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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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楔子
山盟崩散,海角长鸣。洪荒神境,青丘山深处巨壑。
众多太古星辰,簇拥着直矗云霄的巨大神像,无尽闪烁。猎神部落圣殿探入云中,刺破苍穹。矢潕号惊天传出阵阵轰鸣,一场惊天大战转眼即至。
部落巨大神像身上,此时抬眼看去,几经战乱的疮痍宛然,却不曾削减神像半分威严。
一群蜷居在幽谷深处,此时匍匐在地、身披玄色厚重蓑衣的人们,口中的呼喊愈发盛大,逐渐响彻山谷。
“猎神续百代后,神族大兴。万望已经沉睡的一阿神祗早日醒转,为我猎神一脉,赢得中兴之机!”
噬魂香高入百丈,牵动青丘地气,合着古朴诛神阵骤然震响。
潜伏于地底的众神轴‘嗻嗻’拉响,连城弩机括登时拉开,“磔磔”发出杀戮预兆。
此番猎神族与九神后裔之战,注定血染山海!
古朴的四象阵被祭起,洪荒舟矢刺破苍穹而来,霎时融汇成一个庞大无匹的太极阴阳鱼图案。
猎神族祭坛周围,众人高唱祝福跫音,血色的符池城羽,骤然飞散,自半空缓慢飘落。
猎神族四个造物境巅峰的绝代神祗,猛的前跨一步,身踏青丘地气腾身而起。自四人身后,属于其自身的造物境本相,须臾凝结而成。
数以万计的猎神族人,在四大神祗本源神像凝结而出的刹那,各自猛拍心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呈九天银河之势,轰然倒卷。继而缓慢浸润众人中间、巨大神像的石质界面。
一阵细碎的破灭声响起,浸染了鲜血的石像须臾缩小,透露出丝丝晶莹!
“恭迎绝代猎者一阿大神降生!”山谷中躬身下来的猎神族人,放声呼喊。被涂满血脉的巨大石像簌簌颤动,眼见便要醒转过来。
咔嚓,咔嚓!密集的响声,逐渐朝青丘沟壑深处蔓延。
青丘巨壑千丈之外,围困猎神族的九大神族、众多神祗,脸色瞬时流露出病态的潮红,原本年轻无比的面容,竟不受控制的极速衰老起来!
祭坛外围,诛神阵内八十一根黝黑的猎神柱,霎时凝结出越来越浓郁的血光。一个如血的巨大弑神光影,由模糊缓慢凝实清晰。
氤氲的雾气自青丘地底升腾而起,欲将青丘巨壑掩埋。
无人能看清其内发生了什么,只在不足十息间,青丘巨壑便消失在众人视野里。却于先前猎神族居住的地方,眨眼升腾起九颗巨大莹白的星辰,朝八荒神境未知深处呼啸而去!
猎神百代之后,全族消亡!
集结在青丘巨壑外的数百万上古九神族强者,在猎神全族化为光点的一霎,生生被逼退万丈。
代表九大神族造物境强者的七十二颗星辰光点,也在转眸间被抽离出五行本源。其中最为弱小的一颗,霎时化为血光崩散!
“熵巳,熵巳神祗!”
属于熵巳一脉的族人们不停呼喊,妄想从虚无中,将那崩坏的神元挽救回来,终究徒劳无功。四散的神元,犹如一场巨大的福音,呼啸过熵巳神祗所辖的诸多子民。一些原本居于逐魂境的修炼者,脑后顿时散发出赤色光芒。
却是在转念间,突破逐魂境,踏入大先知。
空气中散落的悲凉,使得熵巳族人无比消沉。他们低着头,死死匍匐在地,自身体内抽离出部分神光,缓慢形成一个背生赤翼的巨大神魔,悲怆的俯视着大地!
“凡吾熵巳神族,万年内,不得踏入猎神幻境!”巨大赤翼的话语越发虚无缥缈。
依然守候在青丘巨壑外的九大上古神族众人,大都抬起头来,默默盯着天空中,代表造物境不死不灭的七十一颗造物星辰。
只见造物星辰死死聚拢,苦苦抵挡青丘巨壑消失时带来的削弱,间或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响。
“以吾亡祭,换上古九神后裔,续百代而后亡!”
“以吾衰竭,乞猎之一途,为诸天执念!”
“以吾战魂,塑猎神之魂!”
“以吾死虚,重铸猎神万界!”
“以吾生荣,渡猎神不死躯!”
“以吾魂土,生养四方圣界!”
“以吾火念,凝朱雀烈焰界!”
“以吾水识,固潜龙魂界入洪荒!”
“以吾木生,赐猎神一念不灭!”
“以吾金池,化兵戈为乐土!”
“洪荒誓歌,竟是洪荒誓歌?!”自九大神族造物星辰内,蓦然传出惊诧至极的声音。
“无相神祗!”无相族人不听呼喊起来,远远看向空中一枚深绿的造物星辰。
只长剑飞舞,光芒如练,数万道剑光冲天而起,以期割破天空中令人心惊胆寒的洪荒誓歌。最终却被困在一小片混沌里,凝成一把把青色小剑,不得脱逃。
“无相一脉退后!”深绿造物星辰内痛哼一声,一个没有皮相的青衣,一步踏出,挺身挡在数万无相神族身前。
哧哧!压缩在狭小混沌里的剑光,光芒大盛,翻腾不已,将四周神识割裂一空!许多暗自交流的神族,即刻便受重创,脸色煞白,‘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而青衣无相,也瞬间被剑光割裂,伤口遍布,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愈合。
“一阿,你曾与我族誓,守青则合,如今却又为何?难道你不怕刻石心誓,将你猎神血脉撕扯粉碎?!”
“打破誓约的,岂是我猎神一脉?八荒志从未离开过我猎神一脉,却是你九神族,私欲无尽!”
“念池,曲圣之遗,洪荒碑,命运锁链。你上古九神族何尝不想染指?只能说你九大神族,自古便为欲念所生!”虚无中。一阿没继续说下去。青丘山蔓延亿万丈的山体,须臾间为黑日所覆,席卷着逐渐不知所踪。
直到数千年后,方才重现洪荒。
这场持续了上万年的围猎,洪荒神境内没人敢忘记。
他们眼中最后的景象,令众人刻骨铭心--八十一根古朴猎神柱冲天而起,携带着乾坤坎离凝聚而出的沧桑四象,簇拥着最中间的九颗巨大星辰,在猎神族夜噬血祭的守护下,朝着洪荒神境未知深处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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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伊始,希望诸位能调好心态,跟随刀九将诸天万界,收纳到一个盛大无匹的猎局内!
附带说一下这本书的更新时间(万事有章法,免得大家空等)。
一更:18:00。
两更:18:00,20:00。
三更:18:00,19:00,20:00。
四更:18:00,19:00,20:00,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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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九希望有人看是真,但绝不希望盗版网站倒了刀九的招牌。大家若是有条件,还是点击进入页面来看一下吧,里面的章节都是刀九改了又改的,绝对精致,也顺便支持刀九一把!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保持好心情,将它做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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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聚落喜讯
有道是:
诸神路,
仙魔谱。
业念几度因果苦,
回首浮生向晚处,
剑指南隅,
心归北处。
一句偈语,便将修行孤寂,沧海桑田等诸多因果业念,剖析得直白凌冽。初为红粉,终化白骨。
故众生修行,是为超脱五行,寻觅因果溯源。继之斩断浮生业障,进而不受轮回之碍,窃取永生之道。
此为引。
......
秋风肆虐,枫林如火。
山海大陆,南离皇朝,晨悟大宗山下,城南民间聚落。此处面朝南离皇朝阜盛无比的夙城坊市,右侧官道,背靠绵延无尽的南离群山。
最为靠近聚落的山峦,名叫望北峰。南离众山自夙城方向,以望北峰为基,向乾北之处无尽延伸。
望北峰下,此刻传来若有若无的笑闹声。待得嬉闹声渐近,却是两个孩子。
年少的约莫两三岁,身着齐肩布褂,肤若白脂。待得近前来,更觉灵动非凡,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最为奇特的,便在他白藕似的左臂处,模模糊糊有一个状若圆盘的图案,黑沉沉犹如胎记一般。
年长的同样布褂打扮,肤泽黝黑,臂膀粗壮,犹自多出一种精炼、刚毅之感。只见此时他剑眉倒竖,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利剑出鞘的锋芒,观其年纪,绝不超过五岁。
两个孩子犹如较劲一般奔跑着,过不久,却是年长那孩童抢了先。只听他边跑边咬牙切齿道:“王大头这个狗娘养的,仗着他爹是南离宫廷采购,便经常作威作福。要是让老子再逮到,一定弄死他!”
话已出口,犹自气不过,当即抬起脚来,“嘭”的一脚踹在道旁一棵碗口大小的枫树上。入秋的枫树,叶片经受不住撞击,当即簌簌飘落下来。
“哥哥,娘亲出门时三番五次叮嘱我,让你无论如何,都要随我一起,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去!”
年长的孩童闻言,脚步慢了一些,表情不悦:“去去去,就知道回去?王大头那龟孙,一定是领着兔牙他们,到山上那间拜大神用的草庙去了,老子说不得要上山将他拖出来,狠狠揍一顿!”
见年幼的弟弟还要说话,他眼眸一转,佯装生气道:“猎西陵,我警告你,大人的事,你小孩不要插手。我是哥哥,我命令你赶快回去,就同阿妈说我晚些回来。”
说完,年长的孩童掉头疾奔。
“等等,猎大壮,要是你敢丢下我,晚上我就去告诉阿妈,前几日你夜半翻墙去偷赵老头果子的事儿我可记着呐!”猎西陵眼眸狡黠一转,拔腿跟上。他可不愿错过这样的热闹,再说有哥哥在,他自信自己不会受半点伤。如若有修者看到猎氏兄弟此番的脚程,一定会惊为天人。那速度,完完全全已赶上觉境四阶、固元阶的水平。
望北峰少说也高百数丈,虽有山道上山,依旧无比险峻,就连一些丁壮青年,尚且心生敬畏。两个孩子只顾埋头攀爬,竟全然不惧。
猎氏兄弟一路奔跑,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已自望北峰山下一路攀爬,眼见便至半山。
“猎大壮,你等等我。”猎西陵身形较小,速度自然比满腔怒意的哥哥慢了一些。心里一愤,便将哥哥猎壮的全名叫了出来,在中间加一个“大”字,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不是让你回去告诉阿妈,我晚些回去的么?”哥哥猎壮不乐意了,眼见聚落拜大神那间草庙遥遥在望,这会却还得等拖油瓶弟弟。
又急赶一程,猎西陵手臂处蓦地传来一阵刺痛,那道圆形胎记不知何故,登时火烧火燎起来。经受不住,只得“啊”的痛呼出声。
猎壮闻声,奔出数丈后瞬时转身,神色顿时从恼怒变得柔和。紧走几步,抢上去抓起猎西陵的手臂,边揉边问道:“是不是这古怪印记又倒腾了,痛不痛?要不你先回去吧?”
见弟弟固执的摇了摇头,只得咬牙:“快,要是再慢些,王大头那孙子就溜了,下山的路可不止这么一条。”
猎西陵看到哥哥的神色,不再多言,全力跟上。
不久,猎氏兄弟便赶到山腰处的庙门前。
“嘭!”庙里一群年纪相若的孩子神色大变,齐刷刷转过头来。只见猎壮拳头握紧,杀气腾腾的走将进来。
“王大头,你个狗娘养的,你答应老子兄弟的独叱(一种来自北弃之地的火属灵兽,其角精美绝伦,可做饰品,亦可雕刻为号角;常年佩戴,可御寒疾)角呢?”猎壮进门来,伸手直指此刻正坐在所有孩子中间、面露得色的胖胖孩子。
“哥哥,你先别动手。”猎西陵眼见猎壮便要抢上前去,急忙出声制止,却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猎壮一把扒开身旁的小孩,走将进去,一脚便将王大头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让你骗,我让你骗!”猎壮紧绷小脸,边踹摔倒在地的王大头,一面大骂不迭。
“拿来!”猎西陵见哥哥还要继续,不由脸颊一抽。继而面皮一冷,转身将猎壮堵在身后,朝王大头挤了挤眼睛。
“什么?”王大头脸上淌满泪痕,言语里夹杂着哭腔。
“独叱角。难不成被人踹很好受?”猎西陵咧嘴诡秘一笑,作势便要上前,与哥哥一起海扁王大头。
猎壮却不待他回答,余光中见弟弟朝他努了努嘴,径直伸手,往王大头乾吴装(南荒男子的衣着服饰)里摸去。不多时便从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其内装着三个颜色瑰丽的独叱角。
“你不是告诉老子没有了吗?这是怎么回事?”猎壮将王大头的布袋攥在手里,小眼圆瞪,眼见又要下狠手。
“猎大壮,够了!”猎西陵看到哥哥的动作,出声警示。瞥眼看到王大头脖间挂着一根红绳,顺带将它拽了下来。
居然是一个赤红如火的独叱角,这只独叱,只怕已然成年。
猎壮把玩着手心里的独叱角,觉得也没甚特别处。从中挑选了一个色泽鲜艳的,将其余两枚,反手便抛给身后那些同伴。
“族长他们回来了!”一个去到庙外撒尿的孩子,不多时便高声呼喊着回来。
庙里的孩子一听,齐齐挤出庙门,朝山下观望。
只见一群身着动物毛皮的精壮男子,远远从山坳处现出身形来。队伍虽然散乱,但喜悦的交谈声,在千丈外的望北山麓草庙里,都能隐隐听闻。
猎壮面色一喜,发出一声大吼:“下山去啰,下山去啰!”
一群孩子便尾随着猎氏兄弟,眨眼便消失在山道处茂密的森林里。
看来猎氏兄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然取代王大头,成了孩子王。
先前一直哭丧着脸的王大头,挪动身子朝庙门外看了看,见众人已走,方才从地上爬起来。摊开手,一个比猎西陵取走那个还要鲜艳许多的独叱角,安然躺卧在手心里。
此时头发蓬松,满脸污垢的王大头,神色委屈,眼睛盯着手心的极品独叱角,眼眸逐渐变得湿润。居然喜极而泣,颇有劫后余生的意味。
不到半柱香光景,一群孩子便早早赶到望北峰下,聚集在山脚等待聚落猎队靠近来。
“是离火帆,看来这次聚落捕捉到的,是离火小兽!”猎西陵看到当先探出头来的旗子,便判定出猎物的属性。
聚落狩猎归来,大都不需要特定的旗帜,只在在狩猎到五行兽之后,才会竖起属于小兽属性的帆旗。毕竟五行兽,自身便具备些微大五行元力,即使被普通百姓作为食物,也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那是王叔,那是石楠大哥,那边的是猎首离炎大哥!他们这次进山的时间比往次都长,一定去了南离远山,也不知能不能逮到些从没见过的小兽?”猎壮看到聚落这些颇受爱戴的猎手,神色歆羡,不由得长声欢呼,径直迎着猎队跑去。
猎西陵尾随着他跑近靠近,这才看到三人身后的情形:四个精壮男子,肩扛着无比结实藤笼中,两只毛色赤红的小兽卧伏其间,奄奄一息。
“王叔,这是什么兽?”猎西陵从没见过这般特别的猎物,不由出声。
“南离火狐,你别看它现在半死的怂样,这小东西在我们捕捉的时候,可厉害着呢!”神行宽厚的中年男子微笑着回答他,在看向笼中百数斤重的两只火狐的刹那,脸色变得凝重。一定是在围猎两只小兽之时,费了不少功夫。
猎氏兄弟在聚落中向来懂事,经常叔叔伯伯叫个不停,从而聚落里认识两个孩子的青年们,都对这对孩童青眼有加。
走在狩猎经验丰富的王叔身旁的石楠,体格健硕,性格豪放。见兄弟俩走近,眼里无比欣喜,哈哈一笑之后一步跳将过来,一把将猎壮从地上抱起来,用健硕的手臂来回蹭了蹭他光洁的额头:“小鬼头,回去告诉猎嫂,今晚不用准备下酒菜了。让她晚上与猎叔一道,领着你们来聚落议事厅就行。”
他身旁不苟言笑的猎首离炎,面颊如刀砍斧削,在经过猎西陵身旁时,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摸了摸他滑腻无比的小脸:“小陵,晚上见咯!”
整个聚落得知猎手们捕捉到五行兽,登时沸腾起来,万家灯火,结成一片,聚落中浮现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眼见天色渐暗,便都蜂拥到聚落议事厅前的空地上,燃起篝火,等待着南离火狐被洗净,下锅。
大人们相互讨论着从未见过的南离火狐,兀自不知就里,惊叹不已。聚落里的孩子们,则兴奋的围绕着篝火,尖叫着,撒开脚丫子飞奔。
半个时辰不到,整个聚落就被浓浓的肉香味充盈。
借着火光,却见猎壮与猎西陵被猎氏夫妇拽在身旁,生怕两个野惯了的孩子,穿插到人群里闹事。
直到两个时辰过后,聚落盛会才散去,聚落众人各自归家。
整个聚落,在不足半个时辰之后,陷入沉静,犹如所有人都沉沉睡去了。偶尔传来几声懒洋洋的犬吠,令村落凸显得愈发平和。
近天亮时分,聚落中的土狗叫了一宿,呜咽几声,便不再叫唤。不久便回到狗窝里躺倒下来,其后再没半分声响。
静!前所未有的寂静!
没人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聚落边沿的几只狗儿呜咽了几声,便再没生气。继之,自聚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蓦地传来一阵其妙的叫声,依次叫唤,犹如交换讯号一般!
叫声过后,四双血红的眼睛,从聚落四周探出头来!
接着,便是更多血红的眼睛,残忍,冰冷,贪婪!
若是聚落中有人醒来看到,便会发觉,那是火狐的眼睛,上百只南离火狐!!
第3章、猎
南离皇朝位于山海大陆南隅,隶属南荒众泽国的一部分。
山海大陆分为四个区域,是为南荒,西盟,北弃与东莱。其上修者众多,第一步,叫做大五行觉境。
觉境故名思义,即为觉醒自身大五行元力。觉境其下自分九阶:
一阶生元;
二阶养元;
三阶续元;
四阶固元;
五阶培元;
六阶炼元;
七阶元觉;
八阶觉刃;
九阶心选;
但凡修者,至觉境八阶,方能获得自身方器,并烙印觉刃,自此拥有进入第二步的可能。真实的修炼,却要跨过觉境心选阶段,才真正称得上大五行元力修炼者。
进入大五行境界后,修者则根据自身五行元力根基,选取相应的五行功法修行。最终打破自身桎梏,进而将大五行融汇贯通,踏入下一个阶段。
由于修炼者元力属性不同,在这第二个境界里,亦没有固定阶段名称。只简单以大五行第一阶,第二阶,以至第五阶来相互区分。
因自山海大陆诞生至今,未听闻有大五行圆满者,故世不知有第三步。
南离皇朝承平已久,各个聚落中也不再有轮岗制度。更何况是望北峰下、面朝南离皇朝阜盛坊市的民间聚落。
没有任何预兆,接近天亮时分,安宁平和的民间聚落,已然陷入一场围猎。
猎氏兄弟的爹爹擅长竹艺,夙城坊市每当开市,猎父的篾器都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售卖一空。坊市以及聚落中人羡其竹艺精良,便称他为猎竹艺。
猎竹艺作息极规律,大多在卯时便醒转过来,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秋岁时节,聚落到得卯时,依旧不见多少天光。
猎竹艺去了一趟爱子屋内,见猎氏兄弟正呼呼大睡,便为两个孩子掖好被角。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兄弟俩,嘴角微咧,揉揉额头,方才转身回到竹器间忙碌起来。
南离火狐群借着夜色,迅速变换位置。半柱香不到,便将朝向坊市的去处堵死。又分出一波,朝官道方向呼啸而去,将退往官道处的道路截断。
只留下通往南离群山方向的后路,却是将聚落中人,往死杀之路紧逼。
“嗷!”自官道处传来粗犷的火狐叫声,其音可比猛虎,苍穹撕裂,声震聚落。
聚落中人须臾被啸声吓醒,不多时,猎首离炎,石楠,以及狩猎经验丰富的王叔等一大群族内精锐,都从各自屋内现身出来。屏气凝神,侧耳倾听,想判断出嚎叫声是为何物。
“小壮,小陵,赶紧起身,聚落出事了!”猎竹艺听到聚落里慌乱一片,急忙返身,拽了一块竹板在手,朝着猎氏兄弟的小屋大喊。
“哥,阿爹好像在叫我们?”猎西陵踹了哥哥一脚,当即一骨碌爬起来。
“多大事,瞧你慌张得?”猎壮言虽如此,却不墨迹,即刻翻身下床。
“我聚落众人,即刻赶至议事厅聚集!”夜色中传来王叔颤抖的言语。
他原本是聚落族长的长子,族长年事已高,便将大多事儿交予正值壮年的儿子打理。
“小陵,小壮,你们紧跟着我,不要乱跑。”慌乱中,猎嫂的言语犹自温和。
一盏茶功夫,众人已悉数聚集到议事厅前,私下里相互询问,却大都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聚落中心的土狗被南离火狐吼声所吓,呜鸣着匍匐在地,悲鸣一会,不敢动弹。
“离炎,你带一队精锐,去查清怪声来源。”
“石楠,你领十数人,去往聚落紧要处守备,以备不时之需!”王叔狩猎多年,经验丰富,不觉强自镇定,冷声吩咐道。
见两个青年翻身奔去,王叔又与众人说了一通。安排妥当,聚落天色尚未大亮,先前慌乱的人群却逐渐安定下来。
“王叔,是南离火狐,火狐群正在朝着议事厅赶来!”猎首离炎尚未来临,聚落中最初跟随离炎出发的青年,便一路跌跌撞撞,惶急朝着议事厅方向赶来。
“火狐?居然是火狐!”壮年聚落主事,脸色刹那苍白。不久前的交锋让他完全知晓,南离火狐那强悍至极的力量,并非聚落众人可以抗衡。
要不是预先布下许多猎坑,估计白天出山狩猎的聚落精壮,将有三成,死在那两只幼年火狐的爪牙下。
“可知它们分布于何处?”
“看不清,不过与我一起巡查的四五人,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年轻猎手牙关打颤,犹自挥散不去心中的恐惧。
“升火!升火!”
粗大的干燥柴禾眨眼被点燃,将议事厅四周照得煞白一片。
“族长,是火狐,大家快朝后山的方向跑!”一向沉默寡言的猎首,左腰处鲜血淋漓,脸色苍白的拼尽全力跑回来。到得近前,只能以巨灵弓支撑着身子,依稀就要摔倒在地。
年老族长见儿子转头征询,便朝他点头示意,意味着什么事让王叔做决定。
“为何不朝坊市和官道方向?”王叔借着篝火,神色明暗不定,朝年轻猎首长声问道。
“来不及了,火狐群已经将两处道路阻断了。”猎首眼眸里满是索然。
“唔!”一阵低鸣,自猎首身后传来。却是一路尾随而来的火狐,已然赶到议事厅数十丈外,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聚落众人!
混乱中一道赤影,朝着受伤猎首的方向用力扑去。猎首受伤所携带的血腥味,刺激了火狐的兽性。
哧!一阵弓弦声响。议事厅角落处,利箭携风雷之势袭来,“噗”的贯入火狐咽喉。
“嗷!”人狐间的局势被打破,更多血红的眼睛霎时显露出来,在火光贫乏处,闪着森冷嗜血的光芒。
被救下来的猎首,转身朝自暗处走出的高大男子一抱拳,淡淡一笑,齐步走到火堆围出来的中空地带。
“王叔,眼下只有望北峰山下没有火狐,我们是不是朝着那边撤退?”石楠朝王叔一拱手。
“好计谋!”王叔怒极反笑,他已经洞悉火狐的阴谋,那便是将聚落众人生生逼入南离群山。而一旦入山,众人势必分散,到时所有人,都会成为南离火狐的狩猎对象。
“石楠,你领着聚落精壮,朝坊市方向突围。”王叔看向黑沉沉的夜色,兀自一咬牙,恨声道。
他心里犹自期望聚落里的屠戮,能引起坊市的注意,毕竟此地距坊市不远。南离民间坊市,大都会驻扎武卫团。常年训练的武卫,远比松散的猎人队伍强悍。
“离炎,你负责守护聚落老幼。一旦石楠破开防线,便由坊市方向撤退!”一贯宽厚镇定的王叔,此刻眼眸血红,多出几丝嗜血。
猎首不再多言,将平素狩猎所用的粗壮钢矛,紧紧抓在手里。抬起头,朝南离火狐群冷冷瞥去。
巨灵木砍斫而成的强弓,弓弦不停响动,聚落精壮,在眨眼间便与火狐群短兵相接!
哧哧!无数箭矢离弦而去,大多箭支皆被强悍的成年火狐避开,只有少量射中目标。火狐群闻到血腥味,没有丝毫退却,啸声大震。相反,全都红着眼,毛恣欲裂,悍不畏死的扑将上来!
“退,朝望北峰方向后退!”石楠同时在弓弦上搭上三支箭,眯起眼,望空朝火狐群射去,却依旧无法缓解南离火狐的合围局面。
“将孩子们围在最中,老人次之。其余人,给我结成阵势,阻挡火狐进攻!”便在此时,王叔窥空,探手揪住一个正往孩子群中钻去的青年,随手一巴掌匡在脸上,恨声道:“你个瘪孙,给老子滚回去!”
青年胆怯的瞅了王叔一眼,只得悻悻返回到人群外围。
“结成环形阵,尽量减少伤亡!”
猎首会意,命令聚落精壮,首尾相衔,穿插在聚落众人外围,游动着抵御火狐群的进攻。
狡黠的火狐,见分散袭击不见效果,便聚拢起来专攻一面,顿时使得阵法险象环生。
“阿爹!阿爹!”自猎氏兄弟后方,兔牙凄厉的喊声隐隐传来,一定是阵法后方被火狐群攻破,将孙老爹掠去了。
身后时不时传出惨叫,天色尚未大亮,也不知已有多少人命丧南离火狐之口。
猎西陵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回过头去,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却不知想到了什么。
“阿妈,你放开,让我出去!”猎壮耳畔,惨叫骤起,不由得狠狠一甩猎嫂的手臂,粗声吼道。
“小壮,别鲁莽!”一旁的老族长听闻猎壮言语,赶忙出声制止。
聚落众人且战且退,不到一炷香光景,便退到望北峰下。
眼见天色渐明,火狐群蓦地加紧进攻。阵法四合,呛然寰转,自阵法外围,顿时传出几声哀嚎。
“众人合力,将山道上的火狐荡清,先让孩子们上山。”年老的族长须发皆张,第一次发出命令。
既然被逼到如此境地,也只能及时适应,再无它法。
山道虽然崎岖难攀,却易守难攻。一旦聚落众人悉数上山,便能够获得喘息之机,搬取夙城武卫团支援。
石楠错身拍了一下猎首的肩膀,两人相互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望北峰上山山道处,疾行而去。
火狐肆虐的声音愈发尖锐,狐啸人声,双方在山道上进行着殊死争夺。
巨灵弓被拉成满月,准确的洞穿某只受伤的火狐颈部。“噗”地带走一大蓬血光,那身死的南离火狐,尸身转瞬便被拥挤上来的同伴啃食一空!
“离炎,待会由我来守住入口,你负责带领聚落老幼上山!”
“呵,你当我离炎是什么人?懦夫?胆小鬼?作为聚落猎首,我自然要死在你这个未来族长前面!”
“别争了,我们一起吧!”两个青年哈哈长啸着,一左一右踏出,奋力吓退赶上来的火狐,缓慢朝着山道入口处杀去。
叱,钢矛洞穿火狐颈部,垂死挣扎的火狐依旧作势扑上来。巨灵箭矢飚射而来,刺入火狐眼部。
“所有聚落中人听令,待会石楠与猎首会杀出一个豁口,得让孩子们先上峰去!”年老族长身形瘦小,面色干瘪,眼睛里却发出慑人的光芒。
大阵内安静无比,无人反对。
环形阵法时不时被南离火狐群冲破,一番交手之下,发出凄厉无比的哭喊声。
猎西陵紧闭着眼,以此来抵挡身周南离火狐的嘶吼,以及聚落众人被撕扯粉碎的惨叫,随着人流朝前行去。猎壮用左手紧紧抓住弟弟,眼睛里恨意深邃,右拳狠狠握起。
山道上争斗了将近半个时辰,天光方才见亮。猎西陵回头看去,聚落隐没在一片阴霾里,散发出浓重的死意。
“快,小陵小壮,你兄弟俩领着孩子们去往半山的草庙。上山后,须即刻在路上架起柴禾,将道路阻死!”王叔朝着猎氏兄弟示意,他相信两个孩子能出色的完成任务。
就在孩子们方刚走出,另一波剧烈攻击汹涌而至,将守在山道上为数不多的精壮猎者,半数扑翻在地,登时血肉横飞!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年老族长回头看了一眼聚落,将手中紧握的象牙折扇,狠狠砸在道旁的山石上。
“聚落无论精壮老人,给老夫守住山道,无论用什么办法,让孩子们上山!”老族长一语未了,便朝着山道外侧行去。
“爹!”王叔虎目含泪,悲怆叫道。
“老族长!”
所有人不再犹豫,将一众小孩朝山道的方向推去。猎嫂用手摸了摸猎氏兄弟的额头,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便随着人流走出,将山道渐渐堵住!
火狐群肆无忌惮,兽鸣不止,动辄便带去数人生命!
石楠朝着猎首离炎哈哈一笑,长声道:“你敢不敢,陪我杀个天昏地暗?”
“好!”沉默寡言的猎首并不多言,咬住袍褂,自袖口处扯下几根布条,将粗壮的钢矛捆在受伤的右臂上,硬生生走到聚落众人前面,狠命的超前冲刺。
巨灵弓在石楠手中箭出如龙!
叱,弓断!
嘭,矛折!
猎西陵拽着哥哥猎壮离开时,含泪回首,只见一大群火狐嘶叫着,朝着聚落众人扑杀而来!
而与此同时,晨悟大宗圣殿内。
寂寥中发出“啪”的轻响,一块闪着淡淡青光的牌位,骤然崩碎!
第4章、首徒
伴随着牌位崩溃,一直在晨悟大宗圣殿内,盘膝闭目养神的青衣青年,神色一怔,眼睛骤然睁开!
他盯着崩溃的牌位看了良久,微微失落,摇头站起身来,须臾消失于圣殿外。
望北峰山道上,聚落众人的抵抗越来越弱。
猎壮被弟弟紧抓着手臂,心中的诸般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神色却愈发冷冽。
猎西陵转过身,朝身畔稂莠不齐的孩子群看去。只见众人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悲伤。
“朝山道险处攀爬!”见哥哥神色紧绷,依旧沉浸在家破人亡的仇恨里,猎西陵只得沉声喝道。
身后陆续传来南离火狐的啸声,聚落众人多半已凶多吉少,由不得他迟疑!
“跟上!快速跟上!”猎壮此刻才醒转过来,转头朝身后瞥去,握紧拳头,一咬牙,紧随猎西陵,朝山道险处攀去。
猎西陵此刻的想法极为简单,便是尽量分化火狐群,让它们没有群起而攻的机会。虽说沿老旧山道上山会省力许多,却面临着随时被火狐群赶上的危险,倒不如撇开山道,攀着藤蔓灌木,朝半山处攀登。山势越险越狭窄,便越能显露奇效。
“如今情势紧急,大伙暂时散开,等天光大亮,在半山草庙处汇合!”猎西陵见后面几个小孩力气不继,便有心让他们藏起来,只需留几个人引开火狐即可。大队攀登,速度无疑会减缓许多,这样一来更难甩开身后紧紧跟随而来的火狐群。
望北峰下,聚落众人的呼喊声越发微弱,逐渐无法听到。
猎西陵抓住一块凸出来的岩块,不当心之下,手臂处被附生藤蔓的粗壮枝叶扎破。霎时吃痛,堪堪踩空!
鲜血沿着他稚嫩的手臂流回袖口,湿黏一片。身后的猎壮见状,不能援助,只得关切道:“小陵,伤得重不重,要不你全力朝峰顶攀爬,由我来顶住它们。”
“不妨事!”猎西陵重新踩实后,不再多言,继续朝上攀登。
便在孩子群奋力朝峰上攀爬的当儿,望北峰下,山道刚开始处,青衣青年缓步走出!
他侧耳倾听了一番,身后的聚落再没半分生命痕迹,残肢断体铺满道路,以入山山路处最为密集。只得叹了口气,朝前行去。
兀自啃食尸体的零散火狐抬起头来,惊吓着后退,逐渐与来人的距离。直至退到百丈开外,方才呜咽着咆哮出声!
来人缓慢俯身,将碎落一地的象牙折扇捡拾起来,攥在手心。痴痴盯看了良久,眼眸渐渐变得湿润。
“罢了!徒儿,‘情’之一字,为师此生终不如你超脱!你能散去一身修为,与她蜷居到老,这份执着,为师终做不到。”一滴浊泪,缓缓淌过青衣青年的脸颊。
“你二师弟晨戾,去岁曾来看我。他与你,终究不同!”
“小师弟晨音,此生溺于音律,性子虽喜。却终非我辈中人!”
来人喃喃,将破碎折扇紧紧攥在手心里,清俊的容颜,竟似苍老了几分。
“也罢!我晨岸一生,生于南荒,终老南荒。这世间的痴嗔因果,又与我有何相干?”也不见青衣青年有何动作,袍袖微拂,整个村庄便被抹去,化为一片死墟。
而遍野的尸骨,早已被整理起来,合葬在数丈见方的巨坑里。
没人会料到,整个山海大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晨岸圣者,此刻竟跌坐在一座巨大的土冢前,神色凄惶,痛苦流涕!
青衣晨岸缓慢起身,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悲戚。凌空一扫,便将道旁硕大坚硬的巨灵木轰断,化掌为刀,从中一刀斩过!
坚硬如石的巨灵木,竟齐整的断为两半!
‘晨岸首徒,晨痴及聚落生人墓!’晨岸圣者将指尖抽离,苍白的脸色也在须臾变得红润。
前行几步,青衣圣者便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望北峰上,猎氏兄弟一路领着聚落孩童攀爬。人数急速锐减,由最初的数十,渐渐只见十数人跟在身后。
猎西陵咬牙不向后看,他能听到身后时不时传来孩童的呼喊。山道虽险,却仍有数十南离火狐,跟在众人身后百丈处紧追不辍。
数息间,南离火狐群居然又拉近了十数丈,距最末的孩子,不足十丈!
“阿妈!”队伍末尾的小孩,眼见火狐群赶上来,吓得痴了。颤抖着攀附住藤蔓,脚下却一动不动,只顾哭喊出声。
猎壮再也忍受不住,眉头一皱,蓦地抓住一大把藤蔓,自半空荡去。小巧的身子,眨眼便赶到那个孩子身旁。
“赶快向上攀爬,别只会瞎哭,我帮你顶住它!”也不知他从哪来的力气,奋力打出一拳,硬生生将身旁的山石敲落下一块,也不顾手背流血,迅速抄在手中,冷冷与峰上的火狐对峙。
“哥哥!”猎西陵回头一看,心下大骇,无心再朝上攀爬。学着猎壮的方法,眨眼便荡到猎壮身旁。
“向上再攀爬十数丈,就会到山腰草庙处,我与你一起拖住火狐群吧!”猎西陵余光中见到猎壮细眉微挑,便要责备,赶忙开口解释。
兄弟俩并肩攀附着藤蔓,站在笔直的崖壁上,原本来势汹涌的火狐群,竟没来由一顿!看清情形后,蓦地加快速度朝前攀去。
猎壮窥准领头的火狐,将手里的石块狠命抛去,却被火狐先一步躲开。
猎西陵见石块打空,猛地用尽全力,将身后的藤蔓用巨石砸断了不少,使得几知攀附不牢的火狐,朝崖下落去,届时又砸落几只攀附不稳的同伴,火狐群速度登时减缓了不少。
“愣什么,给老子加速攀爬!”猎壮见头顶诸多小孩被吓得痴了,连忙出声喝骂。
于是山道上,众小孩没命朝上攀登,而身后的南离火狐群,追击之势更急。
山风肆虐,寒气入骨。
便在距山腰草庙平台不足十丈处,火狐群再次拉近与猎氏兄弟的距离,双方之间不足一丈,情势岌岌可危!
“你先上去吧,我来拖住它们!”猎壮扬声朝弟弟喊道。
“别逞强,你一个人阻不了它们!”猎西陵眼眸一冷,作势便要将自己拽着的藤蔓尽数砸断。这一路他将周围可以依附的藤蔓大都砸断,到得此时,身后的藤蔓越来越少,眼见就要承受不住!
“我是哥哥!”猎壮不由分说,奋力将猎西陵托起:“上山之后,还得依靠你来守住上山路口,不然大家都活不过中午!”
阳光透过远山,斜斜照射在望北峰上,使得猎壮微暗的脸颊,透露出些许刚毅。
约莫到了辰时光景。
猎西陵也不争辩,径直搬起手中尖锐的石块,将手中那根粗壮藤条瞬间砸断,身体顿时朝下落去。在下落的当儿,他将手中藤条迅速菀成线圈,在与领头火狐错身的刹那,准确套在火狐颈部!
啪!藤条菀上南离火狐的脖颈,刹那挣得笔直!
“小陵!”猎壮转过身,呆呆的看着悬空吊在藤条下端的弟弟。此刻他泪眼朦胧,竟希望攀附在崖壁上的火狐能持久一点。
不过终不如他所愿,火狐渐渐承受不了下端的重力,身体缓缓离开山体......
猎壮咽下一大口如刀山风,艰难的闭上眼睛!
一阵微风掠过,再睁开眼,便看到猎西陵被一个青衣人踏空抱在怀里。而那只原本被猎西陵拽落的火狐,则被来人轻巧挥手,抛出数百丈开外,将侧生的巨灵木纸条砸得嘎吱作响,眼见是活不成了。
“起!”众多藤条不知被来人以何种方法,猛然一拽,轰然带着攀附在藤条上的众多孩子,朝山腰草庙处倒卷而去。
电光火石间,十数人安全落在半山草庙前!
来人正是晨岸圣者,先前他在山下听闻孩子的呼救声,便朝着山道疾行寻找。耗费将近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从一旁的绝壁上寻找出向上攀岩的孩子们。
见火狐群如同潮水般散去,晨岸圣者这才定睛一看,那个窥空用藤条套住头狐的孩子,尽管面颊污秽,眼眸里的倔强尚未散尽,却多出几分聪睿与果敢!
刚经历首徒死亡的无上圣者,此时并无心过问太多,挥挥手:“你们下山去吧,火狐群已经离开了。”眼眸一转:“还有一事,晨悟大宗会安排好你们以后的生活,原先的聚落就不要去吧,免得徒生伤悲。”
却在转身的刹那,晨岸圣者匆忙看向眼露坚毅神色的孩子,他脖间拴着一根粗鄙的麻线。麻线在孩子细腻的肤色上,犹如螣蛇,显得格格不入!
却从麻线下端,传来无比熟悉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儿?还有胸前的珠子,能否借我一观?”
“猎西陵。”说着,猎西陵便将自己脖子上的饰物取下来。
晨岸圣者看着手中莹白的珠子,淡淡问道:“你是否有一个兄弟,他与你,也有同样的珠子?”
“我叫猎壮,是猎西陵的哥哥!”旁边一直默不作声,虎头虎脑的小孩径直走上前来,一伸手将脖颈上挂着的珠子拽了下来,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一枚莹白,一枚火红!
“果然。”无上圣者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红晕,出言问道:“你兄弟二人,可愿随我入晨悟宗?”
‘殊不知因果,竟凭的巧妙?’晨岸在心内默念:‘好徒儿,你可是赠予了老夫,一个天大的礼物!’
原本一脸悲戚的无上圣者,脸颊居然依稀有了笑意!
“我愿意!”
“我愿意!”
猎氏兄弟齐声应答。
别人也许会认错,但晨悟圣者绝不会。
那两个孩子手中所攥的,正是他赠给自己首徒晨痴的珠子,不过只是两枚大五行境界第一阶的珠子!
如若此珠终生佩戴,便能让民间的普通孩子,免于湿恶痼疾之苦。
他记得自己曾于两年前,自西盟捡拾回来一个呱呱坠地的遗孤,托晨痴安插在聚落农家。大五行火属珠上传来的力量属于他自己准确无疑,这对珠子,一个被他用来保护那个孩子此生无恙,另一枚,则是作为农家领养孩子的回报。
不承想因果轮转,这两枚珠子的拥有者,竟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便在猎氏兄弟与青衣青年离去不久,晨悟大宗便在民间坊市颁发布令:‘凡领养望北峰下遗孤的人家,能免费获得一个参加晨悟大宗宗门选拔赛的资格’!
一众无家可归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妥善安置。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十年之后。
望北峰下,那座高大的孤坟前,两个少年长跪在地。
“哥哥,也不知明天的选拔,你我兄弟能不能顺利通过?”待得起身来,身着蓝色乾吴装的少年,懒懒的撅了一根山草塞在嘴里。微微侧过脸,朝身旁肤质黝黑,轮廓刚毅的少年询问出声。
“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一定能被选中。你别忘了,如今我已是觉境七阶。只待宗门选拔赛后,试炼开启,我们便能杀进南离群山深处,将当年围攻聚落的火狐群,一一诛杀!”黝黑少年剑眉一挑,言语铿锵若铁!
第5章、选拔
南离夙城边缘,民间坊市,秋风转凉,人流如织。
晨悟大宗,一贯秉承独立,与世俗皇朝毫无瓜葛。故而在人才甄选方面,极其严格。猎氏兄弟虽说由晨岸圣者带入宗门,却依旧要参与宗门选拔。
倘若选拔不上,则会被遣回民间,自此与修炼之途无缘。
远在数月前,南离皇朝、已经周边一些皇朝内,慕名而来的适龄少年,早已齐聚在晨悟大宗山下,等待着大宗打开山门,进行选拔。
南离皇朝持续百年治世,大半功劳,却应归功于南离皇朝周边的四个大型宗门。
东翼天音,北部猎国,中置钟驭,南则晨悟。
至于西部,则是南离远山,继续向西,便会进入南荒群山。
猎氏兄弟早早便经由官道,与众多等待选拔开始的人们,站在晨悟宗巨大的民间山门前等候。当前人流聚集处,却非晨悟大宗真正的山门,不过山门外沿。宗门建之,以此来区分修者、民间。
“南离饼,新出炉的南离饼!”临时形成的山门坊市上,小贩便挥舞着手中白布,匆忙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渍,便高声售卖新出炉的南离饼。
南离皇朝每逢秋岁时节,便有南离饼出售,柔软酥脆,食色俱佳,为普通百姓与士人所喜。
猎西陵闻着南离饼甜而不腻的馨香,转头朝叫卖的小贩看去,不由得微微失神。
“小陵,不要分神,宗门选拔就要开始了!”猎壮见弟弟神色恍惚,生怕影响选拔,不由出声示意。
猎西陵回过神来,朝他咧嘴一笑。
方至辰时,日光从望北峰方向投来,将山门临时坊市照耀一明,却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轰!’晨悟钟沧桑的声音,霎时震响,漫过群山。
“开始了,选拔开始了!”人群里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所有人便朝着山门方向涌去。
晨悟宗虽说立宗尚才数百年,也经历过南离皇朝数次政权变更,论其年限底蕴,却远不及南离皇朝其它三个大宗。
不过这并不影响每十年一度的门人选拔,相较于其它大宗,甚至隐隐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势。究其原因,便是缘于晨岸圣者的存在。
他是整个山海大陆南荒部,唯一一个踏入大五行第四阶的强者!
外部山门打开来,人影晃动,诸多送子参加选拔的双亲们,齐齐在晨悟大宗内门百丈外止步。
猎壮抬眼看去,手上有着宗门剑函的少年们,少说也不下千数。
自山门内部,一个身着淡蓝衣袍的宗门执事,神色一震,自人流中现身出来。将袍袖一拂,径直朝山门前的高大主事台上走去。
“诸位能赶来此地,定是所在聚落天骄,抑或皇室高第、他朝来人。选拔规则只有一条:便是沿着老夫身后千丈梯攀爬,最先到达山顶的二十人,即可获得我晨悟宗外门弟子身份。自此始,与我晨悟宗生荣相携,荣辱与共!”
中年男子爽朗的声音穿透周遭,含威而发,如裂金石。使得整个山门外围,嗡嗡作响!
也不多言,当即抬手示意,让诸多手握剑函的少年们走上前去,在内门处站定。
轰!晨悟钟粗犷的响声震慑群山,宗门选拔正式开始。
猎氏兄弟不紧不慢,尾随着人流,开始朝上攀爬。
一些好大喜功的少年,试炼方刚开始,便卯足了劲往上攀去。在千丈梯百数丈处,速度渐渐减缓下来。
猎西陵与哥哥对望了一眼,自百数丈处,蓦地加快速度。
半盏茶不到,便已经攀爬到两百丈高度。回首看去,整个民间坊市被晨光笼罩,恍惚而不真实。
身畔的人,由最初的数百,渐渐减少到数十,人数仍在锐减!
比及六百来丈处,猎氏兄弟身前便只余十数人。
晨悟钟又一次轰鸣,意味着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宗门规定时间为两个半时辰,倒也不急着赶路。
猎西陵疾走之时,感觉不到左臂处如火的刺痛。此番停下来,却霎时觉得手臂生疼。他脸色些微苍白,强自将左臂处的灼烧痛感压了下去,回眸看向山道上,兀自向上攀登的猎壮。见他额角流汗,不由自主,开口道:“哥哥,这天梯有些奇怪。若以往日我们比较脚力来算,六百丈处,相当于觉境四阶的压力。超过六百丈之后,你试着将自身元力调息到觉境五阶,相继增加,看看会不会简单许多?”
猎壮闻言,便将体内元力调整到五阶,身周顿觉轻松起来。不由眼眉稍动,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回头朝猎西陵淡淡一笑,默默颔首。也不多言,兄弟俩相携着朝顶峰攀去。
比及七百丈处,压力骤增。猎壮早已感知,当下出声提醒:“这处阶梯,应该是相当于觉境六阶的压力。”
猎西陵会意,只觉左臂‘胎记’处一热,转瞬便消失不见,当即迅速赶上哥哥的脚步,奋力朝前攀爬。很快,兄弟俩眼见就要赶上不远处一个少年。
这少年身着宫装,眉目间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劲儿,一看便是皇族贵胄之后。只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牵强,依稀便要体力不济。
瞥见身后有人赶来,宫装少年眉头一紧,眼里露出一丝阴冷。一发狠,又朝前疾行去十数丈,咬牙想将猎氏兄弟远远甩在身后。却发现身后的两个少年,不足半盏茶功夫,复又轻松写意的拉近了距离。
“不行,绝不能放任这等草莽之人超过自己!”一贯心高气傲的少年,念头才动,当即咬破舌尖,朝上继续攀去。
不到半柱香,三人攀比着,便早到八百丈处。猎氏兄弟对视一眼,便都会意,同时歇下,调息一会,继续往上攀登。
而先前强行攀爬的少年,此刻脸色苍白过度,逐渐显露出病态的潮红。犹自向前十数丈,终于抑制不住,“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滴落在金色宫装上,分外醒目,触目惊心!
“此人心性,太过急切!”猎西陵扫了宫装少年一眼,心语一阵,也不多言,继续往上攀爬。
在经过宫装少年身旁,他脚步稍缓,刚想解说千丈梯上压力变幻之事,却蓦地看到少年投来的眼神。
阴沉,毒辣!
见状,猎西陵努了努嘴,也不理会,暗自调息平稳,继续朝上攀登。
比及九百丈处,压力骤然大增!猎壮此时不得不将自身觉境七阶的修为完全挥发出来,全力抵抗来自山道的压力。
瞥眼去看弟弟,只见他脸色些微苍白,却依旧朝前攀爬。就在这九百丈处,更多参加选拔的人们动作缓慢下来。
猎西陵暗自叫苦,左臂处的‘胎记’上,便在此时变得火急火燎,整只手臂顿觉麻木,疼痛感却不曾稍减。
眼见越来越接近千丈梯尽头,山道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如山涌来。
猎壮见弟弟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便聚起全力,抵抗着来自千丈梯顶峰的压力。
直至第二道钟声响起,兄弟俩距离千丈梯尽头,依旧有数丈之遥。
第二个时辰已过!
半个时辰前行数丈,这样的时间,稍显宽裕。
“哥哥,你先别急着出去,”猎西陵面颊苍白如雪,紧走几步,攀到与猎壮同一级石阶上,出声示意。
“为什么?”猎壮疑惑道。
“这千丈梯尽头压力甚大,说不定你能借用此地的压力,压缩体内元力,突破觉境七阶。上山后,便可径直去往后山觉冢里获得方器,拥有内门弟子资格。”
猎壮闻言,尤觉在理,随即点了点头。
自聚落破灭,自己入宗的十年间,元力修为增长了三阶。这对于别人来说兴许已经很快,而相对于以前的速度,却是大大落后了。
既然这山道有如此奇特之处,何不借用山道压力,激发自身潜力,一举突破?
猎壮眉间疑惑一扫,想到便去做,静静在弟弟身旁盘膝下来。
猎西陵则借机调息,过得数十息,面色好了许多,方才缓缓开口。
“你可以试着压缩自己元力修为,自元力七阶,一路至元力四阶,逐渐一层层压缩,其后再渐次推进。利用山道压力,将体内元力洗练一遍!”
猎西陵的话语可谓惊世骇俗,大多修者,只会从战斗,亦或修炼功法里去找寻契机。元力修炼大都讲求一往无前,很少有人会以凝练自身固有元力,从而达到突破的!
猎壮短暂迟疑后,闭上眼睛。循着诚如猎西陵的话语,安心修炼起来。
缓慢控制自身元力,自觉境七阶,逐级向下压缩。却也只到得五阶,身周的压力登时大增,双肩微颤,不由得大汗淋漓起来!
一咬牙,继续压缩。到得觉境四阶,身上的骨骼渐渐承受不住压力,咯咯作响,声若破灭。一身乾吴单衫,更是湿透。
猎西陵见到哥哥的神情,刚想劝解。但见猎壮紧咬牙关,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依旧继续将自身元力,朝觉境三阶压缩。
啪啪,骨骼被压缩后传出细密的响声,猎壮脸色惨白,身形大颤,却长呼了一口气。
睁开眼,见弟弟担忧的看着自己,对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感觉到身周压力不再增加,猎壮便逐渐控制元力,往四阶突破。待得到达原来的实力,方才发现,原本略显稳固的觉境七阶元力,居然无端壮实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要突破的迹象?”猎西陵看到哥哥欣喜的神情,也不由喜上眉梢,当即出声询问。
“差一点,不过快了。”猎壮回答着,再次闭上眼睛,直至半柱香之后,才又睁开眼来。
“我们出去吧,选拔就要结束了!”也不多说,猎西陵却瞥见他眼里淡淡的笑意。
觉境八阶,便能获得觉刃,御使方器。
故而元力八阶,又称为半步大五行,预示着拥有了选择大五行元力修炼的资格。
猎壮虽不多言,却也自觉突然长高了不少,眉宇间多出了一丝意气风发。看来元力阶数的提高,也使得骨骼有所拉伸。
待得猎氏兄弟自千丈梯内走出,晨悟大宗神殿门前,镶嵌在巨大时刻上的某两块剑函,刹那间,青光大盛。
“今年这群小子们修为不错,竟有近十二人,拥有了挑战内门弟子的资格!看来老夫这回说什么也得从这群天骄中,选择衣钵继承人了!”门栏紧闭的部落圣殿内,一个面色桀骜,肤色古铜的中年人,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
“蛮牛,我看算了。今年人才这么多,少不得会引起宗内一些老家伙的觊觎。想往时,一个元力六阶的小家伙都能让他们争得不可开交,更别说如今这么多七阶天骄了!”说话之人脸型方正,眉宇间正气凛人,却又不悲不喜,一看就知是不苟言笑之人。
“大脸马,你是说凭老子的修为,比不过那群老东西?”桀骜中年人浓眉一扬,脸色一黑,依稀就要手底见真章。
“难道你还想和我比划比划不成?你也不看看,私底下我们比划过多少次,而在以往的比试中,你又赢过几局?”
桀骜男子闻言,瞪眼瞅了瞅说话之人,却是不再作声。
‘嗡!’晨悟钟第四次轰鸣,却被先前短促了许多,也坚劲许多。
“试炼结束了!”聚集在圣殿广场前的少年们,相互观看,次第祝贺起来。
而山道八百来丈处,身着宫装的少年,在猎氏兄弟走后不久,又强撑着走出十数丈,终于躺倒在山道上,再不能有半分动弹。
他咬着牙,嘴里数着爬到自己身畔,复又跨过去的少年:“十八,十九,二十!”
在晨悟钟响起的瞬间,他恰好成为山道上,第二十一人,脸色如雪,‘噗’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再抬头时,神色阴沉如水,恶毒万分。
第6章、逐鹿内门资格
便在宫装少年咬牙切齿的当儿,他身前的前几名尚未攀到千丈梯顶端的少年,被一道莫名光束掠去,眨眼现身于晨悟宗圣殿广场上。
而代表他们各自身份的剑函,骤然亮起!
选拔正式结束!
山道上正在朝上攀爬的众多少年,随即也被另一股不知名力量,摄取至宗门圣殿前的广场上。与前二十名获得外门弟子身份的少年们,分拨站定。
而附近山石上的剑函,也在刹那间改变次序。细看之下,便是各位参与宗门选拔少年们的排名。
宫装少年,代表他的剑函,正排在二十枚闪着青色光芒的剑函之后,无比黯淡!
他脸上掠过一丝阴霾,鼻翼一扬,侧脸朝着人群寻去,正好看到站在人群里若有所思的猎西陵,眼眸顿时掠过一丝狠毒。
依据选拔者排名来看,并非所有参加晨悟大宗选拔之人,都拥有觉境七阶的实力。而是在规定时间内前二十名博得头筹者,便能斩获晨悟大宗外门弟子身份。
自晨悟大宗圣殿广场朝身后看去,千丈梯的巨大石阶若隐若现。南离民间,阜盛的夙城坊市,早已隐没在翻滚不息的云雾中,看不出丝毫端倪。
这一步,便是差别!
修与凡,犹如天与地!
猎西陵呆呆看向身后,不由痴了。猎壮则紧紧盯着宗门圣殿的厚重石门,神色专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诸位既已获得我晨悟大宗外门弟子资格,自今以后,便受我晨悟大宗节制!”一个面色干瘪,颌下有须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攀上圣殿广场高台,朝晋级的二十人淡淡扫去。
“鄙人晨意上者,诸位入宗之后的食宿及近几日的修炼事宜,都由老夫安排。”晨意上者扫了一眼全场,淡然开口。
山海大陆之修,进入大五行境界,却并未进入大五行二阶的人,称谓为上者,在宗门获得执事称号。而踏入大五行二阶的,便能获得圣者称号,行长老职务。这晨意上者,便是大五行一阶强者!
而一旦跃入大五行二阶,便预示着超凡入圣!
“至于参加选拔而没有获得名次之人,可去洗凡阁挑选民间药方,亦或者元晶、锻体拳,不要在山上逗留,这就下山去吧!”堪破世事的宗门执事不再多言,朝着洗凡阁的方向,淡淡一指。
晨悟大宗的洗凡阁,并不纳入宗门体制,而是为上山觐见之人所设。至于参加试炼失败的少年,也可去往里面,获取相应强身健体的功法,作为参加试炼的奖赏。
宫装少年听闻,内心大痛。不由得后悔起来,先前是自己太过要强,生了攀比之心,以至落得此番地步。
一念及此,骤然回过头去,盯向人群中的猎氏兄弟,面色变得狰狞。
“凭什么?我堂堂南离皇族,竟比不上这等山野草夫?”
突然察觉自己被人盯上,宫装少年回过头去,正看到瘦削的晨意上者冷冷看来,不由得神色大变,心神大震之下,急忙收敛情绪。
“宗门圣殿前,杜绝夙怨缠斗!”晨意上者出声警告。
眼见这宗门执事安排完食宿,就要离去。一个刚获得外门弟子资格,年纪稍长,面若冠玉的少年缓步走出,朝晨意上者一拱手,开口道:“上者止步,我申请挑战内门弟子资格!”
晨意圣者闻言,眼里精光一闪,但见开口的少年眼神清明,眼波如剑,并非口出狂言,点了点头。
“我也参与!”
“我也参与!”
一瞬间,七八个声音次第响起。
猎西陵撇了一眼哥哥猎壮,见他眼露期待,微微迟疑之下,叹了口气,淡淡道:“晨意执事,我也参与内门弟子考核!”
中年上者目中光芒大盛,以往选拔之后,直接申请参加内门弟子选拔的事情并不少见。却从没有任何一届,申请直接参加内门弟子考核的人数,能与今年比肩。
“很好!你们这便随我去往后山觉冢,挑选方器,获得觉印!”众人闻言,便跟随着晨意上者,朝宗门后山觉冢处走去。
旁边落选的少年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着急着赶往洗凡阁,远远尾随着,拐入部落圣殿侧面通往后山的岔道。
猎氏兄弟虽说十年前便来到晨悟大宗,却从未去过后山觉冢,也与其他少年一样感觉无比新奇。
晨悟后山宗门觉冢,其间罗立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土塚,发出或青、或蓝、或红的光芒,四周雾气氤氲。
一众少年身处其中,不觉目瞪口呆。
待得半盏茶功夫,落选的众少年,与未参加内门弟子选拔的十数入门弟子一道,结伴出现在觉冢外围,远远观望。
“你们可各自选择土塚,一旦获得方器认可,便能获得觉印。自此以后,可借助方器之力,往来虚空!”晨意上者点头示意,内门弟子选拔便算开始。
却道这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区别,便是外门弟子,能够获得留在宗门修炼的资格。而内门弟子,除了能留在宗门之外,更能拥有自己单独的授业师傅,成为宗门的重点培养对象!
也只有成为内门弟子,才能真正意义上属于宗门之人。
众少年对望一阵,各自跨步朝看重的土塚走去,相继盘膝下来。
猎西陵与猎壮对望一眼,也转身朝他最初选定的地儿行去。猎壮则是走向不远处,一个散发出丝丝冷意的土塚,相距半丈,盘膝下来。
觉冢里重回安静!
“呵!那群小家伙可真够高傲,居然有这么多人,一上来便出言挑战内门弟子资格?待老夫去看看!”说罢,那身影便走出圣殿门来。
这挑战内门弟子资格,如若第一次失败,则需要等待三年。三年期满,方能重新进入后山觉冢挑选方器。这对于一些将近八阶、铤而走险的少年们来说,为一时意气,延期三年,太过不值。
圣殿内,原本安静打坐的长老们次第睁开眼睛,互一对视,便自后山觉冢处悄然潜去。
争夺内门弟子名额的少年们安静盘膝着,身旁的土塚光芒吞吐,犹如与众人交谈一般。
在内门弟子考核的人中,竟有一个少女。此女此番看去,无比恬静。虽说并非惊艳,却也十分明丽动人。
只见她时而颦眉,时而神情坚毅,淡淡的仕女群(南离民间的女性服饰)随着微风摆动。
其身旁不远处的猎壮,则与之恬淡相反,额头处大汗淋漓。
反观猎西陵,犹如一个猴子一般,在一个土塚前盘膝不久,便起身来,换到下一个土塚旁。如此反复,在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换了不下四个土塚,依旧没能坐定下来。
要是有人留心,必然会发现,众多他走离的土塚,在其离开后,光芒竟莫名黯淡了不少!
而他左臂处的胎记,也时不时刺痛一番,犹如觉醒。
“喝!”一道流光自觉冢中部飞射出来,那少年见状,抢上一步,一把握将在手心里。
紧接着,一个小巧的金色剑型觉刃,携带浓重杀意,朝他左臂处飞去。顷刻便烙印印在手臂上,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却是最初要求进行内门弟子选拔、年纪稍长的少年。
一把古朴长剑,在光芒过后,顿时出现在他手上。
相继着又有几人晋级成功,获得觉印。
猎壮依旧不声不响,盘膝在那个散发着森冷气息的土冢前。额头上渐渐出现冷汗,身形颤动,只能咬紧牙关,抵抗来自土塚内部的杀意!
虚无中,已然有人注意到猎壮的情形:“也不知那小子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土塚内的方器戾气太重,让他难以抵挡?”
“我看这件方器,甚至比那把长剑还要厉害!也不知这小子为何这般固执,一定要将它据为己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其它少年所获得的方器呢,你怎么看?”
“不过一般的方器,还不足以辅佐使用者越阶猎杀!”
便在这两个声音交谈当儿,面容坚毅的少女,也获得了自己的方器。
待得光芒消散,拿在她手里的,却是一根小巧精致的笛子。出现时众人隐隐听闻一阵乐鸣,犹如生自虚无一般。
“不料这后山觉冢,居然还有这等方器!”见到少女手中的青笛,一个质疑的声音,自虚无中传出。
“就不知这青笛,与宗主那根‘念生’有何差距?”另一个声音充满了猜测。
猎西陵依旧没能在新到的土塚前待足十息,只见他眉头轻皱,便又起身换过一个土塚。
猎壮脸上此刻已经汗如雨下,渐渐变得赤红一片。犹自汇聚元力,抵抗来自土塚方器的侵袭。
数息过后,蓦地睁开眼睛。
“我会向你证明,我猎壮,够不够资格!”声音含恨而发,拳头握得咯嘣作响,在众人呼叫不及间,合身朝向前的土塚,一拳轰出。
“这小子有趣......”虚无中,说话之人言带戏谑。
“难不成,你还真想出手去与那些老家伙争夺?”依稀是先前对话的两个人。
土塚经受巨力撞击,玄黑之气登时更浓,却没有方器显现。
猎壮喉头一甜,被他死死咽下。眼神轻微涣散后,愈发明亮的看向身前的土塚。他猎壮认定之物,焉有放弃之理!
猎西陵则在哥哥与方器对峙间,又换过三两土塚。此时正待朝下一个埋藏方器的土塚走去。
猎壮见方器迟迟不与自己感应,神色一冷,立时将全身力量集聚拳头,奋力打出:“此番,究竟够不够?”
一息间,土塚玄光一闪,继而逐渐隐没下去。猎壮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调动全身气机,合着元力一拳打出:“还不够么?”
猎壮声震四野,脸色如血,牙关紧咬。
哆!土塚玄黑光芒大声,一阵金戈之声响起,继之一道玄光冲向猎壮左臂,转眼凝聚成一把玄黑色的小弓。
而其手中,一把黝黑的长弓登时显现,兀自颤动不已,发出低沉的弓鸣!
“好家伙!这样的方器,绝对是大五行境界的强者封印在觉冢内的,竟被这小家伙获得。”虚无中,说话之人也压抑不住激动,丝毫未曾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撼。
猎西陵早在猎壮吐出精血的当儿,快步走到哥哥身旁。这次却是所有人都看到,那大弓出现之时搅动的玄黑气息,依稀有小部分忽然闪现,消失在他身后。
至此,进入后山觉冢争夺内门弟子资格的八男一女,除了猎西陵,各自获得了自身觉印,并相应获得方器。
内门弟子选拔赛,在两个时辰内完成。
没人注意到,此刻站在人群中观望的宫装少年,侧脸朝着猎西陵的方向,冷冷一笑,随即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