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花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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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娘子,来点新鲜的蔬菜吗?清晨刚从地里...”临安城内的小贩向一如往常地叫卖着,宽阔地街道两旁挤满了贩卖物品的小摊小贩,街道中间车水马龙,人头涌涌,川流不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声声入耳。
不远处一个孩子看着断掉的波浪鼓,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立刻水气盈然,开始扑簌扑簌地掉眼泪。他的母亲蹲在旁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用手指一点点擦去孩子滑落在脸上的泪水,眼光慈爱。
姜篱南看着这对母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肚子里孩子像是有感应一般,轻轻踹了踹母亲的肚皮。
濛濛细雨打湿了姜篱南的的洁白裙摆,跟在旁边的安府管家安伯撑起那把印着荷花的油纸伞:“夫人,马上就要变天了。”
安伯疑惑的看了眼呆呆站在旁边的夫人,刚想再次询问就看到姜篱南的视线落在醉安居客栈的二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的一对金童玉女,真真是郎才女貌,世人见了也得感叹一句,天作之合。
那位小姐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袭白衣更衬得她肌肤雪白。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玄衣的公子。只见她抿着嘴,笑吟吟的看着对面玄衣公子。玄衣公子背对着他们,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来应该是心情极好。
只见白衣小姐夹了块眼前的菜,小心翼翼的递到玄衣公子面前,玄衣公子微微向后侧了下身子躲过了她递过来的筷子。白衣小姐轻轻的橛子下嘴,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睁着圆圆的眼睛示意对面的人赶快吃。玄衣公子这才张开嘴...
“安伯,回府吧!”
安伯看了眼姜篱南又抬眼看了二楼的玄衣公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夫人,老爷他...”
"安伯,你跟了老爷多少年了?"
“我是在铜乡镇与老爷相识...”安伯回忆着他与慕白殇相识的场景。
那一年铜乡镇闹饥荒,田里的庄家赶上大旱颗粒无收。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到了百姓手里已所剩无几。无奈之后只能去其他的州县寻找活路。村子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
安伯也在这个时候带着他的老伴领着十岁大的孩子川子跟着逃荒的队伍出发了。可是沿途的难民太多了,路上横尸遍野,晚上没有帐篷的便习地而卧。走不不知道有多久,路上的难民不减反增。沿途的布施里最后一碗里只剩下几粒米。大人倒还好,可是苦了十岁的孩子福贵,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破衣烂衫挂里露出又脏又瘦的肩膀,脚上的鞋子长时间赶路露出了脚趾,脚趾上大大小小泡。
也不知道是听谁说了一句旁边的树林里有很多野味,如果幸运的话,晚上就可以吃到肉。安伯看着在旁边偷偷抹泪的老伴,再看看骨瘦如柴的孩子,决定跟着大家到附近的树林里去打猎。临走前交待了老伴在原地等候,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大部队走了。
越往森林深处走越发现这林子没有尽头,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也没有看到所说的猎物。就在这时密林中发出窸窣诡谲的声响,像小兽挺爪挠地,像大蟒盘蜒上树,又像是猿猴穿林荡枝。“快跑~”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之后大家开始四处乱逃。
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安伯还停留在原地,不远处站着一头似虎似鹿的怪兽,那东西生得兽头如龙,双角搓丫,大如树干,背上还长着一双巨型翅膀。不在修真界的安伯哪里见过这样的光景,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拔腿就想跑,脚下一晃跌倒在原地。远处的怪兽一步步的朝着他走来,像是非常享受猎物的垂死挣扎。安伯惊慌的挪着身体,自知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只是想到自己的老伴和孩子泛红的眼睛,一步步的艰难往后爬。
正当怪兽张着一嘴獠牙冲安伯袭来时,身着的玄衣公子慕白殇稳稳的落在安伯向前,手上拿着的玄色长剑打在了怪兽的獠牙处,惊得怪兽向后退了一大步。那畜生扑棱着翅膀,嘴里欧欧的尖叫着,血红色的瞳孔愤怒的张开着,想来是被刚才的长剑打痛了。只听得一声巨响,就见怪兽倒在地上,旁边的无数的大小十块树木满天乱飞。安伯不知道慕白殇是怎么把怪兽打倒的,只知道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扑通一声,安伯跪在了地上,朝眼前这个男人连磕了几个响头,嘴里说着:“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慕白殇扶起跪在地上的安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慢慢走向怪兽的面前,把手放在怪兽的头上嘴里默念了几句,就看到一缕白光从怪兽的头上流出,最后画做一个白色的小球落在了慕白殇的手上。
安伯看到这也大概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公子应该是一位仙者。
“敢问阁下可知铜乡镇离这里有多远?”慕白殇看着依然还有原地的安伯问到。
“铜乡镇?公子去铜乡镇所为何事?我就是铜乡镇的人。只可惜近年来饥荒不断,大家走的走散的散。”安伯道
慕白殇皱了皱眉头
安伯接道:“不过公子,我们那大部分的人都在林子边上休息,公子若是需要找人的话,可以随我来”
慕白殇道:“劳烦您带路。”
刚走了林子就看到地上血流成河,安伯看着眼前的景象担心自己的老伴和孩子,连慕白殇也顾不上,就急急跑到他临走前所在的地方。这哪还有什么人啊,连他们所带的几件破烂衣服都被扔的到处都是。
安伯抓着旁边人小妇人胳膊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焦急的问道:“有看到我的老伴和孩子吗?”
那个人正好和安伯是同乡,前些天因为饥荒的原因家里的男人死在了路上。看着安伯通红的双眼,小声的对安伯说:“嫂夫人在那边。”
顺着小妇人指的方向,安伯看到了他的老伴还有孩子,倒在一群尸体旁边,老伴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睁着圆圆的眼睛微弱的喘着气。
安伯连滚带爬的跑到老伴和孩子旁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探了探老伴的气息,瘫软的坐在地上,老伴撇下他自己先走了。顾不上擦去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的把老伴怀里的孩子抱出来。
“川子,告诉爹,是谁动的手?”安伯颤抖着抱着孩子,干涸的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
“爹...是...村里的”咳咳
“里长还有村里的...好多人。”咳咳,川子每说一个字都好像要把肺里的血咳出来。
安伯紧紧握着手,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里长。把川子安顿在一旁,朝着村长走过去。手上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这是老伴为了以为路过河边的时候抓鱼用的。
安伯隐藏身形,慢慢的走到里长身后,趁里长不注意时把木棍刺向他的心脏间:“去死吧!”安伯气愤的冲着里长嚷道
这一幕刚好被里长的狗腿看见,狗腿从后推了下里长,才让里长躲去了一劫。
里长示意旁边的人把安伯按住,怒气腾腾的说:“不想活了?”
“哈哈哈呵,你们这些杀人如麻的侩子手,将来一定会得到报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要你们给我夫人陪葬。”安伯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里长,看得里长背后发麻,眼看安伯就要挣脱那两个的压制,里长赶忙又叫了两个人一起压制。
被四个人看住的安伯终是无法动弹。
“里长,刚才去林里的那些人基本都已经解决,只有几个孩子逃走了。”只听有人向里长汇报
听到这些安伯愤怒想要挣脱,对着里长破口大骂:“你***,你就不怕那些人的冤魂来向你索命吗?”
正当里长刚示意手下对安伯下死手时。
里长的探子来报:“里长,这个安伯在树林里遇到一个高人,那人几招内就把一个怪兽打死了。这人我们还动不得。”
里长疑惑得看了眼来报的探子:“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我已带人查看过,那怪兽的尸体还停在原地。”说完探子还指了指在不远处的慕白殇:“就是这个人。”
里长看着探子指着的人影,慕白殇一袭玄衣,腰束锦带负手站立在人群中,在这个血流成河,难民成灾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先撤到河边,量他也不敢一个人对我们这么多人。”里长柔了柔有些发紧的喉咙。
“那这个人?”探子指了指还有挣扎的安伯。
里长摆了摆手,抓着安伯的四个人便安伯放开了。
里长带着一群人撤到了树林的另一边。
“谢谢您!”安伯抱着儿子在地上冲慕白殇狠狠的磕了个响头。
“这次我并没有做什么?”慕白殇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安伯和奄奄一息的川子。
“因为你的存在,所以我们爷俩躲过一劫。”川子紧闭着双眼,额头冒着虚汗,安伯艰难的往川子口中送水。刚喂完,川子便连水带血一起咳了出来。
安伯低的抽泣,满是伤口的手轻轻拨开他的湿发,一次又一次地轻抚在他额头。川子难受的咳着,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安伯也不知道儿子这是怎么了,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可能有内伤,看一看他胸前。”慕白殇提醒道。
安伯轻轻的拨开川子胸前的衣襟,看到一块脚印大小的淤青。是了,被那群禽兽踹的。
安伯心疼的看着孩子,却也无能为力,看着自己眼着破烂不堪的行李,对那些人的恨又增加了一分。
“公子可有办法救救小儿。”安伯把最后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少侠身上。
“抱歉!”慕白殇眨了眨眼睛,视线缓缓望向远方。
“快跑啊,怪兽来了。”
“啊~”
“救我~~~”
“...”
只听树林另一侧里长方向,震惊的,恐惧的,绝望的,害怕的声音刹那间涌进安伯和慕白殇的耳朵里。
慕白殇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人群。
刚才到树林另一侧避难的人群又回到这个鲜血满地的地方。颤颤巍巍的看着那个站着笔直的男人。
安伯看到了之前的小妇人,他把小妇人叫过来问道:“那边发生什么了?”
“那边来了一只怪兽...长着鹿角...虎身,还有一双翅膀,一张嘴就能吃...进去一个人。死了好多人了...”她的手和脚都有些颤抖,磕磕绊绊的说完整段话后,就躲到安伯的旁边。
安伯嘴角扯着一笑,勾得他受伤的嘴角有些痛,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他要这些人为他的夫人陪葬,都死了才好。
慕白殇低头看了看安伯,又把视线放到了小妇人身上开品道:“你们做了什么?”
小妇人略微吃惊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指了指自己,慕白殇点了点头。小妇人开口道:“我什么也没有做,是里长他们几个把树林里的怪兽尸体拖了出来,想改善下伙食。他们刚把怪兽的尸体放到火上,另一只怪兽就出现了。”
这只怪兽名叫:赤凤炎。这是一只自盘古开天时便有的动物,但是一直生活在大深山所以极少有人见到,不过这种怪兽由于是几种动物基因的结合体,所以它们身上的灵气低微,只要它们不危害苍生,一些修仙者也不屑于去收服它们。每一只灵兽,尸体被火烧过后会有一种味道,一种只有同伴才能闻到的味道。只要身上沾染过灵兽尸体的味道,就会停留很久,同伴根据味道会为死去的同类报仇。赤凤炎虽然算不上高级类的灵兽,可也是活了几亿年的物种了。
看来今天碰过怪兽尸体的人都活不长久。
果然不久后,那几个碰过怪兽尸体的人都被怪兽吃进了肚子了,怪兽解决完这些人后,就带上同伴的尸体返回了树林深处。
那些在此处受到惊吓的人们再也不敢在经外逗留都背上行囊前往下一下施粥点。
这会儿又只剩下安伯,川子和慕白殇。
川子奄奄一息的靠在安伯的怀里,安伯低下头,以自己的脸庞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头顶:“孩子不要怕,会没事的。”
安伯的故事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那您的儿子?”半响,姜篱南问道。
“死了。”
“我没有钱给他看病,也没有办法救他。”安伯说完脸上再度流露出的痛苦之色,声音似乎比刚才又沙哑了几分。
“对不起,让您想起了这些伤心事。”姜篱南抱歉道。
“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夫人不必挂怀。说来我还要感谢老爷,是他收留了当时依无靠的我。”安伯无所谓的笑笑。
“安伯,我还有一事不明,为什么里长要杀那么多人呢?”姜篱南不解道。
“狼多肉少啊,那个时候难民非常多,施粥处的人恨不得十几粒米熬一锅粥,可是一碗淅沥沥的米汤哪里够三十几岁的大老爷们生存的。后来在分开之即小妇人留给我一句话:‘有时候不能太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听完这句我才渐渐明白,哪有什么野味?哪来的同乡之情?这不过是一个圈套,一些人为了自己生存,自私的设下的圈套。”
听到这姜篱南深深的呼了口气,紧紧握着双拳:“这些人真的连畜生都不如,怎可以如何草菅人命。难道相信就真的这样一文不值。”
“夫人,你太善良了,这样会吃亏的。”安伯看了眼姜篱南提醒道。
“有些事,是不是闭上眼不去想,就可以一直停留在原地。”姜篱南不知道是在说给安伯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安伯又何尝不知道他说的所谓何事。只是事间世又只是简单的非黑即白,非明即暗。
是夜,躺在床上熟睡的姜篱南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着,慕白殇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伯刚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老爷,夫人今天街上看到您和程小姐坐在酒楼里。”。
“那她...”安伯等了一会儿慕白殇又道:“可有好好吃饭?”
“好好吃了,吃完饭还吃了一点水果。”安伯道。
“那她可有...”慕白殇停顿了下,说道:“罢了。”
要问什么?问她看到了哪一幕,是程林儿喂他吃菜的一幕,还是他皱着眉头咀嚼的一幕。问她是不是伤心了?问她有没有哭闹?
原本不想让她经历这些的,但现在看来...
直到看到她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后,才抬脚离开。走之前慕白殇对等在门外的安伯叮嘱道:“不要对夫人说人今夜来过。还有屋里的安神香换成味道谈一点的。最近临安城内不太平,让夫人不要再去外边走动了。”
安伯还想再说什么,慕白殇已转身离去。
安伯望着他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往后的几日一如往常,姜篱南每天上午去小花园里散步,酉时便上床歇息,仿佛那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都不存在。
春天正是放风筝的时节,偶尔看着院里的下人们放放风筝。
她年纪小时也特别喜欢放风筝。
那时他父亲还是司马,父亲每日公务都很繁忙,但是她每年春天都会央求父亲帮她糊风筝,只要她一撒娇,父亲每次都特别宠溺的抹着她的头笑吟吟的说:“好,都依我家小公主的。”每当这时娘亲就会拿手刮刮她的小鼻子对她父亲说:“也就你这么宠着她,快把她宠上天了,以后嫁人了可没人这么宠着她了。”
父亲当时说什么来着,父亲笑着叹了口气道:“我可不想我家小公主那么早嫁人。”
“小姐,您已经在外边坐了一个时辰了,现在早上露气太重,要不要回屋休息。”姜篱南的贴身丫鬟姜美伢提醒道。
回忆被打断,她抬眼看了着那个从小跟在她身边情同姐妹的小丫鬟。
美伢原本叫赵美伢,为了感谢姜篱南的救命之恩决定改名叫姜美伢。
姜篱南八岁那年,有次她跟父亲去山林打猎遇到的,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倒在地方,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豹子,她射杀眼前的豹子,从豹子‘口中’救下了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一问才知道原来她的随爹娘来临安找亲戚投靠,路过这片树林却被树林中的猛兽攻击,爹娘为救她连尸身也找不到了。或许早已成了它们的腹中之物。
问她知道爹娘要寻的亲戚是谁她摇摇头道:“爹娘未曾说与我听。只说要投靠亲戚。”
姜篱南看她孤苦伶仃决定把她留在姜府,只是这亲戚却也无从找起。
一晃十年过去了。
“小姐,你怎么了?”美伢焦急的唤着。
“什么?”她茫然的看着美伢朦胧间看到了,美伢满脸通红。无措的摸了摸早已泪流满面的双眼,抹到了一片泪珠流下的泪痕。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每每想到却还是心痛不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时那个即使忙到没有空吃饭、睡觉也要给她做风筝的父亲,会亲手害死她的母亲,她的爷爷,把她赶出家门。
连自己的父亲尚且如何,更何况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夫君。她现在唯一剩下的就只剩下肚里的孩子,还有她从小就陪在她身边的美伢。
“美伢,不要担心我没事的,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姜篱南硬生生在满脸泪痕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脸。
“我之前让你查的事,可有进展了?”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四周已散去的下人们,张嘴问道。
“小姐,那个贱人太谨慎了,普通的探子根本无法接近她。我们为什么不用姑爷的人呢,我看姑爷对您也是真心的,自从老将军、夫人出事后,姑爷一直忙前忙后料理后事,只是最近姑爷有些忙。”姜美伢不解道。
“美伢,我现在在这世上就只信任你一人,旁的人我信不过。今日我听下人们说,临安城内新开了一家七日阁,只要你想要的信息七日之内就会获得。只要不过难度越大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可有这回事?”姜篱南道。
“确有听说有这个店。”美伢思索了下说道。
“那今日你去七日阁打听下,看要找到梅姨需要付出什么。”姜篱南眼神中的希望重新被点燃。
梅姨全名李春梅,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服侍在娘亲身边,早年间她也问过娘亲和梅姨怎么认识的。
娘亲说有次她和爹爹从感恩寺回来的路上,看到梅姨被她的相公在街上拳打脚踢,娘亲看到后于心不忍于是上前来跟她相公理论,没想到那个蛮不讲理的男人竟连母亲一起打。于是父亲派人把那个男人制服了。并让梅姨和她相公和离了。
梅姨还有个两岁的女儿,和离后女儿就一直跟着她,梅姨的相公借着来看望女儿的名义把她女儿拐走了,从此不知所踪,在那之后梅姨就一直陪在娘亲身边。
直到娘亲出事,梅姨却不知所踪。
这件事的疑点就在这,就算娘亲去世了,可是梅姨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怎么可能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就突然间不知所踪了。这件事情或许找到梅姨后才能解开一点点迷惑。
几个月来,她一直让美伢去姜府盯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她不愿找慕白殇帮忙,一开始是不好意思去麻烦他,现在看来,确实也不该麻烦。
傍晚时分,美伢急匆匆的赶回来,姜篱南正在用膳,将吃到一半的筷子快在桌子上,拉着美伢坐下,心急的问道:“需要什么来换?”
美伢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开口道:“小姐,特别简单需要所求之人秀一方鸳鸯手帕,阁中之人还强调,一定要亲自秀,不可假借他人之手,心城则灵。”
“鸳鸯手帕?”姜篱南疑惑道。
“对,我反复跟阁中之人确认了几次,确定是鸳鸯手帕。”美伢笑着看着她家呆呆的小姐。
“难道是开业大酬宾?”姜篱南嘀咕道,刚想说这个要求也太简单了,随即瘪了嘴:“可是我不会刺绣啊。”
是了,她不会刺绣,娘亲的刺绣是当年临安城内大家闺秀中数一数二的,所以娘亲打算亲自教她。
因为爹爹是一名武将,虽说文采不输文人,但是骨子里还是那种武将的性格占大部分。总希望自己的女儿在武术方面可以继承他的衣钵。
所以他小时候的女红就总偷偷跑去跟父亲练剑,娘亲看到了顶多训她几句:“你连女红都不会,以后长大了要如何嫁人啊?”
“娘亲,我嫁人又不是嫁过去给人家秀帕子的,而且我不是还有你么,大不了你帮我秀么。”姜篱南在母亲情里撒着娇。
母亲最后也没办法只能随她去,也不忍对她女火,只能把气发给父亲头上:“都是你,非得惯她,我看到时候嫁不出去只能一辈子陪你在家里练剑了。”
父亲总是笑呵呵的说:“南儿一辈子不嫁人我就养她一辈子。”然后高高的把她举起来,带着她转圈圈。母亲则跟在他们身后说着:“小心点,小心点。”然后一家三口的笑声传遍整个院子。
“啊,小姐,我竟把这个忘了,一路上光顾着高兴了。不过阁中之人说只要心城则灵,只要是城心秀的,无论美与丑相信阁主都能感受到!”美伢道。
“我还是不放心,明日你再去七日阁问下,然后再顺便打听下,其他来七日阁的都是用什么来换的。”姜篱南谨慎的看着美伢嘱托道。
天下怎会有如此巧的事情,你饥渴无奈时出现桌山珍海味,你在走投无路时就出现一辆马车说要带你一程。
这夜慕白殇坐在姜篱南的床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人。摸索着她露在被子外的温暖而柔软小手道:“为什么找七日阁的人也不找我?”
他从姜篱南嫁给他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在追查一个人,一个叫梅姨的人当时他说:“你我即已成亲,如果你有事,我可以帮你。”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痕迹的拒绝了。
后来每当他开口试探说他可以帮她查,她就转移话题。
轻轻的把她的手放到被子里,掐了个诀手掌附在肚子上,探了探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强有力的心跳从手中传来。
慕白殇轻轻的挪了下,从腰间拿出短刀划破食指,血立马流了出来,用不断流血的食指在姜篱南的肚子上来回的画着什么。
少顷,肚子上已经成型的符咒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渐渐暗淡直到消失。
“小姐,小姐,小姐”美伢推开姜篱南的屋门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可有打听到什么?”姜篱南看到美伢进来,扶着桌子慌忙站了起来。
“小姐,打听到了,七日阁的人说,只要是用心绣的便可。而且我还打听到,七日阁…
第二章 回忆
这一顿饭从便在天明国怪谈当中结束。
姜篱南回到房中后想着程广一跟她单独说的那句话:“我看慕白殇对你的态度并不是你所说的各取所需啊。”
晚上临睡时姜篱南想着这些年来发生的这些事,久久不能入眠。
时将军名叫时达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时夫人在生下时千凌不久后便撒手人寰,时达又常年在外,所以时千凌从小便很独立,但对人很温和。时达经常说时千凌更像他夫人一点。他只有这一个女儿,把她像宝贝一样养在深闺里。由于时千凌的气质更像时夫人,所以从小便不喜欢舞刀弄棒,时达又常年不在家,所以对她是言听计从她不喜欢也就随她去。
时千凌便是在十六岁那年遇见的姜峰刍,那时姜峰刍是当年的武状元,跟很多话本小说里讲的一样,时千凌和姜峰刍的相遇正是一场英雄救美。
时千凌在给时夫人上坟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强盗,那些强盗凶悍无比,她把身上的钱财都给劫匪后,那些人却仍贪婪无比,还想要她的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生死一线之间,姜峰刍出现了,把那些强盗打得落花流水,还把时千凌护送回了家。
一来二去俩人便暗生情愫。等时达从沙场回来后,俩人已经私定终身,木已成舟多说无益。于是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
姜峰刍虽是武状元,但要娶的是时府的千金,说起来算是高攀了,其实时达也不是嫌贫爱富之人,最开始看他努力上进,这门闲事便也没有多刁难。俩人同朝为官,又同是武官时老将军外出打仗时也时常会带上姜峰刍,短短几年时间姜峰刍便升到了副将的职位。
之前俩人在战场上磨合的还算可以,但难免会有一些意见不合的地方。但只要不触及到底线,时达对他倒是没有意见。直到有一次,他们攻占了天明国的一个城池叫月城。
时达和姜峰刍所属的国家是临安国,和天明国相邻,天明国的人虽然不大,国土面积也不大,但他们国家的人体型壮硕,好战。于是两国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断。
攻占月城对于临安国来说算是一个捷报,虽常年征战,但双方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这次攻下月城对于临安国的意义可想而知,但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随后时达便率兵驻扎在月城,街上的人并不多,往日热闹的街巷变得冷清萧条,街上随处散落着蔬菜,水果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可能是奔跑时留下的。路过的行人背着行囊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一股惶恐不安,战战兢兢的。
不远处一个无人看管的小女童看着他们这一行人,开口问道:“你们是打仗的人吗?”
时达看着眼前的女童,慈善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开口:“是的。我们是临安国的军队,今后这座城池就会属于临安国。”
小女童震惊的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对着他又打又踢边哭边骂:“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你们,我不要你们。”
姜峰刍看着眼前的小女童拔出剑便要刺下去。时达微怒挑开了他的剑:“住手!”
此时一个小妇人上前把小女童抱在了起来,弓着腰颤颤巍巍的对他说:“对不起军爷,小女不懂事,小女不懂事,求您网开一页。”
说完便站了起来,刚想逃走了,便被时达拦了下开口问道:“这座城里的人都走了吗?”。
小妇人磕磕绊绊:“能跑的都跑了,只留下了老幼还有一些无处可去的人。”
时达疑惑:“天明国的士兵没有安排把你们送走吗?”
小妇人叹了口气:“如今还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老百姓呢。自从开始打仗,每个人便自顾不暇,有钱的人家早就举家南迁了,我们这些平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其实属于哪个国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要的不过是一碗热腾腾的饭,一个安全的安身的地方。”
时达听完她的这些话愣住了。平民真的是权力下的牺牲品。
当晚时达便给当今圣上休书一封,阐述了下此场战役的人员伤亡情况,还说了希望临安国,能尽快派人前来安顿月城所留下来的平民。
姜峰刍来到时达所在的屋里跟他商量这里平民的去留。时达便把他的决定告诉了姜峰刍。
姜峰刍当时便表现出了极大的反对:“父亲,天明国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国家,这么多年我们在他们身上吃了不少亏,我决不相信天明国的人肯就此罢休,天明国擅长巫术,如果还留着这些平民,我怀疑他们会暗中使炸。”
时达挑了下眉毛问道:“那你的意思?”
姜峰刍:“屠城。”
时达当即便怒了,单手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具随着震动滚落在地上碎了:“屠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峰刍:“父亲,屠城是目前最快也最安全的决定。天明国的人不能留。”
时达震惊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冷漠的贤婿,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峰刍,你可知留下月城里的天明国人有多少,足足两万人口。那可是两万活生生的人啊!”
姜峰刍:“父亲...”
姜峰刍还想再争辩,时达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虽然日后姜峰刍说那时只是一时糊涂才会那样去说,还请求时达原谅他。不过从那时起,时达便对这个贤婿颇有微词,但时千凌此时已生下了姜篱南。那时也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姜峰刍只是一时糊涂。
一直到他入狱后,才终于看明白这个人。
那时他已到迟暮之年,心中已有解甲归田的打算,可就在这时朝堂之上有人参了他一本,说他通敌叛国。还说当年打败天明国之时他曾为了天明国的子民求情,那时便有了叛国的打算。留在月城之时便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皇上一开始便说是无稽之谈,便叫了当时在月城担任副将的姜峰刍,问他是当年时达的日常可有异常。
姜峰刍便说了小女童与小妇人那段,还有拒绝他当时提出的屠城的想法。
时达听完:“不错,确有小妇人和女童一事,按当时的情形来说,屠城确实不是明智之举。但这也不能认定说是我叛国吧!”
时达底下的心腹也纷纷说着当年的事,力挺时达。
这时白丞相出声道:“时将军可知你当时放走的小妇人和女童便是这几日刺杀当今圣上的主谋。”
白丞相是白木槿的爹爹,也是当今的丞相,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的父亲。
时达的心腹许副将不屑道:“都多少年过去了,难道时将军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白丞相:“是不是早有预谋,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许副将:“将军的府上也是可以随意搜的吗?不知道是哪里来得来的狗屁消息,未经核实也敢来散播,也不怕闪了舌头。”
姜峰刍听完脸绿了一下。
白丞相看了眼后边的百官,使了个眼色,有人站出来道:“是不是不实消息,搜一搜不就见分晓了,这么害怕搜,莫不是真如之前所说。”
许副将气愤回道:“真是岂有此理...”
皇上:“好了。”大家纷纷闭嘴,大殿上的文武百官立即站好,朝堂之上安静如初,继续说道:“时爱卿,据小妇人和女童的证词,她们说与你书信往来十余年,还有书信为证。”说完便叫身边的下人把那些书信承了上去。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议论纷纷议论道:
“证据都有了,不会是真的吧。”
“这只是一方的证词,不足以为信。”
“时将军平时便目中无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想到竟然叛国。”
“...”
时达拿到信件后看了眼信上的字迹,不是他的又是谁的:“皇上,信上的字迹却是出自臣手,但臣从末写过此类信件。”
皇上:“爱卿啊,不是孤不信任你,而是如今证据确凿,孤也是实属无奈啊。时卿为临安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孤保证事情没到水落石出之前决不轻易定罪,也决不株连九族。如今唯今之计,便是想将你收押,之后再着人调查,卿可愿意?”
时达还能再说什么,当即便同意了皇帝的安排。
这期间姜峰刍把时千凌和姜篱南扣在了府里,并责令她们不准外出,并承诺他一定会还时将军一个清白。而那时的程广一被派到月城驻守。
一时之间时千凌和姜篱南束手无策,只能留在府里每天盼望着姜峰刍带回来的那一点消息。
一日过后,从时达家里搜出来了与天明国往来的书信数十封。
几日过后,小妇人和女童对峙一口咬定指使她们的人就是时达。
七日过后,挖掘出时达与天明国的一位高官有来往。
十四天之后,时达背后的势力被发现。
十八天之后,时达在狱中自尽而亡。
得知时达自尽而亡的消息时,时千凌急火攻心,当场毙命。
外公含冤入惨死狱中,母亲暴毙而亡,姜篱南一下子便病倒了,高烧不退。
病还末好,父亲便把江氏和姜思楚接了过来,告诉姜篱南这以后便是她的母亲和妹妹。
姜篱南哭着质问父亲:“爹爹,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母亲如今尸骨未寒,外公又惨遭奸人陷害,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你要和那个女人成亲。”
姜峰刍是怎么回她的呢,他冷漠的看了眼姜篱南:“皇上大度,只定了时达一个人的罪,又念在他多年为临国的付出,免了我们姜家的株连之罪。你如今能活着便要感恩戴德,管好你的嘴,不要再说你外公是遭奸人陷害了,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至于江氏,如今是我夫人,今后便是你的姨娘,不要没大没小。至于楚楚那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行了,你好好养病!”
姜篱南哭喊着:“爹,爹,爹...”
回应她的只有姜峰刍的背影。
她本以为失去外公还有娘亲后,至少还有个爹爹是疼爱她的,可是如今爹爹在母亲刚去世没几天就把养在外边的人接了回来,还有一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妹妹。
就在她以为在要这个家里和江氏还有姜思楚斗智斗勇之后,又一个重弹砸在了她的头上:姜峰刍不是她的亲爹。
时千凌过世的第二日,姜篱南还在床上发着烧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江氏便带人冲了进来,把人带到了前厅里。
她还未开口江氏便指着她:“老爷,你看看她,哪里长得像你,如今又搜到了时千凌与他人通奸的证据,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啊。”
姜峰刍看着她那双因为发烧而通红的双眼,仔细端详着这张脸,确实长得不像他。不止有一个人说过姜篱南长得像他母亲而不是他。但是他认识时千凌时,也没有听说时千凌曾与其他人有往来。而信里所说那个人他也确实是闻所末闻,如今时千凌也已经去世,死无对证,不能只凭几封信就说姜篱南不是他的女儿。只是听完江氏的话,他越看越觉得姜篱南长得像时千凌信里画的那个男人。
姜篱南听到了江氏的话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爹,发生什么了?娘的什么证据啊?”
江氏接道:“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你娘和别人通奸的证据了,你不是你爹的孩子。”
姜篱南吃惊的看了眼江氏,又看了看真盯着自己的父亲,张了张口:“爹,你...不会连这种鬼话都信吧。”
姜峰刍没有回答她的话,侧了下身子对江氏说道:“你说的那个认亲的方式是什么样的?”
江氏听完偷偷在袖子底下笑了笑:“那是天明国的一种巫术,我近之前认识的一个巫师会此法术,需将手划破见血,如果是至亲之人,俩人的血会自动融合到一起,如果是毫无血缘关系之人便不会融合。”
姜篱南可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在她娘还尸骨未寒就急不可耐便想赶她出门的女人,抬起手便要劈向她:“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安的什么心我还不知道?”
江氏眼看着她就要打自己,急忙喊道:“老爷。”
姜峰刍适时的挡在了她面前,抓住了姜篱南的手:“不得无礼。”
姜篱南受伤的看着姜峰刍:“爹,你竟信这个外来的女人,不信我。”说完嫌恶的看了眼江氏。
姜峰刍没有看她直接对江氏说:“把人请来。”
姜篱南急了的抓了下姜峰刍的衣袖:“爹。怎么说你也是当朝将军,为何要听信谗言,还要如此愚昧无知。这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对得起死去的娘亲和外公吗?”
姜峰刍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安份点,以免再受皮肉之苦。”
姜篱南怎么也想不通,她一直觉得爹爹和娘亲是一对神仙眷侣,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娘亲死后的第二天爹爹就迫不及待的把养在外边的女人接回了家。而十几年来一直宠着自己的爹爹听信谗言,怀疑自己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姜篱南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嘴上讥笑:“呵呵呵呵...”她知道江氏那个女人能整这出这些来,必定是报着十成把握的。爹爹不信还好,可如今他信了,结果还重要吗?
结果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她和姜峰刍的血没有融合在一起,江氏又把姜思楚叫了过来,血融在了一起。
姜篱南看到了姜峰刍站在前厅正前方,头上匾还是当年时达在她满月那天字的写:篱篱相还。篱篱是指她,相还是归来的意思,时达当时希望她无论在哪,都要记得回家。本来是想裱个字画随便挂起来,可是姜峰刍说挂在前厅就挺好的。没想到一挂就挂了十六年。
如今站在匾额下的男人可还记得,就在不久前他也是站在那,对着姜篱南说:“无论我们的小南儿在哪,姜府永远是你的家。哈哈哈~”
姜篱南被姜府赶了出来,身上无分文。耳边还回响着姜峰刍跟她说的话:“如今你和姜府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白白养了你十六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念在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爹的份上,如果你还想要什么盘缠,我也可以给你...”
姜篱南打断了他的话:“不必了,我嫌脏。就当我这么多年瞎了眼了,娘亲也瞎了眼了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只要我娘当年的嫁妆。”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前厅。
她雇了几个人,把时千凌和时达安置在了城外的一处桃林里。又絮絮叨叨的在娘亲坟前把心里的委屈诉说了一遍。可是再也没有人摸着她的头安慰她了,也再也没有人会在她发烧的时候给她做桃花酥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在梦里她看到了娘亲和外公在向她挥手,她急忙去追,可是娘亲和外公越走越远。
她睡得不沉,梦里的场景还犹在眼前,醒来时只觉得脑中发昏,整个身体像被人抱在怀中,身上的人像是感觉到她已经醒了,便松开了她。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看清了这是一个男人,刚想尖叫便被眼前的人打断:“你刚才一直在发抖,拽着我的衣摆不让我离开。想来应该是做了什么噩梦。现在感觉身体可还好?”
姜篱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双手抓住的衣摆,顿时双颊通红,松开了双手,顿了顿说道:“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儿?我睡了多久?”
对面的人解释道:“我叫慕白殇,这是慕府,你发烧了,睡了三天。你可有曾听你外公提起过?”
姜篱南疑惑的看了看他,摇了摇了头。
慕白殇点了点头,给她讲了慕家和时家的渊源。
姜篱南听他讲完忍不住开口:“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慕白殇指腹描绘着衣襟上挂着的玉佩深吸了一口气:“我从时府取了灵石之后便离开了,等我回来之后就听说了时府和姜府的事。然后便找到了晕在桃园的你。当时你外公交待我好好照顾你和你母亲便是他的心愿。对不起,我没有做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一辈子...”姜篱南喃喃的说着。
“对,你可愿与我成亲?”
“成亲?”姜篱南还没有从上一句中缓过来,就又被这句话砸蒙了头。
过一会儿她开口问道:“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外公的那句嘱托吗?”
慕白殇看着她,面色虽然苍白,原本明亮的双眸此时却变得黯淡无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半盏茶过后,姜篱南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我...”
慕白殇沙哑着:“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不会抛弃你。如果你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也许是门外淡淡的月光太撩人,也许是屋内暖暖的烛光太诱人,又或许是报仇这个条件太具有诱惑,又可能是他说话的神情像极了小时候那个陪着她的哥哥,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姜篱南的答案,慕白殇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并叮嘱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姜篱南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泪水噙满了眼眶顺着眼角流了出来,一开始是小声啜泣的声音,之后便控制不住发出“呜呜”的哭声,清瘦的肩膀随着她的哭泣起起伏伏。
三个月后她和慕白殇成了亲,由于还在服丧期间,所以婚礼没有大办,只是在府中简单的办了个酒席,姜篱南娘亲人本来也不多,自从外公出事后便更没有往来。而慕白殇也没有什么亲戚在临安城。
慕白殇允诺了要帮她查时达的事情,而时千凌的事情,她想要自己来。
所以他们在吃饭时聊的也都是时达案子的进展。这件案子有心之人想要隐瞒,当时抓回来的天明国人一个不留全杀了,那所证物也被销毁了。当时关押时达的那几个狱卒也都不知所综合。想要查起来比登天还难。
慕白殇也仅仅是时达的不是自杀而亡。慕白殇找到姜篱南之后便找了仵作对时达和时千凌的尸体进行了验尸。
时达体内检测到一种剧毒,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名字,但是看成份是来自***国。而时千凌的体内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只是多个内脏都有损害的情况。除了这些便没有再查出什么,没有更多的线索,这两个案子像是一个悬案一样。
姜篱南来到慕府的第四天就把她在姜府的丫鬟姜美伢赎了出来,留在了身边。
原本以为成亲后两人要睡一个房间,可是成亲后,俩人还是睡在两间屋子里。
之前姜篱南睡在西厢房,慕白殇睡在东厢房,成亲之后家里的管事便把姜篱南的东西搬到了东厢房。姜篱南自然而然的也住到了东厢房,但是新婚那晚慕白殇却睡到了东厢房的外间,外间有一张小塌,平日是午睡时的地方。
姜篱南见慕白殇没有跟她一起睡在主卧倒也乐在自在,说实话,虽然她在慕府已经住了三个月了,可是除了每日在吃三餐时见一面,其他时间她很少见到慕白殇。
如今虽然他俩成亲了,但还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别,有时她歇息了,慕白殇还没有回来,早上起来后慕白殇也早已不见踪影。本来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次。
姜篱南刚要上床休息,听着外屋“吱呀——”一声,然后是叮叮当当撞到桌椅的声音,走过去一看,慕白殇歪歪扭扭的躺在榻上,鞋子也没有来得及脱,伴着满身的酒气。
姜篱南吃惊了下,这是她第一次见慕白殇喝酒,恍过神来后才走到他身边,把脚上的鞋子脱了放到地上,正准备给他脱外衣,慕白殇却突然睁开了眼眸,平日里冷淡的双眸此刻因醉酒的原因变得有些微红。他眯了眯眼睛,苍劲有力的双手把姜篱南搂在了怀里,一只有把她的头按在了胸前,连同她那声“啊~”。
姜篱南挣扎了下,发现挣脱不开,她每挣扎一下,慕白殇便抱得更紧,果然男女的体力悬殊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的怀抱跟他冷冷的外表不一样,胸腔里发出“咚咚...咚咚...”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环在她身上的手,慢慢卸了些力气,姜篱南见他不再有其他动作,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刚离他有一拳的距离时,慕白殇便加重了些力气,抱着她翻了个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篱南,轻轻的吻在了她的因为吃惊而瞪得的圆圆的像小鹿一般的眼睛上,因为喝酒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薄唇中出出来:“闭眼!”姜篱南听话的闭上眼睛,接着吻落到了小小的鼻子上,然后轻轻啄了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的嘴巴。
姜篱南颤颤巍巍的睁开双眼,只来得及看到慕白殇深沉的眼眸里泛着灼灼的火,唇上一重,慕白殇又吻了上来,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慕白殇用舌头轻轻撬开她的牙齿加深了这个吻。
姜篱南醒时天已大亮,一夜好眠,看着屋里熟悉的装扮,是她一直睡的那间屋子。
——昨晚是慕白殇把我抱进来的吗?
她伸了伸懒腰,忽然觉得腰腹间有些不适,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偷偷掀开被子,看了眼被子下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羞愤的拿被子盖住了头。
门外传来姜美伢和府里嬷嬷对话的声音,隐约听见。
美伢:“是小姐生病了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出来?”
嬷嬷:“老爹交待了,不能打扰夫人。”
美伢:“???小姐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有起床的时候。”
生怕嬷嬷再说些其他的,姜篱南及时开口道:“美伢,我没事!”
美伢听到她的声音又惊又喜,饶开面前的嬷嬷推门而入:“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姜篱南赶紧用被子把身体捂了捂,虽然已经捂得只剩下一个头,却还嫌不够似的压了压背子两侧的边,弄好这些后才抬头看着美伢:“那个,我没事,就是晚上没怎么睡好,有些贪觉罢了。哈哈~美伢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好。”
美伢:“小姐,你脸好红啊,真的没有发烧吗?”
——你赶紧出去吧!
姜篱南讪讪的笑了笑:“没有,就是刚睡醒,帮我去跟厨房说一声弄些点心过来吧,我有些饿了。”
——你赶紧出去,我要穿衣服。
美伢一步一回头的看着今天有些奇怪的小姐。
“呼~”姜篱南舒了口气,快速的把衣服穿完。
点心当然是没有吃到,因为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姜篱南迈着小小的步子来到了正厅用餐,刚进门就看到慕白殇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看到她进来后,身子一颤,眼神慌乱了下,便回复了往日的清冷。
姜篱南低下头,慢慢走到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听到慕白殇低沉的说了句:“吃饭吧!”便开始用餐。
慕白殇视线落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