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魔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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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浮尘古陆
苍茫环宇,浩瀚无垠,星罗棋布,多大日浩阳,高光万丈,然深空浩荡,万物幻生幻灭,浮沉浮现,亦有微如尘沙,小若一粟,独孕其生,暗育其灵,幻化出尘沙尘世界。一粒浮尘,悬于世间,观致期内,也有大千世界,生死轮回,时代变更,尽在其幻像中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一颗蔚蓝尘埃,其内也藏浩瀚天地。浮尘古陆,大地之母,东起东海之边,名山暗川隐于其中,更有神魔之力化与其内。西至无尽黑域,地火遮天,光明不照,暗黑无尽,草木难生。北有万里冰川,终年不化,极寒冰封,生灵罕见。唯南临碧海,夏日炎炎,灵元浩瀚,青山绿水,万族汇聚。中天之地却是荒凉戈壁,仅有落魄人族,隐居于此,仰仗巨城高墙,残存繁衍。
在这片曾经见证了无数文明诞生,繁荣,毁灭的浮尘大陆上,万族林立,妖灵横行,人族早已退出历史主角的舞台,散落在荒凉的戈壁中,依靠着三座历史遗留下来的旧城苟延残喘。残墙断壁下隐藏的一张张惊恐无助的面孔,荒原戈壁中埋葬着一具具先人们奋起抗争的尸骨,断刃剑,无头矛,诉不尽无数人族枯骨嚎。
妖域森林中,阳光艰难的穿过茂密的枝叶缝隙,零星的照在地面的枯叶上,阴暗的林间到处都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一棵棵粗壮的天魁鬼藤缠绕着巨松蜿蜒而上,暗绿色的藤叶上几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带着丝丝血色微微闪动,藤条下厚厚的枯叶上散落着几块不知什么动物遗留下的骸骨透出阴森与腐臭。
一只荒原野猪悠闲的行走在林间,偶尔停下脚步,伸着鼻子翻拱枯叶,寻找着食物。不远处的枯叶上,一只黝黑健壮的手臂正握着一杆锋利的骨矛悄悄地瞄准它,手臂下的身体隐藏在枯叶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就在这时,一颗龙眼大小的红色果子不合时宜的滑落在枯叶上,枯叶中一只结实的手掌悄悄的伸出将它拾了起来。
林间高处的枝干上一片巨大的鬼藤叶子显化出一张诡异的面孔,看着枯叶中隐藏的人族少年它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地笑容,一条看似柔软的鬼藤刺悄无声息的伸向那握着骨矛的少年。
觅食的野猪浑然不知,远处的少年正如死神般凝视着它,而那少年也并未察觉身后危险正在慢慢逼近。“嗖”的一声,骨矛破空飞出,紧接着就传出野猪痛苦的哀嚎,大片的枯叶被野猪蹬的四下纷飞。一击命中,少年如灵猫般自地上跃起,直扑向那还在挣扎的野猪,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条藤刺刹那间僵硬如矛,猛地超少年的后脑刺去,可是冥冥中就是相差了那么一丝丝的时间,少年险之又险的与死神擦肩而过,藤刺并没有刺中少年的后脑。
野猪凄厉的哀嚎传遍大片的森林,忽然密林深处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兽吼,悬挂在树枝上的鳄尾蝠被惊吓的发出“吱吱”的叫声,四下飞逃,那还在继续向少年悄悄逼近的鬼藤刺也惊慌的缩了回去,快速的缠绕在树干上,不敢再有丝毫妄动。
少年快步来到还在挣扎的野猪跟前,伸手抽出它胸膛上插着的骨矛,又狠狠的在它脖颈上补了几矛,结果了它的性命。抬头看了看密林深处,那野兽的咆哮声已经越来越近,顾不得多想,抓起野猪抗在肩上撒腿朝着妖域森林外就跑,野猪流淌的鲜红血液顺着少年的脊背滴撒在沿路上。这妖域森林里栖息着很多强大的妖兽,若不是几天来都饥肠辘辘没捕到什么猎物,少年绝不会轻易涉险踏足这人族禁区。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兽吼声,少年的心脏扑腾扑腾的乱跳,两条腿没命的朝着前方狂奔。可不巧的是前方横卧的一棵枯树拦住了少年的去路,慌乱中,少年奋力一跃,朝着那半人高的 枯树上跳了上去,可是当他踏上枯木,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无语的感到崩溃。
枯木的下面几朵硕大的食人花正不怀好意的注视着他,那贪婪的食人花面就差没有说出“来吧,小子,往哪逃?”后面是妖兽追命,前方却有食人花拦路,身上还背着沉重的野猪,这还真是倒霉透顶。
容不得半点思考,他朝着食人花奋力向前一跃,就在他来到食人花的上空时,果断的将背上的野猪朝着食人花砸去,野猪的身体刚刚碰触到食人花,贪婪的食人花就闪电般快速闭合了花面,锋利的花刺瞬间刺穿野猪的身体,将它含咬在花朵内。
少年的一只脚就在这一瞬间轻点在那闭合的花朵上,借力向前跳去,丢下了辛苦猎杀的野猪,他头也没敢回就朝着妖域森林外跑去。少年的身影刚刚跑出几十米远,一股恐怖的妖风席卷着地面上的枯叶转瞬即至,一只头生独角,体大如牛的独角凤尾狰自森林深处狂奔而来,通体雪白如玉,奔跑间微翘的三条巨尾如狼牙棒般,上面布满了坚硬雪亮的钢刺,所过之处的草木一触即溃,惊得周围的妖兽四下分逃。独角凤尾狰跳上拦路的枯木,一双腥红的兽瞳猛然间发现地上的食人花和花苞中的野猪,纵身一跃来到食人花跟前,对着那食人花发出低低的咆哮。
可那食人花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到嘴的肉,对它的咆哮丝毫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吸食着口中野猪的血肉。独角凤尾狰围着食人花来回的打转,兽瞳中喷射着狂暴的怒火,突然它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对着食人花的根茎“咔嚓”咬了一口,碗口粗的花颈应声而断,食人花断了根茎,包裹着野猪的花朵终于变得松动了。
独角凤尾狰一口咬住裸露在外的一条野猪腿,伸出一只巨爪踩在食人花上,用力的挥动着大脑袋,撕扯着野猪的尸体,几个甩头就把那野猪的身体生生撕成了两段。,独角凤尾狰猛然转过身,一双血瞳注视着少年逃跑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是人族?”,看了很久才叼起野猪的尸体慢慢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一路飞一般的狂奔,终于少年逃出了妖域森林,躲进了一块巨石后面,一边安抚着突突乱跳的小心脏,一边小心翼翼的探头观望,看那妖兽有没有追过来。一望无际的妖域森林和往常一样,寂静中带着阴森恐怖,只是偶尔传出一两声妖兽的吼叫声,好似是在向别人宣示着他们的领地。
少年靠着巨石,心中先前的恐惧慢慢退散,脸色渐渐变得惆怅起来,费尽心思追猎了这头野猪两天了,可是最后时刻却为别人做了嫁衣,妈妈还在家中等着自己狩猎而归,看来这次又要让她失望了。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肚子却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伸手进怀里想要摸出刚才的那颗果子,可是摸了一个遍也没找到果子,想想肯定是刚才自己逃命时,把果子跑丢了。
少年回过头望向远方那荒凉的巨石荒原,口中自语道“既然猎不到猎物,还是去摘些野果吧,至少带回去能和妈妈充饥。”拾起地上的骨矛,带着一脸的无奈与疲惫,朝着巨石荒原慢慢行去。
少年名叫祖,是距离此地几十里外巨石城外散户,自幼就没见过父亲,是妈妈一手把自己带大。他父亲本是巨石城守军的一位首领,可是在一次守城战斗中,被自己兄弟暗算,葬身于妖兽的口中,更可气的是,父亲的那个兄弟竟然还霸占了他们的家业,若不是母亲抱着襁褓中的自己掏出来,恐怕他们母子也要惨遭毒手。
他们母子二人流落在外,被父亲从前的一个老部下收留,隐居在巨石城下的十方村中,其实这十方村就是几户游散的猎户寄居在巨石城下,都是为了寻求一些庇护,在这蛮荒大陆上,仅仅依靠十几个老弱病残真的是难以生存,村里人平时多是打点猎物和采摘一些野果为生,可不知怎的最近荒原上猎物匮乏,妖兽横行,使得村民们的生活越发艰难起来。
十五岁的懵懂少年本是大好的年华,可是迫于生计,祖也不得不自己出来碰碰运气,虽然大荒中生长的孩子天生就具有野性,也随老猎人学得一些经验,可是这次出来是真的运气不佳。
忙活了一个中午,祖总算是采摘到了一些野果,虽然心有不甘可是总算有些安慰了,心情也渐渐好转一些,抬头看了看太阳,时候也不早了,加快脚步朝着十方村走去。临近村子,祖的心情也越发轻松了许多,把这两天来自己的遭遇忘了个干净,可是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嗷”的一声长长的狼啸声,荒野中长大的祖本能的警觉起来,握紧手中的骨矛,朝着狼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声音竟然是从十方村的方向传来的,难道?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忐忑,提着手中骨矛,撒腿就朝着村子里奔去。
一路没命的狂奔,十方村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可是紧跟着映入眼帘的却是十几匹荒原苍狼,依稀可见这些畜生嘴中都叼着什么东西,正朝着村子外的山坡上撤去。村子被狼群袭击了?想到这里祖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是拼命的加快脚步,希望可以尽快赶回村子,心中不断祈祷“妈妈你不会出事,妈妈你不会出事”,可距离实在太远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狼群在视线中渐渐消失了。
第二章 丧母之痛
回到十方村,祖迫不及待的直接奔向自己家的石草屋,冲进石屋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惊呆。一条清灰色的苍狼正叼着一个人的脚踝,用力的向屋外拉扯,而那被拉扯的人浑身是血,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自己的妈妈。
心中的愤怒瞬间升腾爆棚,挥起手中骨矛朝着那苍狼的脖子就插了过去,那苍狼也是被突然出现的祖给吓了一跳,松开口中撕咬的脚踝,呲着獠牙恶狠狠地盯着祖,发出低低的咆哮,见骨矛刺来,它一个甩头直接把矛头咬在了嘴里,无论祖怎么用力它就是死不松口。
一人一狼四目相对,眼神中都充满了杀意,祖的眼中更是显现出丝丝血丝,虽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可是现在的祖血性上涌,怒气滔天,就算是一只老虎挡在面前,他也要上去咬上几口。
骨矛被苍狼叼住不放,祖抬起右脚朝着苍狼的肚子狠狠的一阵猛踹,那畜生硬是挨了几脚,却也扛不住了,猛然间松开骨矛,张着大嘴咬向祖踢来的脚。手中骨矛突然被松开,祖瞬间意识到这苍狼要攻击自己,见苍狼朝着自己脚上咬去,他原本即将踢出去的脚直接上抬,对着那苍狼的嘴踢了上去,“啪”的一声,隔着兽皮靴子祖都能感觉到,自己踢在了苍狼的牙齿上,脚掌上传来一阵麻酥,可是再看那苍狼,口中的獠牙竟是被直接踢断了一颗。那畜生见没有咬到祖,自己还被踢掉了一颗牙,心中野性顿时显露出来,飞身直接扑向了祖,张着大嘴直冲着祖的脖子咬来。
见苍狼直扑向自己,祖赶紧向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右手的骨矛抡圆了对着狼头就抽了过去,又是“啪”的一声,骨矛结结实实的抽在了狼头上,那畜生原本跃起的身体,被骨矛抽的一个趔趄甩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苍狼在地上一个驴打滚,爬起身子,努力的甩了甩头,左眼处却是一片血肉模糊,被骨矛给抽瞎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受伤的苍狼见在祖手上连连吃亏,心中也是没了战意,一只右眼死死的盯着祖,口中发出咆哮,突然它夹起尾巴朝着门口窜了过去,这家伙见不是对手,要逃跑。
祖现在心里是杀气滔天,怎么可能让它跑了,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想逃”,一个箭步追了上去,右手的骨矛对着那苍狼逃跑的后腿横扫了过去。那苍狼刚刚落地的后腿还没等跃起,“啪”的一声脆响,就被骨矛给扫中了,扑腾一下直接坐在了地上,这一次苍狼实在是扛不住了,嘴中竟然发出呜咽声,可还是努力的向屋外爬逃。
祖三两步追上去,抬起骨矛对着它的脖子狠狠刺了过去,“噗”的一声,骨矛刺穿狼皮,直接把苍狼钉在地上,愤怒的祖疯狂的抽出骨矛,再次刺在苍狼身上,抽出,刺出,抽出,刺出,内心的愤怒让祖陷入疯狂的杀戮中,他此时只想着要杀死这头该死的苍狼。
石屋内苍狼的哀嚎声不断响起,接着变成了呜咽声,最后就只有祖的谩骂声。
直到地上的苍狼变得血肉模糊,祖才从疯狂的杀戮中警醒,回过头扑倒在妈妈的身边,抱着血泊中的妈妈祖无助的喊着“妈妈,妈你没事吧,你不要吓祖,妈”,奄奄一息的妈妈微微睁开双眼,一只沾满血迹的手紧紧地抓着祖的手臂,嘴唇微颤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脖子上的两个血洞不停地向外溢着血,微张的嘴里更是有大块的血块溢出,呛的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妈妈的惨状,祖的内心慌乱如麻,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把妈妈的身体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停地呼唤着,低下头把耳朵紧贴着妈妈的嘴,想要听见妈妈要说的话。妈妈拼尽全力在祖的耳边叮嘱“活,活着”,一股鲜红的血液猛地自妈妈口中溢出,沾染在祖的脸颊上,剩下的话妈妈再也没有说出来,紧抓着祖的那只手渐渐无力的松了下去,只有双眼还紧紧地盯着祖,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原本祥和安宁的小小十方村,此时却犹如人间地狱,几间破旧的石草屋内,支离破碎的尸体躺在殷红的血泊中,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自一间石屋内不断传出。
祖紧紧抱着妈妈的尸体,不停地呼唤着,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妈妈就是他的全部,可是这一刻,这个十五岁少年的世界瞬间崩塌。呆滞的目光看到门口那血肉模糊的苍狼尸体,内心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杀戮骤然升起,就是这些畜生杀死了妈妈,毁掉了自己的一切,祖紧紧咬着牙,狠狠地说道“畜生,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起身抱起妈妈的尸体,平放在草铺上,伸手在草铺下抽出了一杆通体黝黑的长矛。此矛是妈妈当年逃出巨石城时带出来的,一直藏于家中不敢被别人发现,怕招惹是非,可是现在祖已经无所顾忌,在他的心里只有复仇,不能让妈妈和十方村的十几人白白死于苍狼口中。
找来取火的木具,将那一头尖尖的木棍,插在一块方木的凹槽里,双手不停地来回搓动木棍,随着摩擦的加速,一颗跳动的火星伴着缕缕青烟出现,慢慢点燃了盖在上面的枯草,看着燃烧的火苗,祖噗通一下跪倒在草铺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随后挥手将草铺点燃,拿起精铁长矛转身走出石草屋。
来到石草屋外,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着屋内燃烧的草铺上妈妈的尸体,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磕起头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妈妈就这样离开了自己。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狼啸声,把祖从悲痛中惊醒,心中警觉,这帮畜生还没有走?莫非是发现同伴少了,回来寻找同伴来了?
十方村外的山坡上,两只灰褐色的苍狼正朝着村子一路小跑而来,抬头发现村子内一间屋子熊熊燃烧的大火,两个家伙一下子止住了步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继续向村子靠近,对着大火他们天生就很畏惧,最后两个家伙只是停在原地发出长长的嚎叫声,希望可以召唤落单的同伴。
等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动静,两个家伙便灰溜溜的朝着远处跑去,还不停的回头看看有没有同伴跟出来,这两只苍狼正是狼群发现少了同伴,派出来寻找的,可是面对大火他们最终选择了放弃。
看着自己的家和妈妈的尸体被大火吞噬,祖的内心陷入了绝望,可是他更清楚,就算自己死也不能放过这群该死的苍狼。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想起了村民,他们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都如同自己的亲人,绝不能让他们暴尸在这里,想到这,他捡起火柴,一间一间把每个石草屋点燃,全村十一人除了自己无人幸免,而且没有几具完整的尸体,看到的屋内惨景更是让他感到悲痛和坚定了复仇。
走出十方村,看着熊熊燃烧的村子,祖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自语道“妈妈,还有大伙你们放心吧,就算我死了,也要让这群畜生给咱们陪葬。”提着精铁长矛,望向远处的山坡,心中狐疑,刚刚明明听到了苍狼的嚎叫声,可却不见苍狼的影子?这帮畜生应该还没有走远,想到这里,祖拎着长矛朝山坡方向就追了过去,此时祖的内心完全被复仇占据。
翻过山坡,放眼茫茫戈壁,远处两个灰色的小身影正渐渐远去,祖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正是通往妖域森林的方向,赶紧跟了上去,一路上刻意保持足够的距离,怕被这两个家伙发现自己。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远处视线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妖域森林横跨在这茫茫戈壁的边缘,祖的内心开始变得焦急不安,如果这帮畜生是妖域森林的,那么自己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可是现实就是会如此让人绝望,当两个灰色身影在夜色下渐渐消失在妖域森林里,祖无奈的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妖域森林,懊恼,不甘,绝望,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一块岩石无奈的抽啼着。
他痛恨这个世界,为什么短短的一天时间,自己生命中的一切美好都被摧毁了,他更狠自己,看着那凶手逃进妖域森林,可自己却不能追上去,因为他知道,夜色里进入妖域森林就意味着死亡,那里是人族的禁区,现在他唯一抱有的幻想就是祈祷这帮凶手还会出来,他只能等,等待机会的来临。
朝阳慢慢爬上地平线,一缕缕阳光如碎金一般撒在戈壁上,凉爽的晨风拂过脸颊,祖渐渐睁开了双眼,他不记得昨夜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冷,浑身上下都格外的冷,皱了皱眉头,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身体,看着眼前的戈壁,他慢慢坐了起来。
远处传来的一声狼嚎,一下子将他从恍惚中惊醒,抬头看去,眼前的一切,让他突然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视线中,妖域森林的外边,一大片绿洲上,几只苍狼正在集结,绿地上的一个小山包后面不断有苍狼出现,祖警觉的俯下身子,趴在岩石后面,小心的看着,一只,两只,三只,足足集结了二十一只苍狼,为首的那只黑狼,小牛犊子一般高大,通体黝黑如黑段子般光亮,趾高气昂的站在空地上,那从山包后面出来的每一只苍狼都屁颠屁颠的跑到它的身前,点头哈腰的献媚一番,才小心的加入到队伍中去。
眼前的场景大大出乎祖的预料,二十多只苍狼,而且还是这么有秩序,难怪十方村中的人都被他们残杀了,可是自己就凭手中的一杆长矛想要和这么大的狼群硬拼,恐怕只能是给人家送上一顿免费的晚餐。
看着集结完的狼群渐渐远去,祖的心中感觉到了无奈,这帮畜生就在自己眼前,可是自己却拿他们没有办法。不管怎样,内心的不甘,对这帮畜生的痛恨,母亲和全村人的惨死,都告诉他不能放过这帮凶手,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搭上自己的这条命,也要把这帮畜生团灭了。
第三章 不屈的心
就在祖靠在岩石上一筹莫展时,那山包后面一只通体雪白的苍狼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看那个头丝毫不比先前的黑狼小,只是感觉它的步伐缓慢无力,整个神态也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在它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小狼崽,互相撕咬着,嬉戏着,不时还去挑逗那只白色老狼,可是老狼却对他们视若不见,自顾自的找了一块空地,趴了下来,整个狼头都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看着远处的老狼和嬉戏的狼崽,祖掏出几个野果塞进口中,心中盘算着,既然不能硬拼,那就耗在这里,总会有机会下手的,反正自己现在也无家可归,在哪都一样了。
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晒得地面上的石头都发烫,整个戈壁如同一个大火炉,可是祖依旧纹丝不动的 趴在岩石后面,他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远处的老狼发现了,荒漠中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苍狼的嗅觉和听觉非常敏锐。
烈日炎炎下老狼终于站起身子自顾自的朝着绿地深处走去,那些嬉戏的狼崽也自觉的跟在后面,磕磕绊绊的朝着绿地深处跑去。直到视线中没有了老狼的身影,祖这才松了一口气,脑海中不断寻找着办法,如何凭一己之力灭了狼群,可是自己的实力摆在眼前,恐怕就连那只黑色的狼王自己都对付不了,看着身后荒凉的戈壁,孤独与无助悄悄爬上了心头。
让人难耐的热浪终于渐渐散去,太阳也开始渐渐偏西,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那只白色的老狼终于迈着蹒跚的步伐,缓慢的回来了,走到他原来的地方继续趴下打盹,看那么样,好像跋涉了千山万水一般,疲惫不堪,那些跟在后面的小狼倒也乖巧,围绕在老狼的身边继续他们的嬉戏玩耍。
祖看着老狼回来了,心中猜测,这么热的天,老狼应该是带着小狼去找水源了,因为就算老狼能够忍受酷热和高温,可是小狼是无法忍受的,而且狼群在这片绿地上繁衍,附近必然有水源,现在的自己也处于严重缺水的状态,干脆悄悄摸过去看个究竟。想到这,祖悄悄地向后匍匐着趴动,直到视线中在没有老狼的身影,祖才小心翼翼的起身,远远地绕开老狼,朝着绿地深处走去。
走了好一阵,终于在靠近妖域森林外围的绿地上,发现了一条蜿蜒崎岖的小溪,溪水自妖域森林内缓缓流出,如同这片绿洲的生命脉搏。祖警觉的停下脚步,躲进一处灌木丛里小心的观察着小溪边的动静,怕遇见别的野兽,过了一会,见没什么动静,这才悄悄来到小溪边,看着清澈的溪水和溪水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影子,祖放下手中长矛,捧起溪水,大口的喝了几口,随后又取出腰间兽皮水袋,灌了满满一袋子,最后捧起溪水浇在自己的头上,给自己降温让自己清醒。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老狼真的是来这里找水了,有了这水源自己也可以在这戈壁上和狼群耗下去,直到消灭了他们,虽然现在的自己孤立无援,对于狼群来说只不过是一顿行走着的午餐,可是祖在内心中始终相信,自己可以消灭狼群,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就只有这一件事要做了。
找到了水源,祖继续回到先前的观察点,小心的看着老狼和小狼们的动静,看着远处那个小山包,祖开始打起它的注意,狼窝应该就在小山包下,如果明天老狼出去喝水,自己应该抓住机会去那里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机会。
夕阳西下,空气也变得凉爽起来,这炎热的一天终于熬过去了,远处传来了几声狼嚎,祖马上意识到是狼群回来了,赶紧把身子缩进岩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透过石缝看着远处的绿地上,不一会功夫,浩浩荡荡的狼群走进了绿地。
二十多只苍狼,却只有一只口中叼着一只小野猪,那些原本嬉戏玩耍的狼崽,看见狼群回来,一个个都迎了上去,还不等那只小野猪的尸体落地,就开始上前撕扯起来,抢夺间还不忘你推我我推你的相互争斗。而那只白色的老狼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回来的狼群,又继续埋着头打盹,好像这一切都不管他的事。
很快一只小野猪就被七八只狼崽分食的所剩无几,强壮的黑狼王来回的巡视着狼崽的进食情况,最后地上只剩下几块带血的骨头,它才满意的朝着小山包走去,其余的苍狼连同狼崽也尾随着超山包后面的洞穴走去。
直到所有狼都走了,白色老狼才站起身子,急不可待的走到带血骨头前,张开嘴去啃食那骨头上残存的一点点肉筋,期间还不停抬头看向山包后面的狼窝,如同做贼一样。这一切都被远处的祖看在眼里,在祖的内心中竟然奇怪的产生了一丝同情,他同情的也许不是眼前的老狼,而是曾经自己也亲眼见过,妈妈经历这种寄人篱下的待遇,想到这里祖的心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眼眶渐渐红润起来,他喃喃自语“妈,我一定替你报仇”。
夜色渐渐落下,戈壁的天气变化无常,白天热的像一个大火炉,晚上却冷的让人瑟瑟发抖,祖伸手紧了紧身上的兽皮,向岩石下缩了缩身子,瞥了一眼远处的那只老狼。
淡淡的月光撒在戈壁上,老狼那身雪白的皮毛虽然暗淡的没有多少光泽,可依然反射出点点光亮分外的显眼。老狼慢慢抬起身子朝着山包下的狼穴走去,祖也收回目光蜷缩在岩石下,看着满天的寒星,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想着,如果能生一小堆火就好了,既能打发孤独,也可以驱赶寒意,可是这里离狼穴这么近,很容易被发现,只能自己在这冷夜中慢慢忍耐了。
突然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火?对就是火,祖的心中猛地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这是他复仇唯一的机会,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一边用手摩擦着肩膀上的皮肤驱赶着寒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复仇计划,不知过了多久祖渐渐地睡着了。
“嗷”的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自狼穴方向传出,睡梦中的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摸起精铁长矛,轻轻探出头看向狼穴方向。
借着洒落的月光,只看见那只白色老狼正一瘸一拐的从山包后面逃出,身后还跟着那只黑狼王,老狼夹着尾巴不停地呜咽着,朝着远处跑去,黑狼王追出山包后并没有继续去追老狼,它站在山包下,冷冷的看着白色老狼趴在远处空地上不断哀嚎,过了一会黑狼王转身回去了,不再理会那狼狈的白色老狼。
荒凉寂静的戈壁夜色中,老狼不断发出的哀嚎回荡在大地上,声音中充满了哀怨与凄凉,传进祖的耳中,让他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恐惧,那黑狼王绝对不简单,竟然对这老狼下手这么重,看样子老狼伤得不轻,原来这狼群的世界也与人族一样,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呀。
只到后半夜,那老狼才停止了哀嚎,一瘸一拐的朝着绿洲深处走去,祖看着老狼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猜想它应该是去小溪边了,老狼没有充足的食物,那就只能用水来充饥了。东方渐露肚白,老狼才疲惫的回来,趴在那空地上一动也不动,好像所有力气都用光了一样,打起瞌睡来,而祖的复仇计划也是在这时伴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老狼离开的这段时间,祖思前想后不断斟酌着复仇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他心里清楚,机会只有一次,每一个细小的错误都可能把自己变成狼群的晚餐。
临近正午时分,虽然这里是妖域森林与戈壁的交界处,可天空中的太阳依然是火辣辣,炙烤的绿洲上的空气不断向四周扩散着热浪。那打盹的白色老狼终于睁开了眼睛,起身朝着绿洲深处的小溪走去,小狼崽们也一如既往的跟了过去。
看着老狼走远,祖悄悄走进绿地,寻了一大堆血腥草,这血腥草气味腥臭难闻,可是却很容易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用血腥草编织了一双简易的草鞋还有一个斗笠,穿戴在身上,四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身打扮,感觉还不错,祖深深呼了一口气,悄悄地朝着远处的山包摸了过去,今天他下定决心准备去探查一下狼穴。
绿地上,祖就像一簇移动的血腥草一样,悄悄地朝着狼穴所在的小山包靠近着,摸近山包后面,终于在一块巨石旁边发现了一个洞口。躲在巨石后面趴下身子,小心的向洞穴里面探查。
这洞口很是狭窄,只能容纳一只成年苍狼进出,目测洞里也不算深,平行而入,里面的空间约莫有两个石屋的大小,虽然自洞口散发出来的腥臭味让人作呕,可是洞内却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阴暗潮湿。出于担心留下气味被苍狼发觉,祖只是在洞外查看了一番,没敢进入洞穴,可是多年生活在荒野的经验告诉他,这洞中没有想象的阴暗潮湿,那就应该还有一个入口,或者至少还有一个通风口,才能够保证里面的空气流通,不会潮湿。
想到这里,他开始仔细小心的搜寻山包上的每一寸土地,终于在山包的最上方,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里面散发出来的腥臭味和狼穴中的气味一模一样,看着这个通风口,这时祖的内心才安定了下来,他心里一直担心狼穴还有另外一个大的出入口,那样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好在只有这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探查清楚了狼穴的情况,不敢过多停留,祖就悄悄退回了远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祖开始疯狂的收集木柴,回到藏身的岩石下面,祖开始仔细的捆绑和编织这些木柴,他把那些结实的木棍用枯藤一根根横七竖八的捆绑在一起,中间还不忘掺杂上一些易燃的杂草,渐渐地一个由木柴捆绑在一起形成的球体出现在眼前,感觉这球体的大小已经超出狼穴洞口一大圈了,祖这才停下手来,看着眼前这个不伦不类的木柴球,他拿起精铁长矛狠狠的刺了几下,又用力拉扯了几下,感觉很结实,这才心中踏实了一些。
第二天中午,趁着老狼去溪边饮水,祖悄悄地把木柴球搬运到了狼穴洞口,藏在了洞口岩石后面。一连七天,祖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情,收集木柴,送木柴球到狼洞口,可是戈壁的荒野真的不适合人族生存,仅仅依靠野果充饥,他的身体严重的虚弱。无力的祖躲在岩石后面,拿出取火的两根木棍,不断地搓动着,他需要让这两根木棍随时保证干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机会开始行动,搓着搓着祖渐渐地虚弱到睡着了。
第四章 天威震怒
夜幕渐渐降临,一轮圆月悄无声息的爬上夜空,洁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远处的绿地在这月光下依稀可见,我们的祖还在沉沉的睡着。
远处妖域森林的上空,几朵暗黑的阴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一起汇聚,随着一朵朵黑云彼此的接触,一道道雷弧闪过,带着沉闷的雷声,轰隆隆的雷鸣声吓得妖域森林外围的生灵一个个都蛰伏在林间绿地上,瑟瑟发抖。平日里凶狠残暴的妖兽这一刻,在天雷的威亚下,却显得如此的弱小和不堪。
只有那天雷的正下方,一颗参天古树上,一个庞大的身影,丝毫不畏惧天雷,它的一条长长的巨尾缠绕在古树的最上方,十几米长的身体笔直的伸向夜空,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四颗尖利的长牙,一条猩红的信子在夜空中不断地吞吐,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的盯着夜空中的雷云,洁白的月光照在他那通体乌黑的鳞片上,不时映出道道乌光,远远望去就如一条通天绳自古树上升起,直指天空中的雷云。
妖域森林的另一方,一只通体雪白的独角凤尾狰,驻足在空地上,一对猩红的眸子凝重的看着远方的雷云与古树上的巨蛇,口中喃喃道“没想到这七步噬魂蛇竟然也迎来了渡劫,不知道它吞噬了多少生灵的灵魂才能来到这一步,如果被这个恶灵渡劫成功了,恐怕这片森林中的生灵又要遭受一场大劫了,真是天道不公啊,哎”。
虽然自己已经是两度雷劫的高阶妖兽,可是这七步噬魂蛇与自己的修为不相上下,再加上其体内遗传有太古蝰蛇的血脉暗黑属性,,让人防不胜防,自己拿它毫无办法,想到这里独角凤尾狰也只能是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把沉睡中的祖惊醒,他猛然坐起身子,抓起精铁长矛,惊恐的打量着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借着月光看向远处的绿地,那里空空如也,本该趴在那里的白色老狼却不见了踪影,祖下意识的蹲起身子,心中警觉起来,轰隆隆的雷鸣声自妖域森林方向传来,吓得他心中一紧,而紧随着传来的一声短促的狼嚎声,更是让他分外的紧张起来。
细听那狼嚎声中充满了凄惨与恐惧,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从绿地深处小溪的方向传来的,心中顿时明了,那声音应该是老狼的哀嚎,想必是老狼又去溪边喝水或捕食虫蛙填肚子去了,不料却赶上了这晴天霹雷,此时必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抬头望着妖域森林方向的天际,那里不断有雷鸣电闪,将整个夜空映的雪亮,面对着天雷的威压,祖的心怦怦直跳,将身子伏在岩石下不敢动弹。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造物者的威严下,所有生灵都颤栗恐惧,可是换个角度去想,这个时候对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若是借着这电闪雷鸣之势,潜伏近狼穴,那行动的机会势必会大大提高,想到这里,祖咬了咬牙,心一横,自语道“横竖都是难免一死,拼了。”
起身对着夜空中的圆月,跪倒在地,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道“妈,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今晚为你们报仇雪恨。”说完快速穿戴好血腥草斗笠和草鞋,拿起两个取火用的木具,飞快的搓动着,随着速度的加快,淡淡的焦糊味飘起,一颗颗跳动的火星在那木棒的尖端闪现,渐渐引燃了上面覆盖的枯草。
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枯草绳将它点燃,看着那摇曳的火苗冉冉升起,祖心中的复仇之火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可是他却用力地吹出一口气,把燃烧的草绳吹灭了,只留下草绳上自燃着的火星冒出缕缕的青烟,他需要的就是这样,既不引人注意,又随时可以让它燃烧起来的火源。
一切准备妥当,祖迂回到逆风的方向开始小心的向狼穴所在的土包靠近,妖域森林上空的雷云中不断有轰鸣声传出,而森林边缘外的绿地上,一簇血腥草缓慢的朝着狼穴移动着。祖的心异常的紧张,他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前方等待他的可能是复仇,但更多的可能是死亡,然而他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唯有孤注一掷了。
每向前移动一小步,他都力求最轻最稳,生怕发出任何声响,惊动了狼穴中的苍狼。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距离越来越近,心中的紧张让他有些窒息,握着长矛的手已经开始发颤,藏在胸前的火绳上,那点点火星忽隐忽现,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焦急的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狼穴,又看了看胸前即将熄灭的火绳,心中顿感无力,如果火绳熄灭,那他就彻底是来送死的了,可是现在的他又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能轻轻将火绳举过头顶,希望可以让它从新燃烧。
上天怜悯,一阵晚风吹过,那即将熄灭的火绳上终于闪现出几颗带给人希望的微小火精灵,看着那微微燃起的火绳,祖轻轻的呼出了一口长气,继续朝着狼穴移动。天空中的雷鸣声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耀眼的闪电,整个世界,好像除了那电闪雷鸣,再没有任何声迹。
祖借着雷电,已经潜行到了狼穴洞口的岩石后,看着几个硕大的木柴球,祖咬着牙伸手小心的搬起其中一个最大的,虽然自己竭尽全力不让它发出声音,可是木柴离地的一刹那还是发出咯吱的响声,吓得祖心中一阵哆嗦,现在距离洞口不足两米,这声音很可能惊动苍狼。
就在祖担心行踪暴露,犹豫的一刹那,“咔嚓”一声巨响,一道硕大的雷弧,自妖域森林上空落下,直射向森林中的一棵参天古树,方圆数十里范围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雪亮。
这一声震慑灵魂的惊雷,瞬间让祖清醒了,狼穴就在眼前,生死就决定在这一刻,不加思索,他抱着木柴拼尽全力朝着狼穴的洞口冲了上去,借着耀眼的电光,他分明看见,那狼穴中一个黝黑的身影,瞪着一双悠绿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洞外,发现祖的出现,那家伙呲出长长的獠牙,发出低低的咆哮,飞身朝着洞外扑来,两者瞬间在洞口相遇,发出“砰”的一声对撞在一起。
妖域森林内的一棵参天古树上,一条黝黑的七步噬魂蛇,挺直着身子傲视着那头顶上落下的一道巨大的雷弧,此时的它要经历两度雷劫,在修行的道路上更上一层,上千年的杀戮与吞噬其他生灵的灵魂,让他在体内积攒下了无数的阴暗属性,面对着造物者雷劫的考验,他那猩红的眸子中竟然带着一丝不屑,眸光深处隐藏着无尽的残暴与毒辣。
耀眼的雷弧倾泻在他头顶上暗红色的蛇冠上,瞬间将他庞大的身躯笼罩在雷电里,一道道雷光“啪啪”的撕裂了它身上乌黑的鳞片,带起道道暗黑色的血花与浓烟,还未等那血花飘散,恐怖的高温就将他们蒸发融化,让空气中弥漫出腥臭与焦糊的气味。
七步噬魂蛇痛苦的昂起头颅,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声音如地狱中的恶鬼丧嚎一般,传遍大片的森林,使原本就蛰伏在地上的众多妖兽更是瑟瑟发抖,战栗不堪。然而自始至终七步噬魂蛇那巨大的身躯,都缠绕在古树上笔直的伸向天空,虽然在劫雷中痛苦不堪,左右摇晃,可是却没有丝毫弯曲。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浮尘世界里,无论是所谓的黑暗,还是传说中的光明,都无法回避对力量的追求与对生命的向往,而通向这两者的唯一通道就是一颗坚毅顽强,不屈不挠的修炼之心。
妖域森林外的山包下,看着黑狼王自洞穴中飞扑而来,祖奋力将怀中抱着的木柴球堵向了洞口,洞口空间狭窄,黑狼的行动受到限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黑狼王眼睁睁看着洞口被堵上,身体与其撞击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自己竟然被弹了回来,嘴中发出愤怒的咆哮,再一次朝着洞口撞去。
虽然隔着一堆木柴,撞击的力道还是大的惊人,木柴上传出的余力撞在祖的胸膛上,震的他胸中气血一阵翻腾,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栽倒。生与死就在这一瞬间的博弈中,祖连忙将长矛支在地上,一端顶在木柴上,可是狼穴中的撞击越演越烈,“砰,砰”声不断,这木柴球恐怕也支撑不了多时。
祖连忙拿起木柴上搭着的火绳,举在空中飞速摇摆,一缕缕青烟带着火星在空气中飞速乱窜,“呼”的一下,一颗微弱的火苗迎风燃起,很快将整个草绳点燃。将燃烧的火绳扔在木柴上,看着那火光冉冉升起,祖的心中焦急,此时狼穴内传出“咯吱,咯吱”的撕碎木柴声,这狡猾的苍狼想要扯碎木柴球,冲出洞穴。
隔着一个木柴球,双方都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而决定这一切的却是那冉冉升起的篝火,火光渐渐将整个狼穴封住,一部分火焰带着浓烟竟然朝着狼穴内燃去,逼迫的苍狼不敢再靠近洞口,只有胆大的苍狼在继续撞击,传出零星的撞击声。
炽热的火焰炙烤的祖皮肤生疼,可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撑着长矛死死顶住燃烧的火球,直到火势蔓延至整个洞口,他才飞快的搬来下一个木柴球,继续顶在洞口上,他要把这群苍狼彻底烧死在洞穴中。
狼穴上方的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内,此时正有袅袅青烟飘出,昔日里这个为狼穴通风换气的洞口,此时却成了苍狼们的索命镰刀,因为它的存在,狼穴内现在变成了一个大火炉,洞口的火势并不致命,可是滚滚的浓烟被吸入洞中,让苍狼们窒息,哀嚎声,咆哮声,呜咽声,自狼穴中响成一片,此时的狼穴内真正成了一片炼狱。
妖域森林内,参天古树上七步噬魂蛇终究还是扛过了雷劫,虽然它庞大的身体上已是伤痕累累,不时还散发着焦糊味,可他依然笔直的竖立在雷云下,一对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头顶上的雷云,它要经历第二次雷劫。
夜空中的雷云还在继续的汇聚,一道道闪电带着沉闷的雷鸣声自云中传出,磅礴的气势中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如同愤怒的造物者俯视着古树上那条昂首傲立的七步噬魂蛇一般。
“咔嚓”一声巨响,震的苍生胆寒,大地发颤,一道硕大的电芒朝着七步噬魂蛇头顶上的蛇冠直劈而去。
第五章 劫雷屠妖
七步噬魂蛇高高凸起的暗红色蛇冠与电芒交错,一触即溃,顿时血肉横飞,肆虐的雷弧迅速蔓延至七步噬魂蛇的全身,噼里啪啦的将它身上的麟片寸寸撕碎,雷弧撕裂蛇腹的瞬间,“砰”的一声,一个耀眼的火球自蛇腹中喷出,而后如烟花般璀璨的绽放,渐渐地消逝在夜空中。
七步噬魂蛇的庞大身体也随之拦腰断为两截,带着浓浓的焦糊味向地面载落下去,沿途砸断的树枝咔嚓作响。“轰隆”一声,半截蛇躯砸在大地上,震起大片的落叶与泥土,暗黑色的蛇血缓缓溢出,地上的草木被沾噬到后瞬间变得枯萎,就连土壤也开始失去生机。森林内远处的生灵,看着这一幕,心中悄悄长出了一口气,在黑暗残暴与平庸弱小的抉择中,造物者选择了后者。
一道金红的朝霞渐渐地爬过地平线,霞光扬撒在无垠的戈壁上,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妖域森林外的一个小山包上,青烟弥漫,焦糊味四溢。整整两个时辰,祖都在不知疲倦的给狼穴里面加柴,到现在,洞穴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祖也是呆坐在狼穴旁,大口的喘着粗气,缓解着心中的紧张,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仅凭自己一人之力竟然真的为妈妈和村民报仇了,看着洞口那还在冒着青烟的木炭,心中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喜悦,眼眶中不听使唤的留下了两行热泪。
绿地上的某一处,距离狼穴不足百米的位置,一只通体雪白的老狼,静静地站在原地,自从昨晚雷电停止,它就来到了这里,一直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的一个人族疯狂的放火,燃烧了自己昔日的洞穴,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冷冷的站在原地看着。
它心中清楚,那个洞穴早就已经不再属于他了,留给他的就只有备受欺凌与屈辱,也许眼前的这个少年所做的,在某一个时刻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看着朝阳渐渐升起,老狼冷漠的转身,朝着绿洲深处的小溪方向蹒跚的走去。
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祖拎着长矛站起身,看着眼前无尽的荒凉戈壁,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神秘阴森的妖域森林,他有些迷茫了,如今大仇得报,可是自己却也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无奈的看向远方巨石城的方向,心中有些犹豫不决,虽然在巨石城下长大,可是自己从没进过巨石城。就在祖犹豫时,狼穴内却传出一个微弱的挣扎声,好似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挣扎着。
祖被吓了一跳,握紧长矛小心的朝着狼穴走去,待到近前才发现,一只体型硕大的苍狼正摇晃着自洞中爬出,看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整颗狼头左半边脸颊连同耳朵,眼睛,全都被烧毁了,焦糊的半个狼脸与完好的半张脸拼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左侧的身体上皮毛被烧毁了大半,有些地方甚至还冒着缕缕青烟,左侧前腿更是被烧得露出了森森白骨,看那腿上的皮肉想是因为挣扎时脱落了。被烧得如此严重,尽然还没有死,这只苍狼的生命力完全出乎了祖的想象。
通过狼身上完好的那些黑色皮毛与那犀利阴狠的眼神,祖认出这就是黑狼王,不过此时的黑狼王再没有了昔日的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样子,它痛苦的趴在地上,用一只布满血丝的右眼愤恨的注视着祖,喉咙中发出异样的“咕噜,咕噜”的咆哮,努力的想要呲出嗜血的獠牙,可是它半个狼脸都被烧变形了,终究还是没有能张开大嘴,只能是徒劳的抖动着狼头。
在祖的心中,黑狼王是屠戮全村十余口村民,杀死母亲的罪魁祸首,仇恨不共戴天,恨不得将它抽筋剥皮。可是在黑狼王的眼中,祖却是毁灭了它整个族群二十多个同族的凶手,此时的它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族少年寸寸撕碎,饮血食肉已报灭族之仇。然而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与不公,两者都是为了自己的族群,却成为了死敌。
看着奄奄一息的黑狼王,祖毫不犹豫,挥出长矛就朝着它的脖颈上刺去,黑狼王此时神志有些模糊,长矛刺来它却没有任何想躲的动作,只等那长矛临近身体那一刻,它却用仅存的一双完好后退,拼力一登,身体贴着地面直直的朝着祖的双腿冲来,奋力的张开狼嘴,森白的獠牙显露,可是狼脸上那被烧焦的皮肉却被这个动作一下撕裂了,带着鲜血自嘴角脱落,漏出半个森白的下颚骨。
祖被这突然反击吓了一跳,慌忙跃起,想要躲开那恐怖的狼嘴,可是黑狼王的这一击,已经是垂死一击,速度奇快。祖的双脚刚刚离地,狼嘴即到,狠狠的一口咬在了祖的左脚踝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自脚踝上传来,祖应声倒在地上,惊恐的祖在地上不断挣扎,手中长矛挥舞着刺向狼头。可是黑狼王死死的咬住祖的脚踝,任由那长矛雨点般刺在身体上,丝毫不惧,它自知生命不久也,临死之前也要给眼前这个少年狠狠地一口。
一阵疯狂的猛刺,那黑狼王彻底失去了生机,祖这时才在恐惧中缓过神来,用力掰开狼嘴,看着脚踝上四个冒血的牙印,心中接近崩溃,不管怎样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捂着脚踝他嚎啕大哭,血腥与杀戮深深地给这个人族少年上了一课,过了好久,祖终于稳住了心神,看着身边血肉模糊的黑狼王,祖伸手将那尸体上烧焦的血肉撕了下来,送进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腥咸的血液自他的嘴角溢出,他却全然不顾,残酷的世界已经让他对这种味道感到麻木了。
动了一下受伤的脚踝,发现伤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甚至还可以走路,其实黑狼王的咬合力绝对可以轻松的将他的脚踝咬断,可因为受伤严重,狼嘴上的大部分肌肉都失去了作用,即使黑狼王最后垂死一击,但终究只是给祖造成了一些皮外伤,所以祖才保全了这只脚。起身收集了一些黑狼王半生不熟的肉,祖拄着精铁长矛一瘸一拐的朝着小溪方向走去,他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来到小溪边,祖蹲下身子,用溪水清洗着自己的伤口,随后取出兽皮水袋正准备灌些水,心中突然察觉到有些异样,慌忙抬头,却发现距离自己几十米外的溪边,一只雪白的苍狼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祖的心瞬间紧张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忽略了这条老狼,现在它就在眼前,而自己又受了伤,若是老狼对自己发起攻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握紧手中长矛,却没敢站起身子,他怕大幅度的动作,引来老狼的突然攻击,心中思索着怎样摆脱这只老狼。
远处的老狼看着祖,却一点攻击他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打量着祖。一人一狼就这样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轻举妄动,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凝固,让人窒息。突然老狼转过身,朝着妖域森林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远处的祖,目光复杂让人难以捉摸,好像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老狼还是转身朝着妖域森林蹒跚的走去了。
留下一脸错愕的祖,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明白老狼为什么走了,连一点攻击自己的意图都没有。不管怎样,避免掉一场生死拼杀,对于他也是最好的选择,袭击村子与这老狼应该没有关系,它真的太老了,不可能长途跋涉跟着狼群去捕猎了。想到这里,祖赶紧起身朝着巨石城方向走去,如今大仇得报,剩下的就是活着,可是茫茫大荒,无家可归的自己想要活下去谈何容易。
巨石荒原北部,一座由青黑色玄武岩构件而成的巨大城池,坐落在荒凉戈壁之中,数十米高的厚重城墙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将城内的人族环抱在怀中。城墙上一块块巨大的岩石,或凹槽不平,或伤痕累累,向世人讲述着他们曾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沧桑和战乱的洗礼。
如今的巨石城不过是上千年岁月中遗留下的一座内城,在那高大的城墙远处,一处处裸露的残墙断壁,一堆堆尘封的古城废墟,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曾几何时这座巨城是多么的高大宏伟,繁华热闹。而如今这座巨城中却只残存着不足三十万人族,虽然有高大城墙的庇护,可是生活却极为艰辛,不仅要时时堤防异族的侵袭,还要面对资源的匮乏。
高高在上的城楼上,一面黄色大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硕大的“林”字,格外醒目,只是旗帜略显陈旧,上面布满了创痕。城楼上三五成群的人族守卫来回巡视,其中有披着兽皮缝制的服饰,也有穿着麻布制成的衣服,只有在他们胸前和肩膀上穿戴着金属肩甲与护胸。手中或持着精铁长矛,或背着雪亮的战刀。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庞,此时正看着远方戈壁上渐渐走来的一个身影。
一个年轻的守卫,指着城下越来越近的身影道“又来了一个,这是第几个了?”旁边一个略显健壮的守卫无奈的说“第几个也没用,林城主已经发话了,城中资源匮乏,食物短缺,不允许再收留这些流浪的难民了。”
第六章 荒野求生
众人听了这话,目光中略带惋惜与同情的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他们只是一些最底层的守卫,谁也不敢违抗城主的命令。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迈老者挑着两个木桶笑呵呵的走上了城楼,嘴中喊着“开饭了,开饭了”,老者脊背略显岣嵝,脸色蜡黄,一看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是精神头很足。众人一见老者,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帮老者卸下挑子,准备吃饭。
打开木桶,这伙食还真是简单,一桶是清澈见底的稀粥,另一桶是粟米饼子与咸菜,那个健壮的守卫看着这些,嘴上埋怨道“又是稀粥粟米饼子,都好久没见到荤腥了。”年轻的守卫拿起一个粟米饼,努力的咬了一口,说道“咱们还有口饭吃呢,你看城下的难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妖兽吃掉,你就知足吧。”
说着还不忘看了一眼城楼下的那个身影。送饭的老者听了他这话,也跟着看向城下,然后疑惑地问“怎么不用绳索把他拉上来呀?”健壮守卫看着手中的粟米饼,郁闷的说“你不知道,城主有令,不再收留难民了,放他们进城,只能多浪费一些粮食,现在咱们都食物短缺呢。”
“哎”老者听了叹了口气,说“咱们城里哪年不是缺粮少食啊,大家紧收一下也就过来了,我看是林城主忘了自己是人族了吧,眼看着同族惨死城下,他也真下得了命令啊。”说完老者趴在城墙上,探头看着城下的那个少年。
这城下少年正是祖,此时的祖蓬头垢面,极其狼狈,在荒野中呆了半月有余,身体早已透支,脚踝上还带着伤,虽不致命,可也让他行走起来很是吃力,拄着长矛,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巨石城下。
看着高大城墙上的人,心里不由得喜悦起来,这么多天露宿荒野,现在终于见到人了,那感觉就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见城墙上的人向下看着自己,连忙挥动着双手大喊着“军爷,能不能放我进城呀,我就是这城边十方村的。”一个健壮的守卫,看了看城下的祖,喊道“兄弟,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城啊,城主有令,不收留难民了,你还是赶紧走吧,莫要在这里耗费时间。”
祖听了这话,心中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木的僵住了,怎么好不容易来到巨石城,人家不让进?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城墙上的人族,祖的心有说不出的酸楚,同是人族,怎么可能视他人生死不顾呢?可自己现在走投无路,只能近乎哀求的喊道“军爷,这荒凉戈壁,妖兽众多,你叫我去哪里呀,您就行行好,放我进去吧。”
健壮守卫无奈的喊道“兄弟你快走吧,我们也是挣碗饭吃,哪敢抗命呀,趁现在天色还早,你早早去寻个安身之所吧,晚了就和那边那位一样了。”说着指了指城下的一处。
顺着守卫指的位置,祖看了过去,发现远处好像躺着一个人,索性朝着那里走了过去,可是还不等到近前,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道就扑鼻而来,熏的他赶紧捂住鼻子,停住脚步,仔细打量,见躺着的那人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动不动,苍蝇蚊虫已经爬满全身,早已死去多时。
看着那具尸体,祖的脑海中一阵嗡鸣,险些瘫倒在地,看来这城中守卫是真的不在乎难民的死活呀,否则这人也不至于死在城下,抬头看了看城墙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守卫,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麻布衣服的老汉,探着头喊道“小伙子,你也莫怪他们,都是身不由己呀,你还是赶紧走吧。”祖几乎绝望的喊着“我去哪?我们人族自己的城池都不收留我,我还能去哪?”老汉听了,面露惭愧,思量了一会喊道“小伙子,从这里向南,不足千里,有一个部落,名为拓跋,你去那里也许他们会收留你,总比在这里等死好呀。”
祖回头看向南方,可是映入眼帘的却只有茫茫戈壁,心中顿感无力,千里之遥,以现在自己的情况,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两眼渐渐红润,感叹这世界的冷酷无情。
城墙上的老汉看着祖深深地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到木桶前,在怀中取出一块兽皮,伸手在桶中取了几个粟米饼,包了起来。健壮的守卫看见疑惑地问“老伙夫你干嘛?”老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放他进城我们做不了主,给他点吃的总行吧?我今天不吃了。”
听了老汉这话,几个守卫脸上顿现羞愧之色,拿着粟米饼的手也愕然停住了,相互对视一眼,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老汉起身拿着一包粟米饼,刚要去城墙边上,身前突然被几个人拦住了,待他抬头看时,却见一双双手,拿着粟米饼子递到了他的面前。老汉欣慰一笑,接过粟米饼,喃喃道“算你们还有点人性。”
城墙上老汉对着城下的祖喊道“小伙子,给你点吃的,走吧,不管去那里,总比在这里等死好啊,我们也只能帮你这些了。”说着抬手抛下了一个包袱。
迷茫中的祖,伸手接过包袱打开一看,竟然是十几个粟米饼,心中划过一丝暖流,抬头看着城墙上的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道“多谢了各位,他日我若活下来,必有厚报。”说完,起身朝着荒凉戈壁的南方蹒跚而去。
城墙上的几个人,看着那消瘦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走向戈壁远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有说不出的同情与可怜,无奈身不由己,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一条大好生命走向他们心中的死亡之途,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略显稚嫩的少年,在不久的将来,带领着人族又一次走进辉煌,创造了足以傲视万族的传奇。
一望无际的巨石荒原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拄着一根精铁长矛,慢慢的移动着,身影渐渐远去,留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尽的荒凉。身上的兽皮水袋早已经干了,祖几乎忘记了自己几天没吃食物了。严重的缺水和透支体力,让他虚弱的步履蹒跚,“我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心中不断问着自己,可脚下一软身体就瘫倒在地了,“看来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随着心中不甘和无奈,祖渐渐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一片灰秃秃的戈壁上,烈日高照,热风袭人,只有一只巴掌大的四脚蜥飞快的穿行在沙石间,它停在一个小沙丘上抬头不停的眺望向远方。
远方一群沙陀兽正奔跑着,带起大片的沙尘,当沙陀兽靠近才透过沙尘看清,有四五十人族正风尘仆仆的赶路,一行人清一色黑色劲装,背上或背着黝黑的精铁长矛,或插着明光闪闪的巨剑,一眼望去好生威武。
人族队伍靠近这座沙丘时,为首的一个脸上有疤痕的人突然扬起右手,向身后的人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他翻身跳下沙陀兽,快步走向远处,在那里有一具尸体趴卧着,作为一行人的队长,格鲁心里自然警觉起来,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拔出了身上的武器慢慢靠近那具尸体。
格鲁队长轻轻踢了一下尸体,发现没有反应,这才小心翼翼的用脚把尸体反过来,映入眼中的是一个颇为英俊的少年脸庞,隐隐可见少年的嘴唇微微的蠕动,但是格鲁队长并没有急于靠近少年,而是警觉的打量着少年的身上和地上的一杆精铁长矛。
因为格鲁知道这是人族三大主城才会有的武器,这少年应该是巨石城的人,可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戈壁上呢?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怎么了?格鲁大叔?”格鲁连忙回答“发现了一个少年,不过要死了。我们要不要帮一下他?说完格鲁看向队伍中。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领着一位看不出年龄的老者走了过来,那老者脸上爬满了皱纹,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不停的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打量着。到是那女孩拉着老者急切的走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过去看看,布罗爷爷,快呀”老者无奈只好跟了过来。
女孩名叫魁千雪,是几千里之外的希望之城城主女儿,而一同的老者就是希望之城第一大祭司,夏侯布罗。魁千雪来到少年旁,看见少年那干裂的嘴唇不停的蠕动,赶忙拿出水袋低头就要喂那少年水。
身边的格鲁队长慌忙一把拉住她,“小姐,小心,还是我来吧”伸手去拿魁千雪的水袋。不料魁千雪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蹲下身子,给少年一滴一滴的喂水,嘴里反问道“他是人族,格鲁大叔你紧张什么呀?”
昏迷中的祖,只感觉到周身都被火烤一般,连呼吸都困难,胸间燥热翻腾,他甚至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感知正在一点点的失去。
突然间一点清凉划过喉咙,紧接着不断滋润着自己的意识,即将消散的意识终于慢慢控制了身体,祖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一个少女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看,白皙的脸颊上淡红的香唇紧紧的含着,一身雪白的束衣,把少女凹凸有序的身材勾勒的凌厉尽致,就是在这炎炎烈日下也给人一种清新凉爽的感觉。
祖从来不曾知道,原来女人可以这么美丽?无奈自己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虚脱的无力瘫软在少女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