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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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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萧城虎啸 第一章 归来

萧国王城。

城门外,一个身穿劲装、形如黑塔的黑面汉子,牵着一匹比他的脸色更黑的键马,阔步走着。

马上坐着一个打盹的少年秀士,腰佩长剑,在汉子拉住马的时候睁开了眼。

行人如潮,皇城门里门外都是异常地热闹。

“呼——”吴彻神情愉悦,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口气呼出之后,显得轻松了不少。

六年的游历,时间不可谓不久,这都是因为定亲那件事,让他不得不逃出京城。

结婚他并不在意,本来作为独子,他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传宗接代,多娶几个媳妇,把吴家这点可怜的香火延续,最好能生个百八十个。

但那时候他只有十岁,根本不到结婚的年纪,父亲和龙家的家主都太过着急了,而且龙家大小姐那个刁蛮劲实在伺候不起。

所以求了很久之后,父亲才答应让他出去游历四年,回来便成婚。

吴彻玩心正盛,带的钱也足够,所以原本计划的四年足足被拖了两年,要不是金豹一路不停地催他回去,他还在流连忘返。

圣州实在太大,这六年所走的路只是圣州一段很短的距离。

经过游历,他才知道,萧国只是圣州南域的一个并不很大的国家,但若论古老,绝对可以排得上前十。

外面的风景真是奇绝,而且风流人物遍地都是,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几次修士之间的大战,让他想起小时候,和丹阳公主偷入萧门看萧门弟子决斗的场景,两下对比,萧门里的决斗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他总觉得打来打去有辱斯文,而且父亲吴质修得是圣贤功,修为很好,但从不与人争斗。

吴质说,争杀有损元气,而且一怒拔剑必然有殒命的结果,所以为了儿子能够平安长大,继承吴侯的爵位,传宗接代,也很少让吴彻接触这些修炼秘事。

他只知道自己的家族很神秘,每一代家主暮年之后都会自封于后堂,所以侯府后堂是一处禁地,封着先祖修炼法门和心得,已经有三代无人踏足了。

吴彻乐得如此悠闲,仍对游历意犹未尽。

“金豹,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我再带你走一走?”

金豹年纪也不过比他大上三岁,但长得却实在有违自然之道,二十岁的年纪倒像是三十岁的壮汉。

他是吴侯的十大家臣之中,金家的庶出公子,是个少年天才,自小被送到吴府抚养,吴彻以兄长之礼待他,他也很感激吴家。

不过,游历这件事却让他感到惊心动魄,疲劳至极。

护着这个小侯爷实在太累,外面高手众多,而且人心险恶,偏偏这个小侯爷还是个仗义疏财,风流侠少的做派。

都是他独当一面,那些暗地里的黑事,他也从来不敢对吴彻言明。

一听还要出去,金豹的浓眉立刻紧贴在一起:“小爷,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小侯爷吧,外面真的不适合你,可知道好几次我们差点回不来了。”

“哦?有这等事?”

“你还不信?记不记得那次十几个人喝酒,你看他们顺眼,也跟着豪情大发,散金数百请他们去最好的酒楼,当日你醉倒在路旁,要不是我扛住了酒力及时醒来,就被人家杀人越货了。”

吴彻才不相信:“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金豹被气得不轻:“临行之前,我发过誓了,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让你看到那些险恶的事,你要是不信,回去问问老爷是不是这样。”

吴彻大笑起来:“那几个兄台如此豪情,就算被他们劫了,也不算多坏,不过嘛……要是这颗头被他们割了,那岂不是再也看不到美景了?”

“你倒是逍遥。”金豹嘴里嘀咕着:“没有那个风魔一世的本事,倒是沾了不少风流浪子的习气。”

两人一马缓慢地行着,跟随人潮进入虎城,吴彻不禁好奇:“六年前离开,这虎城可并不似这般繁华,最近也没什么大节日啊。”

金豹笑道:“可别忘了,为了让丹阳公主去楚王宫修道,大王主动示好楚王,解了千年的仇怨,两国从此来往,自然要比之前热闹不少。”

“没错。”吴彻甩开扇子,六年了,昔日一起的玩伴丹阳公主在他游历之前,被送去了楚王宫,两人还约好四年之后回来喝酒的,自己倒爽约了两年。

“没错啊……”吴彻忍不住笑,心道:“倒是有些想见见那个鼻子上总是一抹灰,身上总是脏兮兮的丫头。”

吴家世代效忠萧王,荣光无限,与王室也是亲近,只不过这四代都是单传,也没出现什么拿得出手的修士,力量弱了不少,与王室的这份亲密渐渐有些注水了。

吴彻小时候总称呼丹阳为脏丫头,完全不用避讳她公主的身份,那只因为他们还小。

“没回来之前,不想回来,这回来之后,倒有些归心似箭了,前面开道,咱们回府!”

金豹牵着马,这六年来他也修行不辍,这幅铁塔一般的身材更是十分耐打,走在街上频频引人注目。

一个家奴都如此威风,行人不由得暗自揣测起来:马上的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石虎大道直通王宫,两旁各有一尊比高楼还大的卧虎,每个在这条道上的行人都很难不去看它,特别是第一次来到虎城的人,不由得惊叹这股王者之威。

听说王宫后山靠近王陵的地方,住着一头神虎,专门由灵仆寺的高手守护奉养。

吴彻收回目光,呵呵一笑:“圣州那些大山内,随处一尊圣人尊像也比这大了百倍,以前总想登顶这尊石虎,现在想想,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想法。”

金豹皱了皱鼻子,切了一声:“以小爷你现在弱不禁风的样子,要爬上这尊石虎都够费劲的,还想着那些圣人像?”

“小人之见,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吴彻拍了拍腰下长剑:“我这把剑可不是等闲之剑。”

金豹噗嗤一声,继而当街豪笑起来:“哈哈哈,小爷啊,你那两招民间武术就别拿台上说了。再说了,你自小连杀鸡都不看,要是老爷听到你六年游历学会带剑了,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你敢小瞧我?”

“不敢。”金豹赶忙收回笑声,咽进了肚子里,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但回家的路还有一段距离,只好忍着饥饿,不过脚下的步子倒是快了不少。

走过了石虎,前方突然一阵慌乱。

这条大道太过热闹,无论是行人还是骑马的都只能放慢速度。

可前方却有两匹腱马冲撞而来,行人惊慌着被撞倒在地,只听马鞭在前方甩得很响亮,有不少人脸上身上都挨了鞭子。

远处,一个正扶着一脸病容妻子的男人挨了一鞭子,把妻子护在怀里,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

金豹急忙将马牵到一旁去,生怕被前方的人冲撞了吴彻,游历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弱者与强者争道,那是必然难堪的下场。

但吴彻却眉头一皱:“我还从没见谁敢在石虎路上嚣张,把行人当成畜生了不成?给我停下,我看他敢不敢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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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萧城虎啸 第二章 出风头

金豹差点气晕,小侯爷着实的不知死活啊。

但凡敢在街上横行的,哪个没有点底气?都是视王法如等闲的角色,你敢拦在路上,他就敢拿鞭子抽你。

“虽然在家门口,还是不能由着他这么找死。”金豹心里想着,不与理会,硬把马牵到路旁。

“我让你停下!”

“不停!”

“你敢违抗我?”

“小爷,你还是安稳点吧。”

“好,你不听我的话,那你等着吧。”

说时迟,那时快,两匹快马将人群撞开,很快就飞驰到了吴彻前面。

吴彻使唤不动金豹,忽然从马上跳下来冲到了路中央。

金豹吓得魂飞魄散,就小爷那个身板,在健硕的飞马面前绝对要被撞飞,踏成死尸。

吴彻看清了马上的两个少年,都是昂藏七尺,十分威武,显然很有修为,但那并不是他们飞扬跋扈的理由,当下怒声道:“你们太嚣张了!”

“滚开!”马上那位红衣少年怒斥一声,一鞭子抽向吴彻。

“小爷!”金豹大喝一声冲了过去,声如炸雷,惊得两匹马长嘶一声,冲力更大了。

吴彻只见一尊铁塔横在了面前,金豹双脚扎稳了马步,双臂一张,那鞭子落在他身上的同时,他也将马揽住,发出一声血气奔腾的长啸。

两匹马性如烈火,见一个人竟然敢跟它们角力,也来了性子,四蹄在地上一阵乱踏。

“哒哒哒——”

金豹四肢青筋暴突,爆炸的肌肉格外有力,这两匹马跟他角力许久,竟然没能冲开他的双臂,反而被这铁塔般的少年推得连连后退。

两匹马扎不稳地面,八只蹄子死死抵住,却一直向后划着。

行人震惊,本来就热闹的大街,这下真正给挤得水泄不通了。

“好强壮的人,竟然连马都能拦住!”

“这壮士身后的公子也够仗义,看着文弱,却胆敢站出来拦住他们,真是好人啊。”

“好人是好人,就是脑子坏了。”也有人叹着气,觉得吴彻实在太傻了。

“这一定是皇城里某家的公子,你看他马匹撞来,依然神色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路人对吴彻和金豹品评着,对马上这两个人却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也认出了马的主人,他们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现在宇文家如日中天,谁挨了鞭子也只好活该了。”

“这公子可倒了大霉了,唉,宇文家能是随便惹的吗?”

吴彻确实神色自若,并不是他心理修为太强,而是他知道金豹的本事,别说是两匹马,在某处还未开化的蛮荒森林边缘,他亲眼见金豹生撕两头比马还大三倍的猛兽。

否则吴质怎么能放心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出去游历?

马上的红衣公子被人当街拦住马,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了,手中的鞭子奋力抽了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的马!”

啪啪啪——

被抽了这几鞭子,金豹浑然不觉,抬头看了看那红衣少年,铜铃大的眼睛瞪了起来:“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家小侯爷也敢撞!”

“我不认识什么狗屁小侯爷,你知道我是谁吗?”那红衣公子傲然道:“听口音你们也是这附近的人吧,竟然不识我们宇文家。”

“宇文家?”吴彻听到这三个字,认真回想了一下,萧国有六大黄金家族,吴家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他吴彻在京城横冲直撞倒是说得过去,吴家虽然只剩父子二人,但属下还有十个了不起的家族效忠。

这个宇文家族不过是个小家族,离京之前并不起眼,怎么六年没回来,这个宇文家族竟然敢如此横?

“果然,这两个少年郎还不知道宇文家的厉害。”行人十分担忧吴彻的处境,这意味着吴彻强出头要害了自己。

那红衣公子眉头一皱:“看来你们并不知道我家族的强大,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红衣公子向旁边那黑衣少年道:“十六弟,这里你处理吧,凌先生已经到了京城外,我要去迎接,记住,不要打死人,给我绑回去,我回去要好好玩玩他们。”

说罢,将鞭子狠狠甩起:“狗奴才,给我让开!”

刷地一声,鞭子抽了下来,这一次鞭子上一股带着一股雷电,若是被抽到,这一条命只怕要折去一半了。

啪!

鞭子抽了下去,却被金豹单手抓住,那股雷电在他手中游走,拳头一振,丝丝雷电竟然被击灭了。

红衣少年脸色一变:“神源两重!”

那黑衣男子也面色带着惶恐,一副碰到硬茬子的表情。

他们原本以为金豹只是力气超常而已,现在才知道竟然是个修士。

修炼的人在丹田神化之后,便会将吸取的真气凝练成精纯的神源,这一秘境被称为神源境,共有九重,神源充盈是打破凡人桎梏,通往真神之境的第一步,九重之后肉身可达到坚不可摧的境界。

吴彻笑了:“你们两个听着,他可不是什么狗奴才,他是我兄弟,只不过他这么巨大的人骑在马上,那马岂不是要压死了?看他走路就以为他是奴才,你们的眼力实在太差。”

金豹不满道:“小爷,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就不该管这趟闲事。”

吴彻脸上一红,接着正了正颜色,严肃道:“让他们下马吧,我不喜欢有人俯视我。”

“好嘞!”金豹看了一眼手里的鞭梢:“神源一重的修为,你已经不错了,下来说话吧!”

红衣少年脸上发红,使出浑身的力量仍然夺不过,怒斥一声,一拍那马背,起身用腿横扫而来。

“狗奴才!”那黑衣少年也跳离马身,跳在地上,用腿踢向金豹后背。

但见金豹毫不为动,浑身爆发出一团土黄的气,在身上如同结了一层厚厚的甲胄,这两人用腿扫他,反而被金豹双臂一展,发出地一股巨力震倒在地。

吴彻叹了口气,摇头道:“就这两下还敢横行霸道,真是够可笑的,下次记住了,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们没资格用鞭子抽别人。”

金豹手中还攥着鞭子,手劲一抖,鞭子被抖得笔直,砰地一声碎开,碎屑落在两人头上。

“走吧,回家吃饭。”吴彻上了马,金豹也摸了摸肚子,牵着马准备离开,小声道:“小爷,你能不能别再惹事了,让老爷知道了,会罚我的。”

“放心吧,有我呢。”吴彻哈哈一笑。

“原来是金家的金甲神功,怪不得如此张狂,但就凭你们也敢说教?打了人还想走?”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到耳里。

吴彻还没回过神,便见一道电光落在了他面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负手而立,衣衫无风自动,单脚踩在了他的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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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萧城虎啸 第三章 惊变

这男子金衫玉带,面色发青,透发着不一样的气质。

这人好生威风啊!

吴彻没有抬头,他自小不喜欢抬头看人,只知道这个人的速度很快,而且能够凌空飞来,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看来宇文家来了强手。

那红衣黑衣两个少年见到这个人来了,脸上一喜,指着吴彻,狠道:“七叔,这个狗东西狂妄,敢硬拦住我们的马,耽误了迎接董先生,不要让他活着离开!”

“没用的东西,家族的面子都折在你们手里了,把你们的衣服整一整,给我去城门接人!”

这个男子怒哼一声,距离最近的吴彻耳膜嗡嗡作响,实在被震得不轻。

两个少年上了马,得意地看了一眼吴彻,飞马而去,依然我行我素,鞭子抽得更厉害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宇文家的人才不少啊。”吴彻讽刺一笑,他不抬头看人,但也不能不看这个人,便抱着胳膊慢慢躺在了马背上,角度还是俯视的角度。

这人也俯视而下,嘴角一动:“金家这等厉害的家族,倒做了你的奴才,看年纪你也不过十六七岁,有什么资格?”

这话惹恼了金豹,戟指这人,道:“你说谁是奴才?”

“被狗咬了一口,何必计较?”吴彻爽朗地笑道:“你是宇文家什么人?”

这人负手而立,轻声道:“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六年前吴侯府的小爷偷偷走出皇城,整整一年才有人知道这位小爷出去游历去了。”

吴彻笑道:“不错,我爹有几个厉害的政敌,小爷自然要秘密出去,省得被人截杀要挟。”

这人听吴彻称小爷,也不恼怒,反而云淡风轻道:“四年后,吴质被免去爵位,禁足吴府,不得外出。”

“你说什么?”吴彻眉头一皱,立刻坐了起来:“我爹被夺爵位,禁足不出?你少要胡说!”

这人哈哈一笑:“你不要着急,我还没有说完,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而一年前,吴质下了大狱,被关在了天牢,罪名是犯上作乱……”

“住口!”金豹猛然跃起,一拳扫向这人双腿,只见这人电光似的一闪,不见了。

吴彻脸色一变,忽然感觉自己的腰带被抓住,整个人也被拎起来,这人坐在马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咽喉。

“大王有令,吴家父子犯上作乱,剥去爵位,打入天牢,吴府封禁,不许进入,吴彻,你是在这继续出风头,还是跪下来,求我饶了你一条小命?”

吴彻完全呆住了,继而脸上浮现出极大地愤怒。

“你敢辱我家族!”吴彻不顾自己性命,腰下长剑嘡啷一声出鞘,反手斜刺向身后,但觉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刺到,但剑也收不回了,被这人两根手指捏住。

电光噼啪作响,从剑尖传来。

吴彻只觉得手臂一麻,急忙弃剑,这时,只听金豹一声怒吼,在吴彻弃剑的同时,一把抓住他的肩头拉下马来,紧接着一手按在地上,抬起腿飞踢男子。

“小爷,保护好自己!”一瞬间攻出十腿,真气震得周围人跌跌撞撞,把整个路面空了出来。

金豹的速度是他的弱项,他修的是金家金甲功,防御和神力惊人,加上金豹的天赋,那男子也不敢小觑。

但论速度,这男子实在如电一般快速,金豹十腿还在踢,他已经化成闪电一腿扫在金豹后颈。

金豹不惧偷袭,浑身的土黄色真气形成战甲,这一腿下去并不能给他造成伤害。

但他绝不轻敌,这男子的修为不下于他,刚才这男子避开他好几拳,他就看出这是神源二重的境界了。

这一脚踢来之后,金豹忽然一个矮身,像一只大笨熊弯下了腰,动作虽然不好看,但却避开了最危险的一招。

咔!

原地吐出一道极强的电光,惊心动魄的雷声炸得周围人捂上了耳朵,只感觉脚下大地都在震动,实在太吓人了。

金豹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刚才躲得快,否则这道电光必定会破开他的防御,将他的后颈骨打断,那岂不是没命了?

“混账东西!”金豹被惊了这一下,也动了真怒,金色的真气轰地一声爆开,形成三道近乎凝实的金盾撞向这男子,趁这个空子急忙回身,右手往左边袖子探去,拉出一条拳头大的流星锤。

这男子双掌拍碎第一道金盾,震裂第二道金盾,第三道金盾他没能破开,可见金家的防御有多实在。

神窍一震,周身的电光凝成一刀劈向金盾,发出刺耳的声音,金盾立刻被劈开,这男子冷哼一声,却见流星锤夹杂着劲风直奔面门打来。

他立刻旋身闪过,那锤来得更快,砰砰砰,道路被砸得全是裂缝,但没有一锤能贴近这男子。

这男子却频频近身,凭借过人的速度,料敌于先,有恃无恐,每次都抢在金豹之前下手。

若不是金豹防御力惊人,现在只怕已被轰成焦黑一片了。

十几个回合一过,金豹笨重的身材终于慢了下来,借着这个机会,那男子诡笑一声,电一般踩在铁链上,一脚飞踢向金豹的下巴。

吴彻在人群中看得真切,修士之战他见过好几次,这次他看出金豹要完了,心中不由一沉。

果然,金豹还没来得及收锤回防,下巴被一脚踢得脱臼,一颗门牙也被打了下来,吐出一口血,向后跌倒。

趁你病,要你命,这男子见击退金豹,乘胜追击,凌空而下,以脚为枪戳向金豹下腹,要废了他。

只听一声怒斥,一把剑当空飞来,但还没接近这男子,半空中便爆碎成碎片,虽然没有得手,却阻了这人一阻,给金豹一个喘息的机会。

甩剑过去的正是吴彻。

“此时杀你,以拒捕为由。”这男子冷笑一声,当空忽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吴彻面前,手掌扬起,剑的碎片被卷了起来射向吴彻。

嘭!

碎片爆射!

吴彻只感觉到腿上剧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样,可这仅仅是其中一片而已,其余的碎片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将吴彻打成筛子,而是见了鬼一样在吴彻身前凝住不动了。

只听一个冰冷的,像是从九幽底层发出的声音道:“王命是要将他父子下狱,你敢杀他就是违抗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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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萧城虎啸 第四章 鬼气

吴彻心惊胆颤,以前看修士大战,完全站在欣赏的角度去看,只觉得自己也可以如此,但真正被卷进去才发现,当对方想要杀人的时候,人的本能并不是反抗,而是等死。/p

这是被对方的威压镇住,如同猛兽猎食,弱小的一方动都不敢动。/p

吴彻惊出一身冷汗,好在这时似乎有一个很强的力量隔空拦住了这金衣男子,这一蓬碎片被冻住了一样,停在他的身前。/p

吴彻很快收敛了微微的惊慌,喃喃道:“韩二伯?”/p

金衣男子收手,泛青的脸上带着些怒意:“韩冰青,你敢阻我?”/p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光从路旁一家店铺里飘了出来,此人罩在黑袍里,只能看到那张奇丑无比的脸。走到吴彻面前时,那一蓬剑的碎片忽然改了方向,向金衣男子身上射去。/p

金衣男子脸色一变,抬手间将碎片震成了齑粉,却有一股力量将他撞退五步,怒哼一声踩裂石板,拂袖散了漫天铁粉,冷道:“韩冰青,你是嫌韩家死的人太少了吧!”/p

黑袍人鬼气森然,周围十米之内冰冷如寒夜,金衣男子表面上嚣张的不行,但脸上还是带着些惧意。/p

“宇文坚,就凭你还不配跟我这么说话,让你大哥来跟我说。”黑袍人声音森冷,听来如寒风过境。/p

金衣男子冷哼一声,默不作声起来。/p

韩冰青的气势压过他,若不是背后是宇文家,只怕已经是一条死尸了。/p

黑袍男子鬼一样的出现,把围观者都吓得不轻,但对吴彻来说,心中却充满了温暖。/p

这黑袍人几句话就将这个叫宇文坚的镇住,可见修为很强,宇文坚就算仗着是宇文家的人,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成分。/p

金豹已从地上爬起,满嘴鲜血也只是随意用袖子抹去,挨了一脚权当是没事人一样。/p

他外表虽然悍勇,内心却心细如发,没有对宇文坚动手。/p

韩冰青是谁?/p

侍奉吴家的十大家族,韩家的家主,长相奇丑又体质阴寒,据说丹田神化之后吸人阳气练功,修为在皇城中也是数得上的,这种抬手就能宰了宇文坚的人,却没有动手,可见宇文坚说的事是真的了。/p

吴家果然失势了!/p

在吴彻的注视下,韩冰青单膝跪了下去:“少主,我无能。”/p

吴彻浑身一震,忍着腿上的疼痛,勉强镇定:“他,说的是真的?”/p

“是真的。”/p

“我爹,在天牢关着?”/p

“侯爷很安全。”/p

“侯府也给封了?”/p

“二夫人,三夫人都陪着侯爷在天牢,家仆都遣散了。”/p

吴彻长吸了一口气:“为什么?”/p

吴侯当然不会谋反,这只不过是权力斗争中的一种说法,而且吴侯从不与人争斗,更是忠心王室,怎么可能被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p

韩冰青道:“这几代没了大修士出现,侯府只有没落一条路。”/p

吴彻冷道:“我不信,谋反者必死,可我爹却只是关着,如花似玉的二娘和三娘还陪着他。”/p

“这都是大王和宇文家周旋很久才保得侯爷一条命在。”韩冰青道。/p

吴彻道:“堂堂王室,难道还压不住一个宇文家,需要跟他们周旋?”/p

韩冰青冷冷道:“宇文家几十年前送去八极门宗的六个修士回来了,他们本来最多只有一位神源四重的高手,但这六人全是神源五重,其中一人与侯爷修为不分伯仲,接近六重了。”/p

吴彻皱眉,他走时还小,根本接触不到皇城中的风云变幻,宇文家并不起眼,所以宇文家的事他并不知道。/p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直到宇文家六大修士强势回来,宇文家踩着六大黄金家族的头爬上巅峰,甚至可以左右朝局,频频向王室施压,要对吴家动手,宋家和西门家已经被灭族。”/p

“什么!”吴彻忽然握紧了拳头,十大家臣的两支被灭族,令他心里忽然抽紧,通红的双眼看向了宇文坚。/p

宇文坚负手笑道:“哼哼,两个奴才家族以全死光为代价换你老爹一条命,这份忠心我也钦佩,要怪就怪你爹,不识抬举,我宇文家要成为第一家族,你爹和龙家联手反对。”/p

“我爹不会败给你们的!”/p

吴侯的修为,身为儿子的吴彻最明白,说是大萧国第一那是太高调了,除了那些神秘高手,吴侯无人可敌,家传儒术十分不凡,修炼的是儒家终极之气,太和元气,/p

小时候,听人们都常说吴侯有圣人之德,早晚必成,宇文家六大修士能有多厉害?/p

“宇文家六大修士联手,压了侯爷一头,但侯爷本可全身而退,只要大王全力支持,宇文家还不至于嚣张到这个地步,不料龙家临阵倒戈,背后下手……”/p

“无耻!”吴彻大怒,龙家实在太无耻了,两家连婚约都订好了,他回来就要完婚,龙家如何狠心在背后出手?/p

韩冰青却摇了摇头:“正是少主你约定时间不来,让他们龙家出尽了丑,才生出怨气,如今龙家小姐许给了宇文家一个嫡子为妻,两家结了好,说来,这一隐患还是少主造成的。”/p

吴彻默然。/p

金豹却不满道:“龙家眼看老也不行了,反戈一击,有什么好奇怪的?为何怪小爷?”/p

韩冰青冷冷看了看一眼金豹,漠然道:“谁的错现在不重要了,吴爷倒下,王室权衡利弊,只得禁足了侯爷,如今宇文家做大,附庸上来不少家臣,再次施压,将侯爷下了大狱,吴家自此没落了。”/p

宇文家彻底崛起,但也不敢逼王室太紧,和王室的关系很微妙,算是平衡时期。/p

吴彻默默地听着,良久才又吸了一口气,道:“这话不该从你的口中说出。”/p

韩冰青低下了头。/p

“少主,你今日若逃了,便给了宇文家杀你的借口,更会对侯爷不利。”/p

宇文坚呵呵一笑:“韩冰青,算你识相。”/p

话音未落,便遇上韩冰青森然的双目,立刻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p

“少主要是落在你手上,岂不要被活活折磨而死?”韩冰青冷道:“我会送他进天牢的,你现在滚吧!”/p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p

当街被人说滚蛋,宇文坚觉得面子挂不住。/p

“嗯?”韩冰青死灰色的眼里忽然爆出两朵鬼火,吓得宇文坚又咽了口唾沫,嘴角一动,佯作傲然道:“那就由你送过去吧,你当然不会半途把他放了,因为你不会拿你族人的性命开玩笑的,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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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萧城虎啸 第五章 大儒

韩冰青不会这么做。

却不是考虑到族人的性命,从祖先宣誓对吴家效忠的时候,族人的性命已经不算什么了。

为吴家而死,是一种荣耀。

但这种荣耀却没有重振吴家来得更有成就感,更能告慰先祖。

“少主,你记住,侯爷选择不争,但你要争,不仅要争,还要争得漂亮。”

吴彻没有说话,突然而来的打击让他一个从不修炼,也不爱争斗的人陷入了一种迷惘的状态,除了对宇文家和龙家的仇恨,还有一种面临大抉择下的迷惘。

他只是用红的眼睛看着宇文坚。

后者得意一笑,一把将金豹推开,转过身背对他们,看向了城门口。

此时,正有一辆两匹马拉动的大车走来,车轮在路上早已被轧出的辙沟上跳动,两匹马走得很慢。

骑马的红衣和黑衣少年在前方开道,一脸的得意洋洋。

马车走近之后,只见宇文坚整了整衣衫,拱手鞠躬道:“宇文家晚辈,恭迎董先生驾临,神虎之事还请董先生多多费心。”

铮——

一声很小的古琴之音从车里传出来,只是一声便听得人心旷神怡,吴彻心中突然的郁结渐渐舒缓下来。

这琴声就算是对宇文坚的回答了。

“高人。”吴彻惊奇地看了看车帘子,修炼他虽然不懂,但对于礼乐射御书数等儒术他还是略知的,因为吴侯本就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儒修,他自小耳濡目染。

这琴声中蕴含着对于雅乐的理解,曾听吴侯说起,琴声可以悦人,可以修心,亦可以杀人。

吴侯曾说:传说太初四声玄妙无比,天地神魔,唯有魔音与魔族同时消失,其余三声皆已失传。

西天释迦以众生为经文,法身为器,创出大雷音,无限接近天声;昆仑和天池等仙境以残存的陨神乐器,推演出接近神声的仙音;历代圣人格万物之理,参合古今之变,据地声残本,仿太初四声,又添了一圣音,创出宫商角徵羽五声,合为雅乐。

可惜的是,圣州万年来变化太大,这五声没有圣人至理为支持,已徒有其形了,如今靠的是用儒家元气驾驭,虽然是一点雅乐的皮毛,仍能挥很大作用。

能掌握这点皮毛的,仍不失为大儒。

上古三教儒道释传到现在已经很稀少了,如今主流为神窍的修行,只有古朝大周还有不少儒修,不知道宇文家这是从哪请来的大儒。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吴家世代儒修,比大周更古老,其余的国家有吴家这样的儒修也很正常。

“这人来做什么的?”吴彻小声问道。

韩冰青道:“神虎近来焦躁不安,灵仆寺的人看过了,有孕,是祥瑞之兆,若能拥有两头神虎,王室便可以压住宇文家,但如今的王室一心拉拢宇文家,宇文家也竭力奉承王室,想要稳坐大萧第一族,所以请来大儒为神虎弹奏,每月以雅乐抚平神虎的焦躁,一直到神虎生产。”

吴彻呵呵一笑:“二伯以为我这么好骗?这个大儒能做到的,我爹也可以,如果我爹出来做这件事,便有希望击败宇文家,宇文家这显然是怕我爹东山再起,所以请来大儒相助。”

韩冰青叹了口气:“少主慧心。”

大车前行,宇文坚得意地看了过来:“韩老鬼,这小子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奉陪了。”

韩冰青转身,道:“少主,走吧。”

吴彻点了点头,形势如此,他不得不低头,但这并不算是绝路。

“吴家不会倒下,我爹还会出来的。”吴彻在心中暗自打气。

吴彻踩着吴彻的背上了马,腿上的碎片取了出来,从街上弄了药临时包扎了一下。

行人让开了路,得知吴彻是吴侯府的小侯爷,大都暗自叹气,老天真是不长眼,吴侯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到这般下场了。

大车从身侧走去,马上那红衣少年冷哼一声:“小侯爷?也只有这个大个子狗奴才才把你当个宝吧,半点修为没有,还学人家出风头?”

只听那黑衣少年笑道:“可别这么说,小心那狗奴才揍你一顿。”

红衣少年大笑:“这傻大个除非不想要命了。”

吴彻缓缓闭上眼,嘴角带着笑,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宇文家的人已扬长而去,吴彻这才低下了头,挺直的脊梁也弯了弯,默不作声地跟着韩冰青往天牢方向走。

天牢在城西处,四周是一片绿湖,天牢就在湖心很大的岛上,湖中豢养了不少水兽。

天牢这个地方关押的历来都是大人物,是一些根据祖训不能杀的人,也有一些该死的却可以因为人脉不必死的。

这些人多出自贵族,其实死了反而能令他们宽慰,对贵族来说,像这样活着才最痛苦。

湖的岸边共有数百个灯塔,这些灯塔旁边都有几间房子,是守护天牢的卫队临时休息所。

守护在这里的都是好手,每隔几十米一个哨,实话说,就算劫牢的人可以过了他们这一关,进入天牢之后也抵不过里面坐镇的几大高手。

吴彻来到城西之外,一个个卫队正在巡逻,但见湖水如镜,时而被微风吹皱,镜水囊括高天,倒映白云,竟不知哪个才是真的天空。

湖边的栈桥旁是一片很大的芦苇丛,水中泊着一艘船,是渡犯人去天牢的。

栈桥上坐着一个船老大,头上带着斗笠,嘴里叼着一根芦苇芯,吹出的声音比放屁好听不了哪里去。

见韩冰青走来,这艄公转过头,斗笠下以一张风吹日晒满是皱纹红的脸,脸上带着一种戏谑的表情。

他冲这里吹了个口哨,笑道:“韩老鬼,怎么有空到这里来?想跟你主子一样坐牢?”

“老水鬼,我来送人过去。”韩冰青走过去踢了一脚:“开船吧。”

老水鬼用手抬了抬斗笠檐,看了看吴彻:“这是?”

“小侯爷。”

“哪个小侯爷?”

“你说呢?”

“吴侯家的……”老水鬼脸色微微一变,眯上眼笑道:“他妈的,你还是不是人?”

韩冰青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老水鬼打趣道:“你把你小主子送来天牢?老子看你是有病啊。”

韩冰青道:“开船!”

老水鬼嘿嘿一笑:“我说韩老鬼,是不是这小子被宇文家盯上了?可你竟然不拼死护他离开?”

“开船!”

“他妈的,脾气比老子还大。”老水鬼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下栈桥,跳上船,道:“小子,走吧,我送你一程。”

吴彻一直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小老头很有意思,这艄公正是守护天牢的总负责人之一,修为不俗。

“有劳。”吴彻说完,由金豹将他抱起来慢慢放在了船上,感受到船的摇动,吴彻不得不用腿去平衡,但这一用力,腿上的疼痛刺激得他不停地皱眉。

金豹一直握着拳头,从始至终不一言。

但吴彻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愤怒,他一定也伤心极了。

“金豹,这顿饭我是请不上了,不过,你还可以回家好好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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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萧城虎啸 第六章 忠仆

金豹嘴上带着干了的血迹,此时显得有些颓然。

见吴彻仍能这般爽朗,金豹也鼓励道:“小爷,韩老伯说得对,我们要忍下来,我会苦练本领,纵使不成,我等皆能赴死。”

韩冰青忽然冷笑,拍了拍金豹的肩膀:“就你小子还想赴死?”

吴彻扬天大笑:“不要提死不死的事,你们回去好好祭奠宋家和西门家的英灵。”

“好,小爷,我等你出来,我们还出去玩!”金豹目光坚毅道。

“还能出去么?”听到金豹的话,吴彻心里苦涩一笑,到了天牢,自由都没了,性命可能也随时不保,还可能有机会出去游玩吗?

“少主,我需要闭关了,回去交代一下。”韩冰青冷冷转过身,缓慢地走了出去,连头也没有回。

金豹牵着马,却始终不愿意走,却被韩冰青拉走,一路上频频回头向这里看。

吴彻转过身去,笑容一瞬间也不见了,道:“有劳开船。”

“你小子不错。”老水鬼笑道:“放心,我的船稳得很,天牢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吴彻也笑道:“有劳。”

“你小子除了有劳,就没什么实际的吗?”老水鬼不满地道,搓了搓手指,挑眉笑道:“那个,有吗?”

话音未落,只听数声长啸从湖边飘来,一望无际地湖边,这几声长啸却能激得湖水荡漾,老水鬼脸色一变:“他妈的,这什么情况?”

湖边各处的卫兵也紧张了起来,放起信号通知刚巡逻而去的卫队。

便见到城里那条大路上烟尘滚滚,数十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各个如狼似虎,这几声长啸起码都有神源三重的修为,起码也是一族之长的地位。

“不好,有人劫狱!”卫兵们从各个据点极汇集,以待来敌。

那条大道上的快马很快就接近了。

“大胆,天牢重地,谁敢接近?”卫队长一身金甲,腰刀拔出来指了过去。

吴彻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这几声长啸令他心神激荡,等这些人在卫队面前停下来之后,全部下马,只见为一个高大的老者,长须编成了麻花,抱拳说着什么,却见那卫队长还是很蛮横的样子。

那编花胡子的老者怒哼一声,身后立刻走出一个红衣少年,穿的很华丽,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不等卫队长飙,单手将刀击断,竟然把那卫队长举了起来。

“这小子是谁?”老水鬼惊疑道:“孙老六起码也有两重的修为,在这小娃娃面前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神源两重,在王城已经可以称得上高手了。

吴彻垂下的手抱在胸前,笑道:“那花胡子老头你不认识?”

“我当然认识,你吴家的老家臣,令狐剑南。”老水鬼道:“四重高手,可以说是你们吴家下面最厉害的一个了,不过今日一看,以后就是这小子了。”

“他叫林冲霄,令狐爷爷的外孙,自小无父无母,在令狐家长大,这小子可不是个好东西,小时候没做过什么好事。”

“你小时候专做好事?”水老鬼忽然问道。

吴彻想了想,小时候的事很多都记不太清了,但能记起来的果然没几件是好事,家臣里派出十几个孩子陪他玩,又不敢对他不敬,经常被他当马骑来骑去,还记得丹阳公主还被他偷偷压在身下。

那假小子还嚷着要他负责,要吴彻长大娶她,吴彻竟然还答应了,把王城的各家公子聚起来作证,结果回去差点没被二娘揍死。

“老子我小时候也没干过好事,很好。”水老鬼笑完,把手指含在嘴里,吹了一个十分嘹亮的哨子,如同鹤唳鹰咻,刺的吴彻不得不捂上耳朵。

但见远处那群卫队像是得了命令,把路让开,这群人弃了马齐奔而来。

几十人里,以令狐剑南为,带着其余七个家族的家主和长老向栈桥走来,吴彻看到了金豹也在人群里,跟着金家的长辈一起。

他们派出十来个代表,没有走过来的人全都单膝跪在了岸边。

吴彻不禁想到了被灭掉了宋家和西门家,那是宇文家杀鸡给猴看的,警告这八个家族以后远离吴家,各奔前程,或者低一头做人,不要惹事。

这八个家族的重要成员却没有遵守,反而敢闯天牢。

栈桥上,令狐剑南上下打量过来,六年不见,吴彻早已长成了翩翩少年,自带一种逍遥的气质,看得令狐剑南连连点头。

其余人单膝跪地,齐声道:“少主!”

岸边数十人也齐声道:“恭迎少主归来!”

声音依然响亮,没有一丝丝被打击之后的失落。

栈桥上这些人最年轻地都上了五十岁,他们在外地都是叱咤一方的强者,平时都是独霸一方,但吴家出事之后,八个家族里的主事人齐聚王城,想尽了办法要救吴侯出来。

石虎路的事惊动了他们,一路从石虎路追到了这里。

“令狐爷爷,身体还好?”吴彻目含笑意。

令狐剑南哈哈一笑,抚须道:“硬朗的很呐,少主这些年也长成了大人,侯爷看了一定也很高兴。”

吴彻从这个高大的老者眼中,一点也看不出来悲伤,却能从他身上看出一股豪气,以及随时效死的决心。

吴彻扫视众人,心中感动万分,他们如此衷心,倒让吴彻心生愧疚,他们本可投向宇文家,却宁愿满门全灭也不愿意背主求荣。

“而我吴家给了他们什么?”吴彻心中一痛,说不出话来了。

“大家都起来吧。”吴彻朗声道:“令狐爷爷,我说话管不管用?”

令狐剑南身后有人大声道:“侯爷不在,自然一切由少主来主持,少主吩咐吧,是要我们先去龙家还是先去宇文家?”

令狐剑南眉头一皱,正色道:“老朽听少主的。”

“好。”吴彻笑道:“既然是听我的,那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管用的吧。”

“当然!”

“没有一个违抗的?”

“谁敢!”

吴彻微微点了点头,几个呼吸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现在命令各位叔伯,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王城的事和你们没关系,都给我在家老实趴着,我父子二人的死活从此和你们也没有半点关系,有天地湖水为证。”

话音未落,令狐剑南脸色骤变,身体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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