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妃归来:九皇子请自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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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元启五年。
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漆黑空荡的屋子里,醒目的摆着一个奢华的贵妃椅,上面躺着一个衣裳破烂的女子。
她的双目被一指长的钉子穿透,鲜血淋漓,很是恐怖。
身上的衣服几乎不可蔽体,身上伤口密布,不是被鞭子抽,就是被匕首划的。
甚至还有一支女人用的簪子,此刻还刺在她锁骨的位置。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任谁见了,也想不到这个气若游丝的女人,竟是当朝皇后!
门,咯吱一声开了。
“人死了吗?”
沈知南听到声音,剧烈的挣扎起来。
“皇后不信您想让她死,撑着一口气想要见您呢。”
娇滴滴的嗓音听在沈知南的耳里,犹如毒蛇蛇信子一般。
“胡说,你才是我的皇后,她算什么东西。”
两人携手进来。
一个是她爱了八年的男人,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穿着华服的沈珞莹缓缓走过来,低头嗤笑了一声,满目不屑。
“人人都知道皇上宠你,所以他们说你是祸国妖后,除之才能后快,却没人知道你只是个替身。”
“元启二年,众人只知道,你被暴雨困在御花园,皇上丢下一干朝臣,狂奔御花园,将你一路背回寝宫,却不知道那日那时,恰好是御史路过。”
“同是元启二年,众人只见珍妃为了争宠当众欺辱你,所以皇上当众叫人将她腰斩,却不知道是珍妃撞破皇上宠幸我在先,所以她该死。”
“元启三年,众人只知道,云嫔仗着自己怀孕对你出言不逊,第二日,皇上便一碗落子汤,打掉了让她引以为傲的胎儿,却不知只是因为皇上答应我,只有我才配生下他的第一个孩儿。”
沈珞莹看着手下的人伤心痛苦到大口喘气,因为牵扯伤口,嘴里疯狂的吐血,她的眼中划过一丝快意。
裴奕冷眼冷漠的看着沈知南:“听清了吗?”
“朕,从未爱过你!”
沈知南的心寒凉到底,愤怒让她脸上的神情扭曲着,一脸的血迹伤痕更加的丑陋。
“裴奕,我嫁给你整整六年,把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皇子,扶持到现在皇帝的位置,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你不得好死!”
她浑身都痛,可是也抵不过心口那如刀绞般的感觉。
裴奕怒了,那么骄傲的他,怎么可能承认他是靠着一个女人才能登基为帝!
对,莹儿说的对,只要沈知南死了,就没人知道,他是被一个女人扶持到的今天的位置!
裴奕的眼底,狂怒风暴汹涌而出,他一脚一脚狠狠的踢着地上狼狈躲开要害的沈知南。
还不解气,拿着浸了水的金箔纸在沈知南脸上比划了几下后,狠狠的贴了上去。
看着沈知南剧烈挣扎的样子,他眸中发出幽幽暗光,声音如十八层地狱里传来的一般阴狠恶毒。
“只要你死了,你手里那笔巨大的财产就是朕的了,朕只要拿着那一大笔的钱,度过了这次天灾,所有人都会对朕感恩戴德。”
然后,他们都会忘记,他是如何登基为帝的了!
原来如此!
她一心一意待他,他缺钱她也从未吝啬过,要多少给多少。
却没想到,他竟自私到了极点,为了外祖父留给她的那一大笔银子,居然要她的命!
“沈知南,你不是说你爱朕吗,如果你真的爱朕,那为了朕好,你是愿意去死的,对吗!”
纸下的人已经停止了挣扎,裴奕的脸上是疯狂且狰狞的笑容。
“朕,等这天好久了!”
话未说完,一柄长剑挟着巨大的力道狠狠的穿透了裴奕的胸膛。
裴奕的表情顿时僵住,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门口,脸色,一寸寸的白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未出声,人已经倒下。
素来洁癖的九爷此刻浑身沾满了鲜血,坐在轮椅上依旧还是平日里那副冷酷的模样。
只是细看之下。
他的眼有些红,有力的手掌紧紧的握着拳还忍不住的微微颤抖,挂在轮椅一侧他那惯用的鞭子被血浸的赤红。
一滴,一滴,落在砖上。
“九爷,您让属下查的,都已经查到了。”
垂手站在他身旁的心腹,看着自家主子那阴沉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为一人屠一城,简直是荒唐至极。
可他们爷,做了。
“这么些年,沈……沈姑娘在宫里过得并不如意,除了娴嫔和其生的六皇子,无人将沈姑娘放在眼里,恨不得……”
“诛她心,喝她血!”
许久都没有回音,心腹也不敢在此时多话。
不知等了多久,他开始感到双腿发麻的时候,才听见吩咐。
“除了娴嫔和六皇子,其他人——杀无赦!”
预料之中。
“扶六皇子为新帝。”
他拒绝了搀扶,撑着轮椅站了起来,虽然狼狈,但却坚持一步一步,亲自挪到了沈知南尸体的旁边,将那铁锁打开。
女人没了束缚,顺着椅子滑落。
他连忙伸手接住,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南南,若有来生,本王就算把你捆在我这个瘸子的身边,也绝不再让旁人伤你一分一毫……”
……
夕阳漫天,云霞飞舞。
一辆极不起眼的马车停靠在洛城一个小四合院外。
马车内。
一个约摸十四岁左右的女孩儿靠在软枕上,鼻翼上挂着薄且密的汗珠,一双秀眉紧蹙,灵气十足的水瞳里有还未压下去的恐惧。
那绝望的窒息,直到此刻还控制着她的情绪,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意识恍惚间,她根本分不出来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那不过是一场噩梦?
“姑娘,我们准备出发了。”
若桐在马车外说了一声。
马车?
沈知南瞳孔一缩,环视了一圈,这熟悉的布置让她脸色顿时煞白。
她居然……又回来了!
在历经了好几世之后,居然带着所有的记忆,回到了被裴奕伤害的这一世。
且听着外头的言论,她们此行正是进京!
“等等!”
沈知南一撩帘子,若桐眼疾手快立马将她扶了下去。
果然。
一下马车便看见了站在一边吊梢眼的孔嬷嬷,正满脸不耐烦的看过来。
沈知南冷眼看着这个从前一贯最爱作威作福,为老不尊的孔嬷嬷,心里却反而定了下来。
看来,是老天爷特意给了她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说姑娘,你又怎么了,这样磨磨唧唧的,咱们得什么时候才能赶到上京啊!”
梦中的她并没有下马车这么一出,所以梦里的孔嬷嬷也不曾说过这话。
只是一路将她带回上京,给了上京里那位一个结论。
左不过是个小丫头,好拿捏的很。
而梦中的她,也的确一步步皆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直到死的那日,也是。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沈知南回过神来,将死死握拳的手指松了松,佯装如常。
“这么破的马车,当真是沈府接嫡女的派头?还是说沈府已经穷到这样潦倒的地步了?”
沈知南朝着若桐道:“去牵我自己那辆马车来。”
马车并没有太破,只是放在四品官府家,又是接嫡女出行的马车,那就着实是拿不出手的。
梦中的她便是坐着这样一个破旧的马车到了沈府,结果人家因为轿子不上台面,连正门都没给她开一个……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
孔嬷嬷看着眼前被拉来的马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眼神还忍不住的往那边掠了好几眼,连着后槽牙都酸了起来。
这样奢华的马车,别说她了,就连府里老爷大概都没见过,偏偏却是这个浑身铜臭味的野丫头的,简直是糟蹋了。
心里嫉妒,嘴里就忍不住呵斥了起来。
“放肆,姑娘怎能这样诋毁沈府,府里的那位老爷可是你亲爹!”
沈知南笑了:“你也知道我是沈府老爷嫡亲的女儿?那我倒是想问问,究竟是谁教你的规矩,一个下人,竟敢这样对主子说话?”
沈知南的脸色冷了下来,带着些咄咄逼人的气势,硬生生把孔嬷嬷逼退了几步。
孔嬷嬷自诩见过不少的世面,但是此刻,竟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娃娃给镇住了。
简直不可思议。
孔嬷嬷张了张嘴,想起出行前夫人的叮嘱……
“老奴知错。”
因着中途换马车的原因耽搁了不少时间,直到天黑也没办法赶到京,所以就在途中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下。
才用过晚膳,若桐走进来:“姑娘,果然如你所料,孔嬷嬷托人往上京连夜送信了。”
沈知南唇角勾了个嘲讽的弧度,将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信件递给若桐。
“明日我们进京之前必须送到。”
若桐接过,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泡了个澡洗去一身冷汗带来的黏腻感之后,沈知南才慢悠悠的上了床。
才刚躺下,一阵疾风闪过,沈知南的床上顿时多了个人。
而且还是个——男人!
一个眨眼他便已经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覆上了她的身,双手左右开弓,毫无章法的撕扯她的衣服。
男人虽然带着半截面具,但是浑身那矜贵气质还是让熟悉他的沈知南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知南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男人已经低下头来,灼热的唇贴在她的耳边。
“配合我。”
他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沈知南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男人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五官利落分明,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浑身都透着一股肆意的狂傲。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浅棕色的瞳仁,眉眼敛起,森寒冷漠。
似乎是在对女子的毫无反应而生气。
“嗯?”
听着外头渐行渐近的杂乱步声,没了犹豫的时间,他一把撕开沈知南的衣领,入目是白皙滑嫩形状好看的锁骨。
他附身下去啃咬:“我会负责。”
刺痛感传来,拉回沈知南神游的思绪,一时没忍住,哼出了声。
手中一凉,似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门,被人从外头狠狠的锤着,沈知南当即反应过来了。
有人在追杀他。
怪不得浑身血腥味,他受伤了!
不及思考,只怕那些人闯进来抓了他,也顾不得羞耻和名声,配合着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声音。
敲门声一顿,暴躁的吼了句脏话就离开了。
男人也顺势起来,目光复杂的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沈知南坐了起来,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东西,若有所思。
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在梦中都不曾出现过……
难道是因为她今日换马车拉长了时间线留下的后遗症?
不过。
重生回这一世之后,第一个遇见的居然是他——九皇子。
“叩叩叩。”
沈知南下意识将手里刻有九皇子身份象征的玉佩妥帖收好。
“进来。”
若桐走进来的时候脸色还不大好看。
“姑娘,那些人没有闯进来吧?”
沈知南猜到了她说的是谁?
“没有,我没有吱声,他们可能以为没人就离开了。”
头一次说谎,沈知南心虚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抠着桌面。
“没事就好。”
若桐没有察觉沈知南的异常,只是咬牙切齿的道:“沈府怎么回事,说是派人来接姑娘回府,连保护的人手都没有,偏偏刚好我们的人也……”
“若桐!”
沈知南平静的阻止了若桐后面的话。
若桐噤声,看着沈知南递过来的止血膏,疑惑的问到:“姑娘给我这个做什么?”
沈知南附身在她耳边吩咐着什么,只见若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呐呐的点头应了。
……
次日。
直到下午太阳落了山,马车才进了城。
“姑娘,快到了。”
若桐看着沈知南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连忙从果脯盘取了梅子塞进她嘴里。
沈知南自小一坐马车就晕,所以若桐总会在马车里准备酸甜可口的果脯。
沈知南打起了些精神,撩开帘子一角看着近在咫尺的池府,跟梦中,一模一样。
“诶,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关门了?”
沈知南眯了眯眼,在梦中她也是这么被拦在大门外,理由是马车那么破怎么可能是我们沈府的贵客。
可是这次……
依旧还是梦中那条熟悉的小路。
首先过来撩开车帘的,是孔嬷嬷。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小姐,因为你昨日的矫情,耽搁了入府的吉日,今日有道士算卦,不宜马车从正门入府,所以……”
“只能委屈你走后门了!”
“什么?让我们姑娘走后门?”
若桐当即瞪大了眼睛叫到。
沈知南靠在软垫上,对孔嬷嬷的话无动于衷,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表情似笑非笑,一双如墨的瞳孔之中闪过一道危险。
“是这样吗?”
孔嬷嬷对上那双瞳,心底莫名的有些虚,但是依旧挺着腰板:“是,是的。”
沈知南歪了歪身子,漫不经心:“恰好这算卦嘛,我也略懂一二。”
说完便有模有样的掐起手指,然后一本正经说道:“居然还真是的,只不过,人家大概是漏说了一条给你。”
孔嬷嬷惊了。
算卦什么的,明明就是她信口胡诌的啊!
但是既然大小姐这么说了,总得顺着说:“漏说了哪句?”
“今日不止是马车不能从正门进府,是根本不能有人进府,不然啊,这沈府可能会,大祸临头!”
沈知南说的有模有样一本正经,如果不是因为孔嬷嬷知道,这算卦本就是她自己胡诌的,差一点点就信了。
然而,沈知南并没给孔嬷嬷说话的时间,将原本准备好打赏的金瓜子妥帖收好之后,一把将帘子遮住,清冷的声音隔着马车帘传了出来。
“若桐,驾马。”
“是!”
若桐一掀帘子走出来,一脚将坐在旁边看热闹的沈家车夫踹了下去,又朝着孔嬷嬷做了个鬼脸。
“丑巴巴的老太婆,拜拜了您嘞。”
马鞭一挥,马儿撒开腿就跑了起来,扬起一地尘埃。
“咳咳咳,果然,果然是乡下里来的粗鄙野丫头,竟这般的不识好歹。”
孔嬷嬷被尘土呛得脸红脖子粗,一双吊梢眼都咳出了眼泪,登时气的咬牙切齿,一把甩开旁边来搀扶她的两个管门的嬷嬷往里头走去。
这一笔一笔的账她可是记住了,看她怎么添油加醋的告诉老爷夫人,要这个野丫头回府之后,吃不了兜着走!
孔嬷嬷蹬蹬蹬的跑了进去。
门外的两个嬷嬷不屑的瞥了瞥嘴:“同是下人,偏她把自己看的高贵的不行。”
“就是,到底人家才是小姐,况且人家乡下来的怎么了,我听说,这沈大小姐穷的就只剩钱了。”
“是了是了,我刚刚可看见了她那一袋金瓜子,满满的一袋啊,应该是用来打赏我们接车的,结果呢……被搅黄了。”
两个嬷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狠狠的瞪了一眼孔嬷嬷离开的方向,嘴里还忍不住骂咧了几句不识好歹。
孔嬷嬷大步流星的冲进了二夫人的屋里,脸上的余怒未消:“夫人,不是我说,那个野丫头简直是太不识好歹了!”
孙嬷嬷又惊又怒:“她,她,她简直就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啊!”
二夫人抬眼轻瞥:“人呢?”
“走了!”
“走了?”声音顿时拔高了几个度。
孔嬷嬷将一路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气哼哼的磨着后槽牙。
“您说,她这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将您,将咱们沈府放在眼里!”
二夫人的眼底透出不屑和鄙夷:“她凭什么不将沈府和我放在眼里,她除了钱还有什么?”
“哼,让她走,等她想回来的时候,本夫人可要让她知道,这沈府可不是她说了算!”
……
“姑娘,我们现在如何打算?”
沈知南慵懒的歪在车里,神情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自然是为自己谋个有利的身份。”
若桐不解,但是回头对上沈知南那双清明的眼,心下居然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
其实她从昨日就在好奇了,姑娘怎么好像突然似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
这都不重要。
“那,现下我们往哪走……”
一炷香后。
尚书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年约三十左右的妇人伸长了脖子往外探,一身藏蓝色的宫袍难掩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在她的身边,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紧紧的皱着眉,小心的护在他的左右。
“夫人,你就别上蹿下跳的了,看得我这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男子便是这尚书府的主人,夏老爷。
身边怀有身孕的女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夏夫人白了自家老爷一眼:“你懂什么,我上一次见南南的时候,她还尚在襁褓,这么多年未见,我怎能不激动。”
一想到自己红颜薄命的好闺蜜,夏夫人就是眼眶一酸。
夏老爷见势不好,立马软下了声儿:“好好好,那为夫的便陪你一起等,可好?”
一面温声哄着娇妻,一面呵斥伺候的人没有眼力见儿,连忙使人去挪了椅子来。
“来了,来了!”
眼看着娇妻才要坐下,突然一下子蹦了起来,吓得夏老爷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连忙扶着夫人就迎了上去。
沈知南一下马车便是看见,干爹小心翼翼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干娘迎着马车小跑而来的身影。
眼眶蓦的就红了。
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干娘,你小心点!”
这一世虽然才和干娘第一次见面,可上一世,干娘这个称呼她早已经叫顺口了。
没错。
前世时,她也是在干娘的保护下长大,甚至后来她一心要嫁给裴奕,到扶持裴奕为帝,干娘和干爹在背后都不知道帮了她多少。
为了她操碎了心。
也不知道前世的后来,干爹和干娘怎么样了,只是想想裴奕那个人渣,绝对不会尚待他们二老。
夏夫人看着眼前这张与闺友如出一辙的脸,鼻尖泛着强烈的酸意:“诶,南南还记着干娘,真好。”
沈知南看向一旁的夏老爷,乖巧的打招呼:“干爹好。”
夏老爷爱屋及乌,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是个乖巧的孩子,今后就住在府上,当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
“什么叫当自己家,那就是自己家!”
夏夫人不满的嘟囔着,眉头拧起,虽然三十余岁的年纪,但是保养得当,加之整个夏府唯独她一个女主人,没了糟心事,自然看上去满面红光,如同二八女子一般。
夏老爷连忙赔罪:“是是是,夫人说的是。”
沈知南瞧着二人,忍不住的抿开了嘴笑。
这一世,她一定会守护好夏府这份安宁美好,再不会让任何人利用自己伤害到干爹和干娘。
装饰雅致的房间,一一皆是按照母亲生前喜欢的样子装扮。
就连那熏香都是母亲生前最爱的。
夏夫人仍由沈知南挽着手臂,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闷闷的:“干娘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只是听说你要来,赶忙让人照着你母亲的喜好连夜收拾出来了这房间,你看你可喜欢?”
沈知南心口暖的不行,细心的替夏夫人轻轻的揉着腰:“当然喜欢,让干娘费心了。”
夏夫人这才展了笑颜,只是一想起来陈家,眉头又是一皱:“那一屋子的人太不识好歹了,一屋子人成日间闹得一地鸡毛,如今既然你愿意住在干娘家,那就不要再回去了,免得叫你糟心。”
这夏夫人一世为人落落大方,爱憎分明,性子也实属难得。
“放心吧干娘,我这次过来,可专程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来的。”
沈知南笑的甜,看的夏夫人心里也舒坦:“那感情好呀,你都不知道,为了这孩子我吃了多少苦药,总算是有了,等到时生下来,你还可以替干娘一起管教他。”
“好。”
干爹干娘多么盼着这个孩子,她岂能不知,可惜前世……
不,从今以后,没有前世!
只有今生。
今生,她一定要让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保护干爹干娘,保护自己,并且让裴奕等恶人,自食恶果!
就这样,沈知南在夏府倒是过了大半个月的舒坦日子,每日陪干娘下下棋,弹弹琴,日子好不逍遥快活,丝毫不理会那边陈府二夫人已经急到了火烧眉毛。
夏夫人端着手里的药粥,一面吃一面看着沈知南:“南南,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连药膳都会做。”
沈知南只是笑:“多一样手艺就是多一份活下去的技能。”
前世的她为了讨裴奕的欢心,不知学了多少本事,却没想到,在今生,竟都可以成她手中的利刃。
一旁被夏老爷请来照顾夏夫人的御医,含笑道:“这些日子,夫人的面色愈发好看了,胎象比从前也稳了许多,只是不知这小姑娘,是从何学的这番本领,可还会些别的?”
沈知南随口胡诌了个隐世高人的人设,再说:“我师父留的时间短,别的太难了,所以便教了我许多养胎,接生的法子,叫我有一技之长活下去。”
虽说小姑娘家的接生不大像样,但是比起来活生生饿死,也算是一技之长。
御医捋了捋长胡须,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像是随口一问。
只是自那日之后,来夏家的频率逐渐增多,而沈知南也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显摆自己的才能。
这日晚上。
“若桐,我给你说的那些东西,你全都准备好了吗?”
若桐点了点头:“都已经备在那个小箱子里了,姑娘这是要准备做什么?”
晶莹剔透的葡萄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可还记得我那日与你说的?替自己谋个身份?”
“明日,就是了。”
翌日一早,若桐就探头探脑的站在院子里,好像在等什么人。
虽然很奇怪的感觉,但是总觉得姑娘好像知道些什么。
就仿佛……
突然之间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沈姑娘,宫里的周御医来了,在厅里等着您呢。”
来人是夏夫人身边的心腹,她一面小跑着过来,一面叫喊,脸上既有高兴,又隐约有点担忧。
若桐上前去迎,小小的脑袋上挂满了大大的问号:“周御医平日里也常见,今儿个怎么是在大厅等我们家小姐。”
“自然是有正事的,沈姑娘,快去吧。”一面说着一面拉住了沈知南的手,附耳道:“我家夫人说了,姑娘且去着,若是听了不愿意,她给你想办法。”
沈知南心…
第二章 当庭质问
“不如……只做个小型的宴,也不必将那些事情言明的十分清楚。”
“沈家有个大小姐得了陛下的青眼,老爷您才破例,给了她这嫡女的资格,与她母亲有何干系?”
秦清秋一字一句,眼中却闪过一抹恶毒之色,再一抬头,便又是楚楚可怜的委屈:“妾随您这么些年,在府中虽略有些威信,只是……到底不是正经的夫人,许多事情也无法出手,宴做小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一字一句,却是说到了沈济辅的心头。
他自不愿意让那等商门之女作为正妻,若非是府中银钱短缺的实在厉害,也犯不着大老远的将一个本就不算亲厚的女儿领回来。
“这件事情交予你去办吧,凡事做得干净些,莫要让人瞧出不妥之处。”随手将那张宣纸揉皱了,丢在一旁,沈济辅面色似乎缓和了许多。
秦清秋扭头瞧过去,上面所写的正妻二字被浓墨渲染了许多次,墨汁浸透纸被,却能显出书写之人心中的犹豫,于她而言,自然是个机会。
她在上京这么些年,各种宴会参与过数次,如今自己做宴也是拿捏的像模像样,很快便将一应的事物都收拾妥当了。
该分发的请帖都到了,还特意多备了几桌席面,生怕到时候来的客人太多,如今沈知南成了这上京之中最打眼的存在,来往恭贺之人,数目自是不少。
各家夫人太太携着孩子而来,眼中分明是真切的笑意,瞧着秦清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站在那儿,又略过一丝鄙夷。
“诸位夫人今日竟愿意给沈家如此大的脸面。”秦清秋却混不在意,还寻着几个人攀谈了起来,言语之中倒是一片谨慎。
一个穿红着绿的夫人,拿着帕子捂着嘴笑了一声,故作好奇的开口:“听说你们家这位是嫡夫人所出的嫡女?”
自古以来嫡庶有别,先头太太不在,那些个庶出的才能够自在松快些,若是沈知南回来,他们便都是奴才。
“从谁口中听的?孙夫人这话说的倒是格外有趣了些。”秦清秋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微笑着压低了声音,对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个礼。
“陛下看中这丫头,我们也是如今才知道她竟有如此不俗的一身本事,总不能让她做个小小庶女传出去,自是让众人脸面上都不好看的。”
“族老那边儿也发了话,将她记在嫡夫人的名下便罢。”
着一身鹅黄锦裙,莲步款款,走到此处的沈知南恰巧便听到了这么一番话,眼波流转,却含着些许冷意。
“二夫人,这话是何意?”
“我娘当年与父亲订了婚事,许多人都瞧着呢,怎就成了将我记在嫡夫人名下?”
“不错,你娘当年的确是与老爷定了亲的,他们夫妻二人曾也算是恩爱。”秦清秋笑着开口,又趁着角度对这位夫人们做出了一副无奈的姿态。
这番模样,分明是将沈知南当做了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一番胡言乱语罢了。
到底她不过十四五岁要强一些,又想让自己的脸面有光,也算是常事。
几位夫人彼此对视一眼,又都了然的点头,眉眼弯弯,只是那表情分明是向着秦清秋的,说到底,她们与秦清秋这么些年也经营出了些情分。
“大小姐请坐。”眼看着沈知南似还要开口,秦清秋便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又毕恭毕敬的开口,似乎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可以随意任人打骂使唤的下人。
这般将姿态压入泥地里的模样,让不少人对沈知南有所改观。
原想着能被陛下和云妃娘娘所看重的人,合该算是聪慧懂礼的,不曾想在府中的形式,竟是如此跋扈嚣张。
众人心中各有各的算盘,面上仍然是一副和气的模样。
这场宴会,不过是沈家要认回自己家的大小姐,将沈知南公诸于众,皇宫里的赏赐还要挑选个极好的时候,才会送来。
前一世,无人为她举办宴会,母亲也不过是被随口提了,又算是拉了过去。
瞧着这一种衣香鬓影,人人眼中都带着欢快的笑意,沈知南坐在主位之上,漫不经心的等着人来。
沈济辅来的时间,比她预料之中的要更晚一些,今日这场宴会本应该是由主家夫人出面的,可是沈家这么些年都没有狄夫人才让秦清秋能混到这些人之中。
“恭喜沈大人如今多了一个嫡女。”
众位夫人很想开口,言语中总归是藏着几许羡慕的,若他们家的儿女能有这般大的本事便好了。
“什么叫做多了一个嫡女?难道以前我不是吗?”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沈知南的眼神中却有一抹冰冷之色。
在场的诸位夫人表情都微妙了些,她们先前早已听了秦清秋的闺蜜们传来的真消息,一个小小的庶女,仗着陛下即将赠予她的尊容,竟无法无天到这般地步?
夏夫人挺着肚子,却也毅然出席了活动,她朝着沈知南,眼波流转间带着些关切:“我们家南南本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所出,这些年你在上京忽略了她娘,闹了这许多,可不就都是你的错吗?”
说着,夏夫人的眼眶便泛红,想到自己那个年纪正好的闺蜜,眼珠子似乎就要滚落而下。
她平日在上京是仗义执言,身旁亲友自不在少数,听的这话,众位夫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便不知该相信谁的话了。
沈济辅的脸色也略有些难看,被人在自家府邸指着鼻子骂,想来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不好受,他冷冷一拂袖:“夏夫人未免放肆了些,今日这场宴会是为我家女儿准备的,何故为此事而坏了心情?”
“坏了心情?这么些年,你与秦清秋两人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如今出了些事情,倒念起我家的宝贝了!”
“你们在这上京之中享荣华富贵的时候,可有想过,在烟雨江南,有个苦苦等你的女子,这十几载,她未曾抱怨过什么,还将南南养大,如今你们却只想把我的宝贝当做一个庶出的姑娘?”
夏夫人面上的表情亦带着几分激动之色,刚才这些个流言蜚语,她具是听到了耳中,才会愈发的愤怒。
第三章 嫡妻所出
一开口,沈知南倒是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搭在了夏夫人的脉搏之上,温声劝着:“干娘,您何必为这么些许小事生气呢?”
脉搏还算平稳,腹中的胎儿也并没有受到影响,沈知南眼眸之中明灭变化,却有淡淡的冷意浮动。
这番故作坦诚大气的话语,却让人心头不由一惊,如此表现若还是小事,那什么才算是大事儿?
隐瞒嫡女的存在,隐瞒自己曾经还有个嫡女,一家人在上京享天伦之乐,那痴情的女子却在江南苦苦等候。
在场的众人以女子居多,只需想想,便能察觉到当时的悲惨情景,一个个的,眼中不由多了几许不满。
“沈大人,你这嫡妻的位置这么些年一直空着,说是纪念亡妻,可想来大家都没有见过你的亡妻吧?”一位夫人淡淡的开口,目光之中还带着一抹冰冷。
这位是沐府的,沐家这么些年,在京中也有滔天的权贵,寻常招惹不起的,这位沐夫人与上京众人也没什么过多的来往,却也是个厉害的,据说她与夏家似乎关系颇好。
听到这话,沈济辅面皮上的笑容几乎都挂不住了,笑的异常勉强,沈知南扶着夏玲坐下,低眉顺眼的,一语不发。
“我的妻子身子不好,早早的就去了这么些年,府中一直都没有当家主母……”
“若真是如你所说,这府中的主子也何该换换人了。”夏夫人漫不经心的开口,又扫了一眼他们,眸中含着明晃晃的警告,她今儿个过来,是铁了心要为沈知南撑腰的。
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沈知南的,又透着几许温柔之色。
“各个府中可都是有主母的,唯独你们府中连个像样的主人都没有,该如何立世?”一旁一个着粉色衣裙的小丫头,一本正经的开口。
沐颜的眼神清澈干净,瞧着他们,似裹着几分笑意,又不大明显,却分明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沐夫人伸手拉了一下自女儿,似模似样的拦着,倒换来慕言更加不满的话语:“难道娘亲觉得女儿这话有错?就上京这么多家,唯独他们家是妾室当当,传出去不怕惹人笑话!”
寻常的宠妻灭妻多少也该做些遮掩,唯有沈家,这秦清秋以妾之身,却能够行主母之事,本就是一件极不合规矩的事情。
“小丫头不懂事,浑说了几句,沈家这么多人,清正浩荡,门楣干净,又怎会惹人生笑呢。”沐夫人笑着开口,眼眸流转却又有一抹淡淡的嘲弄之色闪过。
上京各家,但凡是有些要脸面的,便绝不会请了沈家的人赴宴,尤其是那些个大会之上,只有寻常些小宴才会发出邀请。
秦清秋听着这些正室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好好的宴席整的一团糟,不由得紧锁眉心:“今儿个本是为这嫡小姐准备的好宴,却被夫人们一通搅和,倒显得妾身成了恶人。”
“这嫡小姐究竟是沈大人另立的嫡小姐,还是嫡母所出的女儿呢?”夏夫人哼了一声,一针见血地道出了这件事情。
众位夫人也是面面相觑,有几个捏着帕子遮住了脸,眸中分明是带着些嘲讽的笑意,府内没个正经的夫人,行事便如此没有分寸,竟能做出这般的蠢事,真真是可笑至极。
好好的一场宴会,却已经成了笑话一样的存在。
秦清秋看着被步步逼迫着的沈济辅,手指用力的捏住了帕子,沈知南在夏夫人的身边,分明是乖巧的模样。
这丫头好深的心机,什么都不说,让他人来出头,愈发的显得她委屈!
“自然是嫡出的千金!”沈济辅咬着牙承认了沈知南的身份,看着在一旁低眉顺眼地为夏夫人斟茶的沈知南,又哼了一声。
他只在这儿坐了片刻,就把众人尽数打发了出去,神色皆还带着几许勉强之意。
临走之前,夏夫人还抓住沈知南的手,眉宇之间含着浓浓的忧虑之色:“若是在沈家受了什么委屈,你只管来夏府,干爹干娘定会为你做主的!”
说着,她蔑了一眼在旁边的秦清秋,袒护之意,不言而喻。
“干娘,你就放心好了,若真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我,一定不会让她们好过的。”沈知南面上的笑容云淡风轻,眸光深处却掠过一抹阴翳之色,很快又恢复为方才的乖巧。
夏夫人很是不放心的,挺着肚子离开了,沈知南便也提着裙摆,作势就要往外面走,秦清秋见状,赶忙拦着:“大小姐,您这么急着离开府中做什么?”
“自然是去看看外祖父留下来的那些遗产,这经常有诸多铺面,我都不曾打理过呢。”沈知南理所应当的开口,便不再分给他们的眼神走了出去
若桐跟在她身旁,两人离开这许久若兴才终于笑出了声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得瑟:“小姐,您方才就没瞧见那二夫人眼中的怒火,升腾起来,只怕要将沈家这偌大的宅子都烧了呢!”
“与沈家这些人不必交涉太深,他们爱做些什么与咱们无关。”
“护好自己也便好了。”
严肃的叮嘱了几句,沈知南瞧着这街边的人来人往,面上却没有半分轻松。
只是还没走上几步,若桐便捂着肚子,露出了些可怜的神态:“小姐,方才在宴会上,奴婢都不敢多吃些什么,您瞧瞧……”
前方不远处便是天下第一楼,据说这儿的厨子都是曾经在御前供职,或是有一技之长的,能力不俗。
都说来了上京,就不在这儿吃上一顿,便是委屈了的,沈知南瞧这若桐眼巴眼望的模样,笑得有些无奈:“好,那便一起去尝尝吧。”
有天下第一楼这样的金字招牌,哪怕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客人仍然是极多的,若桐最是清楚沈知南的性子,小跑到前台:“掌柜的,你们这儿可还有包厢?”
那掌柜面上略带着几分为难,轻轻摇了摇头:“姑娘,您来晚了,这包厢都已经被人定下了。”
“全部都被定下了?”若桐紧紧的锁着眉,补充了一句:“我可以给出双倍的价格!”
第四章 可愿我娶你?
“胡说什么,这上京达官显贵遍地走,谁稀罕你手中这几个钱?”听着若桐的语气,沈知南略有些不满的训斥了一句。
那掌柜瞧着沈知南过来,连忙对着她拱了拱手:“小姐高见,今日没有包厢了,要不……晚些给你们留一处?”
“不必了,这大堂热闹,算是一个好去处,我们不过是来吃顿饭罢了,只要厨子的手艺好,怎样都好。”笑着摇头拒绝,沈知南自顾自的朝着一处无人的桌子旁走了过去。
也恰在此时,一道突兀的男子的声音响起:“小姐这般倾城之貌,若是坐在大堂才是可惜了呢。”
寻声望去,沈知南便看到了倚栏的周振禹,他眉宇间分明带着些笑意,身后亦有小厮仆从跟随,身着土黄色的锦袍,并不显得俗气。
不少女子也投来了视线,瞧了两眼,那眸中便多了些激动,在这上京之中,谁人不知周振禹的名声?
他一掷千金,只为上京名伶,如此出手阔绰,又家世不凡之人,委实少见,更何况,他虽风流放荡,却并没有沾染那些个公子们身上的恶习,据说,也是要自个儿参加科举的!
比起众人为了周振禹而激动,沈知南倒更有些好奇目光打量着寻找着裴景尧,他们二人是至交好友,有周振禹的地方,裴景尧大抵也是在这周围的。
傅子奕在角落之中坐着,挑眉扫过沈知南,倒带着些许惊讶:“这丫头莫不是在找你?”
“找与不找……很重要吗?”裴景尧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他倒是很想主动出面,只是若当真邀请沈知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对她的名声不好。
前方的周振禹瞧着沈知南,没什么动作,心中不由得愈发苦涩,他随手展开手中的折扇,主动下楼,把一个雕刻着竹字的令牌放在了沈知南的面前。
“姑娘还是去包厢之中吧,那儿才是符合您的身份的。”
“我家小姐向来不受他人赠予,公子若要给,便收下这些钱吧。”若桐连忙开口,而后在钱袋子里摸出了一两黄金。
这掌柜的瞧见周振禹出现,便急忙赶了过来,瞧着那一两黄金,眼皮狠狠的跳了跳,沈知南点了点头:“不错,公子只管收下吧,还有……公子今日在这里的花销全都记在我账上。”
“爷的花销……只怕你付不起。”周振禹不由得摇了摇头,对着角落之中的二人做了个无奈的表现。
沈知南是何其之敏锐?立刻就瞧见了裴景尧与傅子奕,瞧着他二人倚窗喝茶,倒也自有一股风流之色!
“这小娘子倒是个极谨慎的,竟然还能发现咱们,不错,你这眼光倒很是毒辣,在哪儿发现的?”傅子奕感受到沈知南投来的那道目光,语气中倒带着几许夸赞,尤其感受着沈知南的眼神,冷厉有阴沉,分明不是寻常千金该有的。
“偶遇的罢了。”裴景尧轻描淡写,却是愈发好奇。
这么一个人傻钱多的姑娘,分明是不介意显露钱财,却为何又如此警惕呢?
“成与不成,只看我们家姑娘罢了,公子只管将这些带走吧。”若桐一本正经的开口,而后主动扶着沈知南去了包厢。
这个竹字的包厢,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竹香,倒是十分清雅,几个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奏乐起舞,时而合歌,对于来此的客人而言,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沈知南左右瞧了一眼,懒洋洋的倚在了榻上,若是倒是很自觉,将各色招牌菜尽数点了,十分期待。
“小姐,咱们这儿还有竹酒,您可要尝尝?”饭菜被小二送了上来,方才领舞的歌姬往前走了几步,笑着开口。
沈知南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带着那些人都下去吧,本小姐吃饭时想要个安静的环境。”
那青衫女子行礼告退,没过多久窗边便出现了一道人影,裴景尧经着着一身玄色衣袍,周身气质内敛莫发,飘扬一张俊逸的面皮,到时十分惹人瞩目。
若桐不由得轻呼一声,立刻护在了沈知南面前,横眉竖眼的:“登徒子,谁给你的脸面,敢来打扰我们家小姐!”
暗处,有一抹淡淡的杀机浮现。
“九皇子。”沈知南连忙拉住了若桐,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唤了一句。
裴景尧脸面上还有一丝笑容,听得沈知南的话,只是点头,主动走了过去,大摇大摆的坐在了她的身侧,一双黑眸直直的瞧着她,还带着几许探究。
蓦然知道裴景尧的身份,若桐很是紧张,又扭头看向沈知南,带着几分求救的意味,沈知南点了几道菜:“你将这些拿到一旁吧,九皇子刻意前来,想必是有要事要说。”
“不行,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此事若是传出去,对您的名声有影响!”若桐看着那几道烧的极好的硬菜,用力的压住了蔓延的口水,一本正经的开口。
“你不说,我不说,你觉得会有谁知道?”沈知南哭笑不得,又给她指了个地方:“去屏风后面就行。”
抱着心心念念的几道菜,若桐一步三回头,却是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沈知南坐直了身子,墨色的长发散开,有几缕调皮的,斜斜搭在她的胸前,透出几分慵懒,这尚未曾长开的皮囊已然带着几分倾国倾城之姿,不知长大之后,又会成为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莫名生出这个想法,裴景尧心头便有一抹不自在,他瞧着沈知南,倒是直截了当:“若我娶你为妻,你可愿答应?”
看着裴景尧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沈知南眸中不由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她只是抿着唇,并不开口。
记忆回溯,在上一世,角落之中,总有一个人在守着。
这个人,就是裴景尧,从一开始,他便几次三番护航保驾,让她能从危险之中脱离而出,这一路的荣华富贵也舍不得他在暗中的帮扶。
这样的一个人,最终却只落得个生死不知的下场。
以陛下对他的宠爱,以及他自身的能力,分明是有资格做皇帝的!
第五章 藏心意找神算子
“九皇子觉得……你是为什么想提出这个要求呢?”懒洋洋的开口,沈知南眸中还闪过一抹锐利。
这一世,她会主动离开裴景尧,绝不耽搁他的锦绣前程。
这个情意来的实在莫名复杂,裴景尧看着她这张小脸,只觉得心头蓦然一痛,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看来,九皇子也并不知晓自己为何会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低笑一声,沈知南的眉宇间却有一抹淡淡的凉薄之色闪过。
她很是郑重的行了一个礼,转身便离开了这里,很快便有小二过来,匆忙的把这些东西收拾妥当。
若桐一路随着沈知南一同离开,桌子上那些热气腾腾的饭食他还没怎么吃呢,只随在沈知南身后,有些颓废的垂着脑袋。
“小姐,我都已经快被饿死了,好不容易瞧见了些东西,您又不让吃,这世上可还有天理,可还有王法吗!”
冷不丁的撞了沈知南一下,若桐连忙抬起头来,诉说着自个儿的委屈,沈知南听着只觉得好笑,抬手在她的小脑袋瓜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我已经让人将东西暂时送入府中了,你急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吃?”
思索着之前的种种进程,沈知南慢慢的往前走,一直到一个算命的小摊子处停下,笑着看着他:“先生不若瞧一瞧,我的命格如何?”
那算命之人看似简单朴素,可是衣角之处的细纹图样却是极其精致的,听着沈知南这般的话,那人微微愣了愣,有些犹豫:“姑娘,你一个女子特意来此找在下算命,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沈知南却只是瞧着他,慢吞吞的开口:“先生可还记得那年大荒,你逃身至江南,有一个女子给了你一块酥肉饼?”
此人名唤江停,能力斐然,如今瞧着虽是个算命的打扮作态,可他心中有底气,只是为天下之民主效命,后来先一步进入了四皇子府。
似乎就是某一日,她与裴奕一同外出郊游,正好偶遇此人,不知他掐算到了什么是口口声声说着明主之象,便入了四皇子府。
后来,她入主四皇子府,才更了解这个人。
“姑娘是那人的后人?”听着沈知南形容的如此之准确,江停愣了愣,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不错,我想让你帮我助一人夺得那至高无上的尊位,你对自己可有信心?”
沈知南笑着开口,眼眸之中有淡淡的笃定闪烁。
那等至高无上的位置,可不是简单的几句话便能够夺得的。
若是沈知南瞧上的并非是真正有帝王相之人,那几乎就是逆天改命了,江停倒抽一口冷气:“姑娘想要助的那个人是何人?”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如今唯一一个颇有能耐的大约是九皇子吧?”笑着开口,沈知南眉眼弯弯,漫不经心却点出了如今这朝堂的局面。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诸多皇子在朝中暗自积蓄力量,以此推桑着,却有默契地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如今的皇帝虽瞧着时龙精虎猛,可那里指不定就熬亏成了什么模样了。
“九皇子的命格极其特殊,钦天监有云,他一念盛世太平,一念血窟地狱。”江停几乎不用特意去掐算,便直接开口,言语之中还略有些纠结。
沈知南想要裴景尧登基为帝并不难,此人的命格特殊,可却是一个极上等的主宰之命,生就应该是最最珍贵的人。
只是风险却又太大了,若是将它扶持上位之后,便出现了血窟地狱之景,又当如何?
“我知晓他的命格特殊,如若不然……便不要你来了。”沈知南笑着看着他,眸光之中还带着几许傲然:“顺应天命,有何有趣之处?逆天而为,方才是我辈儿郎的真正能力!”
一世又一世的轮回转世,她只将那些仇恨牢牢的刻于心间,如今再度回来,她是要报仇的!
“若是姑娘当真有这等雄心壮志,在下愿意以命相陪,若是没有那位夫人,在下早就已经死在了几年前。”暗自里掐算了沈知南的命格,江停不由得心头一惊,笑着答应下来。
顺应沈知南,大约就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天命。
“我有一处消息情报网络,如今希望先生能够为我打理,这是凭证。”说着,沈知南拿一张造型独特的纸,交到了他的面前,上面的文字也很是特殊,寻常人到底是瞧不出这所写字句代表何意。
江停也没想到只是应答下来,自己就得了沈知南如此的信任,不由得愣了愣,连忙推辞:“小姐,我不过是报恩,我自个儿手中也有些能用的消息网,不必……”
“手中拥有的那些东西虽强,可是与我这些比起来太弱了,我要的是这天下之事,尽数掌握于我手中。”
沈知南不由分说地开口,提着裙摆便走了,唇角微微勾起,心情愈发的好了。
若桐没想到沈知南一出手就是如斯庞大的消息情报组织,为她的败家而感到无奈:“这些事情……不一直都是可星负责打理的吗?”
“过段时间,可行好的就调回来了,那丫头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要是没我看着点儿,谁能压得住她?”笑着开口,沈知南的速度也快了:“我已经让人把食物送去了沈府,若是慢些,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听到这话,若桐提着裙摆,小跑着追在沈知南身后主仆二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格外轻松,沿途有不少人投来目光,却都是善意的。
纵使如此,她们这一路紧赶慢赶的回去,本应该放在院子里的食物却已然不见了踪迹,沈知南瞧着这身边的几个小丫鬟,眉心紧锁:“你们是二夫人送过来的人,做了什么错事,却仍是由我管教的。”
这好端端的食物自然不会凭空消失,天下第一楼的牌匾挂着呢,自不敢贪墨了客人的食物。
“奴婢等不知做了什么错事,竟惹的大小姐如此生气。”几个丫鬟面面相觑,而后一同跪了下来。
沈知南踱着步子在小院之中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张纸,这张纸上写了她当时点的菜:“还不打算坦白交代吗?”
第六章 立规矩
几个丫鬟仍是面面相觑,分明是要咬死了将这件事情含糊过去:“奴婢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你们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好好的把这院子收拾收拾吧。”
“若楠,辛苦你些,去把二夫人请过来。”
“大小姐果真是大小姐,一进沈家便有这么大的规矩呢?”幽幽的声音从外面传了出来,沈珞莹着翠色百褶裙,上面配的是对襟的小衫,快步走了进来。
她唇角似还有些许油渍未曾擦拭干净,几乎是瞬间,沈知南就锁定了这个小贼,沈珞莹果然还是这副模样,这么些年都没什么改变。
“你是何人?擅自闯入我的院子里来,未免有些太不知规矩了吧?”轻啧了一声,很是嫌弃的开口,沈知南的眉宇之中却是一片凉薄之色。
听到这话,沈珞莹瞬间便有些激动了,在府中,她是备受宠爱的小姐,何时被人如此低看过!
“你这贱人,跟我说话就是这副态度吗?小心我让我娘惩罚你!”
听着她的话,沈知南三两步便走到了他的面前,抬手狠狠的便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目光之中还带着一抹冰寒之色。
“我是府中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且不论你是个什么身份,总归是比我低贱些的,口口声声便是贱人,这就是沈府的家教吗?”
她这一番话和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让沈珞莹愣住了,她瞧着这般发怒的沈知南,红唇启和,却又带着些委屈,一双杏仁儿一样的双眼立刻便凝聚了几分泪意。
“府中小姐难道个个都如你这般做了错事,不知道歉只知哭泣吗?”沈知南锁着眉头,眼神不由得更加的冰冷。
秦清秋本就在这附近,此时急急忙忙的过来了,瞧着女儿脸上那通红的巴掌影,立刻就冲了过去,瞧着沈知南时,眼中便有一抹冰冷,主动护在了沈珞莹面前:“大小姐可真是好大的规矩,来到府中便这么欺负人!”
“黑白不分,不知是非,秦姨娘难道只凭自己这张嘴,就想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沈知南直截了当的开口,面对她们时,这气场仍旧是不落的。
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感受到如此不凡的气质,秦清秋不由得愣了愣,她迅速便反应过来,指点着自己身旁的几个嬷嬷:“去将老爷叫过来,今日的是非,还是由老爷来评判吧!”
沈济辅本是在书房处理事情,先是被若桐请了一遭,如今又朝着秦清秋身旁的丫鬟哭哭啼啼的过来,他只觉得如今的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在府中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随手把面前的东西拂到一旁,沈济辅的言语之中自有几分怒火,而后,便随着这丫鬟一起朝着沈知南如今所住的小院走了过去。
他身后又跟了几个人,这队伍瞧着倒像是声势浩大的。
如今沈知南所住的这间小院子名叫摘星居,手可摘星辰,内里也有极大的空间,只是位置不大好,空旷极了,之前还有各种鬼怪之传说从此处流传出来,可他却有独带的花园,是个好院。
“这府中究竟又出了什么事情,值得你们三番四次出面来请?”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沈济辅便直接开口,他的目光在沈知南身上徘徊片刻,带着几许复杂愧疚之色,又轻叹了一口气。
“南南,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边受过委屈,可是也不该借着这些由头恣意生事。”
这般的话语之中,倒是带着些无奈,对于沈知南,他心有愧疚也有可更多的却是寄于厚望的利用。
沈知南手中的银钱绝对足够让他在往上爬几层的,还能解决掉那些事情。
“父亲倒是好大的官威,不论是非清白,只管将屎盆子全扣到我身上了?”
眼看着他们一家人都是这么一副德行,沈知南笑着开口,心中却略有些同情自己了。
幸亏她没在这么愚蠢的环境之下长大,否则不知会是个什么蠢样子呢。
被女儿如此不客气的批评指责,沈济辅的脸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的,才冷冷的看着沈知南:“你倒是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让天下第一楼送了些饭菜过来,自个儿还没来得及吃,不知被哪个小贼给盗去了。”沈知南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沈珞莹的身上徘徊片刻。
听到这个名头,秦清秋便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天下第一楼里那些盘子几乎都是镀金的,一道菜敢卖出五两的天价!
她自己不设防的,将饭菜放到屋子里,被人偷了也是活该!
心中略有些幽怨的想着,秦清秋对沈知南手中的那些银子愈发势在必得。
“不过是些吃食罢了,何至于你如此大动干戈,没了再去买些不就成了?”沈济辅拧着眉看着沈知南,眸光之中却是一片寒凉。
听着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沈知南啧了一声,倒是忍不住想要笑了。
他还未曾开口说话,沈济辅便自顾自的先说了:“不过是一顿饭菜罢了,你手中握着你母亲那边的真金白银不知几许,吃些食物罢了,你何必要斤斤计较?”
“那些钱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为何要将他们分享给这群东西?”沈知南被这人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不由抬头瞧着他,眼神还带着满满的怀疑。
这番话,便不是一个做父亲的能说的出来的!
“那些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可如今你都已经来到这个家了,为何就不能将自己当做着家中的一份子呢?凡事斤斤计较,大小姐,你心中有恨,可是也不该如此自私啊!”
秦清秋连忙在一旁开口,面上却带着一抹得瑟满意,想来,沈济辅就在等着这句话了。
果不其然,在她开口之后,沈济辅那张青白交错的面皮终于好看了一些,逐渐有了一丝血色,又咳了一声:“你姨娘说的有道理。”
“自私?”被他们这一口一个的大帽子给震惊到了,沈知南瞪大了眼睛,瞧着他们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我就是自私了,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