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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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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 温柔的泪

“老季,我走了。不用太想我,我会把你老婆跟女儿带回来的。”

玄泽山上,飞瀑之后,有一山洞在半山之上,极为隐秘。洞内隔木做两室一厅堂,一室一人,一少年与一青年。

少年复姓独孤名一,年方二八;青年姓季名然,年已过百,却是三十几模样。

两人初遇之时,九岁的独孤一还叫季然叔叔,渐渐长大后,知晓季然的年纪,一度纳闷。

叫伯?叫爷?

似乎都不妥,一阵纠结之后,发现“老季”两字朗朗上口,便沿用至今。

“小老弟啊,你能不能走出玄泽之森还是个问题。”

两人共度于此多年,季然于独孤一亦师亦友,昔日的狂傲已渐渐被独孤一改变,笑得比以前更多了。

独孤一自小随母生活在一个小镇,随母姓,不知其父,每每问起,母亲皆言父亲已死。吃百家饭长大的独孤一,开朗乐观,仗义老成,深得邻里欢心。

不幸母亲染病早逝,小小年纪便学人上山采药谋生的他,突遭恶霸欺凌。幸得季然出手相救,见季然神通便与他同行。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到时帮你多带一个老婆回来都不是问题。”

玄泽之森内,狂兽妖怪遍布。但两人生活于此,并非为了苟活余生。

当独孤一被季然带到此处之后,便开始教他习武修文,不舍昼夜,而玄泽之森内的狂兽妖怪就是他的试炼对象。

“滚!快点滚!别耽误我养伤。”

九年前季然喜得一女,不料一家三口遭人算计,乱战致妻女失散,自己亦深受重创。

苦寻两年未果,伤势却见恶化,便避世于此养伤,至今仍未痊愈。每当想起此事,心中隐隐作痛。

“如果他日我不小心喜欢上你女儿的话,你可不能阻碍。”

独孤一已冲出飞瀑,如果他再不走,可能会被季然一阵暴打,因为这句玩笑里有他的女儿。

独孤一翻身轻落独木,运气驱行,渡过脚下这个湖,便进入玄泽之森。

玄泽之森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个游乐园,熟门熟路,只要不碰到熊猫人,离开森林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熊猫人人形兽身,肉食为主,灵活机敏,嗜战成性,只有睡着之时才觉得有点可爱,它们是这玄泽之森的一霸。

平时游离森林外围,令人不敢冒进,森林内的其他动物亦不敢乱出。

即将踏入熊猫人的活动范围,独孤一潜身树上,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平时这个时候,熊猫人多是在睡觉,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觉得有必要停下来看看。

今日似乎有些异常,两丈外破败的新枝告诉他,那里曾发生过斗战。

看来今天运气不是很好,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少女。

她很美,如花般的年纪,如花般的容貌。

可是一身白衣沾染了五颜六色,粉嫩的俏脸上大汗淋漓,眼中似乎曾有泪。

她竭尽全力奔跑,样子很狼狈,身后三丈的熊猫人紧追不舍,来势汹汹。

美女与猛兽!

这美女独孤一不认得,但是这熊猫人他记得。独孤一跟这熊猫人打过几次架,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胖。

小胖并不算胖,只是相对于其他熊猫人显胖而已。

他第一次是碰巧遇到小胖,然后被它狂揍一顿落荒而逃。第二次是他主动找小胖寻仇,他终于揍回了几拳,但还是不敌小胖。

直至现在,他只能勉强跟小胖打个平手,小胖太抗揍了。

“小胖,吃我一拳!”

小胖忽闻呐喊,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循着来声的方向望去,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它面前。还有一个熟悉的拳头,独孤一一拳重击,小胖被打翻躺地。

“快跑!”

美女看到一个陌生少年突然牵上自己的手,微微一愣,然后被拉扯着狂奔。

美女很想问问前边的那个少年到底是谁,要带她去哪里。

可惜刻不容缓,她看到小胖已经站了起来,愤怒的捶胸顿足,一声咆哮之后,疾追而来。

“呼!呼!”

一番东躲西藏之后,终于摆脱小胖跑到玄泽之森外。两人手撑着膝,附身喘息,急促的呼吸着外边的空气。

独孤一觉得很庆幸,遇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小胖。如果是它们的头领,要想救下身边的美女,必定要苦斗周旋一阵,让美女先行逃跑方可。

“你还好吗?”

独孤一见美女脸色惨白,舒缓片刻,气息仍不见平稳,便关切问候。

独孤一不问还好,这一问,美女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悲伤,眼泪夺眶而出,哭着与独孤一交谈。

美女名叫叶晚情,自平沙城而来,与家丁护卫一起,百里跋涉到玄泽之森,欲窃进森林擒获狮虎兽,作为寿礼献与她父亲。

不料未见到狮虎兽,却惊扰到休息的熊猫人,被惊醒的熊猫人怒拳相向。

谁知仅仅一只熊猫人,便让一众人吃力招架。众人抗战中忽见有一只熊猫人闻声而来,两护卫便让她先行逃跑。

为了让她顺利脱逃,众家丁竭力抵抗,不知现在是否尚有生者。

“一哥,你一拳就能打倒熊猫人,修为如此了得,能否帮我救救他们?”

叶晚晴真诚的恭维与哀求,独孤一犹豫了一下。

他修为几斤几两,他心中有数,现在这种境界根本无法承受“了得”这两个字。

他的实力连未痊愈的季然一半实力都没有,这事有点难度。

“帮是可以帮,不过......”

独孤一面露难色,手托着下巴思索,除了叫来季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是等找来季然还有用处吗?

“要我以身相许吗?”叶晚晴见独孤一欲言又止,犹疑问道。

“不是!我是想说,我只能试试看,不一定能救得出来。”

独孤一闻言连忙解释,也不知叶晚晴怎么会想到“无以为报,唯有身许”这一说书先生讲述江湖爱情儿女常用的套路。

叶晚晴肯定也听过不少说书先生述说这类故事,可惜他纯情小帅并非浪得虚名。

叮嘱叶晚晴藏身静候,独孤一闪入玄泽之森。顺着叶晚晴大概的指向,顺着林木毁坏的痕迹,很快他看到了两个人和一只熊猫人。

两人紧衣劲装,衣上血迹斑驳,面对熊猫人的越战越勇的拳锤,两人且退且战,苦苦挣扎。

“攻它小腹!”

成年熊猫人身高皆在六尺之上,玄泽之森内的熊猫人首领更是高达丈余。

熊猫人气力很强,骨骼壮阔,坚硬如铁;肌肉发达,一身浓毛亦难掩小腹八块壮肌。

根据以往与熊猫人的对战经验,小腹是它们较为薄弱地方之一,比其他地方更容易被击中。

独孤一挥拳加入了战斗,双拳先一步对上了即将落在两人身上的重拳。

“轰!”

四拳力对,碰撞之声轰然而起。

熊猫人身躯微微一震,独孤一却被震退三步。

得以喘息的两人,按照独孤一的指示,双剑齐齐刺向熊猫人的小腹。熊猫人见双剑汹涌而来,立马后倒躺地,起脚踢开双剑。

熊猫人反应虽快,但小腹还是被刺伤了两道口子,被脚踢荡开双剑的两人也迫不得已后退稳住被打破平衡的身体。

独孤一再次加入战斗,两人在独孤一的指示下,双剑分别取上攻下。独孤一配合着两人的攻击,伺机偷袭熊猫人的腹部。

三人配合有序,一挽颓势,熊猫人有力使不出,被步步逼退。

“呜!”

在两人的攻击掩护下,独孤一觅得良机,一记冲拳重击熊猫人的小腹,将熊猫人击飞并撞在一棵老树上。

老树不堪余劲,直接断裂,接着断落的枝干砸到了捂着小腹痛呼的熊猫人身上。

“其他人呢?”

独孤一叫住正欲上前补刀的两人询问,两人面面相觑,眼中尽道痛苦,或许其他人已惨遭不幸。

“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其他熊猫人听到呜声很快就可以赶到!”

带路前方的独孤一,看到两人又持剑步向熊猫人,急忙退身返回,拉走两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两人咬咬牙,跺脚跟上。

“一哥,徐护卫,刘护卫!”

叶晚晴一直紧张的关注林中的动静,看到三人出现,急忙奔跑相向,激动不已。

“小姐!”

徐护卫看到叶晚晴,宽慰而笑,紧悬的心终于放下,随后不醒人事。

“小徐!”

刘护卫慌忙伸手扶助即将扑街的徐护卫,忘了自己也是力之将竭,人未扶助反而先滑躺地上。刘护卫尴尬失笑,跟着徐护卫趴倒在他身上。

“我背徐护卫,你扶着刘护卫,先离这里远点,再找辆马车载他们回城。”

马车不用找,因为叶晚晴他们是坐着马车来的。独孤一言罢,叶晚晴便扶着刘护卫在前边带路。

车马藏在一个僻静的山缝之间,刘护卫知林内危险,劝阻叶晚晴在此看住车马,但人轻言微,只能命徐护卫贴身保护执意同行的叶晚晴。

安置好两护卫后,独孤一便向叶晚晴道别离,他要去找季然妻女了。好像还可以顺便帮自己找一个老婆,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去弄点盘缠。

这个季然,竟然一两资助都没有,只教给了他一身本领。现在他身上的几两碎银,还是当年贩卖草药积攒下来的。

在这个世上,身上若没有点银两,寸步难行,这一点他深有体会。更何况还要在这辽阔大地上寻找两个不知身处何处的人,不知要行多少里路。

“一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送我们回平沙城,我不会驱使这个马车。”

一而再的求助,叶晚晴极难为情,双眼都不敢望着独孤一。但她又怕自己驾驭不住这车马,好不容易与两护卫死里逃生,又被她带进坑里。

“这一次还以身相许吗?”

独孤一觉得叶晚晴有些紧张,便咧嘴笑问,开个玩笑逗一逗她。

“你跟我回去问一下我爹爹,如果他同意的话,我......”

看到叶晚晴双颊泛红羞怯的模样,话语声越来越小,甚至都听不清她后边说的是什么。

叶晚晴不会是当真了吧?独孤一哈哈长笑,驱马驰离。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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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少女的心

回平沙城的路上,独孤一一直在想,如何快速获得银两,直至叶府门前,他都还没有头绪。

现在他正躺在野外的一个破屋草对上,久久不能睡去。

现在的他已身无分文,他在后悔。

他不该拒绝叶晚晴的挽留,更不该拒绝叶府给他的万两酬金,更不该去参与赌博。

送叶晚晴到达叶府之后,叶晚晴盛情邀请,独孤一欲拒不果,在叶府饱餐丰盛晚宴后便婉言有事在身离开了叶府。

一心想着找点盘缠的独孤一,在平沙城内闲逛了起来。

经过某一个小巷的时候,独孤一听到某一间房屋里传来熟悉的声响。

独孤一推开虚掩的房门,里边的人正在玩色子,做庄的是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

独孤一决定试试手气,至少要赢得今晚的住宿费。

独孤一初时顺风顺水,之后一直输,输到他决定拿出全部积攒翻本。然后他真得赢了,在场所有人都赢了,庄家却输惨了,输到没有足够的钱赔付。

其他人见状,一阵哄抢,然后骂骂咧咧的不欢而散。

众人抢得太过凶猛,把独孤一都吓到了。

当独孤一回过神来时,房子里只剩郁闷不已的青年男子,桌上的钱财全被抢走,连他押注的本钱也被抢走了。

这下怎么办?

一毛不剩的独孤一,揪着男子的衣领,讨一个交代。男子无力抵抗,摊手表示无奈,他也没有钱了,命有一条。

独孤一不依不饶,可惜最后只讨得一个墨玉扳指。

无可奈何的独孤一只能自认倒霉,愤愤离开。

叶府是不能再去了,方才刚拒绝人家,一回头又去敲门这多不好意思。

“唉,今晚只能靠这破屋收留了!”

独孤一侧躺草堆上无精打采的打量着手中的扳指,乌黑发亮,纯净无暇。

那男子竟说这扳指值五十两,若是实在弄不到钱的话,明晚便拿去当了。

因为这扳指留着无用,现在套在他拇指上墨玉扳指显得有些宽松,想留着自己带带也不行。

当得多少是多少,他可不信这扳指值五十两。

独孤一刚想取下扳指,忽然发现扳指似乎缓慢收缩,同时还散发出淡淡暖意,直至扳指将他的拇指套住。

独孤一觉得神奇,想将扳指取下再次仔细观察,却发现扳指却如在他指上生了根一般,百般尝试还是无法取下。

“完了!”

独孤一懊恼不已,扳指是可以戴上了,但不意味着他就真的留着不拿去当。

现在唯一可能换到钱的东西现在也指望不上了,就算扳指是价值万两的宝物,想要取下,除非剁了他的拇指,可是他能下得了手吗?

现在独孤一只希望这扳指不要给他带来了其他麻烦。

如他所愿,这一夜,独孤一睡得很好,不见任何麻烦。

当阳光穿过屋顶的破洞落到他脸上时,他才徐徐醒来。

独孤一感受和煦暖阳,正欲伸展懒腰,忽然看见门口男左女右,两人各立一侧,门外不远处还齐齐整整的站着五个少年男女。

“恭请掌门回山!”

见到独孤一醒来,门口七人掷地有声,齐齐朝着独孤一颔首辑礼。

独孤一心觉莫名其妙,双手撑起身子半坐,仔细的看着屋内,他想知道屋内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人。就算梦里,他也没有想过有人会叫他掌门。

“恭请掌门回山!”

七人再次恭敬辑礼,重申一遍。

龙陨山,听风门。

据说万年之前,有一神龙陨落于此,躯身化山石,血流成水河,造就了现在的龙陨山。

龙陨山湖光山色,蔚为壮观。从山脚仰望,似有一条游龙攀山而上,龙头于山顶正中。

峰顶稍下有一口洞,如龙吐水,滔滔流水从洞口倾泻而下,直落山腰水潭,水潭连着一大片宽阔而平整的山地,潭水分两道环流至山前缓缓流下。

听风门于千年前坐落此山此地开宗立派,开山祖师是一书生。

一千年前,书生白之白卓尔不群,满怀抱负却不得志,于是便弃诗书经纶遨游四海。

白之白游至龙陨山之时感山川壮丽,便留宿此处。夜寝时,于呼呼风声中听得龙吟,悲声不断。

白之白亦是伤悲之人,感同身受,听声而起,随风而舞,不曾习武的他因此悟出了一套“悲风诀”。

凭借悲风诀,白之白纵横天下。

这套悲风诀让白之白重新认识自己,他的才华并非无处可用,施展抱负亦非只有一道,而后创立听风门,以天下太平为任。

听风门在白之白执掌三百年间,白之白集众门之长,又创出了听风六技,刀、枪、棍、剑、拳、步,与悲风诀相辅相成。

听风门声名鹊起,一时无两,弟子万记。

于是很多宗门便想要寻求依附,白之白因此成立了百川盟,将听风门与所有想要依附的宗门全部归到百川盟内。

他觉得所有宗门都是平等的,没有所谓的依附,大家能走到一起是因为志同道合。

盟主贤者居之,二十年一选。

但白之白羽化登仙之后,听风门日渐式微,现在百川盟也接近名存实亡。

因为听风门一直以来都是战在最前,千年中各种大大小小的动荡,导致成才之人远远赶不上死去的先烈。

悲风诀又难以顿悟,除非有大机缘之人或是天纵之才,可是天下间能人几人如此。

七年前上任掌门景焕真人还在之时,听风门尚有百余弟子。

自景焕外出寻找继任掌门后,代掌门景洪真人接掌一年便卷款出走,两人至今音讯全无。

听风门数年群龙无首,百余人相继离开,现在只剩七人,便是今早独孤一见到的七人。

七人皆是孤儿,自小在听风门长大。对于他们来说,听风门就是他们的家,所以他们一直坚守于此,至死不离。

七人之所以找上独孤一,是因为景焕留下的寻龙镜。

“如果你们发现寻龙镜有气息波动,而我又没回来的话,你们便顺着寻龙镜的指引,去把带着龙魂扳的人找回来,他便是下一任掌门。你们要好好辅佐他,能否重振听风门就靠他了。”

这是景焕离开前对为首两人的吩咐,景焕也是自小在听风门长大的孤儿,在听风门景焕即是他们的掌门,也是他们的大哥。

七人中为首两人亦是景字辈,女是景因,男为景图,两人从看护山门的小童变成了现在听风门的长老。

余下两男三女,要小一辈,分别是宣桓、宣同、宣薇、宣清、宣仪。

“两位长老,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清风殿内,被绑成一条的独孤一很无奈,他从破屋一路被押上听风门。因为途中数次想逃跑,所以两位长老把他绑得结结实实。

独孤一现在并不想做什么的掌门,他只想赚点小钱,然后去找季然妻女,顺便找个老婆,之后努力无忧无虑活着,直至终老。

但是现在被押回来继任掌门,还要帮助他们重振听风门。这岂是那么容易,真不知他那些事该如何是好。

独孤一决定等下一放开他便再次逃走,然后把拇指剁了,去除龙魂扳。然后去把昨晚那男子的拇指也剁了,谁叫那男子的拇指带不上龙魂扳,而且还拿来抵账。

两位长老说那男子并不是景焕,肯定是他哪里偷捣来的。

龙魂扳是白之白飞升之时留下,也不说都有什么用处,历任掌门只知道,想做掌门必须能带上龙魂扳。

景洪、景图、景因也试带过龙魂扳,但扳指总会变得比她们拇指要大一些,根本带不住。

“请掌门见谅,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景因说罢,与景图小心翼翼的解开绳索。机会来了,独孤一在准备解绑完成之前,暗使内劲,闪身丈外。

“掌门!”

七人齐齐跪下,重重的朝着独孤一磕头。

独孤一余光瞥见,心中一软,自叹一气,便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七人。

“都起来吧,我不走了!”

这事如果不帮他们搞定,怕是走不了。独孤一逐一扶起,扶起景因的时候发现她方才竟然哭了。

看到独孤一决定不走的神情,竟露出开心的笑容,看来七人对听风门的感情不是他可度量的。

“厨房在哪里,大家都还没有吃过早饭吧,我去帮大家煮点吃的!”

独孤一听说七人天还没有亮,就候在破屋外等着他。回来的路上又怕独孤一逃跑,不敢多做停留,所以应该都没有吃过。

独孤一觉得肚子饿了,便主动请缨。

“掌门让我们去吧,请掌门在此安坐稍候片刻便可。”

宣桓与宣同同时躬身请命,言尽便转身离去。

他们两人比独孤一要小,一个十五,一个十四,但这些规规矩矩却比独孤一懂得更多。

“掌门,趁着饭菜未好,不如让景图师弟带你熟悉一下门派的环境,我们几位就去帮你收拾房间。”

景因见饭菜一时半会好不了,又怕独孤一等着无聊,便提议道。

听风门有三峰三殿一药园一兽圈,三殿皆在中锋龙溪。清风居中主议事,清心左后为掌门居室书房,清修右后做藏书纳宝之所。

清风殿前有一祭坛,坛前大片空地留做广场,留供各种盛会或者重要仪式举办。

左峰望川为长老生活居所,望川峰下是药园与兽圈,宾客则于右峰听流,众弟子皆在山脚。

景焕曾告诉景图,若找到继任掌门,他若不在,便告知新任掌门,清心殿下,还有一密室。

至于密室内有什么景图就不知晓了,只有历任掌门才知道,也只有掌门才能进入。

如果不是这样,怕是密室内的东西都要被景洪卷走。

跟随着景图的步伐,听着他仔细的介绍,听风门的环境布局独孤一已有了个大概。

让他意外的是,曾一时无两的听风门竟落魄至此,多年来一些房屋住所老损竟拿不出多余的钱修葺维护,这几年更是粗茶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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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3章 步向尘嚣

清风殿内,独孤一看着桌上的饭菜,景图说的确实是实话,小葱豆腐汤,一道青菜,一小锅白饭。

“掌门请慢用!”

宣桓看着饭菜似乎有些尴尬,放下饭菜之后,恭敬告退。

“等一下,把所有饭菜都拿到清风殿,叫上大家一起吃饭。谁不来,我就走!”

独孤一怕七人太拘礼,推脱不来,也只能就此威胁。

独孤一觉得七人对他太客气了,客气得很不习惯,这是一种隔阂。他要打破这种隔阂,他更喜欢打成一片,其乐融融的样子。

宣桓欲言又止,如果独孤一真的因此而走,那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只能苦笑着按说照办。

“你们怎么都在那站着,快过来坐下一起吃饭!”

宣桓已叫来其他六人,但独孤一见到六人拘谨静立旁侧,并未有入座的意思,似乎打算就此站着等独孤一吃完。

独孤一摇摇头,起身一一牵手请坐。

礼节是必要的,但独孤一觉得七人似乎有点过了。

已请入座的景因竟又要起身,独孤一只能继续将她按下。

也不知是白之白订的繁文缛节,还是哪位前辈所要求。

“以后我们都这样一起吃饭,你们亦不用叫我掌门,两位长老直接叫我名字即可,我们六个就以兄弟姐妹相称。”

独孤一赤诚以对,希望能改变一下这种状况。

若是七人总是将独孤一高捧在上,如何与他们同心。若是真的尊敬,放在心里便可。

“我俩还是以掌门相称吧,至于其他几位弟子随他们自己决定。”

景因在七人中资历最老,她觉得眼前的独孤一像传说中的开山祖师一样,平易近人,热情待人,不以权仗势,对人皆如礼贤下士一般。

或许龙魂扳会选择独孤一,这就是其一。

如果换是她坐上掌门之位,她自认做不到独孤一这般。

以前景焕第一次说去寻找能重振听风门的继任掌门时,他觉得景焕就是在说笑,如果连景焕都做不到,试问还有谁。

现在景因突然觉得,说不定独孤一真的能重振听风门,所以自己觉得必做的事除外,其他的事便尝试听由独孤一的决定。

五人觉得间隔数年,终于有新人加入听风门,还是个看起来不错的哥哥。如果独孤一不是掌门,那该多好。

听闻景因的意思后,便从掌门变成一哥一哥的称呼。但五人表示,对外他们还是会称呼独孤一为掌门。

五个弟子除了最小的宣仪十三,宣桓十五岁外,皆在十四岁,都比独孤一小一些。

“掌门,依照门规,三日后布告天下,并向百川盟各路盟友登门发函邀请他们于三个月后参加继任大典,可是......”

景因欲言又止,面色沉重。

“有什么难处,长老先说,我们再做决定!”

独孤一见景因犹豫,肯定不止资金方面的问题,微笑说道。

“现在宗门已无足够的资金举办任何盛会,而且代掌门景洪卷款出走致使听风门难以为继只剩七人的事情传开之后,又不见掌门景焕踪影,听风门彻底沦为笑话。如果真的要发出邀请,不一定有人会来。要是真的发出邀请,必须要有所准备。”

景因神情多变,有叹息、有愤怒、有惋惜、有难过。不知道这几年,别人口中的听风门到底是何样,或许已经当听风门不存在了吧。

“如果要邀请他们的话,需要多少银两准备?”独孤一略作思索之后,向两位询问道。

对独孤一个人来说,有无这个继任大典并不重要,他之所以想举行,是因为他想告诉别人,听风门还在。

听过听风门的曾经与现在,心生惋惜,他已决定投身重振听风门,不管成功与否。至于季然妻女的事情,暂时不能亲力亲为,只能另想他法,同时进行。

“以前听风门鼎盛之时,根本不用上门邀请,只要布告一出,不管是否同盟皆闻信而来。景焕师兄接任之时,尚有七个盟友,再加上一些江湖友人及慕名而来之人,共五百余人参与,宴饮两日一夜,前前后后共花费了白银五百两。”

景焕接任之时,景图曾参与统计,便将他所知之事大概说了一遍。

独孤一随后又问了两人现今手中多少余钱,景因伸出五指,艰难的道出“五两”这两字。

这些钱还是靠贩卖药园的药草而得,其他的收入途径因为听风门没落,基本上都断了。

只有五两,与五百两差得不知一分半毫,而且要在两个半月内攒齐,这对现在的独孤一来说,毫无头绪,难度很大。

独孤一一筹莫展,饭后便告别七人,独自前往清心殿沉思;关于此事,最后作何决定,明日再道与两位长老。

清心殿内,独孤一进入密室,探寻是否尚有宝物,若有便先拿去当卖。

虽然有愧于先人,但这确实是个快速获取钱财的途径。可惜密室内的宝物动不得,唯一能动的宝物却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从密室内出来的独孤一,去了一趟药园之后,便信心满满的告知两位长老,三个月后的继任大典如期举行。

景因景图两位听得一愣,独孤一方才还一筹莫展,才过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他去挖宝采矿,便胸有成竹。

两人心中不解,欲究根追底,独孤一却已转身向清心殿走去。两人互换眼神相询,最后决定按照独孤一所说的去安排。

独孤一这一去,就是两个月。

两个月内,他一直呆在密室内。密室内皆是听风门的神功秘籍与先辈留下的修炼心得。

有刻绘于石墙之上的,也有撰写成书本的,这些都是至宝,但却不能拿去当卖,这可是听风门的根基。

密室内唯一能动的就是就是焚天鼎,炼制丹药的绝佳鼎炉。

独孤一觉得此鼎比季然的蚀日鼎更好,因为独孤一用焚天鼎炼制的破境丹成功率更高。只是这破境丹丹成率实在太低,废了听风门半个药园才练成七颗。

“两位长老,继任大典都准备好了吗?”

斋戒已足七日的独孤一,方欲外出,一打开清心殿门,便见两位长老静侯门外,似有事相商。

继任大典已准备就绪,只待明日宾客到来,后日举行大典,两人静候于此是为了向独孤一汇报置办大典所花费的银两数目以及交予所剩的银两。

二十几日前,他用一颗破境丹换得了一千两交给了两人,并交代两人如若不够再找独孤一,如若剩余由两人保管留作日后宗门的支出。

两人一番探讨之后,还是决定交给独孤一,因为这些银两是靠独孤一一人得来,最后独孤一迫不得已发出两书任命,以后山庄财务后勤由景因管理,教徒护门由景图负责。

翌日清晨,景因便同三位女弟子早早唤醒独孤一,为他更衣着妆,历代掌门皆沿袭白之白执掌之时的装扮

白之白未创立听风门时,丝头束发,白衣飘飘。当他决定创立听风门,放下束起的长发,侧发后挽做髻直披而下,飘飘白衣上加了一条天蓝色的丝带,腰佩白玉坠。

相比其他门派的锦衣玉冠,听风门的掌门派头不值一提。

依循旧礼,新任掌门需至山脚门前亲自迎接来客。

经过清风殿前,独孤一看到广场上已有序的摆满桌椅,周围张灯结彩,老旧破损的地方已重新修葺,一扫初次见到听风门的凄凉。

听风门能在短短时间能做成这些事情,得益于独孤一炼制的破境丹,以及他的一位新“朋友”。

山脚下,独孤一与宣桓、宣同呆立门前,不知是他们等得太早,还是根本不会有人来。

辰时至今,已过一个时辰,一个人影都没有。直至巳时末,方才听得一声“恭喜独孤掌门”。

来人是谁独孤一并不认得,辑手还礼后一番言语感谢,便将来人请上坐。

独孤一这一请,请到了傍晚时分,两人长老本担心无人回来,没想到现在已座无虚席。

这些人向独孤一道喜时,独孤一总觉得他们的微笑虚情假意,目光不太友善,更像是来看听风门笑话。

卷款出走的景洪竟也大摇大摆的来了,还热情洋溢的向独孤一道喜,并隆重的介绍自己。

宣桓宣同见状欲拳脚相向,还好独孤一阻止即时,因为七人始终认为景洪是个背叛者。

既然景洪明目张胆的来,不可能是为了蹭这一两餐饭,独孤一觉得景洪必定令有所图。

来者不善,但继任大典在即,不是算账的好时机,且先看看景洪意欲何为。

夜宴时分,独孤一与百川盟七派掌门,以及一些重要人物,同坐清风殿内,把酒尬言。

七人已决定不认景洪这人,景洪竟厚颜无耻的以代掌门的身份抢坐一席,举动极其惹眼。

看得旁坐独孤一两侧的两位长老眼角不禁阵阵抽搐,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只怕现在已持剑相向。

现场让两位长老觉得惹眼的还有离火斋的秋掌柜,秋意。

自从追风派的掌门耿邵跟秋意打过招呼之后,现在的秋意比今晚的主角独孤一还有吸引力,因为很多人都希望跟离火斋背后的离火宗有点关系。

“看来独孤掌门这个继任大典不太平啊!”

宴饮过后,独孤一与秋意独处清风殿内,秋意由衷感慨。

久未露面的景洪意外出现以及方才那些掌门与她聊天,秋意已表明只是个人为朋友而来,但他们总有意无意的揪着独孤一是否与离火宗有关系,而且神色异常。

“但我想不到可以做些什么?”

独孤一托腮苦思,景洪突然回来肯定不是像他所说的恭贺新掌门,这一点谁又相信。

现在听风门这般落魄,掌门之位对他来说意义不大,看来十之八九是惦记密室内的秘籍与焚天鼎。

焚天鼎是当年缔结百川盟的一个信物,掌盟者持鼎。

尚存的七个盟友,与听风门断联这么久,突然而来想必也是有所图谋,只希望他们与景洪不是同一路。

“如果你把破境丹的秘方交给我,我可保你平安!”秋意见独孤一苦恼,笑言道。

“原来你也是有谋而来,你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吧?”独孤一突拍大腿,如恍然大悟一般,惊叹道。

“你猜!”

秋意故作神秘一笑,说罢便转身离去。清风殿内,只剩独孤一继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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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4章 意料之外

听流峰上,耿邵房内,八个大汉拥挤一室。

“我觉得秋意于此正如她所说,仅代表她个人,绝无离火宗的意思。只要我们不伤害到她,离火宗又能奈何。如果几位仍犹豫不决的话,那景某只能另行别计,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景某可不愿错过。况且独孤一今日能识得秋意,明日谁知他会结识谁。”

说话的正是景洪,景洪一个多月前得知听风门新掌门继任,便鼓动七位掌门合作图谋不轨。

七人与他本有一些交情,景洪又授于一招半式悲风诀诱惑,七人深感悲风诀高明,便痛快应允。

八人本想趁听风门势微,巧夺密室,共享全本悲风诀。

今日亲眼所见独孤一,独孤一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毛头小子,更加坚定他们此举必成。

可是晚上突然出现的秋意,令他们有所顾忌,再聚商议。

“景兄莫急,我等虽是默默小派,但要在这江湖行走,明面上还是要坚守道义两字,此事可不能落人把柄。我等犹疑不定,也只是在寻思是不是有更好的计策。”

冲霄派掌门裴沧此话一出,七人连连点头称是。

如果真的能拿到悲风诀,就算得罪离火宗他们在所不辞。他们担心的是悲风诀无法到手,反而落得一身骂名。

景洪曾告诉他们,自景焕离开之后,他利用职务之便,苦寻了一年,翻遍整个听风门都找不到全本悲风诀,但意外发现了清心殿内的密室。

景洪觉得全本悲风诀肯定在密室内,可是他千尝万试,无论如何亦无法打开密室,所以他认定龙魂扳才是打开密室的关键。

想要提升修为的景洪迫切需要得到全本悲风诀,于是便卷走听风门所有的钱财宝物出走,逼迫他师兄回归宗门。

如若讨要不行,便伺机窃取。可是他出走之后,仍不见景焕消息,他便一直游历在外寻找景焕。

整整六年,仍不见景焕踪影,却听说一个无名小卒即将继任掌门。

景焕便找上七人助他扳倒独孤一,登上掌门宝座,取得独孤一手上龙魂扳后,光明正大进入密室拿取悲风诀。

七人对景洪的话半信半疑,但习得一招半式悲风诀之后,对悲风诀的厉害深信不疑。

七人已不介意景洪找上他们是何理由,在悲风诀的诱惑下决定联手景洪。

“那几位掌门可想到何良策?”景洪双眼逐一扫过七人,正色询问道。

“明天我们依计行事?”

耿邵举起手,看着六人。六人见耿邵确定,便也相继举手同意。

计划再次确定,只待明日到来。

日出前七刻,清修殿前钟鸣声起,独孤一方起,景因与景图似乎已侯在门外。

昨夜一夜无事,想必今日必定波澜起伏。

在两人的带领下,独孤一来到清风殿内,接过景因递过来的沉香,对着挂在殿中的白之白画像三叩九拜之后,在祭坛三步前,还需朝天再次三拜九叩。

祭坛前的广场,前来参与继任大典的宾客已坐满位置,景洪并没有因为听风门八人的认可而识趣离去,反而坐到了最前。

对于继任大典这种繁琐的仪式,独孤一有点不习惯。可惜规矩如此,现在他也只能遵守。

跪拜白之白他觉得理所当然,但是拜天他有点不明白,毕竟天于他何有哉?

通过研习白之白留下的悲风诀以及听风六技,独孤一发现白之白确实是卓尔不群。

就算白之白没有机缘巧合下创出悲风诀,他一样能大放异彩。

在听风七人多耳濡目染下,独孤一竟有成为白之白般的幻想,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传奇。

“且慢!”

独孤一叩拜完毕,行至香炉前欲将沉香插入之时,忽见景洪起身站在祭坛正前方,大声制止。

“这位大叔,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终于等到景洪出场,独孤一微笑将沉香递给身旁的景图,沉着以对。

“各位道友,此贼并非我听风弟子,并且来历不明。不知他从何处造了一个外观一模一样的龙魂扳,竟骗过我师妹师弟,让他接掌听风。若非我及时赶来,听风掌教之位怕已被他窃取。”

景洪声色俱厉,怒发冲冠的指着独孤一。景因景图两人闻言咬牙切齿,脸色一片阴沉,气得浑身发抖,独孤一只能手搭两人肩膀,笑眼示意两人冷静。

“不知这位大叔是何人,何以插手我听风之事?”

独孤一虽不知景洪有何谋划,但景洪发难之事他早有心理准备。

独孤一缓慢走到祭坛前边,附身拍拍地上的灰尘,淡定盘坐,饶有兴致的看着景洪演戏。景洪的戏惟妙惟俏,独孤一甚是期待。

“窃贼独孤一,听好了,我乃听风门代掌门景洪真人!七年前掌门景焕有事离开宗门,委任我代为管理宗门;接任一段时间后,深知自己不能胜任,便离山寻回掌门执掌。天不负我,两个月前终于被我找到。掌门景焕得知有人欲自继掌门,气愤不已,但他要事缠身,暂时无法脱身。便将龙魂扳托付于我,叫我先行返回,肃清宗门祸乱。百川盟七位掌门也曾见过我听风龙魂扳,希望几位帮我明证,帮我揭穿窃贼独孤一阴谋。”

景洪语气激昂,神情愤慨,说得在场不明所以的看客不禁窃窃私语,目光直指独孤一。

景洪心中暗笑,接着将手中龙魂扳慎重的递给在场的七位掌门一一过目,几位掌门看过之后皆面色沉重。

“各位掌门,现在可否为我证明我所言非虚?”

景洪拿着龙魂扳轮过一圈之后,真诚的对着七位掌门躬身礼求。

“这位小友,不知你想要执掌听风是何目的,现在只要你主动坦诚,我可以向你保证,让你安全离开听风门。”

耿邵接过景洪眼神暗示,郑重其事的对着独孤一信誓旦旦。

随后裴沧及其他五人亦起身附和,七位掌门身后的弟子见到自己掌门如此表态,顿时群情汹涌,大声高呼!

“窃贼独孤一!”

“窃贼独孤一,快滚,别在此丢人现眼!”

其他宾客亦闻声而起,一时之间,“窃贼独孤一”之声不绝于耳,独孤一无奈的以指堵耳。

人群中的秋意正看着独孤一狼狈的模样,掩嘴喜笑,独孤一不禁给了她一个抱怨的眼神。这种时候秋意不帮他就算了,竟然笑得那么欢,真是落井下石。

现在坚持站在独孤一这一边的只有满脸愤怒的听风七人。

“停!”

独孤一挺身笑对广场上的众人,仿佛接受众人为他的欢呼一般,伸出双手摆掌示意安静,顿时又是一阵嘘声。

几位掌门见独孤一有话要说,示意身后弟子停止,叫骂声方才缓慢静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就是跟风派的耿掌门吧,如果我不坦诚呢?”

独孤一见耿邵这般行径,心中已料定他还有裴沧等六人跟景洪必是一丘之貉,已无需以礼相待,漫不经心的问着耿邵。

“窃贼独孤一,你竟如此无礼对待长辈,现在不管你坦诚与否,惑乱我听风门,败我门风,今日你必死在我剑下。”

景洪说罢,唤出长剑,怒气冲冲的刺向独孤一。

“吭!”

三剑碰撞,景因与景图闪身独孤一身前,双剑交叉挡住了景洪的攻势,将独孤一护在了身后,其他五个弟子亦将独孤一围在其中。

“窃贼独孤一,没有想到你竟迷惑了我听风子弟,怪不得他们待我那般反常。师妹师弟快醒醒,别再受他摆布了。”

景洪神情悲切,退身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景因景图,可惜并不能阻止两人冰冷的剑左右夹攻。

“耿掌门助我,先制住我师妹师弟,再拿下窃贼独孤一,索取解药。”

景洪修为相比两人更高,但架不住两位长老默契配合,要不然他也不用叫来七人助阵。

耿邵不知景洪说的真与假,计划已在进行,现在不是追根寻底的时候,闻言唤出兵器,欲入混战,忽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声音犹在回荡,来人已飞至独孤一跟前,可见来人速度之快。

“景洪师兄,想不到我还没有死吧!”

来人正是离开听风门已久的景焕,一头长发披肩,白衣无风自动,一身正气凛然。

“景焕师兄!”两位长老看到久违的景焕,停下战斗,退守到他身边,关切道。

“那又如何,你还能留住我不成!”

景焕出现,景洪见自己的阴谋诡计无法得逞,便将手中剑狠狠的掷向独孤一,飞身跃离广场。

独孤一正想挥拳破剑,剑已被景焕双指捏住,冲击使得景焕踉跄小退,独孤一伸手扶住方才稳住身体。

景焕似乎有伤在身!

“景焕师兄!”

飞身追赶景洪的两位长老见状急忙调转身子,重落祭坛,欲搀扶景焕。景焕示意无碍,两人方才撤掉伸出的双手。

坛钱七位曾经的盟友见情况突变,一阵眼神交换之后,不约而同的向景焕传述关怀问候。

“非常感谢各位道友赏脸前来参加我听风门新掌门继任大典,鄙人景焕。方才似乎发生了一些误会,接下来仪式继续。”

仪式完毕,大典结束,大快朵颐之后,来客欢快离去,秋意也带着一众前来帮忙的伙夫先行一步。

此次听风门的见闻,足够来看笑话的人下几顿美酒。

只有七位掌门留后,愤愤不平的向景焕与独孤一解释。

七人方才看景洪所持龙魂扳,几乎可以已假乱真,便听信景洪妖言,被景洪做枪使唤。若不是景焕及时出现,差点酿成大祸。

七人坦言日后若见到景洪,必将他擒获,交由听风门处罚。今日全是一场误会,希望听风门莫记挂心中,七派会一直尊听风门为盟友,继续保持友好往来。

七人大言不惭,景焕与他们客套一番之后,几人便幸幸而去。

独孤一看着七人自欺欺人之举,心中暗笑,做个老老实实的人,不是活得更坦坦荡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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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书生有泪

前任掌门景焕及时归来,终止了一场阴谋诡计,加上几人久别重逢,可喜可贺。

听风众人本应烹牛宰羊,举杯言欢,共振听风。

可惜人有悲欢离合,有欢必有悲,有合必有离,这四种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长长久久。

几人刚欢庆景焕归来,三日后便又悲痛景焕离去。

那日七位掌门离去之后,独孤一便向景焕言让掌门之位,因为独孤一觉得自己还需要成长,经验与修为都不及景焕。

若景焕还想独孤一继续做听风掌门,可等他入世历练回归之后。

“我命不久矣,我受的伤太重,只怕没有时间等你历练归来。”景焕摇头叹息。

七年前景焕得高人指点,得知下一任掌门身处何处,只是他临宜镇时,并没有找到独孤一。

景焕便扩大范围继续寻找,找了一年,之后又回到临宜镇等了半年,却等来了景洪。

景洪觊觎他身上的龙魂扳,突施重手,用的竟是魔功。

暴露伪装的景洪,露出了他真正的修为,本是神行初境的他竟也同景焕一般,同为归一初境,修为之深竟在景焕之上。

景焕负伤脱逃,苟活深山密林中养伤,他伤好时,已过五年。

“如若错过,只能再等七年。”

景焕急忙赶往平沙城,在等待的两个月内,听风门的状况也有所耳闻,但他不能回去。

或许景焕命中注定与景洪交织纠缠,他发现景洪对他仍穷追不舍。

“事已至此,龙魂扳能否落到新主人身上,便听天由命了。”

景焕将龙魂扳交到一个贪财之人手上,并转告那人,如果半年后他仍没有来取,只要凭此扳指上听风门便可换得五十两。

随后景焕主动找上景洪,生死搏斗于青阳山巅,最终景洪身负重伤,景焕频死之际跃落悬崖,凭借高人赠予的一颗保命丹活了下来,但只能保他半年。

听过景焕述说,独孤一现在方知那做庄男子没有骗他,只是留了一手,没有告诉独孤一怎么兑现,他自己得不到五十两也不想让独孤一得到。

还有景洪对上两位长老招架吃力,是因为重新披上了伪装或者身上可能还有伤。

“我死后,不要举办任何丧礼,除了景因景图,亦不要向其他人透露,对外宣称我闭关即可。想不到你这般年纪竟能登顶幻衍境,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听风门有你,我很放心!”

这是景焕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在他将修为传给独孤一后,带着微笑与世长辞。

继承景焕的修为,独孤一修为再进,直破幻衍境冲上神行中境。

若是景焕不传功于他,应该还能好好活上几日吧!

看着景焕安详的微笑,独孤一觉得肩上的重任更加沉重了,重振听风门的任务,景焕是彻底寄望于他。

景焕回来那日,在其他人都走后,八人为他欢庆之时突然昏迷不醒,直到刚才方醒来,一醒来便带独孤一到密室相谈。

景焕带独孤一初到密室时,曾告诉独孤一,密室之内还有两间密室,有一样东西务必守护,关乎听风门生死。

可惜景焕说话的时间太少,要说的话太多,密室里的东西只能自己去看。

眼下处理景焕的后事要紧,只能先去找来两位长老商议,至于密室,日后再说。

独孤一想要厚葬景焕,两位长老却坚持景焕的做法。

独孤一明白景焕不让公开自己的死讯是因为他知道,只要听风门还有他在便可令景洪有所忌惮,还有那些对听风门心怀不轨之人。

景焕死后亦记挂着听风门以及几人的安危,独孤一觉得如果像两位长老所说的将他默默安葬会心有不甘。

“掌门,我们能明白你的心意,我们亦动过厚葬他的念头。但现在更应忍辱负重,如果能了了景焕师兄的心愿,我想那才是他最想要的葬礼。”

景图沉重的说罢,景因连连点头称是,景因知道景焕的死讯后便很少说话。

因为她在忍着泪水,若不是还有他人在场,只怕现在的她已是泪人。

最后三人默默的将景焕埋葬在“群英墓”墓群之中,这墓群埋葬着历年来为听风门、为天下杰出贡献的听风子弟。

每个人都有一个碑,碑上铭刻着生前的荣耀,只有景焕,黄土一盖,花丛一掩,根本不知道低下葬着一个人。

“两位长老,明日我想外出一趟,去寻一些天材地宝填充我们的药园,宗门之事便劳烦你们了。这里还有六颗破境丹,如果银两不够用,可拿其中一颗去离火斋找秋掌柜,其余五颗分给宣辈五子。”

独孤一深感丹药致富的甜头,一颗破境丹让他获得了第一桶金,不过炼制破境丹损耗太多,听风门的药园已经不能再折腾。

所以独孤一只能外出搜寻一些能种植的药草,这一去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掌门,不如让景图陪你前去吧,两个人结伴可以互相照应。粗活重活由他来做,遇险的话还可以保护你。你们两个结伴同行的话,大家比较放心。”

景因观独孤一修为不过辟气境,得景焕传功后最多是登道境。

外边的世界她也曾游历过,变幻莫测、勾心斗角远强于宗门之中,若是运气不好,一去不回亦有可能。

“放心吧,我的修为可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没被你们捉来之前便已是幻衍末境,现在已至神行中境了。宣辈五子食用破境丹之后,应该都能踏入登道境,还需要两位长老好好督促他们稳固修为。”

修为分九境:武人境、辟气境、登道境、聚灵境、幻衍境、神行境、归一境、破劫境、望仙境,境又分三:初、中、末。

独孤一见景因掂量着他,肯定是担心他修为不足,一人独行风险太大。所以独孤一便阻止欲声援的景图,如实相告。

但两人似乎不信,上次两人之所以那么容易制住逃跑的独孤一,那只是因为独孤一只跑而不反抗。

两人仍有所怀疑,独孤一不得不向他们展示在季然那里学到的一种秘法,真实境界之下随意模拟,往上只能模拟到上层境界的初境。

两人对望了一眼,意外之余,尴尬不语,现在的他们只是初登幻衍中境而已,说不定遇到危险反要靠独孤一保护。

独孤一看着两人的窘况,很想给他们弄一些提升境界的丹药,可是眼前的破境丹对他们来说如同补药,用处不大。

破境丹最大的用处是帮助无法进入辟气境的武人境,进入登道境之后服用便没有惊人的效果。

“那掌门自己多加小心,宗门的事就先交给我们吧!”

对于独孤一独自出行,两人不再执意伴行。现在的他们只想闲暇之余多加修炼,否则修为可就要被独孤一拉远了。

雾隐山脉,凤栖林上。

雾隐山脉常年笼罩缥缈白雾之下,独孤一站在凤栖林上最顶端,竟有一种凌云之上的感觉。

据说雾隐山脉在某一日迎来一对凤凰,凤凰观此地蓊郁苍翠,灵气充沛,缥缈白雾如梦如幻,甚是欢喜。

于是便在雾隐山脉最高之山吐焰焚烧山石,以山顶为中心,烧出了一个大且深三五十丈的巨坑作为栖身之所。

凤凰随后又唤百鸟衔土叼种,经过数年的雨露滋润,花草树木长遍整个巨坑,形成了一个森林。

后世人因此传说,将此地唤做凤栖林。

“秋掌柜,没想到你们离火宗不止丹药武器练得好,对各种奇珍异宝的所在之处也能掌握得如此精准,如果我们听风门多一些像你们这样的人才,何愁三餐不饱。”

告别听风的独孤一找上秋意,在秋意的带领下,前往凤栖林内寻找幽冥火草。

“此次与你出行,并非为了宗门,而是为了我自己!所以对幽冥火草生于何处如此清楚,可不关离火宗的事,离火宗现在所炼制丹药所需的药草,基本都能在自己的药园内培育,没有的话便从别处寻购。自己组织人手探寻,费时费力,不如直接在无疑问悬赏提问。”

秋意口中的无疑问,算是一个帮派。他们将世人的疑问整理成册,分放在各地的堂口,向世人求解。

一个问题一两,即册封成书之日起一个月后仍没有人作答便消除该提问,悬赏金返还提问者。

如果有人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无疑问便会将答案送到提问者手上,答案被采纳的话,那么赋予这个问题的悬赏金将在无疑问抽取一小部分之后再转交给作答人。

既已得解,提问同样会被消除,无疑问不会做任何保留。

同样为确保私密,作答的答案是密封转交到提问者手上,无疑问决不会私自拆阅,如发现私自拆阅者,斩立决。

“现在我有个问题也想去无疑问提问,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靠丹药提升修为。”

独孤一换得千两的破境丹是秋意个人买下,二十岁的秋意不知为何一直无法突破武人境,被父亲流放至外门打理离火斋。

如果不是独孤一的破境丹,或许秋意此生便如常人一般,无缘修仙问道。

现在她如此迫切的寻药炼丹提升修为,想必是为了告诉他人,她并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废物。

“这个你别管,你帮我拿到幽冥火草,帮我炼药,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便是。”

幽冥火草是炼制补天丹的主要成分,此草多生长于凤凰栖息之地或者地火不断的地方,靠吸取它们的火力才能长成入药。

秋意曾辗转多处地火旺盛的地方,但并没有任何收获,只能冒入凤栖林碰碰运气。

凤栖林是一个充满未知的险恶之地,据说凤凰离开此处之后,很多飞禽猛兽贪图此处静谧舒适,灵气充足,盘踞于此修身成妖作怪。

在两人来之前,秋意曾重金许与他人入林帮她寻找幽冥火草,可惜来了三拨人马,没有一个能安然回去。

回去之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仿佛被勾了魂一般,过了一两个月方才好转。

“鬼,好多鬼,凤栖林内全是鬼!”

看来能用钱请到的人并不适合进入凤栖林。

秋意准备放弃之际,碰巧独孤一去寻她打探各种奇珍异宝的栖身之所,便与独孤一做下交易,同行凤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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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 一碗深情

“小心!”

两人慢步凤栖林,仔细寻找幽冥火草。秋意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附在她耳旁诡异的笑,莫非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鬼?

秋意心中早有准备,但微风过面总觉得幽幽声响伴随。秋意心中悸悸,紧步跟随走在前边的独孤一,轻声提醒。

“想不到往时镇定自若的秋掌柜,也有害怕的时候。”

独孤一见秋意神色紧张,小手不禁扯上他的衣裳,便言语打笑秋意,缓解一下气氛。

自达山顶,独孤一便释放神识探测凤栖林,可惜神识分寸未进,便被抵挡在外。

凤栖林在独孤一心中顿时变得更高深莫测,林中肯定有比他更厉害的存在,要不就是比他更厉害的人物曾在此布下某种断绝神识探测的阵法。

林中树木枝繁叶茂,草丛密布,中间有一棵参天大树,独树一帜,仰首便见。

两人打算沿边渐入,因为独孤一觉得中间一带可能有危险。

两人谨慎慢行,仔细查看身边的每一处。幽冥火草与寻常药草区别甚大,枝叶如影般虚幻,色似焰火,混迹密丛乱石。

若是走马观花,除非幽冥火草自己找上门。

“你真不觉得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

秋意越走心越沉重,因为此时她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衣服。

她回首细看,却是空空如也,等她回过头来,感觉再次袭来。

如此反反复复,秋意即惶恐也愤怒,此刻的她真想破口大骂。

反观独孤一却气定神闲,秋意疑惑不解。

“本来我应该像你一样,但是我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当别人在戏弄你的时候,你不理他,他会觉得很无趣而郁闷现身,或者他会变本加厉弄出更大动静,这样的话极大可能导致他自己行迹暴露。”

独孤一同样发现情况有异,没有声张是因为还没有办法解决,说出来反而令秋意更困扰。只有保持冷静,不自乱阵脚,方能从容以对。

“你小小年纪懂得不少,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但你可有把握?”

秋意听了独孤一的话,自我调整一番,总算恢复往时从容不迫的样子。

但两人已走了不少路,还是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在作怪,不得不探探独孤一是否已有什么想法,或者独孤一有没有做好应对情况恶化的准备。

“我已经不能算小了,如果不是担心养不活你,我都想娶你做我老婆。”

十六少年,确实有部分同龄的人已经娶上老婆了。

况且秋意朱唇皓齿,一双灵秀的大眼睛,肌肤白里透红,金玉点缀乌黑亮丽的长发做朝云近香髻,风姿绰约,确是良选。

可惜独孤一这句话只是个玩笑话,目前两人连真正的朋友都算不上。

“你的心可真宽,现在这种时候还能开起玩笑。”

秋意闻言失笑,往日她曾接触的各种各类人之中,并没有像独孤一这般坦白的存在,她突然觉得独孤一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但她不得不提醒独孤一,她可不想像之前派来的人一般疯傻而归。

“能看到你笑真好,希望等下你不要哭。”

前方的草丛中,隐约可见一具被猛兽残害过的尸体,惨不忍睹,秋意已转身作呕。

眼前的尸体未见腐败迹象,也不知这些人何时死亡。

独孤一想看看这些死人身上有没有遗留为何至此的线索,便提步向前。

未行至半途,突然发现这些尸体竟然动了,颤颤巍巍的欲立而行。

是谁在操控这些尸体,还是这些尸体因为某种原因导致尸变,人亡而身不死。

一具尸起,牵一而动百,行尸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

行尸睁着空洞无神的双眼,拖着残缺不全的躯体,行态各异,缓慢向两人靠拢。

独孤一见状退到秋意身边,唤出利刃“晨曦”将佯装镇定的秋意护在了身后。

晨曦如一钩残月,又如仙鹤振翅高飞的两个翅膀相连,径长三尺三寸,开口处约为径长三分之二。

晨曦铜背无色晶刃,有多少片晶羽,便有多少刃口,是独孤一在听风门的密室中的密室所得。

景焕所告诉他的两间密室中,有一间是收藏兵器法宝密录所用,可惜独孤一在内只见到悬空独立的晨曦,不见其他兵器踪影,但留有相关文字记录,或许已被听风先辈取走。

另外一间存放着一个约两尺的透明球体,球内是龙陨山的缩影,有一道通透的金色龙影,规律的围绕着球体遨游,这个透明球体可能就是景焕所说的关乎听风门生死的东西。

晨曦是白之白纵横天下之时,偶得神晶所雕制,寄托他对战胜妖魔进犯以及摆脱困境重拾自由的渴望。

晨曦从未被当作兵器使用,或许曾见过它的人,也像独孤一初见晨曦一般,只是把它当作白之白寄托情感的一件器物。

初见晨曦,晨曦鬼斧神工般的做工,令独孤一不禁伸手轻抚。

晨曦点点的冰凉从独孤一指尖传来,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独孤一想不到晨曦竟然也会有孤独感,或许是因为它别离主人独处于此太久了。

独孤一欲抽手离开晨曦,忽然发现晨曦微微颤动,然后飞身盘旋着他。

独孤一心生好奇,伸出手掌,心中想着让晨曦落到他手上,晨曦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一般,缓慢落到独孤一掌上。

独孤一通过彻夜的探索,大概知道掌握如何使用晨曦,以意明示,以气助力。

“去”

晨曦应声而出,环斩走向两人的行尸走肉,晨曦过处,行尸拦腰而断,无一例外。

独孤一心中大惊,惊叹晨曦的威力,惊讶那些行尸的变化。

独孤一只是随意试探行尸的肉身强度,用在晨曦上的气力不足十分之一层,结果却大出意料之外。

被一分为二的行尸竟又完整的拼接一起,继续靠近两人,面部也变得更加狰狞诡异。

秋意不安的看着独孤一,独孤一微微一笑。

独孤一收复心神,举拳重击于地,一记“十方寂灭”。

行尸纷纷后倒,整个凤栖林亦为之一震,蔓延在他手臂上的金色焰火也化做无数道,贴着地面朝着四面八方的行尸仆射而去,焰火行经之处,飞灰漫布。

“你烧到我衣裳了,快把你这破火给灭了!”

火道末端,一处乱丛中,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蹦跳而出。

女孩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粉嫩圆脸,明亮有神的大眼睛,黑色长发直落,衣裳胡乱混搭一身。

一边扑灭衣裳上燃烧着的焰火,一边对着独孤一大声疾呼。

独孤一欲询秋意意见,却见秋意惊魂未定,独孤一双指一动,女孩身上的焰火便消逝不见。

然后带着询问的眼光望向女孩,这女孩是什么来头,他的焰火竟然无法伤害到女孩。

女孩没有理会两人,径自观察着穿在身上的衣裳,一阵翻捣之后,努着嘴,幽怨的看向独孤一,指指点点着衣裳被烧破之处,直呼独孤一坏人。

独孤一觉得从入林至今所经历的每一幕诡异,跟这个女孩都有关系,需向她询问清楚,便先诺言小女孩加倍赔偿。

但任凭独孤一如何真诚,如何信誓旦旦,小女孩一口咬定他是坏人。独孤一尴尬不已,搞得回过神来的秋意,连连背身偷笑。

“哦呃!”

一声兽嚎突然传来。

“快跑!”

还在气头上的女孩闻声惊恐的跑向两人,拉着两人的手疾步逃离此处。

“小幽,你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啊,有了新朋友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浑厚的声音清晰可见,独孤一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快速接近。

独孤一摆脱女孩的小手,告知两人先走,转身迎敌。独孤一不知来的是什么妖怪,但综合实力绝对在小胖之上。

“你疯了,你也不看看你什么修为,怎么可能是翘臀大猩猩的对手。”

女孩心中着急,怒斥独孤一此举不智,再次急切的拉住独孤一的手。秋意眼中亦是关切,眼神示意独孤一先行离开。

可惜翘臀大猩猩已近在眼前,带着滚滚烟尘,带着他的拳头。

想必翘臀大猩猩是小幽取笑它的称呼,爆锤妖猩才是它的真名。

爆锤妖猩速度迅猛,脾气异常暴躁。它的拳头大得很显眼,手臂与拳头的比例看起来就像八角锤的锤柄与锤头。

眼前这只爆锤妖猩四足鼎立之时,其肩头离地约有丈高,看去像是一座小山。

独孤一握拳迎向爆锤妖猩居高临下的爆拳,在爆锤妖猩巨大的拳头之下,小幽觉得独孤一就像那干枯细小的树枝,只怕拳头未到,已被拳风摧毁。

小幽暗叹一声,张开小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不忍目睹独孤一的惨状。

“哦呃!”

两拳相向,简单而暴力,一阵轰隆作响之后,传来爆锤妖猩的哀嚎。

小幽吃惊的拿开小手,意外的看见爆锤妖猩手臂瘫软垂下,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另一只手按着肩头,苦不堪言的靠着被拳风摧断的树木,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看来方才与独孤一的对拳致使它的手骨被打废了,或许从今往后皆是不举。而独孤一却安然无恙站在爆锤妖猩面前,双手环胸,傲立于天地之间,微笑看着爆锤妖猩。

原来独孤一深藏不露,方才的爆锤妖猩的巨拳即将落下,小幽便觉得独孤一必死无疑,不忍直视;而站在她身边的秋意被吓得倒坐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小幽望着此时独孤一的背影,突然觉得独孤一比方才站立着的爆锤妖猩还要高大。

因为独孤一帮她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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