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白墟》>免费试读

《白墟》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序章 关于《》

其实你一直都被束缚着。

长久以来你一直想冲破什么,想逃脱什么。你以为这个世界无限大,你可以抵达任何一个你所想要抵达的地方。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你终于发现你所站立的土地,其实不过方寸。

然而更为残忍的事,有些东西不是你明白了,亦或是顿悟了就一定会发生改变。

每个人都仿佛是那只在如来的左掌中晕头转向的猴子,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已经飞了十万八千里来到了天涯海角,可实际上他哪都没有去。

世界就是如此,从来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美好。通往采摘花朵的小路荆棘密布,千山万阻,每个夜晚都从那片蓊蓊郁郁的森林里涌动出让人胆寒的兽鸣。

世间的规则亦是如此,就像是拥有一个梦想是很美好的事。所以我常常认为成功是很重要的,因为成功了你就可以放下长久以来你沉闷疲惫的执念,成功了你就可以任性地选择你要或不要,走或不走。无需踌躇。

但是你要清楚地知道,你的梦想最终很可能不会成功。

所以我认为最最重要的事实上并非成功,而是当你知道你很有可能无法成功时你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这是我所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也定然会有它的答案。

而《白墟》承载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她不仅仅是一部哲思魔幻,不仅仅是讲述的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关于两个种族,一场战争的故事。

我更愿意把她当作一个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呐喊有拼搏的故事。

从另一个角度上看,《白墟》同时讲述的还是一个关乎理想与坚持,情感与青春,热血与不拘的故事。她描画了许多许多怀揣着不同理想的人,他们的命运,他们的情感,他们的长啸。

我要呈现的这个形象即是背负这些的人――他在远行的路上寻找从前的理想。即使被打倒,也不会被打垮。

关于上面那个问题,我不需要答案。

因为我早已有了答案。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楔子

九州大土从前常年战火不断,六国并驱于其上,正史所称“荆都乱世”。

六国本来势力均错,故而连年征战不下,再加上西北尚有巫族蛮夷窥伺,这样的局面只得僵持了三五百年。

直到四百年前,六国之一荆天国诞下一位皇子,这种局面才如同锈斑满布的沉重铁链被世界的巨手缓缓拉开。

荆天国诞下的这位皇子叫定光,名号荆琛王。关于这位开朝之君,后世记载了三个特别的典故。

第一个典故是荆琛王八岁那年。

当时在位的荆天国君,也就是荆琛王的父亲,为荆琛王找了一个大师当作老师。这位老师在之后的岁月里名气大躁,有着“定国之神针”之称,更是被后人评为“遗百万雄军所未能得也”。

按理说大土各国都应遍布天下寻求名师以增助国力,可当时诸国的状况却是极为微妙。桀、游、齐乐、古琴、午阳、荆天六国,因为僵持太久,索性众人就以当时之版图划分了土地,也不太尽针锋。

加上当时还有一件微妙的事在悄无声息中起到了对这种状况发生的决定性因素,那便是诸国的帝王因为政治环境过于稳定,执政者皆已年近古稀。但其个个都乐于修习长生驻颜之术,肌理之中尽是腐朽,也不清理朝政。这可愁坏了底下已经双鬓泛白,都已有了子嗣的太子了,更为可笑讽刺的是其中有齐乐和游国的国君甚至都有了重孙。

所谓争久必和,和久必争,沉寂了几十年的九州终究又要迎来改天换日的那一刻了。

一些皇子终于纷纷觉醒,开始实施一些举措以助自己登上王位。

荆琛王的父亲荆越王就是如此。

荆越王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在风起云涌、暗波沉浮的荆天禁宫深处年龄最小的他却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

也许是他天生就是一个政治家亦或谋略家,在九州历一千一百二十三年,他以仅仅三十岁的绝对优势,在众位神态各异的皇亲复杂的眼神中登上了荆天国的皇位,国号“齐荆”。意思是齐天与荆。

那一年,荆天国甘霖不断。

与其他只知道一味渗透权力借以篡位的皇子不同,荆越王在他们正与皇兄弟勾心斗角的这几年走遍山川大地寻找治国人才。因为他的野心并不仅在于成为一国之君。在其他人还为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想的,却已经是六国统一之后的事了。

他荆越王深复野心,立誓要做个古往今来九州大土第一开朝皇帝。只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他没能成功,不过却是为了他的儿子统一九州作下了深厚的基础,当然这都是后话。

荆越王目光虽极为深远,可像世间所有伟人成为伟人之前一样,他也曾对自己是否能真正一统天下产生过质疑。

于是在唇齿焦挪间,荆越王想到了“慎明”二字。这二字本是荆天国开国之君荆楚王所刻于荆天国皇宫大殿之上的,意为要重视历代贤臣,可到了这一代,祖宗的教诲早被一心只为争得皇位的众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讲到这就还有一点不能不提一下,那便是荆越王年轻时好在山水间游玩。一是真正寄情于山水,还有一点更重要的,不言而喻那便是以此转移皇兄们窥伺的视线,在他们尔虞我诈中悄然壮大着自己的实力。

就在这个时候荆越王遇见了一个人,重九炀。

这重九炀便是之前所提到的那个政治大家。要说到这重九炀,可真正能用“万古之才”来形容。

重九炀是古琴国的子民,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脱离了古琴。来到南方深地于苍山潜于山水,一心研究史学。

要说这重九炀也是个心志坚定之人,尽管已经到了弹指间天下风云变的才学地步,也颇具野心,渴望能辅佐一位与自己兴趣相同的千古圣明之主。可他执意认为自己火候还未到,需要悉心潜意地再加锤炼。

直到他遇见了出游于苍山正值弱冠的荆越王,这冥冥之中便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一些饱含历史色彩的浓浓墨迹。

荆越王本是皇室大家,自小就涉猎群籍百册,满腹经纶自不必说。而那重九炀又是从年幼起就通读古今史绝,自然也是远超常人。

两人于山间偶遇,寥寥几句,便觉相见恨晚。一夜把酒畅谈之后更是毫不犹豫地结为金兰之交。

荆越王在看出重九炀露出了欲想辅佐圣君的念头,便告诉他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重九炀其实早已推测出荆越王便是当今荆天国四皇子,之前的推量也是为了试试荆越王的意欲如何。现如今既已明了,便兴然相许,道:“等你登上皇位那日,我便出山寻你,助你抱枕这九州大江南北。到那时,便没有什么能阻止你前进的路了。”

当然,任重九炀如何博识古今,通晓圣理,也决然算不到荆越王会英年早染怪疾这一说。同样,这也是后话了。

这一次出门游乐回来,荆越王便更加期盼那一刻到来地开始了一些动作,十年的布局,棋子一步步地悄无声息沉浮于荆天皇宫的各个角落。

而这期间,荆越王白龙鱼服进往于苍山的次数还极为不少,每次回来,便可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深深的期望,而其行事却也越发低调。

只为了这一段伯牙子期的知己之遇,荆越王常常一人在独处深宫的夜晚望着天上皎洁而又萧瑟的明月,口中细细念叨着什么。

这些都是在其皇兄们手握一众太监还自以为是的勾心斗角中悄然进行的,十年的暗流涌动竟然没一个人发觉。

直到荆越王身披银甲,手持荆狮王印,背后依附十万铁军,立于荆天宫门前时,众人才在融融春光中觉醒过来。

那一日阴云密布天阙,让那还沉溺于歌舞升平之中的满城皇亲心神胆裂。

终于,陈腐了几百年岁月的九州,要变天了。

这之后发生的故事便如上所言,两年后,荆琛王降世。

事实上在立新皇的当日,荆越王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了重九炀。可到了于苍山,见到重九炀,他却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荆越王无奈班师回朝,他说:“你终于是成为了你所要成为的人,而我的才学还未达到,所以,请再待我三年。”

回朝后的荆越王深知刚刚经历过改朝换面,国局不稳,不好太动筋骨,便亲自研磨治法,从肌肤上入手切除一些顽固已久的污秽。

而荆琛王却又是一个上天赐给荆天国的礼物,这要从荆琛王一个月时的抓阄之仪说起。

当时桌子上摆着数值不清的金银珠宝、象牙翡翠,也有名传千古的诗书集画、琴谱乐章,还有金算盘、银簪子等一些杂物。众人将自己的小主子荆琛王摆在桌子上,只有一个月大的荆琛王却未曾将一眼目光停留在那些东西上,幼小的他咧嘴笑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抓住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当世第一名匠司徒继所打造的六大名器之一,宝剑“帝辰”,另一样是荆狮王印。

三十四岁的荆越王注视着他,沉默良久。

荆琛王自小偷偷往荆天国最重要也是品类最繁盛的藏书室跑,私下研习了许多史书古籍,也许是天纵奇才,竟也能看懂不少,而这一切都不为日理万机的荆荆王所知。

直到荆琛王四岁那年,重九炀终于一身青衣踏进了荆天的皇宫。

重九炀一边为荆越王出谋划策修订法规,一边受荆荆王之命教导荆琛王。

当他第一天踏进荆琛王的私殿,听到那一句低声自语的“国强民弱,民强国弱。故有道之国必在弱民。国以善民治奸民者,必乱,至削。国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至强。”后,举目望见那面相稚嫩的小童,不由惊愕当场。

呆愣许久,他面色转由狂喜。

只因他曾对荆越王说过:“我这一生,有两件事想要做。一是能辅佐一位千古圣明之君,与其尽享天下之极乐。二是能有一良材,承袭我苦读之成果。”

荆琛王的天姿绰约,让荆越王也不由惊喜万千,但觉这十几年的不苟执念所带来的疲惫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荆琛王也是不负二人所望,醉心于博识古今,几乎是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所以常常能看到荆越王轻举着已然沉睡的他,吹灭摇摇欲坠的火光,轻轻放在了床上,为他掖好被角,然后慈祥地看着他悄悄离去。

可就在荆琛王十二岁那年,异变陡生,不过四十余岁的越荆王突然怪疾,倾尽了天下之名医却也无济于事。

床前,只立着二人,即是荆琛王和重九炀。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千百成群的素服衣官悲声成号着“鼎成龙去,鼎成龙升”。

暴雨连下了三天。

因为荆越王在位只有一子,所以十二岁的小小荆琛王便在风涌浪动中一无反顾地登上了王位。那一年,九州历八百四十七年。

从此重九炀的身影在朝政上越来越少见了,终于在荆琛王十六岁那年消失了踪影。

朝下百官众说纷纭,有人说重九炀见荆天国君太过稚嫩所以不愿再浪费自己的才学在一个少童身上,远遁他处。也有人说重九炀与荆越王金兰之交,见荆越王故去心丧如死郁郁寡欢地独隐深山。

知道事实真相的实际上只有十六岁的荆琛王。

那一天,厚密积掇的乌云遮蔽了大半个荆天国。

重九炀来到紧皱眉头正观摩朝奏的荆琛王面前,在他惊愕莫名的眼神中慈祥地望着他,对他说:“你自小天资聪慧,现已学得我尽数真传,也算是我一心愿了了罢。既已心愿达成,我便已了无牵挂。年轻时曾立志辅佐一王攻卓大业,可如今我才发现那对我来说已经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顿了顿,他目中露出追忆之色:“你父亲年轻时常与我说人之一生不过百载,一求知己与共,二求驰骋所及。可他实在是走得太早了啊…我隐藏心绪四载,就是为了能让你不受影响,一心向学。现如今你的能力已经足以担当起这份大业,我也该去做一些我现在所想做的事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和你父王的期盼,完成统一天下之大计。”说罢,深深看了措手不及的荆琛王一眼,大袖一挥,再无悲喜之色,走入了风雨飘摇之中。远远地,在那看不清景物的风雨中蓦然阵阵苍凉的大笑。

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荆琛王自此更是不露面于朝廷,偶尔的出现也不过寥寥几句便又再隐去。据《荆天历》正史记载,这位荆天子早年常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好几天不出门,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更有的人说这荆天子无心理会朝政,几百年的荆天国终于到了覆灭的时刻。

而终于有一天,这位荆琛王走出了深宫,手御荆狮王印,步出巨殿之外,犹如一把通天长枪,直指这天下最厚密的云翳。

之后的几年里,荆琛王颁布了诸多改革法令,其中最著名者便是“荆虎师则”,这法书对将士许诺一旦立功,便可加官封爵,世袭土地。由此大大激发了将士们的立功雄心,加上荆深王亲自投身建造攻城器械,最有名的便是“铁屠牙”,是当时最沉重,杀伤力最强的攻城器械,一发便可穿透铁水浇灌的城墙。荆天国的军力一飞冲天。

在这紧需物资支持的时刻,荆琛王却是又做了一件匪夷所思,胆大至极的事:停收赋税三年。要知道在战争前夕,要是军费不够,这种影响足以覆灭一个正冉冉上升的国家。但荆琛王就是下了这么一路赌棋,他几乎搬空了国库,甚至不顾一些先皇之臣万般劝阻连眉毛也不皱一下地贩卖了一些珍贵的诸代皇帝遗留的文物给了其他五国,而得来之钱全部犒劳三军。使得有些文书大臣在私下大骂他“大逆不道,千古昏君”之类的话。

听到这些,这位荆天子却是置若罔闻,连眉毛也不抬一下。之后的一年,荆琛王却是做了一个让后世不得不叹为观止的举措:那便是只带寥寥数人,亲自出使他国。

这却是荆琛王再次下的一步狠棋,离间。

以自己性命为筹码,只为当初那两人湖潭般深邃的眼神。

也许是荆琛王天生便真有三寸不烂之舌,亦或是六国局面的僵持确实让众人颇感不耐的大势所向,毕竟这货币不同贸易就极为麻烦,更别说六国各不尽同的文字了。其他五国果然被他搅得如一滩暴雨后的黄泥,随风起浪。天下再次隐隐因为这个人而呈现出一片铁马冰河之势。

而荆琛王却是不显城府地再次等待了一年。这一年其他五国小有摩擦,大有征战,而一些**之人却渐渐注意到,这些战阀中荆天却少有参与,不由抚须长吟。

五国连年征战,财力军力都大有损耗,渐渐露出一副萎靡之态。就在这时,在这百姓安乐,师如虎狼的时候,在这其他五国因战乱民不聊生而荆天国上下一片繁盛景象之际,荆琛王出兵了。

积蓄了近十年的军力这一次倾巢而出,仿佛一群群遮天蔽日的远古巨兽,千里之外就能感受到的微微震动。荆天这一虎狼之师以一种势如破竹之态,像一把锋利的长枪,在灼人心神的光华中一举挑上五只病虎,这些本就在安乐中度了数十年的国家怎么会是这样一个随时绷紧神经极力改头换面的荆天的对手呢。

终于,在天下黎民敬畏的三五之礼中,荆琛王仅仅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就攻破了其他五国,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内地统一了天下,史称这场战役为“荆天之战”。

荆天国从此定都荆天都,国号“琛炀”。从此天下统一了货币统一了文字,九州大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土,也因此荆琛王被后世传扬千秋盛名。

九州立朝的那一日,万里无云,骄阳高照,天上地下一片许久未曾降临的耀眼明媚。

人们看着荆琛王站在都城最高的九重阁上,俯眼南望。

那里,有一座山,名为于苍。

后世评论荆琛王,无一不是赞誉。他一不暴,但凡敌军投降一概缴枪不杀,解甲归田便可,而这条举措也让荆天的农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昌荣。

二不庸,在位至开国不足十年,便百废待兴,举国荣光,还创下统一天下之壮举。

三不昏,在位几十年从未有过沉迷酒色一说,而是兴修水利,广施善行,为这之后的几个盛世作下了极为重要的铺垫。

光这三点,便可称他为这百年来无人可逾越的千古圣君了。甚至至于后世,有人还用四字对其评论道:“前后无古人与来者,千秋万世之圣君。”

可这说到荆天之战,就不得不提一下在这荆琛王深居宫宇为了天下大计废寝忘食苦读史书之时另一件潜移默化繁衍而生的东西了。

那便是,妖。

这之前提到过的六国战乱时期,发生过许多闻名内外的战役。这些规模较大的战役每一场都会造成无数生灵涂炭。而就是因为这种天下大怨的气氛下,九州诞生了一种新的种族,妖族。

妖族的诞生说法很多,有的说它们是是人与兽之间的生命,流转着两种血液;也有的说它们的历史其实和人类一样久远,但起初实力太过羸弱,只好潜藏在黑夜之中,而世间一些无法解释的奇闻异事都是它们搞得鬼……但其中荆天国官方正史却说他们是冤孽的产物。但是考虑到妖族在荆天国眼中钉肉中刺的地位,这个说法就不得不令人想到是否掺杂了人族立场的颜色了。

但不管他们是如何降生,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们本来都是这世上的生灵。在日积月累中一些明悟到某种规则的物种便开始了进化。当然这些物种中能成妖者大多为能自由移动的活物,在漫长的岁月里终于可以像人类一样能够直立行走,并且进化出了双手与智慧,甚至已经可以口吐人言,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而妖族中人经历岁月婆娑,已经极为睿智,一些大妖懂得此时如果被人类发现会是如何的后果,便隐忍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等待妖族一天天的壮大。正是天无绝人之路,妖族发展最膨胀的时期正逢荆琛王设计兵讨六国。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族并没有精力探寻与统一天下此等大计全然无关的事物,于是妖族开始像人一样组建军队与部落,打造兵器与盔甲,从落后到渐渐有了坯模,逐渐开始走上了妖族真正的康庄大道。

等到几十年后,妖族终于有了与人族抗衡的实力,他们开始展头露脚,这时人类惊恐地发现这样的兽头人身的怪物渐渐出现在九州各个版图时,他们已经无法掌控这样的局面了。

于是短暂的安宁之后,人和妖成为了新的和平的割据点。

而我们的故事也是从这里开始。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一章 风雪生措

九州大土上有一个盛会,佛宗大会,每九年举行一次。

这是九州上最盛大的集会,据说前往其中的佛门弟子,亦或是向往大乘佛法的文人墨客,站成一列可以从胄俞排到即墨。

而佛宗大会召开的地方,就是九州上最靠北的陆地城市,冰屿城。

冰屿城北临雪见海,南近凤凰山。固此呈现出一片奇特的地理景象。凤凰山常年属秋,庞大的山体表面被一片片炽热如阳的赤色枫叶遮蔽满满,在夕阳渐沉的下午从远处看,仿佛一座只传闻于画卷中的神殿楼宇。

因为凤凰山植被生长覆盖太过茂盛,因此鲜有人居住。却也因为这个原因,这又是一个隐者骚客所钟爱之处。但缘由临近午阳岗,故此时不时会从灌木中钻出一两只铁爪猫妖或是红袍狐妖,所以在这里的隐士为了保全性命,只得放弃这片大自然的瑰宝,悻悻离去。而最后留下的,除了一些能人异士,就是一些不怕死的放浪形骸之辈。

距离冰屿城最近的陆地都城即是秋豸郡,只不过这中间夹的便是横贯九州大陆的第一长流,深堑。

深堑横跨白墟,西起于九徂峰,流经重牙、即墨、荆天、秋豸、胄渝、南离、州郡等九州大城,向东一直至于雪见海的东域。洪流激荡,源远流长,据记载至今这条磅礴大河也未曾有一次断流干涸过。

谈到这九州诸城,以荆天都为最。

荆天都即是荆天立国以来的首要都城,位居中部偏西北。九州皇城便身处荆天都深腹地带,荆天最大的兵权便在于此,尤为著名的是这里每一代荆天国君亲自拥揽的“荆羽禁师”。再说这荆天都地理环境也极为优越,处于深堑的中上游地方,也因此商贾业平日热闹非凡,仅次于胄渝。

冰屿即在荆天都的东北方,胄渝都的西北方,不过都隔着一个面积辽阔的地方,秋豸郡。

冰屿虽然地理环境较为恶劣,但是平日文人骚客游览者极多,不是泛舟就是炉酒正沸。还因为这里是佛宗大都,佛祖出生的地方,也因此往来香火的善男信女并不算少。种种原因再加上地域广布导致冰屿和附近的其他小城不同,反而也是出奇的热闹。

而这热闹,数之前所说的,佛宗大会为最。

荆天历四百一十二年,第十四届佛宗大会在冰屿的静谧梵音中悄然睁开了未有波澜的沉睡了九年的双眼。

冰屿城外・雪见海

茫茫又无尽的大雪落在地上,在这片土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长纱,恍如一条静伫在岁月长河里悄然沉睡着的雪兽,静静伏在这样锋利又冰冷的风雪里,只有呼吸起伏声依旧如故。

风很大,雪也很大,万里土地望不到边的银霜之色。

此时,在这如海洋一般浩瀚的雪地里,有一列细小的黑点缓缓移动着。

仿佛沧海中之一粟,在这白色霜降的天地,那列黑点看起来很明显而前进的脚步却缓慢到微不可查。

画面不断放大,那是一群向北而去的僧人。

队伍约莫有数十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脸上须发结满冰霜的老僧人,长长的眉毛和胡须被风雪镌刻上一圈又一圈的冰碴子,甚至有些都填入了他脸上沟壑般深深地皱纹。这的确是一个老和尚,但从他的步履看来却不像是个年迈老者。只见他右手拄一高大的金色锡杖,杖间填着雪,而其身上的浅褐色僧袍也快被染成了白色。

他向前走着,眉宇中透露出一种坚定的气息,脚步不徐不疾,在深深地雪地里抬起又落下,仿佛为后面众僧指引出一条坚实而稳妥的道路来。

背后众僧大多还是青壮年纪,一个个也昂着头望向遥遥的前路,看不见边际的前路,以及不远处那个瘦弱却仿佛一座大山般的背影。

这是朝圣,亦是修行,众人深知如此,所以逆风而行。

风雪愈大,众人也渐渐有了些力竭的感觉。

那前方老僧望着那从苍白天宇上愈演愈烈的雪花,念叨几声,驻足回头对众僧说道:“我们已经步入了雪见海,再往前数里便有一座庙宇,可前去那里暂缓休息。”

众僧一听,皆是面露微喜。

其中有一人却说道:“师父尚且能坚持,我们也定是坚持得的。”

众僧埋头一看,却见是一小沙弥,约莫七八来岁,此时双耳已被冻得通红,小脸上也布满一层厚厚的霜,连嘴唇都已经被动的微微有些颤抖了。

那老僧望向小沙弥,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他微微点头,随即望向众僧道:“弘川尚有八岁,便随我们穿越雪域渡往佛都,皮肤龟裂却未抱怨过一句,苦修之心如此,你们怕是也得心生惭愧了。”

众僧顿觉羞愧万分,赶忙低头道是。

老僧微微笑道:“也罢,你们中绝大多数人也是第一次随我参往这佛宗大会,路远途遥,风雪载行,此地气候委实恶劣,你们如此毕竟也是情有可原,走罢,到那庙宇之后休息片刻再起脚赶路。”

众僧这次不敢面露喜色了,一个个作严肃抿嘴状,让那老僧不经摇了摇头笑了出来,随着众僧也笑开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连气氛融洽了许多。

越往前,风雪便更是变本加厉地四处乱撞着,叫人几乎睁不开了眼。那被叫做弘川的小沙弥也被另一个中年和尚揽在了怀里,众人举步维艰,但脚步却无半分迟疑。

终于,不知道是那个和尚实在是忍不住了,在看到前方的那个黑色小点后,惊叫一声:“到了!”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都暗喜了一把,向前的脚步也更快了。

眼见那屋宅轮廓的黑点在视野中越来越近,每个人心里都产生了对光和火的强烈期盼,不由纷纷脚下使力。

到了百步余处,已能看清那黑点本身的面貌,却正是一所小小的庙宇静静伫立在彻天彻地的呼呼风声中,仿佛一座风中的巨石纹丝不动。依稀能看见里面闪烁的微弱火光,让众人不经神色一振。

终于,众人抵达了那庙宇门前。

庙宇的墙面和屋檐已经相当古老,涂满历史划过的痕迹,一道道墙皮已被刮破,露出里面显露出来的红砖。

风雪措。

那庙宇上匾牌也极为破旧,上面却印着三个正气磅礴的大字。

众人正亟不可待地等待老僧的允许,却见老僧正望着那牌匾,眯着眼,目露追忆之色。

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师父,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弘川。再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果然是看到有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条巨大的虫,在那庙宇外的一角缓缓攒动。

有一惊叫声忽从人堆中响起:“莫非是妖物?”众人顿惊。

“休要胡言乱语。”老僧沉声道,“不会是妖,这雪见海中已经十几年未曾出现过妖迹了。走,我们上前去看。”说罢也不理众人,大步前去。

众人只得苦着脸,踱步跟上。

老僧走的极快,到那黑影前一看,发出一声低呼,吓得后面众僧脚步不稳险些滑倒。

只见老僧弯下腰际,抱起了那黑影,转过身来面色古怪,众人望向老僧怀里所抱之物,都是一愣,傻在了当场。

因那之物,竟是一婴儿。

老僧微微皱眉,环顾四周,可能看到的却只有这茫茫雪海,不由略带疑惑地叹道:“这孩子……是个弃婴么?可这偏僻之处,方圆近百里怕是都未有人家住,这弃婴又是何处来的?”

身后一个行僧上前一看,语气中充满愤懑,道:“况且这向前一步便是这风雪措,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连放入这寺院的一步都未有踏出,在这样寒冷的门外就把这孩子放下!”

众人一听不由皆是气愤难平,为这小孩的遭遇叹惋不已。

那老僧将那孩子的脸用手护住,却感觉一阵阵的温热从手心传来,那孩子在襁褓中已然睡熟,以体温看来将孩子放在这的人似乎只是刚离开不久,老僧又向四周张望了张望,可入眼的还是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号令众人入寺暂作休息。

众人按着次序入了寺庙,开始端详周围的光景。

这是一座一眼就能看出年代久远的寺庙,沿墙一圈圈的古老络纹已经无声地证明了这点,众人望向四周,却见那寺院虽然看上去较为古朴,但却又十分干净。

“风雪措往前数百里,向后数百里,乃是这无尽雪域中唯一的寺庙。冰屿前的这段路途,温度尤为低寒,往来行商或是僧人便是疲乏寒冷时可在此处暂缓歇脚,稍作休顿再行上路。而往来之人,凡于其中者,待休憩毕时,定会为了下一个来此处的人打扫干净,这未成文的规矩倒是延续了相当之久。”老和尚解释道。

众僧双眼明亮,都不由为这无言中的善意往来感到心暖,连那跟随了一路的寒意,仿佛都驱散了不少。

众僧开始忙了起来,或是拾掇好堆在寺院一角的禾草,开始生火取暖,或是拿起倚在墙角的长穗扫帚伏身打扫,准备着在此进行片刻的休整,待风雪小一些,再行上路。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故去重归

老和尚坐定,皱紧眉头仔细望向那怀中的孩子,却见他嘴唇红润,脸色也很正常。干枯苍劲的大手轻抚额头,却也没见发烫之类的症状。那孩子不像是冻坏的,反而看上去只是正在熟睡,不由轻咦了一声。

火点着了,发出劈里啪啦的炸响声音,散乱出星星点点明亮的火星,寺庙里顿时暖和了起来。众人都围着火或立或坐的休息着,飞扬在空气中渐渐消灭的火星和此刻庙宇外飘散在空气中的大雪仿佛身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但都终归沉寂下来。

老和尚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虽然心有疑惑,但看出孩子确实只是在沉睡,也便安心下来。

就在众人正安神休顿的时候,庙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之声。老和尚手中正在不停地转动着的棕褐色佛珠微微一顿,良久又开始转动起来。

却是一伙人走进了庙里,一时间,本不算太大的庙宇被挤得几乎没有了立足之地。

带头的是一面目慈善,身宽体胖的中年人,头上戴着个毛毡大帽,身上穿了一件灰色长袍,反而是有些像僧袍。再往后看去的众人,都是无发,众人了然原来这也是一伙僧人。

可就当众人中有些年长的和尚看清那领头的胖和尚面貌时,不由都是面色微微一变。

那胖和尚走近了,看见微火休息的众人,也是微微一愣,在看清那坐于中间的老和尚面貌时,一顿后不由露出了个一个与他之前形象差别颇大的笑容:“衍和尚,你倒是来得早,是赶着早来丢人来了吗?”

众人本见那胖和尚面相和善,心中刚刚生出亲近之意,听到这句话,不由都是脸色一变,纷纷怒视向那和尚。

衍和尚微闭双眼,手中佛珠缓缓转动,道:“狮牙,休要胡言。”

狮牙大嘴一咧,不由笑道:“莫非不是?我记得上一届佛宗大会你可是被人驳斥地面红耳赤夹袖而去啊。”

衍和尚淡淡道:“我当年佛法尚浅,即不如人,自然退去,又有何怪。”

狮牙伸出肥胖的手指,指着衍和尚大笑:“恬不知耻,恬不知耻,自己佛法不精便借由其他,当真是恬不知耻,师父一个样,徒弟也一个样。”

衍和尚眉头一皱。

“无知顽徒!你这混账当真是僧中败类!莫以为我们不说便是怕了,不过是为了给你留个面子,既然你自己不知羞耻,衍和尚不愿提起,那便由我来说!”却是衍和尚旁一年长和尚看不下去了,破口大骂,衍和尚见了也不阻拦,看来是因其侮辱先师微微有些动了怒。

那年长和尚怒目圆睁,继续说道:“三十年前,大会上先师一语道破你师父通缘僧人心中魔障,你师父通缘自是知晓了自己犯下的错误,面壁而终,此为孰过?我想大家不言便知。而便因此,你这混账便心怀怨恨,对我重钟寺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莫非真以为我们不知吗?!只不过是衍和尚见你失去师父,心中不忍,才一直不愿与你撕破脸面,可你仍不知悔改,反而三番五次自己来找麻烦。这口气,衍和尚能忍下去这么久,我晤滔却是忍不下去了!”说罢,大袖朝天一挥。

狮牙仿佛是被戳中了痛荆,咬牙切齿道:“饶是如此,我也无发释怀心中所怨,只因为…你们害死了师父!”

晤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即不由冷笑一声:“狮牙,你可知道你如今模样?”

狮牙一愣,晤滔不再看他,反是转身招手,向人群中喊道:“出来,弘川。”

只见众僧中走出一七八岁大小的沙弥,目中正闪烁着未曾遮掩的怒意望向狮牙。

晤滔手轻轻抚着弘川的背,望向狮牙,道:“这是我院中年纪最小的行僧。”说完,也不顾狮牙疑惑目光,又手指狮牙,目光望向弘川道:“弘川,这是什么?”

弘川道:“这是一亵渎佛祖之俗物。”

晤滔道:“何以见得?”

弘川道:“步往朝佛都,身为苦行僧,却惧寒怕冻,头上戴着兽毛所织之帽,脚上穿着狗皮所制之靴,此为一之过。身为我佛弟子,却贪嗔痴无一不及,此为二之过。如此二过,于佛于僧,便足以人人得而斥之。”

狮牙自知理亏,心生惭愧,却不知道如何反驳,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时,从狮牙背后的众僧中却是走出一个和尚。生得一双豹眼,明亮异常。方正刚硬的脸部轮廓仿佛一把巨大的斧子,浓密黑色的胡茬布满锋利的下巴,让人一眼便觉此人不凡。

“小和尚年纪不大,倒是生的一张利嘴,不过嘛,你这话却是错了。”那走出的和尚道,他以“你”相称时又故意加重了语气,让人没由来地感到一种粗犷之意。

顿了顿,那人接着说道:”你口口声声不离佛,那和尚倒是要问问,于你而言,佛在何处?”

弘川自幼生长于佛院,耳濡目染中,自已有了向佛之道,当下不假思考,少年心性展露无遗,张口大声道:”佛即在你三焦之上,又在你六腑之中。若是尔等亵渎佛祖之徒,佛必刺你三焦,灼你六腑!渡你入阿鼻地狱,永世未得超生!“

“弘川。”衍和尚终于张开了眼,打断弘川的话。弘川自知失言,埋头不语。

衍和尚慢慢站起了身来,道:“既已休息好了,便即刻起身吧。”却是对众重钟寺僧人说的。

“且慢,”那粗犷僧人却是走上前一步,笑着道,“大师麾下徒弟既然羞辱了我,我仸照也不是什么滥好人,这笔账却是要算的。”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纷纷露出鄙夷神色。刚才众人都有目共睹,那小和尚只是口齿犯了些冲,况且又只是一七八岁小童,根本算不上什么羞辱,再看这粗犷和尚,面相轻浮,分别是耍起了赖来。

衍和尚目光平淡,望了他一眼,手中念珠缓缓转动,口中问道:“那仸照师傅以为如何?”

仸照咧嘴一笑,道:“我要大师与我论法一二。”

衍和尚目光依旧平静,道:“如何论?”

“便接着之前我与你徒儿所论内容继续下去吧。”仸照道。

衍和尚点了点头,道:“那仸照师傅以为佛在何处?”

仸照顿时双眼漫出一道精光,指着衍和尚道:“你是佛祖。”众人皆惊惧,唯衍和尚默然不语。

只见那仸照又指着自己,朗声而言:“我是佛祖。”众人露出一二鄙夷之色

却见紧接着仸照又指着天上飞过的雪鸟,道:“那也是佛祖,”众人之中忽有那么一两个人露出明悟之色。

衍和尚目光微微变化,道:“你的手是佛手,你的脚是驴脚。”

仸照面露喜色,双眼前所未有的明亮,大赞道:“正是!”

衍和尚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一潭亘古不变无起波澜的静谧湖水,他深深望了一眼仸照,道:“你很不错,只是…还是太年轻。你现在的想法想必不会长久,只是一时因寄之托,却终将未有结果的。于此时,我说了这些你也不大能听进去,所以,你便以你自己之心所向而去吧。佛法即已论完,让老身不由兴感,我的徒弟还需要早些安顿,那么在下就此别过。”说罢,拄起长杖,道一声“起程”,面无悲喜之色向前走去。

众佛僧都让开一条路,就这样让衍和尚走了出去,后面跟着一众僧徒。

大雪依旧悄无声息地落向地面。

良久,后面忽然传来仸照的叫喊声:“你是逃跑了吗?你不要跑,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他的声音仿佛一道巨大的铁锤击中石面,响彻在整片白茫茫的天地中。

可衍和尚并没有回应。

仸照大喊:“我会击败你!”

站在一旁的狮牙在愤懑之中插上一句:“就像九年前一样!”却引得仸照闪过一丝不快之色,抿着嘴不再看他一眼。

衍和尚大步向前走去,置若罔闻。

众人都知道前往朝圣的路途极其遥远,就如同知道这冰屿的大雪是不会停的一样。

巨大苍白的天阙下,漫天刀刃般锋利的风雪充斥在这片土地的每个角落上。仿佛进入了一个悄无声息,只有你一个人存在着的世界,你会产生一种几乎与世隔绝的错觉,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你,这里除了你没有一个人。

走了很久的众人双腿都如灌了铅般的难以抬起,一个个原本整洁的灰色僧袍上都璇上了一圈一圈的深色的霜痕,没有遮蔽的脸上也被白色的霜雪漫出疲惫又坚毅的轮廓。

衍和尚呼吸略微有些疲惫,双眼似乎比之前更蒙上了一层薄雾。深厚的修为支撑着他本已年迈的身子继续向前行进,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怀里依旧安静的生命,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小小婴孩竟然不受这风雪影响能兀自酣睡这么久,难道这是一命中佛缘?衍和尚微微了然,呼出了一口热气,转瞬就凝成了白霜。

一旁的年轻和尚几次想接过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可都又被他摇头拒绝了,只能无奈又尊敬地跟着那个年老而又苍劲的身影继续前行。

又走了许久,衍和尚身影缓缓停驻了下来,众人也停下,都已经被冻得四肢没有了知觉,满脸的白霜下一双眼珠含着深深的疲倦和渴求。

“看到了么,那前面的小点便是冰屿了。”衍和尚的声音从队伍最前头传来。

弘川到底是个七八岁的少年,忍了这一路天寒地冻已经实属不易,全靠他天性毅力极为坚韧忍受了下来,此时看到目的地已到,少年心性便意料中的展露了出来,欢喜的声音道:“终于到了!”

众人也都是舒了口气,眼里淌出更深的对光热的渴望,这几天的苦行赶路已经给他们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和印象。

衍和尚看向那白色苍茫大地上的一小个几乎微不可察的黑点,眼中露出追忆之色,道:“这冰屿于这大地,不过一蜉蝣。人于这冰屿,也不过蜉蝣。人生之百载,白云苍狗,路未拾遗,千百年如之一瞬。何为人生之所向呢?即使荣华富贵,驰骋天下,生老病死,安乐如意,这数百年后不过都是一抔黄土罢了。可怜,可怜。”

半晌,一旁响起一声音,却是小和尚弘川。

白霜覆满了他细密的眉毛,嘴唇几乎被冻得失了颜色,风雪在他身后呜呜地涌动而过。

他说:“师父,弘川以为这话说的不尽对。”一旁一个略微年长的和尚吓了一跳,忙扯了一把他的袖子,道:“休要乱言,师父的境界你怎会懂得,快回来。”

“释缘,”衍和尚摇了摇头,随即慈祥的目光投向这个年龄最小,却性子极为坚毅的小和尚,看向他那被厚厚雪霜覆盖下面坚毅的目光,“弘川,你有什么想说的?”

弘川甩开释缘的手,炽热的目光与这天地间的霜降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他目光中闪烁着明亮的火光,那是一种新生的朝阳的气息,他声如安塞响起的第一道鼓声,道:“人之一生,虽然百载。可这一生,人经历酸甜苦辣,爱恨交离,歌过海潭百章,诵过明月朝露,爱过山川相缪,痛过这郁乎苍苍,又何叹哉?况大丈夫尔,就应立于着天地间,捧山泉与明月,驰骋所及,星汉相迎。这样,也不辜负来此一遭了!”

那声音并非震耳欲聋之属,却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恍惚间众人眼前的雪山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炽热的火星从那里纷漫而出。

衍和尚神情一顿,不再言语,转过身道了一句:“走吧,该赶路了。”

恍过神来的释缘怪罪地推了一下弘川,道:“你看,你惹师父不喜了。”

弘川嘟囔了一句,跟上众人响前的脚步。

晤涛走到衍和尚身旁,语气有些强行掩饰的激动:“就是在这里吧,那样的场景也曾出现过。”

衍和尚眯缝着眼睛,脚步一深一浅。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冰屿寒音

巍峨巨大的黑岩城墙在眼中愈来愈近,像是一头屹立在苍茫风雪中孤独的巨兽,影子渗透进厚重的雪地,仿佛几百年的岁月只是一晃而过,就不见了痕迹。

弘川望着这如兽牙般此起彼伏的城墙,粗犷而又生硬的青黑色墙壁透漏出的森森气息,好像一座看不见顶峰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半张着嘴,一时间感觉像是丢失了什么,愣了半晌,听到前面传来招呼自己的释缘师兄的叫喊声,才敢忙跟了上去。

衍和尚将刚刚递出去的文牒收入包袱,右手行了个佛礼,微微颔首,守关的年轻士兵也赶忙回了个礼,道:“大师一路辛苦。”

衍和尚微微一笑,道:“善哉善哉,朝圣之途何谈辛苦,应是诸位将士,在这天寒地冻之时依然不忘戍守国土,大荆能有英杰如此,才真是叫人佩服。”

年轻士兵也不知为何,被这和尚一番话过后便觉心窍生出暖意,不由心中暗暗惊叹,更是恭敬的紧,看了众人一眼,忙笑道:“大师还是领着诸位小师傅快进城休息吧,佛宗大会于九月九日,三天后开始,大师还可于都城游历一番。”

衍和尚又行一佛礼,道一声:“有礼了。”拄起长杖远去。众人紧随其后。

见众人走远,那士兵旁另一个较胖的问道:“这和尚是谁?真是奇怪,来参加大会怀里还抱个婴童。”

年轻士兵目露崇敬地望着逐渐远去的一干人背影,道:“我也不甚清楚,不过要是我能有大师这种修为,想必也就不用只做个守门小卒了。罢了罢了,又来人了,别光顾着闲扯了。”说罢,紧了紧甲衣,走向人群去。

“这寒音寺乃是天下第一大寺,僧弥千万,巍峨不已。大会即是在此举行,而来此参加大会的众僧也会被相应得安排到房间。”衍和尚边走,边对众人解说道。

走了不久,一座气势磅礴古朴的寺院外墙便映入众人眼帘,约合十人张开双臂宽的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副牌匾,三个大字端正地刻在上面。

寒音寺。

众僧都眼中都露出一抹庄严的光芒,“这便是了么,天下第一寺。”

“那座高塔我远远就看见了呢,就想着该是这寺中的,果不其然。”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寺啊,实在磅礴恢弘。”

“那是,这里是朝佛都嘛,可是佛祖诞生的地方啊。”

……

门口的两位僧侣面色端立,目不斜视,望向众人身着僧袍而来,都前来迎接。

互相行了个佛礼,其中一人面目俊逸,举止潇洒,让人生出好感,另一个看上去就有一些木讷了。

那俊逸小僧双手合十,佛珠倚挂在手臂上,走上一步对衍和尚道:“我是方生,这是我师弟方士,我们奉命于这第十四届佛宗大会召开之际于大寒音寺梵兰门接待往来朝圣僧徒,大师若是方便,请出示一下寺院书帖,让我们带领贵寺前往休息的地方。”

衍和尚回了个礼,一旁的晤涛将一叠红色文书从背囊里取了出来,递给了那方生。

方生微微弓着背,双手接过文书,目光在其上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关上还给了晤涛。他点了点头,微笑着对衍和尚等人说:“重钟寺的贵客请跟着我这边来。”然后转身示意方士留在门前等待其他客人。

方生微微侧身,道:“诸位这边请。”便带着众人走入了佛寺。那名叫做方士的僧徒,虽然看上去木讷,但是在衍和尚路过身旁时,也是微微躬身示意,目光望向那怀中的婴儿,露出一个好奇而温和的眼神。

进到寺院入眼处是一棵巨大的松树,扭曲着躯干停伫在周围拥簇着青石砖的一方深褐色泥土里,它的背后是一片灰白色石料雕刻出来的岩石墙壁。墙壁中央雕了一个大大的“佛”字,周围的空间比较空旷,四角分别雕着四个同样大小开放着的莲花。这雕刻图案虽然寻常,但是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弘川瞪着眼睛打量着那墙壁,心里不由嘀咕:“这图案与佛字本来应是柔和大气,可这墙上的…...却总让人觉得有股肃杀之意,每一片柔软的莲花花瓣弧部都像生了许多细小锯齿,真是奇怪。”

积雪大部分被清扫到了两旁,可天上依旧纷纷漫漫而下的雪花又填补上了刚刚空出的地方。

众人打量着庭院,走过那墙壁,又是一个椭圆形的门洞,两旁摆着两盆小树苗,有白色的雪堆积在上面。

走过门洞,又走过一段细细长长上着深红色漆面的小道,不知道穿过多少大大小小的圆门,让第一次来此的众人不由暗暗咂舌这佛寺的面积广布。

终于,再一次穿过一个比之前所以门都要更大的椭圆形门洞后,众人来到了一个无比宽广的区域。

视野所及是青灰色的石砖齐平地铺设在地面上,前方的不远处十几个灰色的小点缓缓移动着,仔细辨识便能看清那是清扫地面的僧人。

目光再往前,便会被一样东西情理之中也意料之中地吸引。

那是一座高大的青色石塔,顺着数上去数到十八层便看不清了。冰屿本就属高原地带,所以天看上去很低,云层大片大片厚厚地像是绵羊的尾巴,遮住了塔尖的部分。从远处看,仿佛是一根寒铁铸成的巨大长枪向上高指苍穹,枪尖直直刺入云端。

本就是乌云坠地,风雪飘摇的光景,大风呜呜地从背后卷袭而过,吹起众人身上的僧袍,在北方冰雪封山的天空下猎猎作响,像是一张张灰色的旗帜铺张在沉重又寒冷的风中。

“朝云塔。”衍和尚低语。

方生点了点头,眯着双眼望向那高入天云的巨塔,深吸了口气,对众和尚道:“这里就是寒音寺的中心,那座塔便是朝云塔,传闻佛祖降世时,天边的裂缝流出红色的熔岩,冰屿的大雪还只是其中迸出的火星,大地倾斜着,海水漫及了所有的地方。佛祖见此灾致使生灵涂炭,心中不忍九州大土承此无源业祸,便伸出他的左手,张着五指,遮住了这天的缝隙,持平了这地的颠簸。从此佛法广进无边,天地间也是一片安康。而这朝云塔,便是九州五观之一。”

衍和尚微眯双眼,没由头地低吟了一句:“问佛生莲何处是,不问朝云问来去。”

方生愣了愣,似乎是没听清,于是偏过头问道:“大师,您刚才说什么?”

衍和尚淡笑着摇了摇头,道:“那座观天台如若我记不错便是寒音台了吧。”

众人望去,不远处有一座高高耸起的巨大石台,下面密密麻麻叠着数十座阶梯,因为颜色和地面是一样的,一时间反倒是没有注意到。

方生点头:“那是寒音台,大师您重钟寺一脉一直以来属主论寺,自然不会记错。”

衍和尚沉默了半晌,道:“我们一路劳顿,还请方师弟带我们找个地方暂作歇息了。”

方生一听,连忙侧身,道:“是方生失礼了,还请诸位再跟随于我,不远便是宿舍了。”说罢挪步走去。

众人感叹了几句这中土难见的奇观,紧随方生而去。释缘走了几步,发觉像是少了什么,左右瞅了瞅,才看到弘川还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层层叠叠,浩渺入天的朝云塔,不由低声呼唤道:“小师弟,快走了。”

连喊了几声,弘川才猛的回过神来,呆呆地望了一眼声音来源处皱着眉头的僧人脸庞,双眼中逐渐有了焦距,愣了愣,迈步跟了过去。

释缘看着走在身旁的小和尚,问道:“弘川,你刚才看什么去了。”

可弘川却是皱着眉头,未有答语,良久,道:“师兄,你说这天上的是什么?”

释缘愣了愣,笑着说:“这天上么…自然应该是神仙了吧,像是什么琼宇神殿,重明丹宫…诸如此类的仙家楼宇,还有那至善至尚的西方极乐净土吧。”

半晌,没有收到弘川的答复,释缘疑惑地转过头望去,却见弘川又是落在队武后列,歪歪地跟着队武向前,而脑袋却看向逐渐远离的那座巍峨高塔。

忽然,释缘看到弘川眼中闪现出了一种奇丽的光彩,那片光彩仿佛是彩虹化成的一把巨斧,要将那漫天的乌云以及它身后的天空一斧全然劈开,露出里面那个目光所渴望找寻到的东西。

不知不觉中,释缘的脚步也渐渐停了下来,他逐渐紧缩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样一个画面。

一阵猛烈的寒风夹杂着漫天的大雪仿佛一条巨龙一样划过那个看上去羸弱的身体,簇拥着低沉而威胁的怒吼,一圈圈地盘旋在那个少年的头顶。

少年死死望着那座伸入云层的塔尖,像是渴望着要从那条厚厚的乌云边缘线中,看到一丝什么钻出来。的站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叶落伽蓝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三天里,天下各处的虔诚僧人亦或是心怀敬畏的朝圣百姓,都从九州各地聚集到了同一个地方,冰屿。

平日里不甚繁华的冰屿城,从这一天起将会被来自五湖四海的外来朝圣者注入最滚烫和新鲜的血液。而这样的血液灌输,每九年才得一次。

大大小小的街巷铺装满炽热如火的红色挂饰,在一片片茫茫的白色中显得极为显眼,以及各种各样与佛有关的图画或是木雕,都被店家呈列在那一片鲜艳的红色中。城市里到处都是人影和说话声,不多不少正到好处,让人不觉得吵闹的同时给这北方最北的大陆城市带来一片祥和和喜气。

而今天,便是第十四届佛宗大会开启的第一天。

弘川站在镜子前,双手拉了拉自己灰色僧袍的领口,漆黑的眼珠像是总是不满意自己的打扮。

一旁的释缘看到他这个样子,笑着说道:“师弟你虽然是第一次参加佛祖大会,不过不必紧张,等会上台好好抓住为兄的手便行。”

弘川一听,忙转过脸去望向释缘:“师兄参加过上一届大会?能否给我讲讲呢?”

释缘想了想,道:“这佛宗大会,可以说是九州大土上为数不多的大会之一,情形那是相当的壮观。你会看到那个寒音台所在的广场上起起伏伏的全是人,但是大会却会出奇的安静,因为大会要求会间只有寒音台上参论佛法的寺院可以发言。”

弘川道:“那上一届……情况怎么样?”

释缘听到这话,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面色不由微微一顿,叹了口气:“上一届一开始,师父本来几乎是无人可敌,出来应战的人没说几句便被师父给讲的面红耳赤,到了后来,师父甚至发问而无人敢应。”说到这,释缘面目露出些许愤愤之意,紧接着说道:“可那狮牙…...就是前几天遇见的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好像说了什么戳到师父痛处的话,当时师父听罢愣了愣,随即就一言不发地走下了台没有再参加论法。”

弘川也是回想起了那个胖和尚,面上不由也露出不满之色,哼了一声:“那贼和尚,真是讨厌的紧。”还想说些什么,远处就传来呼唤二人的声音。

“外面有人声,看来是要出发了。”释缘说道,“师弟,我们走吧。”

弘川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跟着释缘走出了房门。

虽然燃着炉火,可冰屿寒冷的气候依然使房间内流窜着一簇簇的冷意,落到人的皮肤上仿佛有小针轻轻刺中一般。衍和尚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床上那似乎是熟睡着的小小身影,半晌,像是是在自言自语:“你这孩子也真是奇怪,这都好几天了还在睡,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还真不敢确定你是不是还活着呢,连郎中来都说你没有问题......大概真是老和尚想多了吧。”

衍和尚声音顿了顿,目光丝丝缕缕透出一点柔光:“世间异闻者奇多,你这小孩也算一个吧。初生就现此异象,想必以后也定然会有过人之为。你我既在那冰天雪地中相遇,也自然是有些缘分。”

衍和尚又顿了顿,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半晌,他露出一丝微笑:“也罢,你出现在茫茫风雪中,身后就是寺庙却又被人搁置在外。既然你命数如此奇异,此次大会便也带你去瞧瞧吧。”说罢,像是拿定了主意,终于释然地将包裹着孩童的襁褓抱了起来,右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然后拿起来驻在墙角的金色锡杖,步履稳健地朝着门外走去。

众人方才还唧唧喳喳地相互小声议论,看到衍和尚威严的面目从房间内探了出来,便立刻停止了交谈。

“众僧徒,第十四届佛宗大会即将开始,贫僧这里有两句话想与各位相嘱。”衍和尚望着面前面相严肃的众和尚,“佛宗大会的规则是寺院两两相论,在互相辩驳中领悟佛法真义。我重钟寺自创寺以来,已经度过了一百三十余年的春夏秋冬。寺下佛徒万千,香火绵源。而如此的原因,是因为我重钟寺的开寺师祖流鱼僧人。”

衍和尚望着下面聚精会神的众僧,轻轻叹了口气:“一百二十六年前,人和妖最惨烈的‘靖川之战’结束的那年。这场两个不同族类为了土地和生存展开的战役,持续了整整七年,才终于结束。结果虽说是人族胜了,可你们都知道,人族的伤亡却也有三十万余。那场战役…...第三代妖王率领的妖族大军南下,翻越白墟,卷土而来。最终妖族落败,遁入万妖谷中,人族损伤惨重,也不敢相追击。”

忽然,衍和尚怀中熟睡的小孩竟是打了个响鼻,衍和尚微微一愣,埋头看下去,怀中婴孩闭着眼,正如之前一般呼呼大睡,似乎刚才那声是他听错了。顿了顿,衍和尚又抬起头,继续讲了起来:“那场战役,伏尸百万,靖川的土地上几近被尸体所覆,遍地哀鸿,野兽悲泣嘶鸣,九州大土上透着前所未见的悲怨气息。这时,寒音寺第五任方丈大苦和尚走了出来,带着一百多位僧人,于佛祖出生的地方,冰屿深处打坐作法,以此超度大战中死去的亡魂。那场作法持续了整整三天,作法的僧人纹丝不动,水米不进,只是诵法。终于,作法结束了,那一天,大苦和尚睁开了久闭的双眼,久久望着头上的天阙叹了口气。然后…...”

衍和尚的声音微微一顿,那不远处院内的一棵大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得颤颤巍巍。

“大雪从未停止过的冰屿,在那一天,雪竟然停了。”衍和尚神色变得悠远神往起来,“众人见那天生异象,急忙跪拜于地,事后当人们走上前去时,才发现大多僧人竟然都已经冻僵了身体。而我们的师祖流鱼僧人,便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自此我重钟寺声名远扬,广进善行尚德高僧,佛门便也渐渐发展的大了起来。而长久以来,我佛寺在佛宗大会论法中一直是众寺之首,万僧之向。我衍和尚,重钟寺第四任方丈,如今带领你们前来参加第十四届佛宗大会,于寺于众,于我于民,于苍生于天下。我不求你们能一惊冰屿,只希望你们能记住,永远不要忘记一句话,那便是----你们是重钟寺的僧人!”说到最后几个字,声如洪钟般弥散开来,听得众僧人双目中仿佛酝酿着闪电和火焰,灼灼的燃烧起来。

“定不辱师命!”众僧齐声高喊,个个突目昂首。

“启程!”衍和尚右手锡杖在青砖地上一敲,印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院内大树上的那片枯叶终于掉了下来。的站

↑ 返回目录

← 返回《白墟》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