,每个女人也应该找一个爱她的男人。

伊莎贝尔打开窗,一股寒风吹进,窗帘随风飘起。“冷吗?”她问我。

“不冷,正好透透气。”我说。

她笑了,喝了一口酒,“我今天看了一段摩纳哥方面的新闻,看到了摩纳哥的安德烈王子,他和你长得很像。”

“像吗?那你喜欢他呢?还是喜欢我?”我不由地脱口而出,突然又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说:“你是故意问我这个问题的吗?”

“请你原谅我的冒昧。”

“说话这般直接的人可不多。”

“因为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天使!”

她的手顿时像失去知觉一样松开杯子,我眼看着高脚杯从她手里滑落下来,并且磕了一下窗台没有磕碎,接着弹出了窗外,然后坠入空中,里面剩余的红酒抛洒向半空,和杯子一起落在了城堡下那厚厚的积雪上。酒杯插入厚厚的积雪中,红酒如同鲜血一般染红了洁白的地面。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罂粟岛最后的战争”中的那些被斩掉头颅的士兵。

伊莎贝尔在向我靠近,我们相互注视着,似乎有着同一句要说得话,但却无法开口,她在向我微笑,我实在是难以抗拒这种局面,我禁不住想亲吻她那冰凉的嘴唇。我们慢慢搂抱在了一起,我的双手已经感受到了她胳膊和后背上的肌肉线条。她仿佛散发着一种冰冷而迷人的诱惑,使人身不由己。

忽然,一声狼嚎划破寂静的夜空,将我们这美好的时刻打断,我俩即将吻在一起的嘴唇又突然分开。那嚎叫声悲凉、婉转,带有一丝复仇的意味。我瞥了一眼远处漆黑的林地,只见一个黑影在林地间的雪地上影影绰绰,最后消失在周边的黑暗之中,那会是什么?我的神态又变得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片森林。伊莎贝尔肯定也听到了狼嚎声,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很正常的,因为这一带经常有狼出没,但我总觉得是狼人来了。

“难道凶恶的狼人与我们之间有旧账未了?”我嘀咕道,“又有谁会去冒犯他们?”我一直很明白,狼人是吸血鬼的强敌,两者之间那不可化解的仇恨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了。

伊莎贝尔一边安慰我:“不用担心,这种环境下经常这样。”

“不,你完全错了,事情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我们还是把窗户关上比较好。”

“让我先看一下再说。”

“阿历克斯,要是真的有狼人,他们会发现我们的。”

“说不定在几百年前,我们在修建城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我们了。”

“我要关窗户了。”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危险性,便急匆匆地关上窗,拉上窗帘,长吐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如此紧张?”

“你也看出来了。”

“但愿那道电网真的可以阻挡狼人潜入。”狼嚎声越来越近了,我锁紧眉头,心跳在不断加快。我敢断定,狼人肯定是朝城堡的方向来的。“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我便推开窗,纵身跳出,落到院里。

“阿历克斯。”伊莎贝尔喊道。

我抬头见她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我鼓足勇气,大步流星地朝戟栅门走去。

“阿历克斯,阿历克斯,先别开门。”奥尔特的喊声从我身后传来,他一边蹑手蹑脚地来到我身边。

我走到大门前,透过栅门向远处的雪林望去,几只狼蹲在一棵大树下,它们的动作完全一致,眼睛里发出萤火虫般的亮光,不时会发出低沉的嚎叫,那些在雪林深处的狼依然在叫个不停。我数了数,一共六只,如果那真的是狼人的话,还真的不好对付,只有泰坦雕才能够轻松的去对付他们,可那些泰坦雕自从我父亲离开这里以后,就一直没有出现。

这样一来,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忙自己的了,大家都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夜空中黑云逐渐散去,月亮显露出来。

“看,那是什么?”奥尔特指着雪林大喊道。

我顺着奥尔特指的方向望去,刚刚看到的几只狼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几个人,难道刚才是我看花了眼?不,绝对不可能,这次真的是狼人,他们很强壮,眼睛不再像狼的眼睛那么亮,虽然是晚上,但我还能看清他们身上所呈现出突起的肌肉线条。最高大的那个狼人的头发是棕黄色,身上的肌肉很发达,血管暴起,但他的目光不是很险恶,其他几个狼人的身体能稍微矮一些,那个最高大的有可能就是狼族之王。不多时,其中的五名狼人转身向林中走去,只剩下最高大的那个。

我的同胞们也都赶到了这里,大家看上去都很好,只有玛格丽特显得憔悴而颓唐,她的心情看上去也很糟糕。后面跟着的是斯卡特和罗克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玛格丽特一定和斯卡特吵架了,而且吵得不可开交。

“我已经受够了这里。”斯卡特朝玛格丽特怒斥道,“整天做一些无聊的事。”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玛格丽特问。

“斯卡特,别跟她说了,我们赶紧走吧。”罗克兰说。

“闭上你的嘴,罗克兰。”

罗克兰撇了撇嘴,“我不和你计较。”

“告诉我,斯卡特,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

斯卡特说:“因为你喜欢西蒙尼家族的奥尔特,他也喜欢你,我看出来了,父亲也早就看出来了,我们恶灵骨决不允许与血天使之间发生恋情关系。”

“战争都已经过去了。”

“闭上你的嘴,我实在受够了这个地方,也受够了你。”

“斯卡特,我和你姐姐的爱情有错嘛?”奥尔特很不满地插上问。

“不管怎么说,你是血天使的人,不配与恶灵骨的人发生爱情关系。”

“这是两码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身份之分?”

“我受够了,我父亲也说过,要是我姐姐继续与血天使成员有来往的话,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可我们已经来往了几个世纪了,不是吗?”

“当初要不是你们,我父亲是不会离开的。我之所以留在这里,那是因为这里有我的一份功劳,我想说服我姐姐,让她与我一同离开这里,现在看来,我是错的,我在这里真正的朋友只有罗克兰一人。”

“相信我,我会好好对待你姐姐的。”

“我已经不再干涉你们了,她一旦与血天使的人发生爱情关系,就是恶灵骨的敌人。”

“父亲是这样说的?”玛格丽特问。

“没错。”

玛格丽特听了之后伤心透顶,“这么说,他不再承认我是他女儿了?”

斯卡特眼睛瞪得很大,恨不得一口吃了玛格丽特,“是的,除非你跟血天使断绝关系,永远,永远。”

我打断了刚要辩解的玛格丽特:“玛格丽特,你不要再跟他说了,他已经不再是你的弟弟了,你也不再是他姐姐。”

“不。”玛格丽特大喊道,她觉得我的话冤枉了斯卡特,“怎么可能?”她一边慢慢向斯卡特走去,“斯卡特,请你不要离开。”

“好,那我就告诉你,恶灵骨永远都不可能与血天使成为盟友,因为这都是亨克斯一个人策划的,是他为了自己的权利才导致了这场不该有的战争。”斯卡特说。

“就这些吗?”玛格丽特停住脚步。

“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跟血天使的人发生爱情关系?你们上过床是吧?”

“这是我个人的事,我有我的生活,我只希望得到一个我爱的人,而这个人也爱我。”

“够了。”斯卡特暴跳如雷,使得玛格丽特不禁后退了一步。“你已经不再是我姐姐了,你也不再是福克斯?华莱士的女儿,你更不是华莱士家族的人,你已经被逐出家族了。”

玛格丽特被激怒了,她的眼睛里盈满泪水,“斯卡特,你的行为让我很失望。”

“父亲的心并没有向血天使宣誓效忠,卡瓦泽家族也是如此。”

“你们早就开始计划了。”我说,“看来我怀疑的没错。”

“是这样吗,斯卡特?”玛格丽特问道。

“你说对了,父亲说过,华莱士家族一定要有崛起的那一天,看到那些狼人了吗?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们血族之间是如此的不团结。”他沉默了片刻,“我今天真是忍无可忍才说出这些话。”

“这就是你所谓的‘崛起’吗?”

“随便你怎么说,我一点也不后悔,华莱士家族最大的耻辱就是有像你这样的败类,你不配做华莱士家族的人。”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从今往后,我也不认识你。”

局面完全变得紧张起来,城堡里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斯卡特和罗克兰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斯卡特反而威胁别人:“总有一天,我们会将你们消灭,然后消灭狼族,既然亨克斯喜爱战争,那我们也不喜欢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杀戮的世界里,总有一天你们会看到恶灵骨统治了全球。”

我现在完全有能力杀死斯卡特,但是我不能那样做,玛格丽特既然想让他走,就证明还不想让他死,如果我杀死了斯卡特,玛格丽特一定会无比伤心,尽管她坚持要跟斯卡特断绝姐弟关系,必定那是华莱士家族的事,我还是不管为好。现在我要做的是防止马里奥和奥尔特突然上去杀死斯卡特,就连伊莎贝尔也有杀死斯卡特的可能。

玛格丽特的心态缓解了很多,“斯卡特。”她还是有很感情的叫着斯卡特的名字。

可斯卡特就是不留情面,“用不着你这个孽种来叫我的名字,有什么话直说。”

“好好保重。”

罗克兰好像有些等不及了,恨不得尽快杀死玛格丽特,“你还跟她罗嗦什么?”

“你是说要杀了她?”斯卡特说,“不,罗克兰,你错了,我宁愿看到有朝一日她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我们走。”两人高高跃起,腾向空中,跃出戟栅栏,直奔远处漆黑的雪林。

那些狼人也随着他们的方向追去,斯卡特和罗克兰恐怕凶多吉少,狼人一定会对失去帮助的他们痛下黑手,这标志着世界上的超自然物种即将陷入一场混战,一切都将被杀戮吞噬。

玛格丽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众目睽睽下,泪水再次盈满她的眼眶,她心里充满了失望与绝望,她走到栅门前,双手紧握住布满棘刺的栏杆,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她的手被棘刺划破,血液顺着栏杆流淌下来,在月光的照耀下,血液呈现为紫色,血的诱惑没有使大家露出血牙。

伊莎贝尔搀扶起伤心欲绝的玛格丽特,不断安慰她。本以为玛格丽特会跟斯卡特是一路人。现在看来,她并不是那么可怕,往后的日子里我们要多多帮助她。

夜空中的黑云很快将月亮遮挡起来。

我不断自责:“玛格丽特,真对不起,这一切本不该有,都是我父亲不对,他太自私了,我代表家族向你……道歉。”

“不要再自责了,阿历克斯,这不关你的事。”她一边很伤心地走进城堡。

斯卡特和罗克兰的离去削减了我们的力量,他们再也没有在阿尔卑斯山区出现过,只有玛格丽特还在徒劳的等待着,她还是坚信终有一天斯卡特还会回来。

弗兰克去了法兰西之后一直没有消息,血天使的大队人马也随我父亲去寻找暗元素的下落,现在只剩下六个人了。雷诺?莱克尼亚和罗伊特?西蒙尼还算不上强大的吸血鬼,他们还需要长时间的磨练和积累更多的经验,如果现在他们碰上狼人,无疑是死路一条。我知道那些狼人随时都有可能向城堡发动突袭,但我现在不想想这些,只想自由自在的生活,希望我父亲有一天能带着他的大部队回来。

平安夜终于来到,这个夜晚十分平静而寒冷,浓密的乌云遮挡了月光与星光,夜空不知疲倦地下着雪花。我们穿着高贵华丽的服饰,很荣幸第一次聚集在城堡十楼的宴会厅里迎接城堡建立以来的第一个平安夜。

这里非常宽敞明亮,高大的厅柱支撑着工艺细致的天花板,这里装饰着中世纪骑士的盔甲,也有列昂那多?达?芬奇和拉斐尔的名画收藏品等等。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银质的餐具与烛台,在水晶吊灯和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奢华。马里奥还把他的酒拿了出来,可是没人愿意闻那个味儿,实在是恶心,今晚恐怕得他自己独饮那瓶酒了。

我们很快就了位。

“阿历克斯,有什么祝福的话要说吗?”马里奥问我。

大家同时把目光转向我,看得出大家的心情非常开朗,想听我精彩的演讲,可我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心中的快乐,我也不擅长用语言来表达心中的喜悦。我端着高脚杯站了起来,只能将就说几句:“很荣幸能和大家在这里欢聚一堂,迎接城堡建立以来的第一个重大节日,这个夜晚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夜晚,我将永生难忘,我祝大家节日快乐,干杯!”之后,我想让伊莎贝尔唱支歌:“伊莎贝尔,唱支歌好吗?”

“我?”她显得有些拘束。

“别紧张,你能行的。”玛格丽特向她鼓励道。

众目睽睽下,她无法推辞。现在,全场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等待她的歌声。她用天使般的嗓音开始唱:“Silent-night,holy-night!All-is-calm,all-is-bright。Round-you-virgin,mother-and-child。Holy-infant-so-tender-and-mild,Sleep-in-heavenly-peace,Sleep-in-heavenly-peace。”

虽然只唱了一小段,但还是引来了全场的掌声。

“谢谢!”伊莎贝尔说。

罗伊特好像有点漫不经心,他一直在往我背后的窗户看,难道他看到窗外有什么东西?我问他:“罗伊特,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他一副不确定的样子。

大家的气氛看上去稍有低落。罗伊特一定看到了外面有什么东西。大家的心里可能都以为有狼人,可外面的电网那么有危险性,狼人怎么能够进得来呢?

我以到酒窖里去拿酒为借口,想一个人出去看看。奥尔特想和我一起,但我还是让他在这里等着。

我一个人走出宴会厅,穿过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和挂着骷髅吊灯的诡异走廊。城堡如此之大,我仿佛走进了一座豪华的迷宫。雪依然下个不停,仿佛没有终止的时候。我来到宴会厅的窗外,朋友们看到了我,马里奥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是否有情况,我环顾四周,又俯看了一下院内,没有任何异常迹象。

在回宴会厅的时候,我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这是经过天使厅廊的一条路,因为厅廊两侧那又粗又高的白色花岗岩石柱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天使,所以我们把这条厅廊称之为“天使厅廊”。有些时候,那些天使仿佛在动,而且还会睁开眼睛,但这不会引起我的好奇心,一旦好奇心加强,就会遇上更多的离奇的事物。

当我走到厅廊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这会是谁呢?我不禁停住了脚步,感觉那个人就在我身后六到七米处,我能感觉到他是个男人,而且血液饱满,我也闻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血腥的味道,难道说:他是冒着受伤和生命危险爬进来的吗?如果真的是狼人,并不会那么傻。

我警觉地转过身,看到一个面像憔悴而颓唐的长卷发男子站在那里,他看上去很虚弱,脖子上有几道带血的抓痕,像是被猫科或犬科动物的利爪所伤,伤口发出的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厅廊。我快速调整了眼镜的焦距,看清了那名男子的相貌,他竟然是弗兰克,想必他一定遭遇了一段噩梦般的经历。“弗兰克。”我惊叫道,然后走到他跟前,双手握住他的胳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心情既激动又担心。

他蠕动着双唇,过了许久才用微弱得只能勉强听到的声音说:“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我真是命大。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造血,那些发明人造血的吸血鬼都去了奥地利,害得我差点死于狼人之手,我还看到了叛逃的斯卡特和罗克兰。”

弗兰克的本领我了解,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儿,他从不会轻易受伤。而如今,他的斗志仿佛也受到了打击,我从他清澈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尚未平息的恐惧。而此时,我的那些在宴会厅里的朋友们也从厅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们一定是怕我遇到麻烦才来帮我的。当他们看到弗兰克时,不禁大吃一惊。

我对大家说:“弗兰克一个人迷了路,还遇到了狼人。”

“他受伤了。”伊莎贝尔说。

“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弗兰克坚持打起精神,和我们一同来到了宴会厅,玛格丽特为他安放了一个座位,还为他倒了一杯酒,他很感激,仿佛感悟到了家庭般的温暖。他说:“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有家的温暖,以前虽然也有家,但我没有珍惜。”

“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马里奥问他。

“我遇上了狼人。”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逃脱的?”

“马里奥。”我打断了马里奥的问题,因为我不想让他刨根问底,既然弗兰克还活着,就不要再问一些使他不开心的事了。“先不要问这些,他现在很虚弱,需要恢复。”

弗兰克脖子上的伤口很快由深转浅,慢慢恢复,他说:“没事,我可以告诉你们,所谓的人造血全是谎言,不知是哪个白痴从哪儿得知这样的消息?”他觉得自己很委屈,表情很恼火。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都不要说了,还好你没有出什么事,只要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好。”

他嗤笑了一声,再也没有吭声。

为了提高大家的情绪,更为了抚平弗兰克心中的伤口,我做出了一副大大咧咧且又滑稽的样子说:“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大家应该高兴才对,放下烦恼,回想一下以前的一些开心的事吧。”我的思绪飞速运转了一番,想起了我少年时代而一些趣事,“你们还记不记得卡维兰?诺比奇这个人?”

“当然记得,那是我们的历史老师。”马里奥说。

“对,就是他。当时我和班里的卡德拉?曼宁顿打过架,上课的时候,我偷偷地向卡德拉挑衅,他就朝我掷雪球,我躲了过去,那雪球直接贴在了诺比奇教授的脸上,弄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我想起来了,卡德拉还被诺比奇教授赶出了课堂。”

“从那次起,大家也学会了用雪球报复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

“我太留念那个年代了。”

“没关系,罂粟岛的历史将永远记住我们。”

大家在我和马里奥的带动下果然变得开朗了许多,我们就这样带着孩童般的优雅,说说笑笑,从晚上一直喝到天亮,然后在各自房间的棺材里休息了整整一个白天。

直到下午,我们才从美梦中醒来。这天是圣诞节,我们准备了一棵圣诞树,西蒙尼兄弟和莱克尼亚兄弟负责将糖果和彩色装饰物挂到上面。

夜幕降临了,整个世界都陷入喜悦之中,我们一起享用美食佳酿,一起分享往年的快乐,仿佛世间只有欢笑和幸福。那一刻,我仰望夜空,仿佛看到了我的未来,我看到了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失望、只有辉煌的罂粟岛。

圣诞节和狂欢夜进行得很顺利,也很愉快,没有任何不速之客来冒犯我们,我相信这对我们的人生来说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数个月过去了,我的父亲仍没有音信,我很着急,也很担心,父亲的安全倒不是我所担心的,我所担心的是:一旦他得到了传说中的暗元素,会将世界带进毁灭的阴影。

我除了猜测一下父亲和暗元素的事之外,也有不少新鲜事物传进了我的耳中。据说在奥地利和捷克有一些自称流亡师的血族,他们制造出了大量的人造血饮料。流亡师成员的脖子上都纹着蝙蝠图案,他们以前最活跃的地方是法兰西的图恩,因为那里的吸血鬼不断遭受猎魔人的洗劫,所以他们无奈的选择了奥地利和捷克,那里的血天使与恶灵骨流浪者门为了抢到那些可口的饮料,曾经发生过数次对攻战,有时难免误伤那些流亡师,从而导致与流亡师发生冲突,还会引来一些过往的猎魔人的注意。为了帮助那里的血天使夺得大量的人造血和生存空间,更为了借机找回我们失散多年的同党成员,我们决定去一趟奥地利。尤其是在萨尔茨堡,那里的血天使仅有恶灵骨的三分之一,虽然那些血天使并非认识我们,但我有父亲留给我的戒指,他们看到戒指的时候,自然就会臣服于我。

我们还得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就是那里的恶灵骨正在重新拾起几千年前罂粟岛上的一种叫做“牺牲酸雨”的黑魔法,那种魔法只有上古血灵会使用,莫非恶灵骨中还有活着的上古血灵?我觉得这像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弗兰克对去奥地利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他觉得这很可能又是个谎言,但他还是在我们的一番极力劝说下答应了去奥地利。

我们当天就来到了萨尔茨堡,并在郊外购得了一所豪宅,这里是血天使密集居住的地方,也是我们在阿尔卑斯山外的一个家。虽说不能跟我们的城堡相比,但这里空气新鲜,景色迷人,加上恶灵骨的狂妄,正是我们能够快乐生活和用武的地方。

据了解,在两个多世纪前,有一名叫鲁瓦纳?塞巴斯蒂安的贵族,他也是溃散的血天使成员之一,他曾在阿尔卑斯山下修建了一座庄园,后来就一直居住在那里。他曾经还在二战期间加入过纳粹党卫军,并荣获一级铁十字勋章。二战结束后,当地政府频繁雇用猎魔人对当地的吸血鬼进行夜以继日的扑杀,而鲁瓦纳就是在一次与猎魔人的交战中被弩箭射死的,他的庄园也在当时被付之一炬,猎魔人还残忍的杀死了庄园里所有的仆人。了解完这个叫鲁瓦纳的血天使之后,我还亲自到一些人造血的专卖店暗访了一番,每瓶人造血的分量都是一样,一般都在1.5磅左右,可每瓶的价格却都在惊人的六千欧元以上。

每当我一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时,总会有一些流亡师成员走到我跟前来问我:“伙计,要人造血吗?”我总是回避他们。也会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吸血鬼走上前来问我是血天使还是恶灵骨?如果我遇到的是血天使,那我们会各走各的路;如果我遇到恶灵骨,就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这天,我刚刚在酒吧里喝完酒,当时已是下午三点,在走出酒吧时,我被一伙狡猾的猎魔人给盯上了。我故意走错路引他们来到树林里的一片墓园,还好他们不是经验丰富的猎魔人。他们可能只是为了赚钱,所以才冒生命危险来杀吸血鬼的,真正有经验的猎魔人早就在酒吧门口对我动手了。我突然转身,目光犀利地盯着他们,其中一个手里端着弩对准我,身子不停地发抖,像是从来没有杀过人。还有一个用******瞄着我,并慢慢向我逼近,其他几个都站在原地拿枪指着我。

我发现那个向我逼近的猎魔人身体在不停地抖动。“我劝你往后站。”我说。

他顿时停住脚步,颤动着嗓音说:“把你的钱留下。”

看得出他有一丝害怕,而且一点严肃性都没有,我不必惧怕他们,“你们为的是钱?真正的猎魔人都是将吸血鬼杀死,而不是谋取钱财。”

“那我们就先杀死你,然后把钱拿走,看来你是睡在坟墓里的那些吸血鬼。”

我还没有来得及接话,就有一阵杂乱的枪声传来。那些猎魔人立刻慌了手脚,全部卧倒在地,他们完全不知该向哪个地方开枪。我也不知道这枪声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那几个猎魔人见情况不妙,狼狈而逃。我无意间发现在不远处的居民区有猎魔人出没,他们与一群过往的吸血鬼发生了冲突。

我实在是不想管闲事,便从林间小路绕到人造血的专卖店,买了十几瓶人造血,然后回到家中。我时刻提醒伙伴们:外出时一定要随身携带武器,否则就会生命不保。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那些猎魔人,他们为了不让吸血鬼得到人造血,便将那些开人造血超市的流亡师相继宰杀,然后将超市里的钱全部拿走,最后将超市烧掉。

弗兰克看不惯猎魔人的这种行为,他经常对猎魔人实施骚扰战术。我觉得猎魔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正是因为有了人造血,吸血鬼才不会再杀人,既然猎魔人毁掉了为吸血鬼出售食物的超市,那吸血鬼必然会再次把嗜血的毒牙转向人类。

那些流亡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为了抵抗猎魔人,时常十几人聚集到一起,继续在规定的范围内制造人造血,“人造血“超市里的流亡师看守人数也增加了不少。为了避免人类再次对吸血鬼发动异族大清剿,我要让流亡师长时间将人造血制造下去,只有如此,人类才不会被吸血鬼当做点心,人类也不会加快对吸血鬼的清除。我是吸血鬼,但也是人类,因此我不愿看到两者间有任何一方受损。

也有一些不怕猎魔人的流亡师敢于光明正大的卖人造血,那个地方就在郊外一家名叫黑玫瑰的酒吧,酒吧的老板就是一位流亡师,那里的人造血不断受到吸血鬼的好评。我决定去一趟,如果人造血的质量好的话,我会批发一部分。

到了中午,趁着天气阴暗,我和弗兰克各准备好了两把手枪和四颗自制的小手雷,来到黑玫瑰酒吧门外。我们环顾四周,然后将携带的武器查看了一番,在黑色风衣的掩盖下丝毫看不出任何迹象。

酒吧的门上方是一面比较旧的店牌,上面用彩色闪灯摆成了酒吧名称的字样,只不过闪灯已坏掉很多,几乎看不出酒吧名称的字样。

我俩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很有诱惑力。这里的所有吸血鬼把目光都转向我们。不知他们属于哪个组织,有的还用凶神恶煞地眼神斜视着我们。

我们走到吧台前,向老板要了两杯人造血。我们不敢掉以轻心,尽量保持冷静,周围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这种人造血的味道的确不错,跟人血几乎完全一样。我只喝了一杯就不想再喝了,因为这种人造血只要喝上一杯,在一个星期之内就不会对血液感到渴望,更何况我和弗兰克不用喝人血就可以生存。这种饮料太好喝了,弗兰克一连喝了三杯,他还当着店老板的面儿说:“比起我父亲的大地之能差远了。”我当时很担心他说出大地之能时,店老板会对我们的身份有所怀疑,还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打量着周围所有人,他们大多都是恶灵骨成员。我估计仅用三颗手雷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包括店老板。不过我可不想把事情闹大,这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只能假装是两名匆匆过客,可我更想引一些猎魔人来收拾他们。

“一共多少钱?”弗兰克问老板。

老板寻思了一番,然后瞥了我一眼,说:“一共四万欧元。”

“什么,四万欧元?”弗兰克暴跳如雷,“你在开玩笑吧?”

连我也觉得很惊讶。“这简直是敲诈。”我说。

“就是四万欧元,赶快付钱。”老板被激怒了,看上去非要这四万欧元不可。

我看到周围所有吸血鬼把目光都转到我们身上,但我却毫不在乎,依然跟老板发生着激烈地争执。“我们一共喝了你四杯,你却要四万欧元,这也太贵了,以前也只不过几千欧元一杯。”

“那是以前,可现在这种东西极其少有,都怨那些该死的猎魔人。”

弗兰克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你想找死吗?”

“把你的手拿开,臭小子。”老板瞪大了眼睛,“请你放尊重点儿,赶快给钱,要不你们就别想离开。”

“别想离开?你什么意思?”弗兰克一边掏出手枪顶在老板的头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周围的人立刻紧张起来,有的想离开,还有的想掏枪。我见事情不妙,便立刻堵在门前,掏出枪对着那些不老实的蠢货,“谁再敢动一下我第一个打死他。”

话音未落,一名吸血鬼想翻窗而逃,结果被我连开两枪,子弹双双穿过他的心脏,他紧接着就应声倒地,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银弹的致命效果使他很快化作灰烬。

“你们看到了吗?谁还想尝试一番?”弗兰克大喊道。

其他人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忽然,只听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炸声将我们每个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窗外。是停车场的一辆箱式货车爆炸了。停车场里的汽车一辆挨一辆全部被炸,火焰很快蔓延到了窗外,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摧毁了酒吧的门窗,熊熊的烈焰冲进屋内。一些吸血鬼身上带着火苗跳了出去,但猎魔人早已把大门团团围住,冲出去的吸血鬼也被猎魔人一一射杀。

弗兰克还是紧揪着店老板的衣服不放。如果我们还继续这样待在这里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趁混乱之时,弗兰克开枪射杀了老板。我们赶紧翻过后窗,来到后院,接着找到了两辆摩托车,各骑一辆,沿公园而逃。我们骑车的速度快得惊人,路边的建筑和行人从我旁边飞驰而过。

那些猎魔人凭借多年的追踪经验,很快开车追了上来。我们被追到了市区中心。跟着我们最近的一辆车上,一名猎魔人将半个身子探出副驾驶室的车窗用冲锋枪朝我们射击。顿时,街道上的行人和汽车乱作一团,还好没有人受伤。

到了一个大型十字路口,一辆吉普车突然出现,我和弗兰克竟然飞快躲了过去,接着后面就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我们停了下来,看到后面紧跟的那辆猎魔人的车被吉普车撞翻,一连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斗,吉普车还由于刹车失灵把路边的消防栓给撞开了,最后撞到了路边停放的车辆上。猎魔人司机可能被撞死了,那个向我们开枪的猎魔人也被甩出了车窗,造成重伤,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我们不能久留,因为还有很多猎魔人即将来到这里,他们决不会罢休的。一辆复旧版的梅赛德斯?奔驰吉普车快速驶了过来,开车的是伊莎贝尔,她示意我们上车。我和弗兰克赶紧扔下摩托车,来到吉普车的后排座。

车的后排座上放着一个插满艳丽玫瑰的花篮,伊莎贝尔像是刚刚去逛了一趟花店。她很快将车开出了市区,我们只顾脱身,却忘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我看了看车后,猎魔人已被甩掉了。我们的车很快开到一条广阔密林间的公路上。

“我们这是往哪儿走?”弗兰克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开往何处。”伊莎贝尔说,“我只知道我们甩开了那帮猎魔人。”

“那就别接着往前开了,想办法回去吧。”

“说得对。”我说。

伊莎贝尔立刻调转车头,她知道去萨尔茨堡应该往相反的方向行驶。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杂乱的摩托车油门声,听上去像是九十年代的哈雷。紧接着,一支摩托车队逐渐从远处的地平线露出。我定睛一看,又是那些难缠的猎魔人,只不过这次他们是骑摩托车来的。伊莎贝尔加大油门,朝那些猎魔人迎面冲去。

猎魔人们高叫着:“来吧,宝贝。”

当奔驰车即将撞到那些猎魔人时,他们迅速向公路两侧分开,避免与我们发生撞击。他们再次被我们甩在身后,他们接着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漂移,然后继续在我们后面穷追不舍。

我和弗兰克二话没说,一口气向后面扔了三颗手雷,冲在最前面的三名猎魔人为了躲避手雷,不得不一头扎进路边的淤泥坑和灌木丛,还有几名猎魔人被当场炸飞。我们又将最后一颗手雷扔向他们,可由于车速太快,手雷无法在选定的位置爆炸,只炸死他们一人而已。

猎魔人被惹急了,他们用冲锋枪向我们疯狂射击。我和弗兰克分两侧向他们突然开枪,接着就有两名不幸的猎魔人中弹身亡,连同摩托车一同被甩出很远。冲锋枪的火力更加猛烈了,而我们的子弹却在这个重要的关头打光了,真是太不幸了。

就在这个时候,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午后的太阳从阴云中显露了出来,这对伊莎贝尔这个纯种吸血鬼来说实在是太不幸了,她的双手很快被阳光灼伤,但她仍然在坚持驾车,如果她再不躲避阳光,很可能丧命,因此我必须救她。我立刻来到副驾驶室,脱下风衣为她挡住阳光,我一边单手控制方向盘,一边在弗兰克的协助下将伊莎贝尔快速挪到后排座椅,由我来开车。弗兰克也脱下风衣,将伊莎贝尔盖得严严实实。

一名猎魔人一边开枪,一边大喊:“他们没子弹了,先别开枪,留着子弹好对付他们。”

伊莎贝尔从身上掏出她的手枪递给了弗兰克,“或许还能抵挡一阵。”

弗兰克说:“先打死两个再说。”他赶紧探出车窗朝着那群猎魔人开了两枪,其中一名猎魔人应声倒地,他的尸体和翻倒的摩托车差一点绊倒后面的同伙。另一个受了点轻伤,但还在坚持。

领头的猎魔人大骂道:“见鬼,他们还有子弹。”

那些难缠的猎魔人又对我们的车子展开一阵疯狂扫射。

我看到前面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我们曾经经过的铁路,一辆运输的火车正从田间的树林里高速行驶。

“火车来了,看着点儿。”弗兰克喊道。

“我看见了。”我说。可我并没有要减速停车的意思,而是加大马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行驶。

“你要干什么?”弗兰克立马来到副驾驶座上,慌了手脚,“你穿不过去的,快停下。”

“我能行。”

“天哪!你在干吗?”

“别说话。”

我通过后视镜看了看猎魔人的车队,他们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穷追不舍,领头的猎魔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眼看我们的车就要跟火车相撞了,但又不能停下来跟猎魔人正面较量,必定他们人多,而且武器也很先进。

火车在不断鸣喇叭,猎魔人也都停下了,他们想看到一辆被撞飞的奔驰车是什么样,有的都已经开始为我们即将死亡而提前庆祝了。

就在火车和奔驰车都要穿过前面的路口时,我闭上了眼睛,坚信我们能够渡过难关。那一刻,我感觉到奔驰车腾空了,撞击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时间仿佛停止了,空气也似乎凝固了,只有我们的车还在半空中悬浮着,我的信念仍在与内心的恐惧做着艰难的搏斗。

随着弗兰克一声狂叫:“酷!”

我猛地睁开眼睛,时间仿佛又恢复了运转。没想到我们竟然奇迹般的闯过了这道难关,眼前是一条蜿蜒的公路和一片广阔的田野。我们还活着。恐怕连那些猎魔人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傍晚时分,黄昏覆盖着大地,夕阳的余晖给远处的山脊镶上了金边。伊莎贝尔总将自己心爱的徕卡相机放在车上,有个相机,拍照会很方便。我拿起相机,随便拍摄了几张照片,放松一下心情。

太阳很快落山了,整座城市被铺天盖地的夜幕所笼罩。伊莎贝尔终于可以掀掉那两件风衣,出来透透气了,她的灼伤也很快恢复了。见她没受什么大的伤害,我也放心了。

我们顺利到家,在门外迎接我们的是西蒙尼兄弟,汽车进入院内时,他俩顺便关上大门。

我们下了车,同时发现花篮里的玫瑰花已经完全凋零了,伊莎贝尔也许暂时没有发现。我打开车门,一阵凉风吹过,凋零的玫瑰花瓣被吹得到处都是,同时还飘过一股狼的味道,莫非是狼人来了?伊莎贝尔提下那个装满枯萎花瓣的篮子。“这是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我觉得可能是狼人的气味导致这些玫瑰花突然凋零。

“我闻到了狼身上的味道。”弗兰克说。

我从伊莎贝尔手中接过花篮,问:“你还有这种玫瑰吗?”

“是的,还有很多。”她回答。

“很好,我知道了,我们进屋谈话。”

我把大家都叫到我的房间,并拿来了一些新的玫瑰花,分给了他们每人一支,让他们放在自己卧室的门前或窗台上,一旦有狼人靠近,玫瑰花就会迅速枯萎,以此来提醒我们危险已经到来,虽然不知是否有用,但我们不妨试一下。

深夜里,弗兰克来到我的房间。“嗨!弗兰克。”我出于本能地站了起来,“请坐。”

“有好酒吗?”他笑着问。

我没有回答他,顺便倒了两杯酒,给了他一杯。

“我敬你一杯。”他喝了一小口,“这比马里奥的酒可口多了。”

“这里就剩这些了,你想喝的话,我可以到酒窖去拿。”

“算了吧,等喝完了再说。”

我看了看酒瓶里的酒不多了,而弗兰克的神态看山去很想再喝一瓶。我说:“还是我再去拿一瓶吧,省得你嘴馋。”

他给了我一个顽皮地微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给我的。”

“算你聪明,我马上回来。”

我来到静得怕人的酒窖,一股浓香的酒气扑面而来。我拿了一瓶陈年佳酿,兴高采烈地走出酒窖。到了大厅,在经过我房间外的一条交叉走廊时,我无意之中瞥了一眼走廊末端的窗户,那里恰好靠近伊莎贝尔的房间,我停住脚步,记得刚刚去酒窖的时候,那扇窗明明是关着的,这时怎么又开了?这是谁开的?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扇窗户旁边,把酒放在窗台上。我想:也许是它自己开的。我仔细检查了一下窗台,发现窗台上面有几道又深又长的抓痕,是新留下的,不像吸血鬼的,像是某些大型犬科或猫科动物所为,我仔细研究了一遍,这是五根手指的动物干的,肯定不是人类,难道说是狼人已经潜入了我们的家?这里是血天使的居住区,四周到处都住着血天使的人,狼人怎么能轻易来到这里?这使我感到一丝不安,因为伊莎贝尔的房间就在旁边,狼人会不会潜入了她的房间?顿时,一股强烈的恐惧与不安袭上我的心头,我屏住呼吸,时刻做好心理准备,试探性地敲了敲她的门,问道:“伊莎贝尔,你还好吧?”

“请进。”她说。

听到她的声音时,我感觉好极了,她应该没事。我打开门走了进去,她正在看书。“有什么事吗?”她问。

“没什么,你没事吧?”

她似乎觉得我问这个问题很愚蠢,“我很好。”

我还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玫瑰花,发现玫瑰花完全凋零了。我想:难道狼人真的来了?为了她的安全,我必须暂时把她请到我的房间,“伊莎贝尔,请到我的房间好吗?”

“不,我还要看书,弗兰克在你的屋里,你们俩聊吧。”

看来我只能跟她实话实说了,我走到她跟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扔在沙发上,冒昧地拉住她的手腕往我的房间拽,“伊莎贝尔,你必须跟我走。”

“你弄疼我了。”我的行为使她头一回对我产生恼火,她好像真的生气了,“放开我。”

“虽然我的行为有些失礼,为了你不受到狼人的伤害,请你跟我走。”

“什么狼人?你开什么玩笑?放开我。”她用力甩开我的手,语气更加强硬了,“我自己会走路。”

“好吧,但你得先跟我来一趟,请你原谅我刚才的冒昧。”

她揉了揉肉手腕,看到了窗台上那朵凋零的玫瑰,觉得狼人可能真的来了,她的情绪也冷静了许多,语气也变得很平静,她一边向我露了个笑脸:“好吧,我跟你去就是了。”

当我带她来到我的房间时,弗兰克却不见了踪影,而窗户却开了,虽然窗台上的玫瑰花没有凋零,但我的心还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弗兰克哪去了?他不是一直在你的房间?”伊莎贝尔问。

“弗兰克。”我大喊着,顺便检查了房间,却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奇怪,人呢?”我现在什么都不顾了,转身就往外走,到处寻找弗兰克,伊莎贝尔紧跟在我身后。“弗兰克,弗兰克。”我的喊声音在走廊和大厅里回荡,其他人听到我的声音时,也都走出各自的房间。“谁看到弗兰克了?”我停下来问他们。

大家只摇了摇头。

我们急匆匆地赶到了前院,这里就像一个迷宫,尤其是在晚上,要找一个人的确很难。如果弗兰克在的话,我只要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听到。

“弗兰克,弗兰克。”我一遍又一遍地大喊着。

其他人也在喊他的名字,可就是没有回应。

我们紧接着来到后院,漆黑的沼泽与裸露着巨大树根的柏树使这里变得更加诡异,在月光的照耀下,高大的柏树给沼泽投下了巨大而诡异的影子。

“弗兰克。”我把声音尽量放低,“弗兰克。”

“不用担心,阿历克斯,弗兰克一定还在这里。”玛格丽特向我安慰道。

“你不明白,你们也许不知道,狼人已经进入我们的房子了。”

“什么?”她很震惊。

马里奥很不相信,“这不可能,狼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真是奇怪。”

就连伊莎贝尔也朝我摇头,她还说:“阿历克斯,你还好吧?你还正常吧?在屋里的时候你就说有狼人,怎么现在还在说胡话。”

“阿历克斯很累,也许该好好休息了。”奥尔特也在跟我开着玩笑,他完全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我看也是。”罗伊特也在跟我开玩笑,“阿历克斯,你不会是在梦游吧?”

“那你说弗兰克会去哪里?”奥尔特问我。

“会不会是在跟他玩捉迷藏。”罗伊特似乎是在耍贫嘴。

我有点被他们给气糊涂了,他们的话使我哭笑不得,“你们可以不相信,但我有证据。”我指了指二楼走廊末端的那面窗户,“看到那扇打开的窗户了吗?我去酒窖拿酒的时…

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分,当地教堂发出的钟声将我唤醒,我推开狭窄的棺盖,从里面跨了出来,又来到屋后的那片神秘的沼泽,本想在黄昏的映衬下将这片沼泽画在我的画板上,没想到却下起了濛濛细雨,不时还刮起了风。不远的山丘上草浪滚滚,这使我想起了罂粟岛上那漫山遍野的罂粟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连绵起伏。

我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变得愈加沉重,总想出去转转。我写了一张留言条放在桌子上,然后穿上背部印有狰狞骷髅的牛仔马甲走出了大门。

我刚走出大门没多远,空中就传来“嗖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某些东西在空中滑翔。我抬头望去,看到天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点,然后越来越大,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些足球般大的拖着绿色烟尾的陨石,它们陆续撞击到了周边的各个房屋。这是一种被称为是“牺牲酸雨”的黑魔法。当含有酸性物质的石头撞击到地面时,酸性物质会很快渗入到土壤中,地面便会出现一个大坑,有的陨石则会将屋顶直接砸碎,落入房中,对房里的人造成严重的伤害。

我顿时手忙脚乱,赶紧回到家中,带大伙到地下室避难。因为牺牲酸雨无法溶解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在罂粟岛的时候,我们曾在书中读到过这种黑魔法,据说施展这种魔法的吸血鬼成员数量至少要在五十名左右,在施展这种黑魔法的时候,主巫师会把一张敌方的分布图摆于面前的石桌上,在念咒语的时候,他会凭借手指的感触指向攻击的目标,被攻击的地方就会受到牺牲酸雨的袭击,每有二十颗陨石到达地面时,施法的成员就会死掉一个,直到剩下那名主巫师时,牺牲酸雨才得以停止。以这个势头,正在施魔法的人数至少有两百名。血天使的居住区很快成为一片废墟。我能感到外面传来的剧烈颤动,我们的房屋已经被毁。我心急如焚,如果继续让恶灵骨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这种黑魔法,恐怕整个世界都该遭殃了。

血天使的居住区经过牺牲酸雨半个多小时的狂轰滥炸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从牺牲酸雨持续的时间来判断,那些施法的黑巫师大约死了两百个,现在可能只剩下主巫师一个人了。

我们从地下室走了出来,我们的房子已变得破烂不堪,二楼房顶被砸了两个直径约两米的大洞,地板和家具也被大面积烧毁,窗户也只剩下了烧焦的窗框,一楼的一个墙角被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书架边的壁炉也变成了一堆碎石瓦砾,我们花重金购买的别墅毁于一旦。

看着血天使满目疮痍的居住区,我嘀咕道:“见鬼!”

“我们完全有能力制止他们。”弗兰克说。

“先看看我们的同胞们怎么样了。”我们走出房屋,来到大街,周边邻居家的房屋都已破烂不堪,周围一片破败,血天使成员们四处乱逃,死的死,伤的伤。

我走到一个冒着白烟的大坑边上,看着坑里那股绿色的冒泡的液体。大家也围过来观看那种绿色液体。

“是牺牲酸雨。”马里奥说。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黑魔法。”奥尔特说。

“我们当中谁记得怎样使用它?”我问。所有人一片沉默,我接着说:“看来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来反击了,这样也罢,至少我们不会因使用这种黑魔法而丧失我们同胞的生命。”

我有预感,恶灵骨会马上来打扫现场,一场血战不可避免。为了看清敌人来时的方向和人数,我飞快爬上屋脊,使用了我天生就具备的“鹰眼术”。我看到了在数英里之外的一片被绿树环抱的墓地里,有一帮恶灵骨正在集结,他们正在向我们的居住区逼近。

弗兰克突然来到我的身边。“老兄,能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一边观望着敌方的行踪,一边说:“一群集结的恶灵骨正分散向我们的位置靠拢,其中一个蒙着脸,戴着一副褐色圆框眼镜,像是其中的头目,旁边是一名红头发的女性吸血鬼,两人看上去关系不错,更像是情侣。”

“有意思。还有呢?”

“就这些。”我停止使用鹰眼术,然后揉了揉眼眶,“看得我眼睛都累了。”

“那红发女子会是谁?”

“她很年轻,说不定是新招募的成员。”

“看来恶灵骨并没有分崩离析,他们反而变得更加团结了,这正是他们最可怕的一面。”

伊莎贝尔突然来到我的身后,向我耳语:“把那个女的交给我来对付。”

“如果她是恶灵骨的巫师,那你可就麻烦大了。”我说。

“你总是信不过我。”

“我看出你的胆识和勇气,但这远远不够。”

她笑了笑,“那你就等着瞧吧。”

“恶灵骨马上就要来了,通知邻近所有血天使成员,我们必须做好战斗准备。”

我们准备了大量的枪支弹药,希望能打好头一仗。在不会用魔法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靠自身的超能力和武器来抵御敌人,如果对方用的不是黑魔法,那么我们将节省很多弹药和体力。

一场大战即将上演,我们只能祈求上帝的庇护,希望我们都能够活着回到艾利亚斯,更希望能够活着回到罂粟岛。

过了几分钟,那个戴圆眼镜的蒙面人和那个红发女子带着很多人赶到了这里,他们就在离我们面前二十米的地方站成一排,并且持有武器。红发女子还狂妄的向我们喊话:“这里不属于你们,赶快离开,否则对你们不客气。”

“真是乱来的家伙。”弗兰克强力回应道。

“你说什么?”蒙面人一边解下缠在脸上的黑面纱,“还认识我吗?”

弗兰克很惊讶,“阿尔法?弗朗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刚从坟墓里出来。”

红发女子向前迈了两步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展示自己的能力了,今天正好试试。”

“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弗兰克大骂道,“本以为你是个绝色尤物,没想到却如此不讨人喜欢,真是可恨。”

红发女子淡淡一笑,突然掏出一把飞刀掷向弗兰克。弗兰克轻松地躲了过去,那飞刀顺势插进了弗兰克身后一名血天使成员的心脏。顿时,浓浓的鲜血从刀尾上的吸血管喷涌而出,喷涌的鲜血溅到了很多人的身上,中刀的这名成员痛不欲生,他的四肢顿时开始夸张的抽搐起来,很快变成了一具扭曲的尸体。原来红发女郎使用的是吸血刀,早在罂粟岛的时候就听说有这种武器,没想到它确实存在,而且比想象中的更可怕。这无疑是一种超级武器,但弗兰克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反而向她嘲笑道:“你也就这么点儿能耐。”

我知道红发女子并没有用上她的看家本领,只是试探性地掷出一把飞刀。她接着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

弗兰克面色一僵,嗤笑了一声,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就凭你?我赢了的话,人们会说‘弗兰克只不过打败了一个败军中的弱女子’。”他又指了指阿尔法,“我更愿意和他进行一番较量,不知阿尔法?弗朗哥是否愿意?”

“什么?”阿尔法一愣,“我父亲是恶灵骨里最有名气的上古血灵之一,我要是不敢接受挑战的话,完全是胆怯的表现,我愿意接受你的挑战,既然你们兄弟两人都在,那我就让你的同伴们目送你们一个个下地狱。”他摘下眼镜,走到红发女子身边,低声说:“艾米丽,如果我死了……”

红发女子立刻捂住他的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快看。”弗兰克大叫道,“真感人,不知我是否也会被感动呢?”

听到艾米丽这个名字时,我想起了恶灵骨的上古血灵巴菲特?欧洛尼,因为他有个女儿也叫艾米丽,因为巴菲特曾多次研制过一些轻巧的吸血武器,据说真正研制成功的只有吸血飞刀,恰好艾米丽也使用吸血刀,所以我才断定她就是艾米丽?欧洛尼,能在此遇见她,倒是一件很新奇的事。她的母亲露西丝是罂粟岛有名的自然史学家,“罂粟岛最后的战争”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在家中被迫自杀。

我向弗兰克耳语:“那个姑娘是恶灵骨上古血灵巴菲特?欧洛尼的女儿艾米丽?欧洛尼。”

弗兰克轻蔑地一笑,“那又怎样?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没什么,艾米丽肯定会插手相助阿尔法,到时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你觉得我可能输吗?那个阿尔法在‘罂粟岛最后的战争’里表现一般,到了最后,甚至还想临阵脱逃,被我发现了,我不知道你看见没有,反正他很狼狈。”弗兰克故意把声音放大,让阿尔法感受一下被羞辱的滋味。“我觉得他跟尸体上的蛆虫没什么两样。”

阿尔法无法忍受弗兰克对他的羞辱和数千年前的那场未分胜负的战役,他扔掉身上所有的武器,想凭借自己的利爪做最后一搏。弗兰克信心满满地走上前去,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相比之下,弗兰克显得更为冷静,对胜利胸有成竹,因为他从小就喜欢跟人打架,尤其是单挑这一方面,对他来说打架更像是一种娱乐。

阿尔法率先发动进攻,弗兰克用最快的速度给了阿尔法一记摆拳,双方立即纠缠在一起,有时则会相互拉扯着飞向高空,在空中进行一番疾风般的搏击。两人的斗志毫不示弱,都想不遗余力的将对手杀死。

双方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未分胜负,他们不知疲倦地撕打、拉扯,就是没有给对手致命一击。

艾米丽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她想助阿尔法克敌,不甘寂寞的她突然一跃而起,飞向正在空中与阿尔法打得难解难分的弗兰克,还好我比她更快一步,提前当在她面前,阻挡住了她的去路。我一记重拳击中了她的下巴,她顺势一记重踢,结果被我抓住了脚踝。我拽住她的一条腿,狠狠地将她甩了下去,她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使坚硬的路面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坑。她很快站起来,丝毫没有受伤的迹象,然后咆哮着向我扑来。也许是伊莎贝尔太想保护我了,她瞬间就冲了上来,挡在我前面。艾米丽好像被吓了一跳,一下就后退了十多米。艾米丽面色一僵,问:“你是谁?”

伊莎贝尔则显得很冷静,“我是格林?齐格弗里德的女儿伊莎贝尔。”

“格林,那个恶魔,他和亨克斯狼狈为奸,挑起战争,夺走了我的一切,这次你来得正好。”

伊莎贝尔看上去并没有发怒的样子,表情显得更为轻松了,她张开双臂,身体摆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悬浮在空中。“艾米丽,我已经有几个世纪没有和别人打架了,你想来试试吗?”

艾米丽连续用吸血飞刀发起进攻,但打到的全是空气,吸血刀也很快浪费光了。

伊莎贝尔像十字架一样悬浮在空中,一边向艾米丽挑衅道:“来攻击我吧。”

“去死吧。”艾米丽再次飞速冲向前去,想用她那带有毒液的手将伊莎贝尔一击毙命。

我想:艾米丽一定是疯了,很显然她太冲动了,没有认真观察对方的动向,意图很容易被识破。如果伊莎贝尔心狠手辣的话,完全可以将她轻而易举的杀死。

伊莎贝尔立刻脱下外衣,露出了她那性感的****,将外衣拿在手里,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当艾米丽离她还有几米的距离时,她突然将外衣像网一样撒出,将艾米丽的上半身包裹住了,使她的眼前变得漆黑一片,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正在跟弗兰克打得难舍难分的阿尔法为了保护艾米丽,突然冲了过来,趁伊莎贝尔毫无防备之时,给了她一记重拳,将她击出很远,最后掉进一处阁楼。

阿尔法赶紧上前接应,并抱住了即将坠地的艾米丽。艾米丽顺手扯掉那件包住她的外衣扔在地上。伊莎贝尔也从不远处的阁楼窗户里跳了下来,并瞬间来到我身边,看来她没有受伤。弗兰克似乎意犹未尽,他恨不得再与阿尔法比上几个回合,一决胜负。

看来一场血战不可避免,阿尔法和艾米丽带领着他们的人咆哮着朝我们蜂拥而上,而我们也本能地做起了防守反击。

今晚的市郊区是恐怖而血腥的,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月光下,流淌的鲜血如同溪流一般明亮。一些吸血鬼被扯掉了胳膊、腿,还有的被拧下了头。此时的我已经杀红了眼,杀死那些恶灵骨成员对我来说就像杀鸡一样简单,虽然他们数量上占据优势,但他们里面只有阿尔法和艾米丽两人具有很强的战斗力,其余的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而已。

战斗一连就是几个小时,仍然未分胜负。只要将战斗拖延到天亮,恶灵骨自然就会不战而降。

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小时。黎明将至,敌人为了躲避初升的太阳,接二连三的撤退了,最后只剩下了阿尔法和艾米丽,他们两人是最后撤离的。临走前,阿尔法还给我们留了一句话,他说:“战争才刚开始。”

我的朋友们都在这场战斗中活了下来,但那些永久居住在此的血天使却死伤无数。我们无法留下来救他们,好心的伊莎贝尔为他们留下了几瓶大地之能,用来治愈那些即将死去的年轻血天使成员,虽然我们不认识他们,但他们的死对我们来说无疑也是悲痛的。

血天使的居住区已经分崩离析,不久也将从地球上永远消失。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恶灵骨的活动十分频繁,但有关猎魔人的新闻更是谣言四起,版本繁多。当地的人们说这里来了个陌生的猎魔人,他来自英伦联合王国,他的家族从13世纪至今都是猎魔人,他叫亚瑟?克兰蒂姆。据说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从不受别人的雇用,久经磨砺的亚瑟对吸血鬼的气味和习性了如指掌。听说他暂住在市中心的施瓦茨大街13号。

从13世纪初到20世纪末,亚瑟?克兰蒂姆的祖先们总共消灭了五百多个血天使和恶灵骨家族,令当今吸血鬼闻风丧胆、谈之色变。他的祖父在二战时期加入过捷克斯洛伐克反纳粹组织,并在1943年杀死了纳粹盖世太保的血天使成员弗雷德里希?施密特。我想:亚瑟来此的目的该不是为了找奥古斯特家族的麻烦吧?我父亲的名声对他来说肯定再熟悉不过了,我父亲也一定听说过克兰蒂姆家族。

一天中午,我孤身一人来到施瓦茨大街,在离亚瑟的住宅不远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我透过被枯萎藤蔓缠绕的铁栅栏往院子里看,院中央只有一个带喷泉的水池,喷泉已经停了,水池旁边有一棵粗大的老树,在一些干枯的树枝上有几只乌鸦静静地蹲在上面,树下覆盖着厚厚的枝叶,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打扫了。窄而高的窗户深深的缩进墙里,在周围树林的映衬下透露着一丝强烈的压迫感。我看到这豪宅的第二层最西面的窗户里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但我没有在意,也说不定是亚瑟看我一直往里面看,起了疑心。我没有继续在此逗留,而是很快离开了这里。

我来到一家咖啡馆,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咖啡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过了没多久,弗兰克进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我,便瞬间来到我对面,说:“你是无法摆脱我的。”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

“托你的福,我一直在跟着你,而你却不知道,我是在暗中保护你。”

“那我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告诉你,外面很危险。”

“危险?你是说猎魔人?说不定觉得外面危险的是他们。”他顺便也点了一杯咖啡。

“最近我听说这里来了个陌生人。”我尽量把话音放低。

弗兰克也把声音放低,“你是说猎魔人?”

“是的。”

“我也是听我们家附近的血天使说的,他叫……亚瑟?克兰蒂姆?”

“是的,亚瑟这个人很不一般。”

“我还听说他杀了很多吸血鬼。”

“我怀疑他这次来萨尔茨堡,是为了找我们麻烦。”

“我觉得这只是巧合。”

“克兰蒂姆家族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总共消灭了五百多个吸血鬼家族,这件事绝非危言耸听。”

“没有历史依据,只听别人说,谁会相信?”

“这样的话,那些人造血也卖不出去了,亚瑟会杀光所有买卖人造血的吸血鬼。”

“一旦没有人造血,那些吸血鬼又会开始杀人,那些猎魔人才会有用武之地,一旦吸血鬼不杀人了,人类就不会雇用那些猎魔人,猎魔人们也就没钱可赚了。”

“猎魔人果然狡猾,为了赚钱,这样的怪招也能想得出来。”

这时,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儿走了进来,并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坐下,还点了一杯咖啡,我一眼就看出他是流亡师的成员。弗兰克不时会瞥他一眼,瘦高个儿偶尔会看看手表,好像在等人。

“等他走的时候跟着他。”我低声对弗兰克说。

弗兰克点了点头。

现在需要流亡师为我们办事,他们有技术制造出更好的人造血,必定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大地之能有限,我们又不能模仿着制造出更多的大地之能。为了使我们的金钱不再为买人造血而大量流出,我和弗兰克决定收留更多的流亡师成员加入我们,为我们制造出更多的人造血,来提高血天使成员的生存力。

那名流亡师一直在看杂志,好像无所事事。过了好几个小时,已经是晚上了,他掏出手机,好像接到了一条短信,他终于开始动身离开。我们也随之跟踪他走了出去。

我们紧跟着他来到郊外森林的一栋别墅门外。从窗户照射出来的灯光使他的身体完全暴露。我觉得他已经发现了我们。他突然转身对我们说:“两位先生,要人造血吗?”

“我们可以进去跟你谈谈吗?”我问。

“你们到底是谁?”他狐疑地看着我们。

“我叫阿历克斯,这是弗兰克,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谈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安德鲁?罗森博格。”

“安德鲁?罗森博格,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可以,到我家就行。”

“谢谢!”

这个叫安德鲁的流亡师看来挺好客,他竟然大胆的把我们这两位与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请进屋。屋子里空荡荡的,很干净,没有标志性的装饰品,楼梯墙壁上的几盏壁灯和月亮的余光能让屋子稍微充满光亮。窗台边上坐着一位十八九岁的金发少女,她不是吸血鬼,而是一个有体温的人类。安德鲁告诉我们她叫克里斯汀?凯伦斯。

当那个姑娘看见我们时,便很礼貌地站起来跟我们打招呼。安德鲁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别害怕,这是我请来的客人。”

“很荣幸认识你们。”克里斯汀给了我们一个微笑,“可是太晚了,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先去休息。”

“没关系。”我说。

姑娘一个人走向漆黑的楼上。

安德鲁为我们倒了酒,他看上去也不是那种靠嗜血为生的吸血鬼,从他的某些情绪方面可以看出他生活在一个提心吊胆的世界里。

“那个姑娘是你什么人?”我问安德鲁。

他叹了口气,“我也是刚认识她不久,她很可怜。”

“可怜?”

“要不是我,她可能活不到现在。”

“你曾经救过她的命?”弗兰克插上问。

“是的,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她的父母被一伙歹徒给杀死了。”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看来你很喜欢她。”

安德鲁笑了笑,“可以这么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可她毕竟是个人类,寿命是有限的,而你却能与世共存,就算这件事传出去,那也没关系,你爱一个人类女子是你自己的权力。”

“她曾经再三恳求过我,让我把她变成吸血鬼。”

“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可以那样做。”

“可我还是下不了手,我担心的是当她变成吸血鬼时,会有猎魔人追杀她。”

“如果你想让她与你一起生活的话,只有那样做。”

“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每天晚上她睡觉时,我都陪在她身边,时刻守护着她。先不说这些,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

“那我们就直说,我们很需要一批可靠的流亡师成员来为我们提供大量的人造血,今晚我们看见了你,正好想跟你交个朋友,请问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的行列?”

安德鲁愣住了,突如其来的问题使他犹豫不决。

弗兰克见他忧愁万分,便接着说:“我们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现在到处都是猎魔人,他们见到吸血鬼就杀,如果你加入了我们,我们决不会亏待你的,你可以带着克里斯汀一起,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安德鲁没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因此显得更加犹豫了,“请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这随你的便。”我说,“很简单,加入或不加入。”

“如果你不想加入的话,那我们就马上走人。”弗兰克站起来说。看得出他是在催促安德鲁。

我扯了扯弗兰克的胳膊让他坐下慢慢与他解释。

安德鲁经过一番沉默之后,终于说话了:“我可以先为你们提供人造血,至于是否加入你们,请再给我时间考虑。我可以免费为你们提供人造血,不过你们可别告诉别人。”

“你一个人能为我们提供多少?”我问。

“这你不用管,反正我有办法,但肯定不会骗你们的,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饮用。”

“好吧,就依你,货我们现在可以拿吗?”

“现在恐怕不行。”

“明天行吗?”

他寻思了一番,“好的,明天晚上零点。”

“那好吧,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别客气!

安德鲁送我们出了门,他很想开车送我们一程,我担心路上一旦遇上猎魔人时会连累他,所以我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我和弗兰克走在幽静无人的街道上,这里的黑夜的确有些令人胆寒,我们对这里的路又不熟,只能凭记忆寻找回家的路。现在正是吸血鬼和狼人最活跃的时候,正是因为如此,很多猎魔人才会出没。我们一路东张西望,随时做好应付危险的准备,我希望用这样的危险气氛来磨练自己的意志。

走了一会儿,弗兰克好像有些害怕了,他说:“要不我给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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