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兵世界之甲地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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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吸血狼群
(尼亚·古猎场—西域)
狼群正在逼近他们的猎物,那是一头发了疯的尼亚长毛象。
尼亚国的信仰与历史,让尼亚长毛象在他们国家有着崇高的地位。尼亚长毛象是他们重点保护动物,可有一头长毛象不知什么缘故,四处虐杀动物、破坏树木,连同类都袭击。尼亚国出现“疯象”的消息传遍了国内的大街小巷,一下子人心惶惶。
国家必须有所行动,才能避免过度的恐慌,再三决策之下,国王决定处理了这头“疯象”。国民都知道尼亚长毛象的神圣地位,从心底地敬爱长毛象,长毛象也十分通人性,从来和国民都像邻居一般友好。
历史上,尼亚国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作为一个物资富饶的国家,更加是各个国家和盗猎团的目标。长毛象正是他们在大型战争中重要的坐骑和战斗工具。不知何时,长毛象也把尼亚国当作自己的国家,与尼亚国人一同并肩保护着尼亚国。
长毛象战斗力极强,却是极其温顺的动物,猎场上总能看到猎手骑在野生的长毛象上,和他们耍在一片。尼亚·古猎场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猎场之一,无时无刻都会出现意外的状况,这次的意外便是这头长毛象。
猎场管理者收到要将这头长毛象击杀的命令时,必然是万般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长毛象体型硕大,巨大的象牙和象鼻加上粗糙厚实的皮肤,没有几种野生动物能够与之抗衡的,就算是有一定实力的游兵团也都不愿招惹它。
于是,像以往一样,狼群这股血脉再次出动。
每一次因凶猛的野兽所产生的难题,猎场都会雇用狼群游兵团来解决,狼群游走于大大小小的猎场,为他们解决各种棘手的问题。从血脉上来说,他们的确最适合解决这类的事情,在出色完成任务的同时,又能完全不对猎场产生额外的损害。
狼群拥有古老的血脉,这股血脉优秀而罕有,但这个血脉的继承也是残酷的,奈何这就是他们千百年来的生存方式。狼群,在古代时,他们的族人便这么称呼自己,并且沿用至今。
狼群有一个传统,从不偷袭。
狼群的六人慢悠悠的走向发疯的长毛象,他们活动着手上的铁爪,金属爪尖相互碰撞,刺啦刺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他们很了解动物,知道发疯的长毛象不懂得恐惧,制造出这样的声音,只是想要吸引它的注意……长毛象注意到了……它猛地一回头……之后,它的眼睛就盯着“狼群”未离开过……战斗开始了。
长毛象大喊一声,声音把乌云都劈碎了,阳光顿时变得刺眼。它径直冲向狼群,狼群六人摆出阵型迎击,可长毛象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如此的大块头眨眼就到了面前。它那粗壮的鼻子挥向狼群,六人之间虽然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但长毛象的鼻子水平挥出巨大的扇形,前面的三人同时击被中,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三人被击飞,越过后三人的头顶重重摔在地上,后三人却完全不顾继续往前冲,倒在地上的三人各自的爪子上都多了些鲜红的血渍,那是长毛象的血。
长毛象又喊叫了一声,再次冲向狼群,又挥动起那粗壮的象鼻,因为击飞了三个敌人,长毛象的气势更加狂躁,但清晰可见的是,它那粗壮的鼻子上多了三道深深的血痕,狂躁的长毛象却似乎浑然不觉。向前奔跑的三人看到了长毛象的伤口,轻松跳起,躲过长毛象鼻子的攻击。
被击飞的三人站了起来,丝毫没有痛苦之感,脸上竟还洋溢着从容的笑容,铁爪上长毛象的鲜血消失了。他们动了动爪子,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次投入了战斗。长毛象不断挥动的鼻子,一次又一次地攻击它面前的六个对手,可它的攻击要么被跳跃躲过,要么被侧身躲开,狼群就像长毛象身边那永远都打不着的苍蝇一般。
狼群持续挑逗着长毛象,却没有发动致命的攻击。
从远处看,长毛象身边有一个个黑影在跳动,时而快速的冲向长毛象,时而在长毛象身上停留,它们不像在战斗,更像在的玩耍。
但是一个细节可以看出这并非嬉戏,那就是洒在地面上的血越来越多,形成一小片血湖,长毛象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最开始那几道血痕伤口已经扩大融合成一个巨大的伤口,长毛象的象鼻,已经血肉模糊了。
和狼群计划的一样,长毛象的体力已经严重下降,还喘着粗气。
狼群六人身上除了有一些泥土,没有一丝伤痕,也未表现出疲态,甚至显得越来越亢奋。
“好了,停止吧,我来结束它。”说话的人是狼群的首领,他站在六人中间,长毛象正死死盯着他。首领话音刚落,其余五人便轻盈的从长毛象身边跳开,六人站成一个圈,把长毛象围在了里面。长毛象终于体力不支,前脚跪倒在地上,它已经失血过多,再疯也没有力气攻击了,毕竟它对着空气足足攻击了十分钟。
“首领,杀了它么?”一人的问话中带着一点不舍。
“当然,这是我们的任务。”狼群的首领接到的任务,就是杀了这头疯象。
由于长毛象的在猎场中的神圣地位,狩猎护卫一旦发现长毛象的尸体,便会将尸体保护起来,以防止尸体身上任何一寸肉体被带走,让其尸首回归自然,是尼亚国对生物最高的尊重。
狼群的首领把铁爪举在胸前,铁爪上的鲜血慢慢变淡,由不透明的深红色变为透明的淡红色,最后消失。铁爪仿佛是是长在狼群的手上一般,并不厚重,与手的大小极其贴合,紧贴着手掌的每一个关节与皮肤,铁爪的指尖都一个锋利的爪刃。爪刃并不修长,短厚锋利,充满力量。血液在铁爪上消失后,狼群首领开始主动散发出血气,气色为红色,形成了一个血红色的爪子,由淡红、变为浅红、到深红,最后是不再透明的血红色。
每个人身上都流淌着血液,血液中的铁元素携带着能量,流转全身,这种能量便是血气。血气种类可以用颜色简单区分,称为“气色”,不同的“气色”决定了不同的血性,一个人只能拥有一种“气色”中的一种血性,所有人都无一例外。
血气的运用有两种方法,外化和内化。血气储存于血液中的铁元素中,把血气转移附着到铁质武器上称为外化,只有铁质武器才能被血气所附着,附着后所呈现出血气的颜色,也就是“气色”,而呈现出的能力特性,便是血性。
有的气色指向多种血性,有的气色只会指向一种血性。比如红气,通常指向火的血性,火的血性可让武器缠绕上火焰,狼群的气色同样是“红”,但拥有的是吸血这种罕有而古老的血性,是“狼群”独特的血脉。这个血性可让触碰到爪子的血液和血气都转化为自身的血气,并进入自己的体内,为他们所使用。
血气第二个特质,便是内化,血气的内化特性每个人都相同,没有特性之分,只有强弱的差别。人无时无刻都消耗着血气,肌肉运动、精神消耗和身体愈合都在消耗着血气,狼群吸入的血气可以为他们内化所用,每吸取血气,他们内化的特性就越强,对手越强,他们就越强。
狼群首领慢慢走向长毛象,长毛象经过了短暂的休息,又再暴躁起来,果然是一头疯象。疯象伸直前脚站了起来,看到的狼群的首领慢慢走来,它径直的举起鼻子从头顶向下砸去攻击狼群的首领,这一次攻击,它想要直接将狼群首领杀死。
可是,一切都要结束了。
象鼻落下,没有发出巨响,听到的是爪刃插入象鼻并且贱出鲜血的声音。狼群首领单手接住了象鼻的攻击,爪刃深深的嵌入了象鼻粗糙的皮肤之内,这就是狼群首领血气内化后的身体变化,首领此刻的身体强度已经在长毛象之上,还没等长毛象反应过来,狼群首领猛地抽出爪子,象鼻又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狼群首领此时的速度也快得出奇,在长毛象的身边快速闪动,时左时右,时上时下,不断地挥动爪子。每挥动一次,长毛象身上就多一道伤痕,像在豆腐上留下疤痕一样简单,顷刻之间,长毛象彻底倒在了地上。
“可惜这个象牙了。”狼群的首领叹息道。
“为什么?”后面一人问道。
“只要象牙还流通在世界上,就会有盗猎者来危害象的安全,贩卖象牙在全世界都是重罪。这项法案正是尼亚国提出的。为了表现出保护象的决心,尼亚国的前任国王销毁了皇宫里的一切象牙制品,包括他自己的皇座,那些都是几百年前的工艺品。为了保护长毛象,必须这么做。尼亚国不仅有长毛象,还有大大小小的不同象种,他们要保护的不仅仅是长毛象,更是全世界整个象的种群。尼亚国已经做到了,如今,没有一颗象牙能够走出猎场,更不用说走出尼亚国了。”
“我们要怎么销毁,如此重大的责任……”狼群的中的一个女人说道。
“就地销毁,但这不由我们来。”狼群首领走近长毛象,伸手触摸长毛象的伤口,感受是否还有血液在流动,确定长毛象已经失血过多死亡后,示意在几百米远等候的狩猎护卫,狼群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收到信息后,狩猎护卫开始靠近。他们为了保证自己安全,战斗的过程中他们离得很远,狼群干净利索的战斗方式他们倒不害怕,他们真正害怕的是发疯的长毛象。
“狼群游兵团,这是你们的佣金。”一个矮胖的男人拿出一袋钱币递给狼群的首领。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这个衣装精致、挺着大肚子的男人说道,语气十分平和。狼群是尼亚古猎场的常客,但这个男人他们却是第一次见。
“这,不需要记录?尼亚国每一头猎物的生死应该都需要登记,捕猎者、捕猎时间……”狼群首领疑问的说道,却被这个矮胖的男子打断了。
“不用,这头疯象迟早要死的,属于自然死亡,所以不需要你们登记了,克勒威尔斯,你带上你的部队领狼群的六位游兵回去吧。”
“好的。”
狼群的首领本还有话要说,可看到这位男子的神情,似乎是不打算再多说一句,便把话咽了回去,不再作声。
这场没有任何硝烟战火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狼群中的三个女人叉着腰,高矮差不多,剪影中显现出极好的身材。三个男人因为摔过在地上,所以衣服上沾了一些泥土。六人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远处,这是一个由六人的剪影形成的画面,与刚才激烈的战斗形成强烈的对比,此刻的猎场显得很安静。
第一章 丝绸岛的第三只眼
丝绸岛不是一整片的大陆,而是一个个冒出水面的小石丘,水面被石丘分割成一道道交织的水流,交织起来就如丝绸一般,人们渐渐便称这里为“丝绸岛”。
岛上的石丘稍微高出水面,房子建在石丘上,大的石丘上有几十座房子,小些的石丘有十几座,再小一些的只有一两座。有的是杂货铺,有的是客栈,有的是匠铺。这些水流经过每个石丘,浅的地方踏着水便可通过,深些的地方修建了浮桥,人们就这样穿梭在小石丘之间,各自忙活。
岛中心是一块巨大的石丘,高高隆起,四周形成一片垂直的断崖。石丘上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叫做为“乌鲁鲁”,意为“变幻的云彩”。这片森林色彩与这里规律的天气迥然不同,毫无规律可言,乌鲁鲁在一年之中不可思议的变换着色彩,同一时间不同的区域也会呈现不同的颜色,甚至一天之内,植物的叶子、果实、花朵都会从一种颜色变为另一种颜色,人们对森林充满着崇敬之感,“乌鲁鲁”也有神圣的意味。
乌鲁鲁南侧下凹的岩石坑修建了竞技场,用于竞技比赛,称为“乌鲁鲁的左眼”,北面巨大的岩洞修建为歌剧院,称为“乌鲁鲁的右眼”。
随着丝绸岛的名气传遍世界,世界的人们都希望丝绸岛能承办展更多的活动,经过长达数年的商讨,各国领导与丝绸岛的人们终于达成一致,决定在“乌鲁鲁”上修建第三只眼,
故事,就从“第三只眼”开始修建的时间点开始。
咯吱,颇有年头的木门被推开,发出陈旧的声音,门扇牵动铁线敲响了门上的一个银铃,清脆的叮铃声随之而来,声音伴随着一股清凉的风,细闻还带着些海水气味。门外金色的日光显出一个男人的剪影。男子走了进来,店铺内一如既往的安宁。
“鲁师傅在吗?”男子望着掌柜的女子。
掌柜女子向屋内喊道,“甲地,有客人来了。”声音稚嫩而轻盈,未显出半点粗鲁。女子依然埋头算帐,未抬头看男子。
甲地……,男子嘴里念着这个名字。
店铺深处一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等我一下。”说话的声音从店铺的深处传来,但敲打的声音没有停止。男子向房间的方向看去,闭上眼睛,似乎在听那敲打的声音。几秒钟过后,男子自言自语道,“均匀而恰到好处。”他放下手中的包裹,走到门外点燃了从囊中取出的烟卷。
过了一阵,甲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小玉,是谁找我?”甲地对这个妹妹平时很是宠爱,“还有,别总直呼我的名字,我是你哥。”甲地说道。
小玉终于抬头,对着甲地吐了吐舌头,粉红色的舌头甚是可爱,甲地最爱妹妹这个调皮的表情了。
男子听到了店内的动静,便又走进了店铺。
“先生,请问你要修理什么?”甲地问道。
“你是……鲁师傅吗?”看着身高只到自己胸前的甲地,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不是面前这位小学徒。
“这个……你是要找我爷爷吧,我爷爷今早出去买材料,这会儿应该要回来了,你在等上一会儿便好。”
“哈哈哈……”男子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你是他的徒弟,手艺肯定不差,我来修理我的剑。”一边说,一边把剑从腰拆卸下来。
甲地接过剑,一下子便被剑刃的独特的纹理所迷住,剑鞘用棕色的兽皮包裹,布满了擦痕。甲地轻轻地拔出剑,剑刃摩擦剑鞘的声音很清脆干净,他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剑不重,剑刃毫无破损,依旧锋利而光亮。
从中轴主骨的花纹看来,这把剑必然是一把好剑。剑把虽已十分老旧,但剑身被擦得一尘不染。甲地转头望向男子,才注意到他的穿着打扮,衣服虽都略有些破旧,却十分干净,内心对这个男子增添了一份好感。
甲地端详着剑,越看越入迷,这把剑的雕刻和打磨的手法都与爷爷的手法极其相似,纹理却是从来未见过的。恰好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健壮的白发男子背着满满的铁坯和木头站在门口,健硕的身体和衣服浸慢了汗水。白发男子放下背上的东西,长舒一口气,“阳日的太阳真是毒辣,小玉,给我倒杯水来。”
“好嘞。”小玉欢快回答道,用一双娇小的手拿起笨重的水壶,把水倒进水杯,水壶和水杯都是陶瓷做的,上面铺印着彩色的图案和纹理,与这家店铺一样都充满着匠人的味道。
白发男子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地喝下一整杯水,喉结有节奏的滚动。“呼……”接着又长舒一口气,余光看到了的这个陌生的男子,两人眼睛放出了光芒,时间静止了好几秒,然后像老朋友一般拥抱在一起。
“这……”甲地和小玉相互看着,不知作何反应。
“好久不见了,波普。”
“你的店还是一样的精致,班内。”
爷爷看到甲地拿着波普的剑,急忙道,“喂喂……甲地!”爷爷抢过甲地手中的剑,“这把剑可不能乱碰。”
“我倒觉得他技术还不错。”波普大叔笑着说道。
“他还差得远呢,亏你敢把剑交给他,他现在只能能修补一些器具,别说武器,更别说修理名刀名剑。”
“那小玉的技术如何?”话锋一转,波普微笑地看着小玉,说道。
“她倒是可以成为不错的药师。”
“嘻嘻,”小玉嬉笑着,脸显得通红,然后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爷爷,我在你的水里放了点麻药,我刚配的,想试试效果如何……”
爷爷差点就要把刚咽下的水吐出来,眼睛瞪得比平常大了一倍。
小玉生怕爷爷当真,接着又说,“骗你的,嘻嘻……”
爷爷无奈的擦擦汗,脸上的汗水又继续渗出,杯子差点从手上掉下来。
波普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这俩孩子没少给你添麻烦嘛……哈哈哈哈”
忽然一股风吹动了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几人同时望向门的方向,耳朵传来门铃叮铃的声音,直到门停止了摇摆。
笑过之后,爷爷的眼神忽然变得严肃,空气微微的流动都能用皮肤感受得到,门外的风声能听到了,水声也能听到了。班内知道波普来到他店铺的原因不仅仅是修剑。
“说说吧,最近的事情。”班内道。
甲地和小玉都没想到气氛转变得如此之快,见到爷爷严肃的表情,两人都胸口一紧,便不再作声。波普的气场也转变得极快,流露出来的不再是温和与健谈,而是一种让人无法动弹的气息。
“最近这十年,我都是在树国。”波普说道。
“我们解散的那一天,你就说要去树国,但没有解释原因。”班内说道。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这时,风再次劈开了门,门咯吱咯吱地摆动着,门铃叮当的响,但这次的风,是锋利的。
甲地和小玉咽下了口水,班内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波普,有别于以往的慈祥。
第二章 采花人
波普瞧了瞧甲地和小玉,继续说道,“树国和丝绸岛一样,有着独特的优越地理环境。树国的天气和土壤就是植物生长的天堂,拥有着世界上最丰富的植物种类。树国以‘园’为自己国家分区,木园、茶园、果园、花园、菜园一共五个区,分别种植着五大类植物。世界一半以上的木材、茶叶、水果、香料、药材都从树国生产,世界上最顶级的植物产品几乎都产自树国,在这一点上,就足以被称为大国。”
“大国,什么是大国?”小玉问道。
“树国不是大国,却足以媲美大国,班内,这些事情你从未对他们提起么?”
班内面带微笑,“没有,他们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处,我也早已离开世间的纷争,很少对这两个孩子提起。”
“离开熟悉的战场实在不易,我早已习惯战斗的感觉,”波普叹息一声,“似乎战斗才是我的生活。”
班内望着波普,这位昔日的伙伴,说道,“现在的我早已是丝绸岛上一个普通的匠师,给这两个孩子当师傅。”
“普通的匠师,哈哈哈哈……”波普笑着说。
班内笑而不语,暗地思忖,丝绸岛藏龙卧虎,我也只是虎窝里的普通人罢了。
波普看到旁边的甲地和小玉呆呆地望着自己,两对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自己看,正等着自己续说下去,暗自又有些高兴,于是便接着说下去,“大国,通常是指军事实力强大的国家,他们有着无可撼动的军事实力和巨大的国土面积,而能够与之平起平坐的国家,称为‘名国’。树国就是‘名国’,有着独特竞争优势,是植物产品运转的中心,世界缺少了树国便缺少了重要一环。因此名国有极大的话语权,与大国相当。”
波普停顿了一会儿,好让甲地和小玉好理清他的话,接下来是他要说的重点。
“十年前,树国的一支运输军队遭到了袭击,这种事情并非从未发生过,总有一些不顾生死的亡命徒去袭击运输团,这并不意外。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这整件事情变成了一个有阴谋的事件……不禁让人猜想,究竟是谁敢挑战一个名国?”
波普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被袭击的运输军队运输的是极其昂贵的花露。“
“花露是什么?”小玉问道。小玉总是对各种新鲜的词语有一种敏感。
波普看着小玉,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树国有十二宝,花园占两宝,‘花露’和‘花彩’,花彩是顶级的染料,颜色纯净而永不退色,不同的颜色在不同的季节产出。花露则是世界上最好的香露。各地的人都对香露无比热爱,有人把香露作为香水使用,有人把香露放入食物中让其更加鲜美,香露香皂又让男人和女人都享受于洗沐,树国生产的香露更是无人能超越,人们就冠以‘花露’的美称。”
波普清了清嗓子,“花露的神奇之处,是它奇妙的致幻作用,用花露香皂沐浴时,就仿佛身处森林之中,不同的花露香皂又有不同的美妙感受,这样的美物人们怎能不喜爱呢。可惜花露只在夏末花朵吸收了最多营养和阳光的时候能够生产,产量极低,富人和皇室贵族购买了大部分花露,能够在市场上流通的花露也就被标上天价。”
在讲述花露时,波普也显得有些许的兴奋,让小玉和甲地觉得花露确是一样让人兴奋的美物。
“在树国,花露会在夏末初秋的那三天中从树国开始运输到世界各地。以国家名义运输的商品旅团,都会配备正规军,商品越贵重,精英兵的比重就越高。花露这类贵重商品会直接配备精英部队。精英兵是以一敌百的战士,树国有精英兵共十人,每次运输花露都有五名精英兵跟随,每名精英兵又带领十个优秀士兵,这算来,几乎出动了树国一半的顶级军力。”
甲地和小玉听得入了神,什么树国、花露、精英兵他们闻所未闻,听着十分新鲜。
“军队要保卫运输团,表面上越多越好,实际却相反。保护任务不同于战斗任务,要面对的是潜在的敌人。任务持续的时间要比战斗任务的长,人数过多,物资的消耗就会增加,运输距离也就大大缩短,这就是派出精英兵的原因。”
波普继续说道,“树国在世界占有重要的地位,威胁树国也就是影响到世界的稳定。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国家对树国都是尊敬的,精英兵是国家的绝对实力,一个精英兵可以轻松击溃一个百人的完整部队,应付普通的狂徒十分轻松。”
“可十年前,这支运输花露的运输团却遇上了前所未见的袭击,一批强盗袭击了运输团。第一次袭击时,运输团并未重视,强盗也只是象征性地埋伏和设置陷阱,对于经验丰富的精英兵来说,这不算什么。可到了运输团远离了树国之时,强盗团发起了第二次袭击,这次袭击却是天差地别,战斗足足打了三天……”
“而且……精英兵发现,这些强盗是专门战斗的游兵团,他们的目的不是抢夺,而是摧毁。一般的强盗不会对商品使用毁灭性的攻击,因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夺的正是那些商品本身。这批强盗却完全不同,他们的攻击毫无顾忌,他们就是来战斗的,一次普普通通的运输转眼就变成了一场无法逆转的恶战。”
波普轻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敌人的在数量上占有绝对的优势,精英兵把货物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场与敌人的阵地战。敌人四面八方袭来,精英兵守在阵地中,守了三夜,把手的阵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古老的岩石层都裸露在外。那个深坑现在虽已经长满了树木,仿佛天然的存在一般,可只有知道它历史的人才能感受都疼痛。”说到这里,波普略带激动的情绪。
“树国的邻国都是小国,树国货物运输都经由它们,一直受到树国在经济和兵力上的支持。直接毗邻树国的四个邻国均收到了树国的支援请求,小国间进行了简短的战斗会议,便毫出动了二十人的精英兵联合部队迅速赶往战场。”
波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精英兵部队赶到后,战斗很快就平息了,如果没有这些精英兵从外围切入,树国的精英兵恐怕要遭到更大的损失……”
一直闭着眼的班内睁开了眼睛,“这件事有点奇怪,背后指使者的目的何在?”
波普没有答话,班内便继续说道,“对了,这件事情并没有公开,应该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这场战争更像是一个烟雾弹,牺牲越大的烟雾弹,就越有效。”
此刻的波普与班内,对视了一眼,似乎回到了当年还是伙伴时的感觉。
“没错,这场战斗正是一个烟雾弹,战斗结束后尸横遍野,树国三名精英兵战死,三名精英兵是一个国家的巨大损失,那些狂徒无非收钱杀人,背后的始作俑者利用雄厚的财力谋划了这样一场袭击。那些狂徒完全有机会抢走昂贵的花露去贩卖大赚一笔,但对于他们来说贩卖花露未免显得太过老实愚钝,直接收取金钱才是最直接的方式。实际上,他们也根本不知这场袭击背后的意义,他们只想收钱战斗罢了。”
“那这场战斗真正的意义是什么?那个烟雾弹是为了掩盖什么?”甲地摁着桌面,支撑着上身半站起来,脸上露出惊讶又着急的表情问道。
波普迟疑了几秒钟,说道,“甲地……现在你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你去知道这个真相,它所背负的责任与力量,你还没有。”
甲地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眼前的波普大叔所给予的,甲地二字和那场战斗的意义一样,只有能力足够强大之时才配知晓其真意,波普也用甲地这个名字赋予了他内心的寄托。
甲地不敢做声,没有再多问一句,他内心却在寻思,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聊天戛然而止,严肃的气氛也像乌云一样散去。
“对了,波普,你这些年来,都在忙碌什么,你可以选择在丝绸岛生活一段时间,我们这里的天气可是出了名的好……”班内说道。
“也就待几天,找你修剑是我的目的,几天能修好?”波普问道。
“大概两天吧,如果你想让甲地来修,估计要两年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波普笑道,望向甲地,甲地只是微微一笑,欣然接受。
“我在树国,当一个采花人。”
“采花人?”甲地疑问道。
“树国在春夏秋冬都有许多作物要采摘,我给农民收割木材,毕竟还是一个粗人,不适合采花,采花这种事情还是留给树国的少女们吧,不过,由于花露是树国最著名的产品,所以我们这种在田野间采摘作物的人,就都被称为‘采花人’了,真是浪漫的名字呢……班内,以后就把我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采花人就好了,我也只把你当做一个普通的匠师。”
“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好……”班内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甲地和小玉只是看着他们两人,脸上却泛起了微微的笑容,小玉脸上还带着一些红晕,像晚霞的颜色。
采花人……采花人……甲地在心中默默的读着这个名字,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知名的感觉,波普大叔仅仅是伐木如此简单么,波普大叔剑把上那由于握持而形成的深深印记显然不是伐木砍树的力度所造成的。
第三章 武铁印
丝绸岛的天气确实是好,但波普只打算留几天,为的是与班内、甲地、和小玉相处小聚。可这迷人的丝绸岛却让波普发自心底的想要留下,久违的自由自在又重新在他的心底被唤起。
店铺里,除了开放的工作区,还有一个杂物房和五个房间。班内、甲地、小玉各住一间房,平时余出的两个房间便作书房,朋友做客则作为临时的卧室。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占去大半,剩下的空间正好可以伸展双臂,活动活动身体。海风吹着这个坐落在石丘上的小房子,穿过小铁窗流通了整个房间,偏偏让人觉得,小巧精致的房间与广阔的大海很是匹配。
一个小房间就好似贝壳,在贝壳里舒适而安逸,又能听到大海的声音,看着千变万化的海浪,就像这个时代一般。只待几天确实有些可惜,波普这么想着。
从外面看这家小店铺也十分迷人,店铺展现出的是那种让人充满食欲的精致。
海边的房子防水防潮很重要,同时又要注重隔热,毕竟海边的太阳十分毒辣。这里的房子都用石头搭建骨架,再用木头铺设外饰和内饰,木头那种细腻又粗狂的质感总让人爱不释手。店里使用的都是上乘的木材,纹理最漂亮的用作武器的手柄或者木质礼盒,稍差一些的用作装饰,剩下的用来修缮房子,丝毫不浪费。
波普一觉起来,伸展了腰背,空气依然是那么舒适。走廊的一端连着工作区,另一端是小店的后门,波普从后门走至屋外,空气微微的流动带些清凉,他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微咸的空气。
“哟,波普,你错过了今天的日出。”波普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转过身,看到甲地和班内在房顶上。
“房顶结实吗?”波普问道。
“我造的,还算结实。”班内答道。
听到这话,波普轻轻一跃便跳上了房顶,房顶上的木头和石头间隔清晰可见。波普默不作声地走到房顶的一角,挑了一块稍微干净些的地方躺了下去,背过甲地和班内继续睡去。班内和甲地望了波普一眼,又互相看了眼,转过身继续他们的话题,没多久就听到波普传来清晰的呼噜声。
“那一批工具,如何?”甲地问。
“老板说毫不意外的好,但希望价格能便宜一些。”这批工具完全由甲地打造。
“要不,我们拒绝他,然后选择有趣些的订单?”甲地道。
“哦,何为有趣的订单??”班内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我想打造机械,打造武器,最好的武器。”
“打造出最好的工具,是打造武器的前提。”
“可这都是一样的工作,同样的工具、同样的手法,只会浪费时间。”
每个人都有浮躁的时候,班内深知这一点,尤其是匠师。
“在你自己的眼里,你的工具造得很好,在那位老板的眼里你制作的工具同样很好,可在我眼里……它充满着瑕疵。工具尚未能做到完美,何以打造武器?”
甲地内心忽然陷入了混乱,他一直以为自己制作的工具,已经是完美的了。
“甲地,你知道一家匠铺的牌子上刻上的铁印,是什么含义吗?”班内道。
“工、器、武……”甲地默念着这三个字,“不知道,爷爷,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每个匠铺的大门都必须刻上工、器、武其中一个字,这个字代表着这家店铺的能力。工匠铺,可以打磨维修,制作铁皮、铁坯、铁块。器匠铺则可以制作钉子、锤子、厨具、农具等等。武匠铺则是负责精密的机械零件以及武器。匠铺是一片地区甚至国家重要构成,重要的零件和工具只有通过匠师的双手制作而别无他法。所以,匠师必须要认真对待每一次制作,制作自己所能胜任的东西而非制作出一个拙劣的工具,这是匠师的道德。”
“那我们的门上,刻着的是金色的武字铁印。”甲地此刻才恍然大悟。
“你要记住,这是属于我的荣耀,而不是你的,我会尽我所能教导你,但你必须放下浮躁的心,把我交给你的事情完成,记住,不是做完,而是做好。”
三人在屋顶吹着风,房子的边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宁静,这声音就像是有什么生物沿着房子的边缘在往上爬,爪子与石头摩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波普把头伸出屋檐下方,说道,“哟,兰沙。”
班内想,波普还带了朋友来么。
屋檐边上,出现一个棕色的小毛球,是一只猫,棕色的毛,背部左右两侧各有一条斑点状的深棕色纹路,其他地方是相对淡一些的不均匀斑点。
“它叫兰沙,是一只锈斑豹猫。兰沙是树国一种水果的名字,纹理和它很像,所以就给它取名兰沙。”波普说道。
兰沙灵活地顺着波普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上,压低着身体,身体背部成水平的状态,侧着脸看着甲地和班内。兰沙只有巴掌大小,像是一只刚出生一个月的幼猫,可是它的灵活显然不像是一只幼猫。
“别看他小,它已经成年了。锈斑豹猫是世界上最小的猫,在树国是最受爱护的猎手。由于体型的细小,它们能够轻松的钻到鼠洞中捕捉田鼠,也能轻易隐藏自身捕食其他害虫,还能驱赶那些偷取粮食的鸟群。总之,对于以植物为支柱的树国,它们就是宝贝。”
看见波普和甲地他们在对话,兰沙对甲地放松了警惕,慢慢地走到甲地身边。锈斑豹猫虽然为了自保通常比较谨慎,但是对人却是十分亲近。兰沙趴了下来,甲地掰下半片馒头放到它身边,兰沙嗅了一下,便吃了起来。这么小的身体,吃下半个大馒头都有些太多了。
甲地心想,这猫真小,小得真可爱。
“锈斑豹猫容易受到其他动物的攻击,它们生性谨慎,如果遇到危险,宁可饿着肚子躲在树上也不会冒险捕食。这么细小的身躯也唯有谨慎能让它们生存下来。兰沙是我在树底下发现的,我猜它是在树上躲了好几天,饿晕了才摔了下来。我喂给它一些水和食物,然后它就一路随我到了这里,锈斑豹猫虽然很怕其他野兽,与人却是很亲近。”
“可昨天为什么没见它?”甲地问。
“它一来到,便爬到你们房子旁的树上去了。”
甲地轻轻的摸了一下兰沙,兰沙轻轻的张开嘴,哼叫了一声。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它叫呢。”波普说道。
兰沙在甲地身边停了下来,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嗅了嗅甲地。
“兰沙好像很喜欢你。”波普道。
甲地慢慢地伸手触碰兰沙,生怕惊动了它。兰沙的毛非常干净,顺滑柔软,兰沙感受着轻柔的抚摸,眼皮一点点下垂,慢慢有了睡意。
几人在屋顶淡咸的海风之中放空了自己,放空的时候,人便容易开始思考问题。
甲地闭着眼,心里却止不住的思考着事情。他想起爷爷曾说过,武器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睡觉也不会离身,波普大叔却把剑交给爷爷,就足以证明他们是相互信赖的伙伴,武器体现着拥有者的实力,波普大叔的剑透出着一种灵气,这种灵气便足以让人畏惧三分。甲地心中不禁好奇,波普大叔使用的是什么武术,所拥有的又是什么血气。
波普大叔此刻刚好抽出他的剑,在阳光底下的剑刃还透出一丝丝非同寻常的纹理,他握了握剑柄,又摸了摸剑鞘,脸上甚是满意。
甲地便趁机问道,“波普大叔,你的气色是什么?”波普听到这句话,视线从剑上转移到甲地脸上。
波普没有说话,向前伸直手臂,把剑竖直起来,剑尖朝上。波普稍用力握紧剑柄,能看到波普的手腕稍微绷紧,肌肉的线条显露出来,黑色的血气便从剑柄旋转而上包裹整个剑身,然后从原来柔软流动的状态变为静止,最后凝固,剑刃顿时便被黑钢包裹。
他举着剑,脸上流露出一种特别的微笑,抿着嘴,嘴角却微微提起,然后说道,“黑。”
甲地心想,黑气是最常见的血性,一般来说,一种气色会表现出不同的血性,比如蓝气指向的血性就有“磁”、“电”、“水”等等。有的气色则单独指向一种血性,就如匠师所拥有的清气,清即无色透明,清气正是能够打造铁器的血性。铁有三种特性,韧度、利度,硬度。而唯有拥有清气的匠师能够控制铁的这三种特性,并因此打造出最顶级的武器。黑气同样是单独指向一种血性的特殊气色,黑气指向的是黑钢,钢的能力能够在武器的周围凝固出黑色气钢,坚硬而锋利。但甲地没有因此而惊喜,反而显得有些失望,因为黑气是最常见的血气,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就如农民在用锄头耕种时所使用的便是黑气,一个厨师在切菜时所使用的亦是黑气。
黑气与波普大叔的武器显得太不相符,如此有灵气的名剑,竟配以世上最常见而普通的血气,甲地多少有些失望,当然,这只是甲地自己的想法。甲地还不懂得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的疑惑、失望都写在了脸上。
“甲地,不要小看任何一种血气,修炼在于个人……你觉得‘清气’能够战斗么?”
“当然不能了。”甲地说道,锻造武器的血气又怎能与其它血气战斗,又有何优势。
“可我和你爷爷在第一次见面时,足足比试了一天一夜,直到筋疲力竭倒在地上,才甘愿握手言和。”
“清气能战斗?”
波普没有理会甲地的问题,“血气没有高低,但是实力有高低。”
波普脸上又再展现出那种傲视的笑容,班内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和波普一样,傲视群雄。
“那,世上又有哪些有趣的血气?”甲地问道。
“血气的种类如此繁多,我又怎能记得清清楚楚,但我遇到一些旅人,他们每到一处都会提笔记下所见所闻,包括血气种类在内。如果有幸能遇到这些旅人,与他们相识相交,你便能知晓更多的血气。”
“这些人都是什么长相?”甲地的好奇地问。
“我又哪能记得,他们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族人,衣着相貌都不尽相同。他们隐藏行踪,云游在世界。”
“世间竟然有这么神秘的一群人……”甲地喃喃道。
第四章 游兵团
(尼亚·古猎场—东域)
尼亚·古猎场上,有三人在快速的奔跑,三人成三角形,三角形的尾部带着一阵尘埃。三人中排在前头的男人背着一支黑色的枪,腰间别着两杆金色的手枪,左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锤,右侧是一个腰上别着刀的女人。在他们前面的几百米,是一片巨大的尘埃,一群角马被他们三人驱赶着,角马群往前亡命奔跑。
夏春季节,古猎场的草原一片盛绿。现在渐渐入秋,猎场略带一些干旱,奔跑起来尘土就漫天飞舞起来,三人毫不费力地驱赶着角马,消耗着角马群的体力,伺机猎杀。
角马是尼亚·古猎场独有的物种,生存能力极强,不需要过多的保护就可以大量的繁殖。尼亚·古猎场是尼亚国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尼亚国对每一个猎场中的物种都严格管控,即使像角马这样的物种,也同样受到管制。
包括猎杀数量以及猎杀时间。如果在古猎场出现偷猎者以及盗猎的行为,无论是尼亚国内外的游兵团,根据尼亚的法律都必须拘捕并永久打入监狱,拒捕者,必杀之。
与世上所有的国家一样,尼亚国的正规军负责保护领土,以及平定国内的各种突发事件。但培养一支正规军的花费毕竟是巨大的,培养出精英兵更是难上加难,维持一支军队的支出同样巨大。所以在世界上,无论大国或小国,都会雇用游兵团来处理大量琐碎的事情,这便三人是尼亚政府长期雇用的游兵团,游兵团就是世界的血液,游走于各地,为了金钱或是使命,完成一个个委托。
三人一边奔跑,一边闲聊。
“雷一没来,伊戈尔就只顾着在天上盘旋,都不愿与我们作伴了……”诺伊维斯说道。
“这不都因为你而起,把客栈地板砸了个大洞……”康纳一边跑,一边拿枪指着诺伊维斯,诺伊维斯假装投降,右手举着铁锤,左手摊开手掌举起。
“谁知道他家的地板这么不经锤……”诺伊维斯说道。
“喝……废话……有什么能顶住这铁锤的……”说罢,女子也抽出刀指着诺伊维斯。诺伊维斯再次作投降状,三个人依然在快速的奔跑,三人的动作甚是滑稽。
天空上有一只鹰在缓缓的盘旋,鹰上坐着一人,阳光底下很难看清楚鹰和人的相貌,只能看见一个黑影,但从鹰的角度却能轻易的看清地上的情况。
坐在这头鹰上的便是三人口中的伊戈尔,伊戈尔是机械师,她坐着的鹰就由她所操控。机械鹰虽由铁打造,但无论从羽毛、爪子、鸟喙和身体都展现出雄壮有力的体态,宛如真的猎鹰一般。
由于需要飞翔,机械鹰虽体积巨大,但是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鹰爪、鹰喙和骨架上,其余部分是用铁绒制作成的羽毛,铁绒是铁丝制作的原理相同,制作难度同样极高。
伊戈尔把头发扎起,盘旋时的风没有把她的头发吹乱,她的看着地上奔跑的三人,享受着这种飞行的感觉。
过了一阵,伊戈尔又看向地面,地上三人从一个小三角形变成了一个大三角形,角马群被围在大三角形之中,这是一个猎杀的信号,伊戈尔意识到后开始收缩铁鹰在空中盘旋的半径,准备俯冲。康纳三人与角马群保持同样的速度,三角形又再开始收缩,并包围住他们的目标,伊戈尔根据这个三角形的中心点,确定她要攻击的目标。
成年角马足有三米高,虽非食肉动物,可一旦被激怒,却具有相当攻击性,更不用说是一群角马。三人并不想激怒角马,只是利用奔跑来驱赶角马,然后分离出他们想要捕捉的目标。
此时,三人已经过锁定了目标,伊戈尔朝着三角形中心的角马急剧向下俯冲,从垂直下降加速飞行,慢慢变为水平飞行,最后速度达到最大,当它滑过角马头顶时,鹰爪猛然踢出一击命中猎物的要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好似炸药爆炸一般,角马应声倒地,眨眼之间伊戈尔已经重回半空中,速度之快让人汗颜。转眼望向角马,的角马的脊椎留下深深的血印。
(尼亚·古猎场—-东域狩猎站)
动物的尸体在炎热的尼亚·古猎场容易迅速的腐坏,因而猎场中的机械师通常都是负责运输猎物。
“老朋友你来了。”狩猎站的站长已经和康纳的游兵团是老相识了。“伊戈尔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站长说道。
狩猎的小队都会有一名机械师,如果没有机械师长途运输猎物是十分困难的,伊戈尔已经提早把角马带回到狩猎站。
“今天是一头角马,从东域猎杀,”站长看着手上的本子,一边说一边写,“算上前几天在西域猎取的水牛和蟒蛇,你们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北域本来计划中猎取十头石斑巨蜥,但国王在西域游玩,还带了二十人正规军部队,国王很喜欢在北域的清湖钓鱼,那里的青鱼确是十分美味……”站长停顿了一下,“所以西域就暂时封锁了,过几天等国王离开,这石斑巨蜥就留给别人去狩猎吧。”
“你们的国王又想吃鱼了,上次他是想吃东域的鱼……这次又去了北域……”诺伊维斯一边说一边还挥动着他那硕大的铁锤,铁锤在他那身健壮的肌肉之下显得十分轻盈,甚至能发出呼呼的声音。
康纳一把抓住那把挥动的大锤,大锤骤停在空中,诺伊维斯才意识到自己在挥动铁锤,一不小心又不知道会砸坏什么。
站长用手指关节扣了扣桌子,道:“好了,康纳,这头角马除了脊柱被折断之外没有任何伤痕,最昂贵的角也是完好无损,我将按照协定给你们30万布的佣金……但是,你们很好运,捕杀的这头角马的马角是质量上乘的玉质角,按照规定,你们可以获得五万布的额外赏金。当然我们还会赠送你们一些角马肉以表感激。”
站长接着说,“你们要不要看看这几只玉质马角,这不是经常能见到的。”
拿刀的女子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来了兴趣,一改她以往冰冷的表情,她喊住站长,“我去看看,你们呢?”女子又回头问。
诺伊维斯大声的说道,“不看不看,有钱就好,就能买吃的喝的……”诺伊维斯总是没有半点浪漫的情趣。
康纳挥了挥手,示意女子先去。
女子擦拭完手中的刀,收入剑鞘,快速把刀扣在腰间,游兵都与自己的武器分寸不离,武器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女子的金属的刀鞘上轻微的反光,在她曼妙的身材和灵动的步伐中轻微的摇动,反射着周边的暗淡的阳光,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前台背后的门口。
第五章 鸟的天堂
(尼亚·古猎场—-东域)
“手岛,看看这是多么漂亮的角啊。”站长见到女人走了进来,向她挥手道。这个女人叫手岛,武器是一把黑色武士刀,使用刀剑的都被称为剑士。
手岛仅看了一眼,便回到大厅,对着伙伴们喊道:“不看一下,我想你们会后悔的。”平常态度冰冷的手岛脸上竟然泛出一丝惊喜的红晕。马角的美丽戳中了这个女人柔软的深处。
于是两人起身,往门口走去。
几人站在桌子前,围成一圈,看着桌子上的马角。
“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马角了。”康纳说道。
马角从底端最粗的地方被切开,去了带有血液的一部分,圆形的截面露出了奶白色的仿如白玉一样的角质,周边是一圈黑色角皮。玉质角极其坚硬,比最坚硬的木头都要坚硬许多倍,可这玉质角看着却有一种绵软的触感,似乎随时要化开来。
“是啊,真漂亮啊。”看得出来,老板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康纳看了看几个人脸上泛起的红光,竟然连不修边幅的锤手诺伊维斯都被这种天然的美丽所吸引。
“我真想把我枪把的木头成这美丽的玉质马角。”康纳的枪把由优质的金丝木打造,已是很明贵的材料。
“我也是这么想的。”手岛摸了摸刀。
“我也……”诺伊维斯正要说话,立马打断道:“你就算了。”
在桌子上摆着四只已经打磨好的马角,马角表面的黑色碎屑像灰尘一般洒在桌面上,马角也布满灰尘,里面那清澈透明的奶白色质地若隐若现。
“马角是作什么用途?”
“树国国王邀请我们的国王去参与盛典,两位国王是老朋友,我们两国在经济上是十分重要的伙伴,我们提供肉,树国提供植物。这次,国王想要赠予树国国王一份礼物,应该就是马角的雕刻工艺品了,一只角马要活五十年才能长出这么美丽的角,角马能活过三十岁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才让我们捕捉这头年龄最大,体型最大的角马。”
“是的,虽然角马很多,但是能长成玉质马角的可十分稀少,这绝对是一份很重的礼,你们捕捉的这头角马,至少有四十岁了。”
“感谢你们的佣金。”康纳说道。
“不用感谢,只要你们的佣金不涨得太高,我们就可以一直合作。我们宁可与有实力的有兵团合作也不会贪图小利而赌博。在我们合作的几支狩猎的游兵团中,你们总是最让人放心的。”
“原来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啊。”康纳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另外两个游兵团的名字能够透露么。”尼亚·古猎场所邀请的游兵团都是有名气的,康纳很重视时代的变化,因而尽可能从他人口中了解其他游兵团的痕迹,毕竟时代变化得总是太快。
“狼群和火枪四兵团。”站长与康纳熟悉,也不过分忌讳他们。
“狼群啊,他们确实是值得尊敬的游兵团。另外那个……火枪四兵团……”康纳尝试回忆,却无法从记忆中想起这个名字。
“说实话,我也没有听过,他们的佣金是四万布,在新团队之中,却算是相当高的了,我们虽然比较保守,却也避免不了尝试新人,毕竟时代在改变。”
游兵的佣金是由他们的实力、名气、信誉综合构成的,新成立的游兵团由于没有名气,信誉也未建立起来,所以大概只有两万布左右的佣金,如果按照一个游兵团五个人来计算,一万布大概是游兵团一个月的口粮。而一个新成立的游兵团要经过几年的成长,才能成为一支高佣金的团队。
“他们是什么任务?”康纳问道。
“打鸟。最近,猎场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鸟群,在猎场中,这每一片他们待过的地方都会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这对于猎场的稳定有巨大的伤害。”
“别忘了,我也是枪手。”康纳说道。
(尼亚·古猎场—-东域)
“你意思,你也想去打鸟?可这个任务已经分配出去了,就算你去了,也没有佣金,不合适啊……”老板的脸上满是为难。
“我只想看看这群鸟,”康纳心想,之前就听讲过这个鸟群的事,鸟群总是忽然在某个地方出现,又忽然消失,便说道,“顺便会会这几个年轻的枪手。”
“就是……就是比乌鸦大一些,全身乌黑的鸟……”老板支支吾吾的说道。
“老板,你不用多说,”康纳打断道,“我去看看便是,我知道了这是个什么物种,对你们也有好处。”
“那好,”老板表现得轻松了一些,“就你一人去么?”
“就我一个,”康纳转身面向自己的的伙伴们,“伊戈尔你去找雷一吧,其他人……就去尼亚的市区转转吧,三天后在这里集合。”
大家如释重负,伊戈尔忽然兴奋起来,骑上铁鹰,喊了一句,“谢谢老大!”然后转身起飞,留下一阵滚滚的尘埃。诺伊维斯咳嗽了起来,它的衣服是紧身的背心,咳嗽的时候健硕而黝黑的肌肉跳动了起来,康纳用衣袖捂住嘴巴。
平常的伊戈尔虽是冷冰冰的模样,其实却有着十分温柔的时候,对自己心爱的人总是无微不至地体贴,如果不是康纳需要她来运送角马,她便会一直在雷一身边,谈情撒娇,说说笑笑。当然,她表面对康纳不是那么的礼貌,内心却是十分尊敬,其他人听到康纳允许他们自由行动的时候,也是松了一口气。康纳的气场常人所能及,或许只有诺伊维斯这种冲动的大块头才会不受这种气场所影响。
(巨榕——鸟的天堂)
康纳借了一批马,不到半天便到了黑鸟群出现的地方,这里是鸟的天堂。
远看那是一片森林,周围是潮湿的泥土构成沼泽地,中心十几棵巨榕,榕树是世界上最大的树之一,世界各地都有,是鸟类栖息的好地方,但是能够长到如此巨大的,也仅此一处。从根部到主干,能清晰区分出每一棵树,一棵树足有十几米,主干以上的枝叶则交织在一起,已经融合不可区分,树叶就像形成了一片叶子云,时而又有几个空洞让阳光投射下来,让人有些惊喜的感觉。
这里便是鸟的天堂,世界上的一个奇观。
康纳骑着马,绕沼泽地走了一圈,时不时看见地上有几只黑鸟的尸体,尸体周边是摔落地下弹射而开的血迹,就在绕一圈的十几分钟,共传来好几十声的枪声,枪声一响,各样的鸟群便被惊动起飞,隔几秒就有物体从高处掉落的声音,猜想应该就是那黑鸟。
惊飞的鸟群绕着森林的顶上飞了一会儿,又落回树木中,康纳根据鸟群起飞与降落的位置,便可大致知道枪手的所在。
他在坐在马背上,骑着马来回踱步,观察了一阵地上的黑鸟尸体。他跳下,捡起一具相对完整的鸟尸,黑鸟被打烂了头部,他用小刀剖开其腹部,红色的血流出,黑鸟应该刚死不久。
他翻开黑鸟肚皮,检查黑鸟的食物来源,剖开的伤口只见到嫩红的肉,肚里的食物残渣有一些小鱼和植物种子,是鸟类平常的食物,不平常的是,其中参杂着一些羽毛。
康纳又剖开了好几只黑鸟尸体,尸体几乎都是被击中头部,尸体肚内的食物残渣相差无几。康纳寻思,这些黑鸟绝非普通的鸟,有很强的挑衅特性,这些肚子里的羽毛正是它们袭击其它鸟类时留下的。这绝不寻常,因为小型的鸟类体型弱小,很少会主动挑衅,这种黑鸟无疑是一个例外。
康纳正专心地看着黑鸟的尸体,突然后方有人讲话,“名枪手,康纳,见到您荣幸至极。”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两人相距数十米,说话的人在沼泽对岸的森林边缘,他身旁还有三人,说话者拿着长枪对准康纳。
这是一个狂傲的新人所具有的特质,这种特制特质是康纳所喜欢的,新人就应该无所畏惧,但这样的游兵团往往会因为自己的狂傲而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