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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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若有倾盆缓雨沱
“小二,温一壶酒,拿一碟花生,再切半斤牛肉。”
“好嘞爷,您先侯着,菜马上就来。”店小二正在擦着桌子,听到有人喊自己,赶紧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带着笑脸看向那点菜的人。
“不急,不急。”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年轻男人站在酒楼的门口,随手把手里的油纸伞靠在了墙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呦。”正坐在柜子后面的老板注意到了黑袍的男人,面带笑意的打了个招呼,“小霍又来了啊!快坐快坐。”
“又打扰了,李叔。”霍夭看上去彬彬有礼的,在大厅里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又十分自然的翘起了二郎腿。
黑袍青年就这么坐在那里,没有再和任何人搭话,只是安静的,带着微笑的坐在那里,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欣赏着外面街道上的雨景。
街道上的行人不少,但是都神色匆匆,并没有发出很多很杂的声音,只是走着,安静的走着。
“这一场雨啊,已经下了几十年了,从我小时候就开始下,一直下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姓李的酒楼老板长出了一口气,打量着自己酒楼内角落里生出的青苔,虽然嘴上说着愁苦的话语,但是脸上却满不在乎。
“谁知道呢,或许快停了吧。”黑袍青年的眼睛好像是睁开了一丝,看了那老板一眼,又闭了回去。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在隐隐作痛。
“哎爷,您的菜来了啊!”这个时候,店小二已经端着一个墨色的大盘子笑呵呵的走过来了,上面放着的正是一壶酒,一碟花生,半斤牛肉。
拿起筷子,自己倒酒,青年就坐在原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看上去却一副斯文模样。
青年一边吃着,一边瞥了一眼窗外,瞥了一眼青翠的天边。
那里,已经散开了一点云彩。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笑容,继续狼吞虎咽了起来。
……
楚尧国,位于西大陆东侧,雷临山脉东北,占据了被雨沱江养育的富饶的滂泽平原,这一代楚帝也是一副雄才大略,励精图治的模样,这个国家应该是一副欣欣向荣,国泰民安的景象。
本应是这样。
灵帝二十四年,原本生活在西大陆东侧大洋中的雨祸兽,迁徙到了滂泽平原。
灵帝前往应敌,却难敌那雨蛟的威势,显现颓势之后只得勒令其栖息在楚尧东北,但是即便这样,雨祸能波及的范围依旧是涵盖了整个楚尧国。
几年前,本就年长却又在和雨祸的战斗中受伤的楚灵帝到了大限,楚巍帝即位,巍帝效仿父亲迎击雨蛟,却依旧无力将雨蛟赶出楚尧。
大雨,依旧在下。
已经下了三十多年了。
若非是雨沱江将大雨带来的水灾导向了大海,恐怕这楚尧,已经是一片汪洋了吧。
“李叔,我走了啊。”黑袍青年在桌子上留了些银两,拍打了一下自己宽大的黑袍,向着门口走去。
“霍夭走了啊?以后常来光顾。”李姓老板头也没抬的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扣自己的指甲。
霍夭也不恼,依旧带着一抹笑容,随手拿起了靠在门旁的油纸伞,走出去的一刹打开,消失在了倾盆的大雨之中。
“嗯,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左手打伞,右手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霍夭轻声说道,似乎是在说给什么人听。
即便他身边空无一物。
“人类还需要吃东西才能摄取能量,真是低级。”他的袖子中传来了一阵细小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不满的样子。
“行啦,在这里可不能说话哦。”霍夭伸出食指放在了口前,眼睛微微睁开,看着从自己左袖中探出脑袋的小东西。
“雨那么大,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怕什么?”
那小家伙有着青翠色的面孔,眼睛大大的,金色的瞳孔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耳朵后面有着一蓬毛茸茸的白色绒毛,头上生着肉乎乎的青灰色软角。
“你在这个国家可是相当不受待见哦,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被发现了,恐怕会被关进笼子里去。”霍夭捏着自己的下巴,话语中带着调侃,“对,把你关进笼子里,不放出来了怎么样?”
“噫!别把我关起来!”那青色小兽一瞬间就钻回了霍夭的袖子中,躲了起来。
笑着摇了摇头,霍夭将手伸进了胸口,从袋子中拿出了一粒翻炒过的花生,在左袖的袖口晃了晃。
“好啦好啦,不把你关笼子里,来吃一粒花生?”
那青色小兽又钻了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霍夭。
“说,说好了啊,你不能把我关在笼子里。”
“不关,不关。”霍夭笑着,又晃了晃花生,“真不吃吗?”
青色小兽犹豫了一瞬,咬住了花生,又扭头钻了回去,但是霍夭能听见它咀嚼花生的咯嘣声。
小兽安静了下来,霍夭继续在大雨中走着。
却见他踩在地上的黑布鞋根本就没有沾湿,他快拖在地上的长袍上也没有水渍。
他走的速度很慢,一边走,一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雨。
他的口中轻轻念叨着什么。
“有雨者,蛟也。”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展露出的气势令周围的雨水都停滞了一瞬。
“行泽布雨,卷水吐潮。”
从胸口拿出一柄铁骨扇,“唰”的一声,完全展开。
上面印着一个“祸”字。
“匿于云中,腾挪于天。”
“生两爪四指,体青而长,白髯金目,吼声如雷。”
不知为何,伴随着他的声音,那大雨好像小了一些。
“祸而淹九州,终年不得见日,洪天下。”
他突然站定。
回过头,似乎在看着什么,眼睛弯了起来。
他总是笑眯眯的,这一次,是真的在笑。
“是为——”
啪!
铁骨扇被合了起来,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雨祸。”
呼呼呼——————
天空中的雨云中似乎是卷过了一丝雷霆。
路上的行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了脚步,茫然的抬起了头。
雨,停了。
第二章 目的是......路过世界!
“这久违的阳光真是刺眼,你觉得呢?”霍夭坐在旅店的窗台上,手肘抵着膝盖,不停地抛接着一枚果子,微眯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的街道,仔细倾听街上的慌乱和激动。
“你是在嘲讽我吗?”
青色小兽,自然就是突兀消失在雨沱江入海口的雨祸兽雨蛟,它抱着两只短小的前爪,不满的看着霍夭。
“怎么会呢,让滂泽平原下了三十多年大雨的雨祸兽大人,好可怕的,我可不敢嘲讽你。”霍夭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看不见,他扭过头来,看着娇小可爱的雨蛟,笑着把手里的果子扔了过去,“给,多少吃点吧。”
“我说啊,你都已经把我带在身边了,还停留在这个国家干嘛。”雨蛟接住了青紫色的奇异果子,疑惑地看着坐在窗台上的霍夭,问了一句,然后咬了一口霍夭扔过来的果子。
嗯,好吃。
“不急,不急。嗨呀——”霍夭从窗台上跃了下来,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变成了一抹苦笑,“你是忘了你在雨沱江入海口给我造成了多少麻烦吗?养伤不需要时间的啊。”
他解开腰带,将自己黑色长袍的上衣脱了下来,扔到了旅店的床上。
长袍下面隐藏着的是白色的绷带。
霍夭的胸口,全部都缠绕着厚厚的绷带,甚至能隐隐看见绷带下面渗出了鲜血。
“呃——”雨蛟咀嚼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闪躲,“还不是你先去招惹我的……”
“好啦好啦,我又没有怪你。”霍夭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把缠在胸口的绷带都解开来,表情带上了一点吃痛,却依旧在说着,“呃……被庞大的力量所折磨,很痛苦吧。”
他看向愣住的雨蛟,温和的笑了笑:“那种力量,无论是对你们,还是对世界,都是一种严重的负担呢,我懂的。”
他的绷带已经拆完了,露出了绷带下面健硕的肌肉和……狰狞的伤口。
雨蛟面露担心,飞了过来,有些不忍的看着霍夭的伤口:“感觉好转的速度很慢啊?你没问题吧?”
“快好了,不急。”霍夭从旁边拿起了一个小罐子,从中倒出了一些药泥,抹在了伤口的周围,再换了两卷新的绷带缠好。
等他重新穿上衣服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
吐出一口浊气,霍夭拍了拍自己的黑色长袍,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水。
“我留在这个国家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打了个响指,霍夭兀自整理起了自己的衣领,“虽然已经把你解决了,但是后续遗留的问题还有很多。”
“虽然大部分都可以扔给那个长得挺俊的皇帝处理,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得不在意的。”
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开,墨色的眸子盯着雨蛟,霍夭的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雨蛟心底发慌。
“干,干嘛,我都不住雨沱江入海口,打算跟着你跑了,你还不放过我啊?”雨蛟用果子挡住了自己的脸,表情啾啾的瞪着霍夭。
“你的大雨虽然让楚尧陷入了水灾之中,但是人类是最懂得适应环境的生物,和你们祸兽正好相反,他们早就适应了这种终年雨水的气候,并且根据这种雨水做出了很多调整。”霍夭挪开了目光,将自己那写着“祸”字的铁骨扇从衣架上取了下来,踹进了怀里。
“你这表情真讨厌,就不能睁开眼,不要笑吗。”雨蛟试图转移话题。
“听我说完。”用铁骨扇轻轻地敲了一下雨蛟的脑袋,霍夭丝毫没有改变自己讨厌表情的打算,继续微笑着说道,“对民生的影响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只不过你的离开让这场大雨停止了,雨沱江的水位肯定会大幅下降,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东西从水里出来……也说不定哦?”
“啊,你是指那些东西啊……”雨蛟一愣,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旋即它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你不是说你只管找我们的事吗?怎么还惦记起那些东西了?”
“说错了哦。”霍夭晃了晃手指。
“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人神祸三族的任意一族。”他走到了窗边,目光并没有特地的停留在某处。
他的眼中,是整片天地。
“我所在乎的,只是平衡罢了。”
“神族现在衰弱的不成样子,人类的生存空间也被你们祸兽挤压的艰难无比,你们自然是我要处理的问题。”瞥了雨蛟一眼,霍夭展开了铁骨扇,自顾自的扇着风,“这是基于平衡而做出的决定。”
“但是……那些东西,【神遗】。”霍夭猛地睁开了眼睛,神色和气势再没有了谈到三族时的温和及游刃有余,有的,只有冷然。
“它们获得了不该获得的东西,是平衡之外的产物,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不平衡。”霍夭看向了雨蛟,让雨蛟不由得一怵,“无论如何,只要见到神遗,我就必须要处理掉。”
“……行吧,我大概知道了。”雨蛟把果核扔掉,两个小爪子叉着腰,似乎是不想在气势上输给霍夭,“但是你现在真的没问题吗?你的伤还很重哎。”
“没关系的,我们走吧。”霍夭又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那副“讨厌”的神情。
他扬了扬自己的袖子,示意雨蛟钻进去。
“这不是还有你吗?”
“……你是哪里来的剥削鬼啊,我的力量都被你打的见底了哎!”雨蛟不满的咕哝着,但还是钻进了霍夭的袖子中。
霍夭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就这样,一人一蛟走出了旅店,向着远方走去。
霍夭感受着阳光,微微睁开了眼睛,目视着前方,路过所能路过的一切。
“我从遥远的世界尽头走来,只为途经此地。”
“这是一场无比漫长的旅途,我定会乐在其中。”
“不论如何,为了平衡……”
“让我,来安抚这个躁动的世界吧。”
一袭黑袍,迈着稳健而坚定地步伐,向着不知何处的未来缓步走去。
第三章 雨祸离,楚尧惊
“陛下。”
辉煌的皇宫中,忽而出现了一个身着绣衣,头戴墨冠的人,跪在了地上。
跪在了面前之人的地上。
“启常,你的轻功又精进了。”坐在红木案台之后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折子,面带笑意的说到。
“陛下说笑了。”那绣衣人抬头看去,看向那人。
那是他的主子,如今楚尧国的皇帝,楚帝巍。
楚巍帝盘坐在案台后,身着黑金相间的帝袍,古雕刻画,玉质金相,一只手托住了下巴,歪着脑袋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名叫彭启常的绣衣卫。
“此去可有收获?”巍帝问道,声音不大,但足够响彻宫中。
“回陛下,此去一行,臣确定雨蛟已经离开了雨沱江入海口。”彭启常面色严肃的汇报到,却话锋一转,“但是......臣还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的存在。”
“哦?是何物,说与朕听听。”巍帝的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河口有战斗的痕迹。”彭启常如实汇报到,“而且应该是规模很大的战斗,因此,臣推测,雨蛟应该不是自然迁徙离开楚尧的,应该......或者说可能,是被其他东西赶走的。”
巍帝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下意识就坐直了身子,一对龙目紧紧的锁定在彭启常的身上。
“你的话,属实?”
“臣不敢有一句欺瞒。”彭启常赶紧低下了头,脸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巍帝的拇指不停地在食指指肚上摩擦,眼睛微眯,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入海口可有其他祸兽的力量痕迹?”思绪良久,巍帝再次开口问道。
“没有。”彭启常摇了摇头。
“是吗......”巍帝长叹一声。
心好累。
......
又是一处旅店,霍夭从床上坐了起来。
微微睁开眼睛,他便看到了睡在自己膝盖上的雨蛟,不由得失笑。
把自己的腿缩回来,霍夭轻轻拍了拍雨蛟:“快起床快起床,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就要去江边了。”
“咕唔呜.......”雨蛟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而是皱着眉翻了个身,露出了自己白色的腹部。
霍夭眼皮一跳,伸出手挠了两下。
“噫!你干嘛!”雨蛟被突如其来的痒感吓了一跳,瞬间就醒困了,飞到了空中警惕的看着霍夭。
“哈哈哈,没事,我们走吧。”一转眼,霍夭已经穿好了衣服,对着雨蛟挥了挥手。
霍夭的袖子非常宽大,大概再装几个雨蛟是没有问题的。
“我说霍夭啊,你就没想过你把其他的大家安抚之后,他们都待在哪里啊?难不成全部都塞到你的袖子里嘛?”雨蛟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疑惑地看着走在街道上的霍夭。
霍夭伸出了一根手指,把雨蛟探出来的小脑袋给按了回去。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不会亏待你们的。”霍夭的眼睛微微睁开,欣赏着这雨过天晴的街市,嘴角扬起的弧度让人知道,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街市上熙熙攘攘,行人的嘈杂声恰到好处,街角墙头还有着大雨时期留下的富水青苔,折射着阳光,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看上去你的心情不错?”雨蛟还是从袖子的缝隙里露出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满是行人的街道。
“因为,这就是我想看到的。”霍夭拿出了铁骨扇,展开来兀自扇着,“和谐,就是我的追求,平衡,就是我旅途的目标。”
“在我眼中,万事万物皆是美,无论是遮熙熙攘攘的街市,还是磅礴壮丽的山海,都是美......除了神遗。”
说到神遗的时候,霍夭撇了撇嘴。
“你真的好讨厌神遗啊......”雨蛟无语的说到。
“原因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一遍了。”霍夭收起了扇子,敲了敲雨蛟探出来的脑袋,“你想吃什么?”
“总有一天我要咬死你......”雨蛟在霍夭袖子里捂着脑袋颤抖的说到,“我吃糖糕,别给我买油条,油大。”
“行。老板,来四两糖糕,再拿三根油条,两碗辣汤。”霍夭笑眯眯的走到了一个摊子前,对着老板说到。
“好嘞!诚惠您十三个铜板!”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拿霍夭要的东西。
看着老板无比娴熟而迅速的速度,霍夭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
“这天晴了,生意更好做了啊。”扭头看向满满当当塞满了的棚底,霍夭对老板说道。
“可不是嘛。”那老板做了多年生意,也乐得和霍夭聊上两句,“这几十年的大雨一停,大家都愿意出门喽,生意可不是更好做了吗。”
他抬起头看去,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把手里打包好的食物递给了霍夭:“像你们这样的小年轻,可能都是头一次见天晴吧。”
“实际上,我也是见过天晴的。”霍夭笑着回答道。
“唉?”老板一愣,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霍夭已经提着吃食走远了,不由得挠了挠头,“真是个奇怪的小伙子。”
“虽然说是要去解决神遗,但是你有什么头绪吗?话说回来雨沱江里面有没有神遗都还不确定哎。”雨蛟一边啃着糖糕一边问向霍夭。
“嘴里有东西别说话。”霍夭慢条斯理的咽下了一口油条,才开口说道,“我苏醒怎么说也都有一段时间了,情报的收集工作肯定是有好好做的。”
他挥舞着油条,指向了东边。
“你是居住在入海口的,而在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存在着一个比较强大,民众很难处理的神遗兽存在。”
“雨沱江最大的三角洲,也就是北向支流的分离点。”霍夭的油条又指向了西边,“现在大雨骤停带来雨沱江的水位骤降,它那巨大的身体,怕是已经要隐藏不住了吧?”
他微睁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危险至极的锋锐光芒。
然后恶狠狠的撕咬了一口油条,就这辣汤咽了下去。
.....
雨沱江三角洲。
在青蓝色的雨沱江中,却出现了泥沙的污点。
宽大的河道整个泥沙滚滚,水下的东西,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何等的怪异啊!?
第四章 无有资格破坏的平和
“啊,下雨了。”雨蛟趴在霍夭的脑袋上,感受到了来自软角上的一丝温润。
楚尧没有秋天和冬天,只有春天和夏天,所以哪怕是雨水,也是温和的。
“小雨而已,这才是楚尧一带正常的降水。”霍夭张开左手,轻轻地抚摸着山林间的灌木绿植,右手以及拿着自己的铁骨扇扇着。
“你就这么喜欢这把扇子?”雨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语。
“我喜欢的不是扇子,只是扇子上的字罢了。”霍夭笑笑,也没在意雨蛟的问题。
铁骨扇上,有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祸”字,能看出来,写出这个字的人书法应该相当不错。
霍夭向前走着,却忽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定在了原地。
“怎么了?”趴在霍夭头上的雨蛟疑惑的问了一句。
“嘛……虽然还没到三角洲那边,但是这附近,好像……也有一个神遗的样子。”霍夭微微睁开了眼睛,嘴唇轻启,“我们的旅途,稍微暂停一下吧……”
……
“启常,跟朕走一趟。”
巍帝站金碧辉煌的宫殿前,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并没有穿自己那一套黑金相间的帝袍,而是穿上了一身色泽偏向浅棕色的铠甲,背后披着宽大的黄色披风,眉宇间显现的,只有严肃。
“陛下,您确定……不多带两个人吗?”彭启常有些犹豫的跟在巍帝的身后,神色有些担忧。
巍帝瞥了一眼彭启常,叹了口气。
“除了你,这楚尧没人跟得上朕。”巍帝调适着自己的盔甲,头也没回的说到,“你也该多训练一下你们绣衣卫的那群人了。”
“……是。”彭启常只得无奈的应了一声。
只不过有一句话,他是真的想说。
若不是陛下你肯等我,我也跟不上你啊!
您要是真动全力,这楚尧谁跟得上您啊!
从小就受到先帝的各种武学教育,即位之时继承了楚尧祖器【天璇】,这样的巍帝,毫无疑问,就是楚尧的最强者。
皇帝,绝对是国家的最强者,这是……人类自己的规则,也是人类从上古而来,哪怕极为弱势,也依旧能够林立三族之一的资本。
神有法力,祸有天灾,人有皇帝。
现在的巍帝,就是要去东边的雨沱江入海口,探查一下之前彭启常带回来的消息。
事关祸兽,甚至其他国家或者神族,巍帝必须亲自出动才行。
祸兽,全世界仅有十三头的祸兽,身为大自然的精灵,天灾的化身,它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让另外两族不得不时刻注意。
自然环境的突兀变化,往往会给另外两族带来沉痛的打击,最好的例子就是西大陆北边西北大陆上的甘阳国,因为旱祸螭的久居,甘阳国已经举国搬迁到更北的冰原上去了。
“启常,跟上。”巍帝说了声,便跳跃了起来,整个人“咻”的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
“啊?唉?来了!”彭启常正胡思乱想呢,发现巍帝已经走掉,赶紧也瞬间加速了起来,去追赶巍帝了。
一君一臣就这么乘着暖风猎猎,向着东方的雨沱江入海口赶去。
“希望……不会是什么太麻烦的事情。”巍帝的眼睛微眯,轻声喃喃自语。
……
此处乃雨沱江畔,滩涂上的一处渔村,名曰夏李村。
其实这里原本不是滩涂的,而是河水的水位就在这里,但是现在雨祸离去,雨沱江的水位在几日内连续下降,这里自然就变成了滩涂。
不过想必数日之后,这里就会变成最开始的样子,重新回到坚实的土地吧。
高涨的河水退去,露出了安然躺在河床上的,几十年前的老村子。
“这里……感觉还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啊……”一个伛偻的老翁穿着涉水用的长靴走到了滩涂中,用自己苍老的手去抚摸那因为被水冲刷数十年,反而像新的一样的老房子,感叹的说到,眼睛中,隐约能够看到一点晶莹。
“爷爷,这是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站在老翁的身旁,好奇的询问道。
“……是。”老翁弯下了腰,将自己的小孙子抱了起来,“这里……就是爷爷长大的地方,就像你长大在上面的村子一样,爷爷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
孩子的父母站在滩涂的外围,没有像老翁一样去早就被河水淹没的老村子那里缅怀,他们的记忆已经属于建在高处的新村子了。
他们来到滩涂上的目的,是找点吃的。
掘掘土,挖挖沙,倒弄一下,有不少能吃的东西隐藏在滩涂里面,除了男孩的父母,还有很多这样的村民,来滩涂上找点方便的野味。
但是,总是有些东西,不喜改变。
滩涂之下,因为水分的流失逐渐坚硬的泥沙之中,有什么隐藏着的东西,苏醒了。
它翻动了一下身体,整片滩涂都出现了一丝震动。
“喂——发生什么了!?”一个双脚踩进泥中的中年汉子免流冷汗,带着一丝恐惧的大声问向周围。
“不,不知道,好像是——震了一下?”另一个离他不远的人同样有些紧张。
噗——!
老村子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泥泡,鼓了起来,骤然破裂,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村民们清楚——
如果出现了常识外的自然现象,一定要快跑。
这是人类老祖宗留下来的求生之道。
“爹!狗子!”一个中年男人大喊着,趟着泥沙急迫的向着老村子的方向跑了过去,表情中带着一丝惊恐。
那老翁也明白现在该快跑,一身老骨老肉抓紧就动了起来,怀里还抱着孙子夏狗子。
但是人,终究是快不过一些其他的东西的。
“噗哇哇啊——————”
一声古怪诡异的鸣叫,已经在老翁的背后响了起来。
只见一道黑影从那村中的泥中猛地窜了起来,张开了巨大的嘴巴,眼看就要吞噬那对可怜的爷孙。
所有人,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死开!”却听见一声平静的冷喝传了过来,就看见一袭黑袍冲了过来,一脚踢向了那被泥泞包裹的怪物。
他眼神冷冽,展开了自己的铁骨扇,看着被自己踹飞的泥浆怪物,森然说到。
“这等平和……汝等无资格毁坏。”
第五章 雨祸 言
“爹!狗子!”那中年汉子总算是趟着泥跑了过来,眼中带着惊魂不定的慌乱,将老翁和小男孩拥入了怀中,心惊胆战的喘息着。
滩涂上,所有人都跑了起来,向着高处的土地上撤离。
那一袭宽大的黑袍正是霍夭,他虽然一脚将那泥怪踢飞,身上却未沾脏污。
他踩在滩涂上,却没有陷下去,转过身搀扶起了那老翁,语气平和:“老人家,没事吧。”
“呃……”老翁似乎是因为惊吓而陷入了恍惚,虽然被搀扶起来了,但是怀里依旧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孙子,瞳孔颤抖着。
霍夭叹了口气,看向了那中年汉子:“先带着你父亲离开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那汉子不敢耽搁,对着霍夭连连道谢,背起了自己的父亲和儿子,抓紧向着高处离开了。
霍夭站起身来,没有再关注身后,他知道那个男人肯定是能跑开的。
“所以,接下来……就要处理一下正事了。”他睁开的眼睛中闪烁着冷芒,左边袖子鼓动了起来。
“咕——咕——哇……”
在霍夭的视线中,那浑身裹满泥浆的怪物似乎是扭转了身形,再次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发出了古怪的,类似于威吓的声音。
“那——那是什么怪物!?”已经跑到了安全地带的村民们并没有选择立刻离去,而是站在滩涂的边缘,伸长脖子看着,却又害怕的浑身颤抖。
那怪物裹着泥浆看上去足足有十多米长,应该是没有腿的,趴在地上,脑袋十分巨大,嘴巴内的构造因为泥浆的原因看不太清。
“我道是何,原来是一条大鲶鱼。”轻笑一声,霍夭抓住了自己的衣襟,“我那一脚用的力气可不算小,是用泥卸力了?”
唰——
也不知道霍夭的衣服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反正霍夭自己这么一拽,上半身宽大的黑袍就被霍夭拽了下来,扔到了一边,露出了那平日中隐藏起来的,肌肉盘虬的上半身。
“身材不错,蛮结实的嘛。”趁机从霍夭袖子里跑出来的雨蛟看着霍夭的肌肉,不由得打趣了一声。
“我平时有在健身的,你也知道。”霍夭倒是没怎么在意雨蛟的打趣,随性的笑了笑,摸了摸胸口的绷带。
他的伤还没好。
“那,那是什么?”有村民眯起了眼睛,想要看清远处飘在霍夭身边的青色小兽是什么。
“如你所见,所以,稍微拜托一下你了。”霍夭指了指自己被绷带缠着的胸口,伸出了一只手,让雨蛟能够落在上面,微笑着说道。
“唉,知道了知道了。”雨蛟的两个小爪子掐着腰,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霍夭和雨蛟交流的时候,那被泥包裹的大鲶鱼尾巴一拍,再一次跳跃了起来,向着霍夭的方向冲了过来。
霍夭反应极快,拉低了身子,一拳向上方捶打了过去。
软泥的触感传递到了霍夭的手上,透过足有霍夭臂深的淤泥,才终于能够击打到那神遗鲶鱼的内在。
即便如此,那鲶鱼还是被打飞了起来。
霍夭没有留给鲶鱼喘息的机会,旋身一记鞭腿踢到了鲶鱼的侧面,鲶鱼的转着飞了出去了。
霍夭皱起了眉,捂着胸口,沉重的喘了两口粗气。
不行,动作幅度如果过大的话,果然还是会牵扯到伤口啊……
“霍夭,来了!”雨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喊了一声,娇小的身体一震,周围的空间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一样。
“嗯,多少尝试一下吧。”霍夭点了点头,嘴角带上了一点笑容。
雨蛟向着霍夭冲了过去,而霍夭则是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一个仿佛拥抱太阳的姿势。
他的后背上,出现了涟漪。
这涟漪仿佛一个入口一样,雨蛟冲过来,毫无阻碍的就钻进了涟漪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霍夭的气势,沉了下来。
“虽然用自己的力量战斗是很畅快,但是我现在稍微受了点小伤,所以只能借点外力。”霍夭低着脑袋,说着不知道给谁听的话语。
呼——!!!
一阵惊人的压迫感以霍夭为中心轰然展开,澎湃的气流让远处围观的村民们不得不伸出手阻挡。
一道青色的纹身,仿佛游龙一样,攀到了霍夭的上半身,虽然被绷带遮盖了一部分,但是如果仔细看去,能够发现,那纹身的样式,正是雨蛟的模样。
空气,潮湿了起来。
霍夭睁开了眼睛,青色的眸子看向了那已经有些恐惧的鲶鱼,呼出了一口浊气。
“神遗,遗神者也。”
“神之遗躯落于大地,兽吞之,得以施法。”
“然法为神之力,吞遗之兽不可为神,使之法脱三衡之外,乃恶穷之。”
“此恶甚乱,见之……必诛。”
“噗——噗哇!!!”
霍夭身上散发的气势让那神遗感到了恐惧,为了自保,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那鲶鱼的体内凝聚。
伴随着古怪的声响,仿佛炮弹一样的泥浆被鲶鱼从口中吐了出来,向着霍夭的方向砸了过去。
“雨祸言——”霍夭抬起了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
“梨花……带雨。”
哒。
仿佛落雨一样的声音响起,霍夭的指尖,出现了什么东西。
是水。
不,是雨水。
那泥弹,已经到了霍夭的面前。
霍夭却面带微笑,对着那泥弹一指。
哗——
以他的指尖为源头,雨,出现了。
泥弹直接被雨弹冲刷了干净,被强劲的力量冲走,落在了地上。
霍夭的手垂了下来,微微一叹。
“神遗,不该存在之物,只会扰乱平衡之物。”
“若你只是大千世界的普通一员,我自是愿意与你温和,然而……”
摇了摇头,霍夭没有再言语。
并指成剑,霍夭青色的瞳孔亮了起来。
“雨祸言·蚁封穴雨。”
天上,凝聚起了雨云。
“雨祸言·础润而雨。”
空间,彻底湿润了起来。
“总而言之,先把你洗干净,然后再说其他的吧。”
霍夭的脸上带着肃穆,在雨中这样说道。
大雨,下起来了。
第六章 神的指骨
“喂喂,只用这种程度的力量行吗?”雨蛟有些担忧的声音在霍夭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霍夭没有回答,只是睁着浅青色的眼睛,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轻吐出一口浊气。
雨,已经越下越大了,空气中湿润的程度让人不禁怀疑是沉入了水中,在水中呼吸一样。
在上方围观的夏李村村民,也是终于忍受不了过于潮湿的空气,向后撤去,但依旧有几个人,捂着鼻子伸长脑袋向着这边看过来。
霍夭微微转身,看了后方的村民们一眼,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雨——再稍微大一些吧,尽快解决掉也好,三角洲那边,可是有些有趣的等着我们呢。”
说着,霍夭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之处发出了噼啪的响声,却被大雨的声音盖了过去。
“咕——”
但是,透过雨水,霍夭能看清楚,那神遗鲶鱼的腹部,似乎有了一道亮光。
“噗啊——”
古怪的声音传来,又是几道泥弹向着霍夭飞了过来,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了内部锋锐的石锥。
“和石头有关的神的遗体吗?这化泥做锥的本事倒是有些意思。”霍夭笑笑,轻轻跃起,避开了这鲶鱼吐出来的几口锋锐。
再向后看一眼,那凑热闹的村民总算是离开了,霍夭总算是松了口气。
“霍夭,下一击解决它!”雨蛟自然清楚霍夭在顾忌着什么,见到那些村民可算是走掉了,便在霍夭的脑海中大喊了一声。
祸兽的力量,从来都是破坏性极大,霍夭先前和雨蛟一起使用的两式招数,一式“雨祸言·蚁封穴雨”,唤来天空中的大雨,以及“雨祸言·础润而雨”,增加空气中的湿度,与其说是为了同那鲶鱼作战,不如说是将那些民众给劝走。
现在,民众总算是都离开了,霍夭和雨蛟,也多少能够放开些手脚了。
“啊!”霍夭轻轻点头,回应了一声。
那鲶鱼似乎也预料到了什么,腹部的黄色光芒更亮了起来。
大雨已经快要将它身上的泥浆冲刷干净,已经露出了那青灰色的脊背,两条黄须不安分的扭动着。
哒——
霍夭的眼睛,亮了起来。
连带着亮起来的,还有他身上的雨蛟纹身。
“噗哇——”
嘭——!!!
仿佛爆炸一样的声音从鲶鱼的身体中传出,那巨大的嘴巴最大幅度的张开,泥弹在行进的过程中,直接变成了一个比人还要巨大的石锥。
“雨祸令——”
霍夭却不慌不忙,跃了起来,右手向着自己的身前一抓,然后向上,向着自己的身后拽去。
大雨中,一条由雨水构成的游龙,被霍夭抓了出来。
那雨水蛟龙,莫约一米粗细,十多米长,被霍夭拏住头颅,身后拖出长长而晶莹剔透的尾巴。
若非这暴雨,否则定是一副绝妙的美景。
“雨蛟兴泽!!!”
伴随着霍夭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喝,那游龙伴着霍夭,在空中转了一圈,被霍夭从下方,猛地向着那鲶鱼掷了过去。
那游龙离开霍夭手心的一瞬间,体型骤然膨胀了起来,由一米直径,直接膨大到了五六米的样子。
游龙张开嘴巴,没有发出声音,却好似在怒吼,向着那鲶鱼冲了过去。
巨大石锥的力量抵不过游龙,被直接冲刷了回去,和游龙一起,轰然撞在了鲶鱼的身上。
“咕——”
轰————!!!
水爆声即便在暴雨之中也清晰可闻,滩涂之上,一个巨大而显眼的坑洞被游龙轰击了出来。
而那神遗鲶鱼,则是躺在坑底,露出了自己白色的腹部,身上血淋淋的痕迹一瞬间就被雨水冲刷干净,已经昏厥了过去。
“嘿——”霍夭跳到了坑底,抓住了这条大鲶鱼的一根胡须,一个翻身,便又稳稳当当的落回了滩涂之上的地面,顺手还把自己的衣服给拿了回来。
随手将昏厥的鲶鱼扔到了旁边,霍夭抬起了头,对着阴沉的天空一托,然后挥了挥手。
这堪称特大暴雨的雨云,便消散了去。
霍夭的后背上,出现了一丝涟漪,雨蛟的两个小爪子扒住霍夭的肩胛骨,从里面钻了出来。
“呼——果然还是外面舒服一点,和你融为一体感觉闷闷的,喘不过来气。”雨蛟趴在了霍夭的头上,眯着眼睛喘了几口气。
霍夭胸口的雨蛟纹身在雨蛟从他背后钻出来的一瞬间就不见了,连带着瞳孔中的青色,以及发梢的青色一起消失。
霍夭也又恢复了那种,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容的“欠揍”模样。
“不过你最后还是留力了啊。”雨蛟趴在霍夭脑袋上向滩涂上看去,那个大坑依旧清晰可见,诉说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付什么样的敌人,就付出什么样的力量,这不是很普通的道理吗?”霍夭穿上了自己未沾脏污的宽大黑袍,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大坑不远处的旧村遗址,笑着摇了摇头。
“唔......是这个道理,那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雨蛟没在这方面纠结,注意力转移的很快,用自己的小爪子指了指躺尸在旁边的大鲶鱼。
这大鲶鱼长得和普通鲶鱼没什么区别,只是特别大,足足有八米多长。
“这个嘛......”霍夭嘿嘿一笑,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然后在雨蛟惊骇的目光中,一拳打在了鲶鱼的脑袋上。
那鲶鱼的大脑袋直接被霍夭一拳锤的凹陷下去,而霍夭的拳头,则是穿透了鲶鱼的头盖骨,插进了鲶鱼的脑袋里面。
“你——”雨蛟一时语塞,愣愣的看着在鲶鱼的脑袋里摸来摸去的霍夭,不知道该说些啥。
“嗯......啊,找到了。”霍夭感觉捏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脸上出现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手臂抽出,被霍夭捏在手中的东西,是一小截......骨头?
这截骨头呈现土黄色,明显有些年岁了,最重要的是,这截骨头即便是在不知多少年后的现在,也每时每刻都在向四周散发着一股沉重而带有压迫感的气息。
“这是一截指骨......”打量了两眼,霍夭给这东西下了个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