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请止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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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锲子:林间几百年

我刚生下来的时候,阿爹抱着我嫌弃地说:“怎么是根狗尾巴草。”

虽然是根狗尾巴草,但是我也坚信自己是一跟坚韧美丽的狗尾巴草。

在我百岁的时,阿爹把送我进学堂说:“做人要做第一名,不管是正数的还是倒数的都行,只有那种徘徊在中间的人才让人记不住,你看历史上记载的要么就是名传千古的,要么就是遗臭万年的,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在学堂别那么默默无闻就行。”

所以在阿爹的熏陶下我仅史书课拿了正数第一名,其他的学科我都是最后一名。老夫子家访的时候,直言而不留情面絮絮叨叨的说我偏科偏的着实有点厉害,我阿爹讨好的给夫子倒着茶水润口,口头上保证严加督促我学习,背地里却向坐在一旁斗蛐蛐的我竖起了大拇指,我想阿爹应该想表达的是:好样的,不愧是我家十七。

在学堂我喜欢和同窗单挑,以一人之力敌万千之众,喜欢站在茅草屋的房顶傲视的看着那些手下败将,以满足我的虚荣之心。

虽然那些女孩子嫌弃我粗鲁,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文雅和娇柔,但是我不在乎,而这个不在乎遇到隔壁家的狐狸哥哥便变得在乎起来了。

有狐狸哥哥在的地方我不会因为虎哥哥的两句挑屑而跟他打起来,也不会和那些女孩争一时口快继而和她们争执起来,弄得狐狸哥哥对我的厌烦。

隔壁家的小狐狸哥哥是个唇红齿白的男孩,有一身雪白圆滑的毛,虽然我没有摸过,但是我很喜欢他。不过他嫌弃我是根狗尾巴草,总是不和我玩耍,这样也就算了,他居然当着我的面和兔子姐姐亲热。

一旁的虎哥哥嘲笑我:“十七如果你不是一根狗尾巴草凭你的模样还是可以让小狐狸回心转意的,可怜啊,你怎么偏偏是一根狗尾巴草。”

我看了看虎哥哥,从容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着他的眼睛打去,我要让他明白身为一只虎的可怜之处。

还是那句话,虽然我是根狗尾巴草,但我坚信自己是一根不凡的狗尾巴草。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阿爹为何十七个兄弟姐妹中,偏偏我是一根狗尾巴草。

阿爹为了抚平我受伤的小心肝,满脸悔恨的说:“当年阿爹偷了桃花姑娘的一个桃子,你是阿爹最后一个孩子,上天给阿爹的惩罚刚好落在了你的身上,都是阿爹对不起你。”

我抱着一丝侥幸问阿爹:“为何你们都能够变回本体而我不能?就好像三哥四哥随阿娘是颗葡萄树,其他的哥哥姐姐都是随阿爹梨子树。你们凭什么没见过我的本体就说我是狗尾巴草,现在整个广林山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知道我是根狗尾巴草。”

阿爹怜悯的看了我一眼,手指在我的脑门上说:“你的本体在那里。”

其实我知道阿爹说的是我额头上的痕迹,我自己也偷偷的拿镜子照过,似一朵花却不像花,白光暗流,这么漂亮的印记长在我的额头上,起初我不敢相信那是狗尾巴草,不过说的人多了,信不信也就不重要了,久而久之我也就当自己是根狗尾巴草了。

有一天我拿着一个小葫芦去给阿娘打酱油,在林间碰见一个好看的哥哥,紫色的头发,跟瀑布一样美丽,他倚靠在树干上,虽然大红色的袍子看不出血迹,不过我知道他受伤了。

因为以前我和十六哥为了抢一罐蜜汁,曾一拳头把十六哥的鼻血打出来,那个味道我清晰记得,还因为那次事件十六哥整整一年都没有搭理我,一年里不管我如何死缠烂打十六哥都没有帮我放哨让我偷摘阿爹的梨子。

而这个哥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的味道。

他闭着的眼睛突而睁开,锋利邪魅,眉目俊朗含笑。

我想他应该是老远就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等我走近问:“你拿着个小破葫芦是去哪里?”

我一听他把我手中的小葫芦说成破葫芦,反驳道:“它才不是小破葫芦。”

他笑了笑,问:“好,那你拿着这小葫芦去干吗?”

我坐下,把小葫芦放在一边,觉得他人不错,懂得知错就改,我说:“我去打酱油。”

他疑惑的看着我:“打酱油?”

在广林山间每个人在是小破孩的时候都逃不过打酱油的经历,就连是威猛如虎哥哥我也经常在打酱油的地方遇见萎靡不振的它,这个哥哥不知道打酱油是什么意思应该不是广林山间的人,我向他解释:“就是阿娘煮饭需要的材料。”

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便不再说话,眼神瞅着有一丝悲伤。

我想他大概是难过自己没打过酱油。小时候我常常跟别人打架,每日弄得自己身上惨不忍赌,正因为这样我的包扎技术一流的好,我觉得这位哥哥没打过酱油怪可怜的,便顺便为他包扎了,我抬头看见他看我的眼神有莫名的流动,我想他应该是感叹我的手艺。

“好了,我打酱油去了。”我捡起脚边的小葫芦,向他摆摆手,他忽然道:“等一下。”说完便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个古朴紫色滕文相刻的镯子缩小戴在我手上,然后一道紫光闪过,他说:“这个送给你,感谢你为我包扎,这个镯子没有我的法力便取不下来,有危险它也会保护你。”

真的吗?我眼睛闪了闪,抬手瞅了瞅手腕上的镯子,我从来没有一件好看的饰物,每次想要的时候阿爹总会说:“十七啊,家里要揭不开锅了,还有那些东西是女孩子家喜欢的。”

其实有时候我想告诉阿爹我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孩。

阿爹说不能乱收陌生人的礼物,但是我向那位哥哥假把意思推脱一来二去过后,我带着镯子便欢快的去打酱油了,后来再也没在广林山间见过他。

后来我为阿娘打酱油的时候又遇见一个长相极好的哥哥,他有一头乌黑的头发,他说他要带我回去,我大惊,回去?回哪里?我的家不是在广林山间吗?

他摸了摸我额间:“你这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便接道:“这是狗尾巴草啊。”

他听了我的话一愣道:“是把檀木花错认成狗尾巴草了吗?”

后来我知道那位长相极好的哥哥竟是我的皇叔,天界的远古大神苏止,不料竟出奇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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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长篇:打发到谭沉山

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天地两界不再混沌,父神伏羲和母神女娲诞下七子平定四海八荒,治理九州。

七子被世间称为神君,那是超越现实的存在,普通仙胎修炼最高也莫过于上神。而七子我恰恰认识其中的三位,一位是九天之上不问世事的皇叔苏止,一位是潭沉山上逍遥快活的渊宁神君,也就是我的师傅,还有一位不必说自然是我的父君,天界的玉帝。

在一万多年前我还一直坚信自己是根不凡的狗尾巴草,却不想一语成真,我不但不凡,而且还不是一根狗尾巴草。

我是谁?

这说起来就有点故事了,天界的史记记载,如今的王母并非是第一任,也就说是我的继母。

据一些老神仙说第一任王母刚怀上我的时候,父君便跟自己的表妹姬裳好上了,父君的隐秘工作虽做的到位,可不防姬裳要在我母后面前大摇大摆,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而女人的心思像个蜘蛛网一样又细又密,想要隐瞒太久却是不大容易,很快母后发现父君在干一些对不起她的事,母后性子刚烈,把父君狠狠的骂了一顿后,拖着大肚子驾着一团云也就是即将出生的我离开天庭。

可能因为我第一次离开天庭,我在母后肚子里有点兴奋,母后就在半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现生育的征兆。

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大概知道,就是广林山间,母后不负责任的把我生在了那里,为了我能平安长大将自己身上五万年的法力尽数传给我,额间形成了白光流转的檀木花,那是母亲的本体,这是后来师傅告诉我的。

接着后来我知道了,阿爹阿娘在广林山间游玩的时候捡起了我,嫌弃我是根狗尾巴草的同时又见我可怜收养了我做他们第十七个孩子,按照他们为自己孩子取名的习惯,我的名字就简单的产生了。

此后我在广林山间做了几百年的狗尾巴草,直到被苏止带回天庭。

这些事那些老神仙肯定不会当着我面说,正当我躲在白榴花后努力听墙角的时候,却不料这弱小的花枝承受不住我的重量,将我暴露在各位老神仙面前,我趴在地上巴拉巴拉自己的头憨厚一笑说:“你们继续,继续。”

结果他们像一群见了生人的鸟一样一哄而散。其实我想知道母后后来怎么样了,那个被自己丈夫背叛性格倔强的女人,想想也大概是凶多吉少。

我是母后唯一的孩子,父君也许心存愧疚将我封为天上唯一的帝姬,即使这样我对父君仍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太愿意亲近他。不过我倒是跟母后娘家的几个哥哥关系很好,好到可以穿一根裤子的境界。

二哥是几个哥哥当中最混蛋的孩子,整个一混世魔王,纨绔子弟。当大哥拜师于渊宁神君手下一心修炼法术的时候,二哥带着我下河摸鱼,上树掏蛋,凌强欺弱,就连隔壁山的阿凤姑娘每每见了他都惊吓不已花容失色。当三哥一门心思埋头于自己的创作中发誓要写一本天界奇书做天界最有才的人时候,二哥带着我去东海骗吃骗喝,把东海酒窖的珊瑚酒全部打烂,那时候整个东海连着三个月都飘着一股酒香。

东海龙王气的将二哥抓到阿婆面前,阿婆也就是我母后的阿娘霁莲上神,阿婆得知这件事后把二哥绑起来挂在西幕山门口,整整十日不送吃喝,那些日子我就坐在山门口陪着二哥日晒雨淋,就连山那边的阿凤姑娘也不远万里来看二哥的笑话,到第九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阿婆经过这次事件后开始认真思索,认为我整日跟着二哥总有一天会变得不学无术,开始拜托渊宁神君收我为徒,此后我成为渊宁神君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女弟子。

其实父君一开始想让姬裳教养我,阿婆听说这件事后驾着她的金凤凰风风火火的赶到九重天从父君手上争着我的抚养权,父君一开始不愿,只是阿婆说:“你害了我的女儿阿缇,背叛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姬裳是间接害死十七母后的人,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但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让十七长大后恨你吗?”

父君沉默不语,默许阿婆带我走。

所以在天界偷偷听了那些老神仙的几年墙角后,便到西幕山跟着二哥过了几天混账日子,接着就被打发到潭沉山了。

远离天界是非,云光缭绕,潭沉山舒适自在,云薄风清。

在潭沉山的日子无忧无虑,这里和广林山间的日子差不多,有着学堂,每日准时的上学放学,但是我一直记得阿爹的话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名。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我有了师傅和师兄们,他们不会像和十六哥一样和我抢一罐蜜汁,而且还会主动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给我,那是一种我在广林山间从未有过的待遇。

自然在这里也没人知道我曾做了几百年的狗尾巴草,在谭沉山我的自我感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澎湃和满足。

师傅曾把我叫进他的书房问:“徒儿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想了想,不好意思回答:“师傅,弟子有一颗侠肝义胆的心,想要练好法术终有一日积善除恶,还有就是喜欢史记上记载的那些天神,弟子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厉害。”说完还不忘拍一句马屁:“就和师傅一样。”

渊宁神君端起身边青花瓷墨迹渲染的茶杯,用杯盖抚了抚表面上的残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道:“难怪你的史书课和武德课每每第一名。”说完顿了顿:“你有远大抱负是好的,这样每日夕阳落下你便来我的院子里,为师亲自教导你。”

其实师傅知道,我除了史书课和武德课,其他的学科也是第一名,不过是倒数的。不过令我开心的是,新进门的弟子大多是师兄教入门的法术和剑法,而我一进门便得到师傅亲手教导,这在潭沉山上是第一个。

晚上回去的时候经过大哥的院子,我踏步进去向大哥得瑟了一番,大哥摸摸我的头发夸道:“小妹果然不一样。”

在潭沉山呆了一万多年,潭沉山的每个角角落落我都踏足了一遍,潭沉山哪个山上住着哪些白虎,哪个洞里住着哪些狐狸我都一清二楚,就连河里住着哪些乌龟我都了若指掌,这么多年也都因为它们这些好朋友我逃课逃得比较顺溜,他们有机会随时观察师傅的动向,每当师傅不在,这个潭沉山就是我的天下。

大概有一次,我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在课上我和二师兄争论到底是师傅厉害还是九天之上的皇叔苏止厉害,二师兄一直认为师傅厉害,倒并不是我偏心苏止,可是史书上记载两位同是父神母神的孩子,可是论起法术来苏止要略胜一畴,我是个尊重历史的人,这样一来二去我便和二师兄在课堂上打了起来,搅了老夫子神叨叨的课。

老夫子气急,将我和二师兄抓到师傅面前,我本以为我是对的师傅不会太过惩罚我,二师兄下场可能要凄惨一些。却不料老夫子好像跟我过不去,从怀里掏了一个沉黑色的小本本出来,将我这一万年来干的事和逃得课一一记载在上面,清晰的年月日都有,我想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天界九九万年,潭沉山三三万年六月初三,学生十七逃了两节伦理课,事后当事人称因为肚子饿得实在坚持不了,去了山那一边的小河里抓了两条鱼烤了吃。

天界九九万年,潭沉山三三万年六月初四,学生十七逃了半天的课,下午来上课的时候和学生兰言打了起来,弄毁了五间茅草房和一间竹房。

天界九九万年,潭沉山三三万年七月初八……

……

这些陈年往事我大概也忘了,就拿我和兰言四师兄打架来说,我都忘了是谁先招惹了谁。如果不是老夫子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师傅面前一一顺出来,让我好好回忆了一遍,我想我此生都不会再将它们记起。

经夫子这么一闹,我才知道我求学的那几年干的混账事还挺多。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重点,而是师傅双手端起茶杯喝着莲花茶水,认真的听着老夫子像背书一样,将我的混账事一一抖出来。

说实话,此刻我看老夫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太合眼。

我在心里思索了一番,本来以为这次和二师兄打架,是二师兄历史没学好,不尊重史实,起因都是因为他,我大概不会有太惨的下场,却不料夫子来了这一手,忍了一万多年准备趁时机成熟的时候将我一网打尽,而此时天时地利人和正是他梦想中的时机成熟,看着老夫子眼角藏不住的笑意,我都怀疑他是否在一万多年前就计划了此事,如真是如此,这老夫子太忍得和阴险狡诈。

我暗叹大意了,怎么栽到老夫子这个老顽固手上了。

师傅放下茶杯,广袖拂过道:“把这本子留下。”说完他看了看夫子期待的表情,顿了顿道:“有过必罚,将十七绑起来挂在潭沉的山门口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许任何人给拿吃喝,越景半个月。”

我看见师傅从夫子手上接过那个记着我罪行的小本本,嘴角浮现了一丝微笑,我在努力回忆,我有没有干啥太过丢脸的事被夫子抓到。

二哥被挂在西幕山的时候,只有阿凤姑娘来看他笑话了,而我和二师兄则是全山的师兄都来看我们笑话了,就连大哥也是一副不争气的模样看着我,让我好生忧伤,半个月后二师兄解放了,也加入看我笑话的队伍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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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庭篇:重回天界

在潭沉山生活了一万五千年后,这大概是我漂泊的人生中住的最稳当的一个地方。天界的小仙带来父君的御旨,大概意思是我即将成年,他希望我回天庭,做为父亲他要为我办一次成人礼宴会,邀请四海八荒,九州的各路神仙来参加。

我和各个师兄们告别,他们每人送我很多东西让我带在路上吃,我很感动,大师兄把我收拾的小包袱递给我说:“十七,在外面不比我们潭沉山的人单纯,都对你好,在外面不要受了委屈。”

我连连点头称好,很多东西在分离的时候我才感受到原来那么不舍。

我抱了抱大师兄、二、三、四、五、六师兄到最后一个师兄,这一一下来我的手也酸了,大哥抱着我说:“去吧,十七,待你成年的时候大哥会带着你二哥三哥来看你。”

忍不住分别时的离愁情绪,我哭的稀里哗啦的放开大哥,捏了个诀召来一团云团,和传御旨的小仙一同回去,在云团上我使劲的朝着地下那一群白衣飘飘的师兄们挥手。

我没有同师傅道别,因为前段日子师傅就下凡历劫去了,师傅在凡间所遇所做的事都是九重天的司命在规划,天下何其多人,其实我很佩服司命的故事构造力和想象力。

一路到了南天门,南天门旁的华栏树开的青葱玉林,几片叶子落在了我脚边,我踢了踢望着连绵不断的云梯,脚下生风驾着云团飞快上去,后面的小仙连连喊我,我也不太在意,不过片刻便到达天的尽头,这约莫着便是九天之上。

第一次来这九天之上,心里是有点小激动,要不是听说苏止正在避世而我也比较好奇这云天之上否则我也不敢来。

碧波池中的水清澈见底,颗颗白色的鹅卵石一层不染的像珍珠一样铺在水底,两端连着青石小桥,周围种着十里红叶树,红色的枫叶飘荡在池水里,这个意境真是美极了,就连我这回回古文学考倒数第一的人,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蹦出一句诗:“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有树有枫有桥,虽然没江,好歹也有池子,只是没有帆,我眉头皱了皱觉得这场景还是差了点和我仅会的一首诗不配,挥了挥衣袖,碧波池立现了一搜白色的帆船,我偷笑了一会生怕被苏止发现,立马驾着云团离开九重天。

待离开后,枫树的背面走出一个白衣白袍的人,一头乌发整齐的束在白玉冠里,仅有少许的落在额间,白色的云靴踏在厚实的枫叶上,他目光沉思的看着池中的白色帆船,心下觉得还不错。

在苏止心中觉得还不错的意思就是他允了这条白色的帆船停泊在他的地盘上。

待再次看到小仙童的时候,他已是哭丧着脸,看见我他急急的迎上来说道:“帝姬,天君已经等候多时了,你可不要害了小仙。”

我朝他挥了挥手,想着也不能害了他,便快步向天宫走去。

一万多年没有见父君,我倒没有多大感觉,阿爹曾说我是个白眼狼怎么都喂不熟,其实阿爹说的不对,我和父君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很少想起他也属正常。

不过在潭沉山的日子我总能想起在广林山间的那段日子,不知道阿爹阿娘是否还健在,哥哥姐姐有没有自己的新家庭了,我挺怀念为阿娘打酱油的日子,还有遇见的那个红衣哥哥,不过我记不大清那哥哥的模样了,但是我记得他是第一个送了我手镯的人。

这个‘第一个’三个字很重要,在往后的日子里我想起我的第一个饰物就会条件反射一般想起那红衣哥哥,他在我心中占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父君看见我出现在宫门口急急的从王座上走下来,殿内的桃花开得娇艳欲滴,盛开怒放的,父君拉着我细细的将我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这副模样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我,不愧是一个好父亲。

但做为一个丈夫他是失败的,因为二哥说过,真正的好丈夫是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的妻子,不让她伤心难过,还要处处疼爱迁就她,二哥说他以后的妻子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虽然二哥平时不着调,但是他说的这些话当时让我觉得他头顶承载了光芒。

父君没有一心一意的对待母后,让母后伤心难过,这让在我潜意识里是逃避他的,所以当他摸我头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缩了缩,父君看到我的动作尴尬的放下自己的手,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模样看着好像瞬间老了几千岁。

父君说过几日便是我的成人礼,那日要祭拜父神和母神定当非常辛苦,这几日让我好生休息,我乖巧的点点头便离开天宫了,踏出门槛时我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离开天宫,身边的小仙童似计算好我跟他之间的距离一般,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他总是能维持离我三步远,不多不少。

我向他挥挥手,他疑惑上前一步,我再挥挥手,他眼神更为迷茫上前一步,我说:“我又不会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对了,问你个事。”

小仙童疑惑的看着我,他只有我腰高,我拍了拍他的脑袋问:“现在这个时刻司命一般在哪里?”

小仙童看了看天边云团半遮的夕阳,余辉泄了一天,他估摸着说:“平常这个时候司命主君应该是和太上老君、元始天尊、月老、李天王在小花园里。”

我明了的点点头,小花园花草茂盛,是当年我听墙角的地方,那次他们发现我后改变了阵地,但是我总能找到他们的新地盘,在我离开天庭后他们居然又回到了小花园,他们也许没想到我一回来就打他们的伏击。不过我还是想小花园的葡萄果子了,汁水丰盈。

小仙童规规矩矩的趴在白榴花后面,我笑他太紧张了,我扯了一团葡萄藤子遮住自己,离他们稍微近点,他们五个老神仙围着一张玉石桌坐下,着实拥挤了点,我靠近时正好听见司命说:“十七那个孩子回来了,下次我们不能在这小花园聚会了。”

李天王赞同的点点头,语气颇为遗憾:“她简直无孔不入,你说她怎么就回来了?”

众仙齐齐点头,不想这一万多年过去,我还在他们心中留下这么深的印像。

我转过头对趴在草地上的小仙童比着口型,我有那么无孔不入?

他还没回答,我便听见太上老君说:“听说这次苏止帝君出世了,不知为了什么事需要劳烦他这座大神。”

元始天尊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神机妙算道:“估计是九州的事,周国的天子被妖物所惑,发动战争,天下民不聊生。”

司命疑惑道:“这等小事都要麻烦帝君?”

李天王思索了一番道:“据说这件事已经影响了整个九州,九州陷入混乱,除了各国的国都比较安定,每个地方都充满了杀戮,阎王向玉帝请命说自己的地府实在容不下那么多鬼魂,玉帝很重视这件事,但是凡间天子的身上带有浩浩正气,除了玉帝家的人谁能接近凡间的帝王从而使他停止战争,而这玉帝家血脉薄弱,除了一个即将成年的帝姬,接着就是玉帝,玉帝不可能离开天庭,剩下的只有……”

月老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天王不好意思笑道:“那次我本打算离开天宫,看见阎王急匆匆的进了殿,我心里一好奇便留在门外听了个大概。”

我心里暗叹,可怜父君花光了心思解决疑难问题,却不料被自己的臣子偷听拿来做饭后的消遣,真是难为他了。

我悄悄摘下几颗紫红色的葡萄塞在嘴里,却听了司命的话忍不住吐了出来,司命问月老:“你说这帝君迟迟不娶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月老摇摇头:“我管姻缘,可是不包括帝君这远古大神的,再说帝君有没有问题我们谁知道?何况渊宁神君也没娶妻,再说了除了天帝我还没听说这四海八荒那七子还有谁娶妻了。”

我背对着小仙童挥一挥衣袖示意他过来,感觉身边有气息,我背对着他问:“你在天庭这么多年,知不知道我皇叔有问题?”

阿爹说议论人长短的时候最好四处打量一下有没有偷听者,离开阿爹久了我都忘了阿爹这一句金字名言的话。感觉小仙童久久不回话,我转过身看见一白衣白袍的人,他蹲下身与趴在地上的我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尴尬不已受到了惊吓,用葡萄藤子遮住自己,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小仙童吓得不轻,我暗叹被抓个正着,心里立马也想要让司命几个心理上不好受,我对苏止招招手故意大声且结巴道:“皇、皇叔,好久不见。”

这一句问候,立刻惊呆了小花园的五个人,他们转过头往这边一看,然后自然地转过去假装没看见这边,但是我能清晰的看见他们的双腿在打颤。

司命说:“我那宫里还有事,不陪各位了。”说完用了仙术逃跑,立马不见人影,其他几个纷纷响应,不过片刻就只剩下我和苏止了,自然还有吓晕过去的小仙童,我还是挺感动的,他至少没有马上逃跑。

我看着苏止,他目光清明的看着我,宽大的衣袖垂在身侧,我以为他要像师傅一样把我绑起来挂在小花园门口,却不料只是说了一句:“你那么大声做甚?我并未打算吓他们。”

咦?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苏止已经消失不见,独留一股清风,夹裹着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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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庭篇:苏家有女初长成

自打那次被苏止结结实实的吓了一次后,我不敢再在九重天到处晃悠,一直呆在宫殿里修身养性,等过了几日我心情平静后打算去司命的府邸溜达一转的时候,却不料父君为我举办的成人礼也来了,这几日过的实在浑浑噩噩,这个重要的日子还是小仙童提醒我的。

我这是第一次穿正式的服装。白色的衣裙层层相绕,缥缈。腰间挂着拽地的流苏,旁边是一块白玉佩。小仙童说这件白衣裙是由九天之上的白云织成,上面的花纹用了凤族的绒毛镶成,我不太懂这些,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在莲花池里看着我额间白光流转的檀木花欣喜不已,要知道这个以前是被我嫌弃了几百年的狗尾巴草,以前得知额头上这个不是狗尾巴草的时候,我那个心情就好像偷了阿爹几个梨子,忐忑不已,害怕被阿爹发现给没收去。

天庭的流年花枝桠茂盛,金色的花朵飘满了整个九天。

祭奠父神母神的祭台在乾坤宫,我刚出现在父君的视线里,父君便从祭台上下来拉着我上去,视线之处看见大哥二哥三哥混在众仙之中看着我,二哥对我挤眼弄眉,我回他一个微笑。

师傅渊宁和苏止作为神君地位尊崇,尧观台有专门的位子供给他们,在他们那个位置整个天宫都在他们视角里,一览无遗。不过我心下疑惑,他们不是不问世事,不参加任何宴会的最洁身自好的神仙,怎么也来了?

随即想想也通了,我是他们的徒儿和侄女,来参加我的成人礼也是应当,何况父神母神还是他们的亲生父母。

不过我瞅着师傅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迷茫和悲伤,难道去凡间渡劫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洁身自好的师傅难以释怀的爱情纠结故事,正如二哥给我看的话本中才子佳人的故事,我盯着他们那里暗自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不料苏止的视线扫过来,我连忙收回视线听父君像学堂的夫子一样神叨叨的念着祷告词。

过会,父君结束念叨,自己拿着一杯清酒随后递给我一杯清酒,他朝父神母神的遗像撒了撒,我也赶忙学他,我听见父君动容的说:“今日起,天界第一代子孙苏檀已长大成人,恳求父神母神保佑她平平安安生活。”

那是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也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本来名字唤苏檀,不过认识我的人还是唤我一声十七。

仪式结束后就是宴会,我挺喜欢这种聚会,各位神仙在喝醉后就会口无遮拦起来,会听到比平常更多的八卦。父君一个人在宴会上呆了一会后便离开,其实我从没见过我传说中勾搭别人丈夫破坏别人家庭的继母,好像是父君有意为之,不过这不重要,不见就不见,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损失。

师傅和苏止早早的一同离开宴会,师傅走的时候说让我在宴会结束后去九天之上的十里红叶树林去找他,十里红叶那可是苏止的家门口,我心里有些虚。

不对,我为什么要害怕苏止?他可是我的皇叔又不会害我,这样一想我心情便轻松起来。

二哥手上拿着一支娇艳的桃花,移到我的身边,啧啧道:“这一万多年没见过十七,竟不想女大十八变,居然这么漂亮了,等万儿八千年后再长开一些,二哥敢打赌十七绝对是四海八荒最漂亮的姑娘。”

二哥这些话我非常受用,因在广林山间阿爹直言不讳的说我是个丑小孩,我也觉得隔壁家的小狐狸哥哥除了我是狗尾巴草不喜欢我以外,更是因为我正如阿爹所说是个丑小孩。在潭沉山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其他师兄也没见过其他女孩,倒也分辨不出我到底是丑还是美。有一次我穿着师傅从凡间给我带回来的一套水蓝色衣裙的时候,出门刚巧碰见四师兄,我在他面前娇羞的转了一圈问他我好不好看,四师兄惊奇的盯着我看了许久说:“不难看。”

不难看这三个字直接打击了我的幼小心灵,曾一度时间消靡不振自暴自弃。而二哥这番话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这样一想我便更有自信的坐在宴会之中,还往百花仙子那一桌悄悄移了移。

夜色当空,月光清明的挂在天上正好为我指了去九天之上十里红叶的路。我到的时候师傅和苏止正在白色的帆船上博弈,旁边是冒着热气的茶水,我看了看感觉那个帆船非常熟悉,随即灵台清明,那不是我的小帆船吗?

我安慰着自己,苏止不知道那是我在他碧波池放的船,而且看他样子,神色自若并无不喜,这样一想我便踱着步子过去挨着师傅,坐在苏止的对面。

师傅放下一子,偏头看着我问:“来了。”

我点点头知道师傅有话要对我说。渊宁问:“十七,你愿不愿意离开这天庭去人间玩,说好听一点就是历练。”

我当时正端着师傅的茶杯打算润润口,听了师傅的话一激动茶水倒在自己手上,我悄悄拿过师傅落在船板上的衣袖擦了擦手上的茶渍,欣喜问:“真的吗?徒儿当然愿意,徒儿不敢相信有一天居然也可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不过师傅那徒儿好久可以去凡间?”

师傅重新倒了一杯菩提茶递给我道:“就在这几天,你收拾下行李和你皇叔一遍离开。”

苏止吗?

我抬头看他,他的目光正落在我们这里。

阿爹说过只要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和谁一路都没关系,就好像我和虎哥哥去偷桃花姐姐的桃子,我虽然不想和虎哥哥一路,因为偷了的桃子他要分去一半走,但是没有虎哥哥,我这小身板也够不到树上的桃子,说到底还是我赚了。而且苏止强大无比,如果遇到危险我也不怕,可以在凡间横着走路,我喝了口菩提茶,心下觉得未来似乎很美好。

其实我有这样的心理纠结情绪归根到底是这个苏止看着太年轻了,我每遍见了他都要正儿八经的喊一声皇叔,着实不习惯。

师傅虽然年轻但是相处久了我也习惯了,而且师傅了解我的性子,很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我不怕在师傅面前做错事,而苏止不一样,见他的时候我随时都要注意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实在不好受。

不过和去人间相比,这点不好受倒也没那么不好受了,反而变得好受起来。

这样一想,我裂开嘴角对苏止一笑:“去凡间就麻烦皇叔保护我了。”

苏止衣袍翻滚扫过棋盘落下一子道:“无妨,保护你天经地义。”

我听了暗想这倒也是,我是他侄女,不用跟他这般客气。

其实我倒好奇师傅下凡历劫到底历的是什么劫,听司命说神仙下凡无外乎历的是情劫,少数人历大义。按照刚开始见着师傅的模样八九不离十大概历的是情劫,不过我身为他的弟子实在不好打听师傅的私事。

我将手伸进碧波池,舀着水,升起来形成一个个水珠掉进池中,月亮高挂夜空直到日月变迁太阳升起,朝阳的余晖落在十里红叶上,碧波湖上,而这两位大神还在下着那破棋,我实在忍不住躺在船板上,拉着师傅的广袖盖在自己身上迷糊的睡去,隐隐听见师傅说:“十七这孩子有点顽皮,在广林山间长大性子野了一点,不过这也许是好事,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苏止看着睡在船头盖着渊宁袖子的人,随即挥一挥衣袖一张白色的毛毯覆在她身上,目光远和的说:“她对你倒是随意的很。”

渊宁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笑笑沉默不语。

红叶荡漾了碧波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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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沉雪篇:叫皇叔会误会?

我背着小包袱驾着云团来到南天门,远远看见苏止一身白袍长身而立在南天门,不过卧在他身边那团红红的是什么?

我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它乌黑的双眼怒瞪着我,我想可能是苏止在它旁边它不敢造次,我问苏止:“皇叔,这团丑不拉几的是什么?狮子吗?”

听见我的评价它怒吼了一声,我连忙躲在苏止身边得意的看着它,小样,还挺傲娇。

苏止目光闪了闪道:“这丑不拉几的是……”他停了会,再次开口:“麒麟。”

什么?我僵硬的对那团传说中的麒麟笑了笑,它甩都不甩我把头偏向一边,模样实在傲娇。

天庭史书上记载苏止的坐骑是麒麟,我以为是漂漂亮亮,高大威猛的,哪是这个卧在苏止身边萎靡不振,毫无斗志的一团?

我驾着云团跟着苏止后面,看了看他孜然一身实在潇洒,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包袱,这个还是我离开天庭到西幕山再到潭沉山再回到天庭所用的包袱,历史有点久远,而如今还要背到凡间去,实在觉得天差地别,越看越别扭寒碜。

我看了看被苏止经过改造的麒麟,如今看着真像一头狮子,有了,我取下背上的小包袱扔在它身上,它回头茫然的看了我一眼,似感觉背上有些重量看了看,眼睛一瞪猛的一个翻身给我摔下云头。

我连忙驾着云团手慢脚乱的捡回来,靠近它身边和它商议:“小奇,你看你这壮实宽厚的背不用多可惜,打个商量好不,你帮我背着,我下凡就给你买烤鸭烤鸡烤鱼吃,你想要吃什么都可以。”

我想叫麒麟可觉得不太亲切,认为小奇这个名字适合它。小奇看都不看我,傲娇的走到苏止身边。

苏止听见声音回过头,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说:“皇叔能和你商量个事不?”

苏止问:“什么事。”

小奇暗感不妙,撒起两条腿往前跑。

我坐在苏止的云团上,得意的看着萎靡不振的小奇步伐凌乱的托着我的包袱。

我没什么大出息,不过史书学的很精通,不管是天界史、九州史,只要是这四海八荒内的历史我大概都知道一点。

为了不吓到那些凡人,此时我和苏止正降落在一座城池外偏僻的一角,看着这布局倒像是都城,不过那天在小花园听墙角,听说苏止下界是因为周国帝王姬矢昏庸,发动战争,九州动乱。

那这里应该是周国国都。

九州分为三大国,周、姜、陈三国鼎力,自周国帝王发起战争,各国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土纷纷用武力对抗。周国在江南一带,土地肥沃,经济繁荣,即使多年的战争,后援始终没有脱过节,而姜国和陈国的经济相对落后,两国合力始终没有打败周国,所以这么多年三国的战争始终没有停止。

据元始天尊说周国的天子是被妖物所惑所引发的战争,这在我看的九州野史中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

这故事大概讲的是一千多年前,有一只小狐狸在山间玩耍,却不料陷入猎人的陷阱,腿部被夹伤,在陷阱里又孤独又冷,腿上的伤口又疼,本该是绝境的时候,却不料洞口上方出现一位盖世英雄,救了它,而这位盖世英雄就是周国的太子姬赢,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把这只小狐狸抱在怀中温柔的为它包扎,随后又将它放入山林语气温柔的嘱咐说:“下次小心点,别被坏人抓了。”

小狐狸三步一回头的看着姬赢,最后消失在山林间。后面的故事正如二哥随时看的话本上的情节,小狐狸本是千年狐妖,那日因遭到狼群的攻击,她变成小狐狸逃生落入陷阱却被他所救。

为了报恩,她潜入皇宫一步一步成为他的妃子,帮他守护周国江山,她这一番作为惹起皇帝的猜疑,但不知后面怎么了姬赢发起了战争。

后面的结局便不知道了,世人都说红颜祸水,其中的感情纠纷我也不太明了,因为是从野史上看来的,记载的不过寥寥数笔。

而野史之所以被称为野史,就是在严谨的正史外一部人性化的补充,记载了历史事件中那些大人物的感情纠纷,而姬赢在历史上算不得是一名仁君,却是一名有着野心的帝王,一身规划着宏图大业,霸权江山。

苏止起步就想往都城里去,我忙拦下他,他双眼疑惑看着我。

我说:“皇叔,你这白衣白袍的太有仙气了,换个衣服吧。”

苏止听了,眼睛里含笑,一挥衣袖便变幻了一身紫色的。

我摇摇头说:“你这样看着更俊朗的不似凡人了,算了,皇叔还是变回白色的吧。”

苏止:“……”

小奇:“……”

京都果然繁华,人来人往的谈笑声,个个好像没太受战争的影响。我和苏止进了一家客栈,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小奇也屁颠的卧在苏止身边,小二真是个好眼色,看着我们坐下便急急的跑过来问:“二位需要什么?”

我把他手上的菜单拿过来看了一眼,嗯?怎么这些我都没吃过?凡间的跟天上的果然不一样,我看了看苏止,他正低头逗着小奇,我小声的对小二说:“把你这的菜全上一份。”

小二疑惑他们两个人吃那么多,不确定问:“姑娘是想全部上一份?会不会太多?”

小二的声音颇有点大,苏止抬头看了看我,我不好意思看他。刚夸了小二会看眼色怎么这会不灵光了,我梗着脖子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叫你上就上,你没看见那卧着一条大狗,它特别能吃。”

小二看着那分明是狮子的小奇,想到能驯服狮子的定然不是寻常人家连连答应着:“是,这就给姑娘上。”

我转头,正好看见小奇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它这是藐视不屑的目光?

我在桌下踢了它两脚,暗想你主人对我都不会用这眼神,你这条小走狗敢得意什么。

菜上来了,整整一桌子,盘子上面重了一层又一层,我拿起筷子开始战斗,眼光瞄到苏止正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极其文雅的夹着一根竹笋到自己碗里。

我放慢动作,跟着苏止的节奏,实在委屈死人。

在广林山间的时候,兄弟姐妹多,每每阿娘做了菜大家都是抢了吃,动作慢了就会饿到下一顿,而在西幕上,二哥也总是和我抢东西吃,所以我的动作一直都很利索,在潭沉山我都是抢在师兄们前面夹菜。

除了苏止,我从来没见过吃饭能够如此文雅的,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叔,让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在他面前想表现的文雅一点。

苏止给小奇扔了一只烤鸡问:“小奇是你给它取得名字?”

我正吃着糖醋鱼,听着苏止的话没间隙回答他,只得连连点头。

饭过一半,一个先生出现在客栈,我看见小二给他搭了一张桌子在前面,上面放了一杯茶,看着这架势倒像二哥话本里经常出现在客栈的角色,说书先生。

我也感兴趣他想说什么,把一只烤鸭扔给小奇让小二把桌子收拾了,上两杯茶和一盘花生米,我递给苏止一杯,开始等待说书先生的下文。

他喝了口茶,突然说道:“上回我们讲到周王为了一个妖女打响了战争,可是就在周王为她打响战争的前一年她就消失不见,而周王为何在她消失一年后才打响这战争,这其中的曲曲折折实在难以找到答案,不过确定的是从打响战争到现在十年来她都未出现过。为什么了?这十年所有人都在找她,有的人说她死了,有的人说她成仙了,但是这个妖女手上沾染了九州的血万万不可成仙,如果她成仙了我这个老头也可以成仙。但是众所纷纭,按照老头子我来看她应该是死了,而且时间大概是十一年前,战争爆发的前一年。”

我偏头问苏止:“你信不信姬矢是为了一个女子爆发了九州的战争?皇叔你说那个女子还活着吗?”

苏止看了看说书的先生,视线转回来道:“不管信不信,见了姬矢我们就知道了。”

我说:“我以为皇叔是远古大神,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苏止:“……”

说书先生继续说道:“现在周室王朝到处在招纳奇才异士,皇榜就在客栈外不远处的一个屏障上,我猜想应该是跟那个妖女脱不了关系。而且你们发现没?京都没有一个流民,这在战争频发动荡的年代非常不正常,这种现象说明了什么?”说书先生顿了顿,吊着食客们的好奇心道:“因为周王想给那个妖女一个繁华安和的都城。”

我对苏止说:“那个老头一口一个妖女,他怎么知道那个女子只是爱上了凡人,身不由己罢了,说不定姬矢心里也是极爱着那个女子的,皇叔我们进宫吧,早日查清了原因,战争就会早日消失,黎民百姓就不会受苦了。而且也会还原那个女子一个真相。”

苏止疑惑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答:“在二哥的话本里,有好多这样的故事,相爱的人因为某些误会不在一起,然后引发很多偏执的事。”

……

看着眼前气势雄伟,**肃冷的宫殿,着实惊呆了,这个地方跟书上记载的金碧辉煌太不一样了,这个皇宫最大的特色是黑色,一望无际的黑,那是一种在东海深底的冷,刺骨的痛,我抱着膀子靠着苏止近一点问:“皇叔,我们就这样进去?”

苏止偏头看着我,眼底带有一丝挪揄的笑:“你害怕?”

我忙摇头,反驳道:“你才害怕。”苏止没有接我的话,看了看前面解释着:“这座皇宫里妖魔很多,长年盘踞在这里,所以形成了死气沉沉的状态。”

我问他:“难道周王姬矢所召的奇人异士难道就是妖魔?”

苏止低头看了看地上青石砖,砖缝里有隐隐的的红色,他笑了笑说:“未必是这样,我们进去后答案应该会明了。”说完迈开步伐向着宫门去。

苏止和小奇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我在后面吆喝道:“皇叔,你等等我。”

苏止顿了顿,停下脚步,清朗的声音传入我耳中:“进宫后不能再叫皇叔,别人会误会。”

我条件反射道:“那叫什么?”

苏止沉思了一会道:“我看着这么年轻,就叫哥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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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沉雪篇: 帝王姬矢

皇宫守城的士兵一开始拦着我和苏止不让我们进去,不过在苏止几个简单的法术下,立马将我们做为上宾,还把我们请到最豪华的房间说:“请两位仙人暂时在这住下,等小的禀报了皇上再接见二位,不过皇上龙体欠安,见二位应该是明日了,望仙人见谅。”说完他顿了顿:“如果仙人完成皇上心中的所求,那么周室王朝定当不会亏待了二位。”

苏止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许久才道:“无妨。等明日也不迟。”

等他们走后,我四下打量着这个房间,一低头看见戴在手腕上一万多年都没有发过光芒的手镯居然闪了一道紫光,不过只是一瞬,即使这样,我立马想起了那个红衣哥哥,看吧,第一个的魔力就是这么大,就像条件反射,本能一般。

我踱着步子坐在苏止对面,话压在舌尖,刚喊了两个字:“皇叔……”他目光看过来,不轻不重的,我连忙改口:“哥哥,为什么他们给我们安排一间房?我们不是两个人吗?而且一男一女,虽然你是我皇叔该也要注意男女有别。”

苏止往自己变幻出来的香炉里加了点白色的粉末,房里立马清香怡然,半晌道:“也许他们觉得我们是仙人不用睡觉,只是安排个房间安顿我们。”

“……”

苏止用手抚了抚袅袅上升的云烟,眼神落在我手腕上似不经意问:“你手上那个手镯是哪里来的?”

听着他的话,我低头看了看手腕,笑着道:“是一个红衣哥哥给我的。”

是那个可怜的没打过酱油的红衣哥哥。

苏止说:“把手伸过来我看一看。”我闻言觉得他阴谋不轨,可又不敢违抗他的话,只得把手伸过去,他看了许久,终是说了一句:“不怎么样。”

我愤愤的把手伸回来,不怎么样又不要你戴,我心下不太坦然说:“虽然不好看,但我也要戴一辈子。”

红衣哥哥说过,没有他的法力这个就取不下来,我想这茫茫人海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不知道他还活在这世间不,而且他说这手镯在我危险的时候还可以救我,我又不傻,这有益无害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取下来?

苏止闻言,惊讶问:“哦,你知道凡间的人活一辈子是多长吗?”

我本能答:“百年。”

苏止目光深沉,随后笑了笑,玩着他的香炉没有再说话,看他神情倒是真的悠闲自在,好像从没发生过和我交谈的这一事实。

我看了看他脚边的小奇,正眯着眼睛睡觉,我也手脚并用的爬上床进入梦乡,不会担心苏止会对我怎么样。

世间一男一女相处最安全的莫过三种人,一种小孩,一种喜欢男人的男人,还有一种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不能判断苏止是不是像司命所说的那里有问题,至少他是我皇叔。

那是我第一次见姬矢,明明是个残暴的君王,穿着白色的中衣,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似一位文弱的书生,看他额头黑色环绕的气息,想来气数也不过这几年。

他看见我们,眼神有隐隐的光芒,就像是我小时候种一颗栗子树的时候,阿爹说以我的技术是种不活它的,何必糟蹋了它,让我放弃。我不听阿爹的,执意将它栽在我和小狐狸哥哥家的中间,头几日这颗小栗子树还是很给我面子,我向阿爹炫耀了一番,阿爹看我得瑟的模样直言不讳的说:“这颗栗子树在回光返照。”

好像真被阿爹说中一般,不久它焉答答的显出枯死的征兆,我心里很难过,却不料在一场雨后,我打开窗子看见它生机盎然的竖在我和小狐狸哥哥家的中间,我当时的眼光就是充满了同姬矢一样的光芒,希望,认为它会长大。

也许是姬矢从手下人听见我们有多神通,所以今日见到我和苏止,他锋利的眼睛里带了一种希望,是绝地逢生的希望。

我那时在想姬矢到底在希望或者在期盼什么?

姬矢说:“孤近来身体不适,昨日无法接见两位仙人,望见谅。”

他的语气客气,按照这个情形他很重视会仙法的人,一个君王做到如此地步就可以想到他所求的事在他心底占了很重的位置。

苏止下界大概就是要找到姬矢发动战争的原因,完成他心中所求。

苏止从容的坐在桌边,看着床上生气微弱的姬矢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是了,九州野史记载,姬矢不似他的祖先姬赢,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发动战争,让天下的百姓对他产生怨念,不可能别无所求,恰恰相反,正如苏止问的,他有想要的东西。

姬矢目光空洞的看着屋顶,似在沉思什么,他没有回答苏止的问题,只是问:“仙人可曾听过孤的故事?”

苏止端过宫人递给他的茶,抿了一口,半晌道:“略知一二。”

姬矢轻轻挥了挥手,宫里服侍他的人都安静的离开这里,姬矢无力的躺在床上,层层的帷幔在他周身漂浮,即使这样我也能看见他神情有点扭曲,似在忍受什么痛苦,他说:“仙人听孤讲一个故事可好?”

那时我才明白,他脸上的痛苦来自于回忆,似尘封数千年时光,却始终不敢忘记,生生的揭开自己心中的疤痕,也许那是斑驳不堪,也许流着股股殷血,但这个故事他最终还是决定讲了出来。

这个故事的听者便是我和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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