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破十方》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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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破十方》· 暴走人字拖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林晓

十方大陆,西南大陆,九华山。

“不许欺负小师弟!”

林晓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身体蜷缩着侧躺在地上,拼命的想要护住要害。然而,那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身上的拳头和脚丫子总能击打在林晓护不住的地方。时间一长,林晓也只能护住脑袋,强忍着身上的剧痛。

朦胧中,一道清冷中带着些微怒气的声音自几人背后响起。虽是嗔怒,听在林晓耳中却如同仙乐一般,更确切的说,山中百灵鸟的叫声也没有这声音好听。

林晓不用抬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自己的师姐,也是九华门掌门赵无极的宝贝女儿,赵玲。

事实上,林晓被眼前这五位师兄欺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运气好的时候,会碰到赵玲将他们呵斥走,运气不好的时候,也只能无奈的抱着脑袋,等他们打累了,会自行离去。

不知何时起,每当林晓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时,已经不在意那些落在身上的拳头,只是在期待着赵玲的声音。而每当赵玲的呵斥声传入耳中,林晓那掩在双肘下的脸庞总会不自觉的露出满足的微笑,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原来是小师妹!既然小师妹替他求情,今日暂且放过他,走!”

围着林晓暴揍的五人中,为首的陈方正回头看了一眼小师妹赵玲,心中暗道“晦气”。只是赵玲既然来了,今日想要教训林晓也只能就此作罢,不过嘛,来日方长……嘿嘿。

随着陈方正的呼喝,其他四人意犹未尽的在林晓身上踹了几下,转身离开。

“林师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待到陈方正几人离开,赵玲急忙上前扶起林晓,关心的问道。

林晓扶着腰坐了起来,并不回答,只是盯着赵玲秀美的脸庞呵呵傻笑着。

“去!谁让你这么盯着人家看?”被林晓肆无忌惮的目光看的面红耳赤的赵玲心中羞恼,左手轻轻擂了他胸口一拳。却不小心碰到了林晓伤处,疼的他呲牙咧嘴。

“啊!不好意思,你不要紧吧?”赵玲左手轻抚林晓的胸口,嘴中急忙道歉。

感受着赵玲小手中传来的热度,林晓再次呵呵傻笑了两声。

“我……我要,回去了。”每次与林晓单独相处,赵玲都会感觉到一阵不自然。每次碰到林晓那痴迷与眷恋的目光,赵玲总会不自觉的落荒而逃。

等到赵玲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拐角,林晓才目光,忍着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

刚才一直坐在地上还看不出来,此时站起来才发现,林晓身材颀长,比刚才欺负他的那几名少年起码要高出半头。虽说不上虎背熊腰,但看着也是身强力壮,可是为什么连方才那五名身材明显不如他的小子也打不过?

林晓稍微扭动了下身体,感觉到身上都是些皮外伤,便放下心,弯腰整理散落在地的柴禾。

……

林晓生而不知父母姓甚名谁,听师父林无声所言,十七年前,师父在黎明时从山脚下捡到的他。林无声捡到他的时候,只觉林晓根骨奇佳,是万中无一的修武天才,便惊喜的抱他上山。只因遇到他时已是破晓时分,便随师父姓,取名林晓。

然而,林晓的幸福生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他三岁开始修炼九华门基础剑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与常人的区别竟然是,天生没有丹田关元穴!

习武之人,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相对来说,强身健骨倒在其次,真正主要的则是练出真气,打通全身经脉,进而引动天人感应,超凡入圣。

而最初修炼的这口真气通常就是储存于丹田关元穴中,林晓天生没有关元穴,便无法存储真气,更不用谈什么打通经脉了。

如此,废物之名不胫而走,原本因为得到一个根骨奇佳的弟子而沾沾自喜的林无声也在众位师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此后的这十多年里,林晓也只是修炼了些外门横练功夫,每天砍柴跳水,帮助厨房掌勺师傅打下手。

自从懂事起,林晓就知道自己无法修炼的事,这十多年里,林晓渐渐将自己的心封闭了起来,除了师父和赵玲,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

有时候,很长时间见不到赵玲,听不到魂牵梦绕的仙音,林晓倒盼着那几位师兄心情不好,来揍自己一顿,说不定会碰到赵玲来劝架,这样他就可以和赵玲说上几句话。这种求虐心里,不得不说……嗯……有些……犯贱!

事实上,赵玲喜欢帮林晓出头,其一是基于女性天生同情弱者的心理,其二则是因为整个九华山上下,也就只有林晓是她的师弟,其他的都是师兄。平时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赵玲也只有在林晓受欺负的时候,才会稍微体现一点大姐的派头。

要说林晓从小就在山上,比这一辈的弟子入门早得多,怎么可能排在末尾呢?

只因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十方大陆上,九华山也不能免俗。每年都会有一次师兄弟之间的比武较技,由此排出名次,而林晓,每年都是垫底,无一例外。

在这些师兄姐中,林晓唯一能打得过的,恐怕就只有师姐赵玲了。只是生怕赵玲不开心的林晓每次与她比武的时候,都会主动认输。

因此,林晓便一直保持着“小师弟”这个称号十来年,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林晓将地上的柴禾逐一捡起,拢成一堆,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向着柴房走去。

柴房就在厨房的隔壁,一间很小的房间里堆满了柴禾,新砍的柴禾已经放不进去了。林晓将柴禾放在厨房外的院子,堆在一起,水缸里的水在砍柴之前就已经挑满了,今天的工作全部做完,林晓拍了拍手,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林晓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师门所传的基础心法呼吸吐纳,努力感应着周围游离于空气中的天地元气。

随着林晓有节奏的呼吸,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心神也慢慢陷入古井无波的状态。此时,在林晓身体周围游荡的天地元气也井然有序的从身体各大窍穴进入体内,顺着经脉运行。

一切看似非常的顺利,林晓感悟元气的速度也是普通人的好几倍,吸收元气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十倍有余。然而,当纳入体内的元气在经脉运行了大半圈之后,便向着丹田气海流去。

若是普通武者,此时恐怕已经喜笑颜开了吧。毕竟元气汇入丹田,代表的则是今日修炼的收获。可是林晓却觉得非常的恐惧,心里止不住的呐喊着“不!别进去!停下!”

然而,这些元气似乎受到莫名的牵引,不受控制般归入丹田,而林晓的丹田也像一个无底洞一般,怎么填也填不满。林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吸纳的元气流入丹田,不知所踪。

“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何缘由?”林晓颓然的仰躺在床上,低声呐喊着。

站在窗外的林无声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自己所收的这个弟子,根骨和悟性之高,在九华山上不作第二人想,然而如此天赋,却偏偏没有丹田气海,不得不说,天妒英才!

这十几年来,林晓每天都坚持修炼内功,风雨无阻。林无声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同时期盼着奇迹的发生,希望哪一天,林晓能够凝聚真气,哪怕一丝也好!

然而,十七年过去了,即使林晓再如何刻苦,再如何坚持,都无法做到平常武者很轻松就能做到的事。

林晓木然的看着头顶的床幔,目光散乱,两行清泪从眼角滑出。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良久,林晓自嘲的笑了笑,随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坐了起来。下床站在地上,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便向着后山走去。

走出门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晓也未多想,直接向着后山跑去。

密林之中,林晓如同猿猴一般跳跃其间,显然对后山已经极为熟悉。不多时,远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心中一喜,加快速度向着水源跑去。

转过一处密林,眼前出现了一道十多米高的瀑布。多年的冲击下,瀑布下面已经形成了一个直径有十几米长的水潭。林晓欢呼一声,手脚麻利的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跃而起跳入水潭中,畅快的游了几圈。

每当泡在这个小水潭里,林晓的心情才会稍稍有些开朗。只见他双脚缓缓的踩着水,上半身仰躺在水面上,享受着清凉的潭水涤荡身体的舒适。

右手轻抚胸口,感受着皮肤下的心脏有力的跳动,林晓面带微笑,陷入了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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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折磨

林晓与普通人还有一处不同的地方,那便是,他有两颗心脏。

一颗在左胸胸骨下,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另外一颗稍微小一些,在胸口正中间,胸骨稍微凹进去的地方。这颗心脏并没有被保护在胸骨下,因此,脱了衣服时便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胸口正中间的皮肤随着心脏的跳动而一张一缩,林晓将之命名为第二心脏。

也正是因为他拥有两颗心脏,所以身体机能比之一般人要强上一些。虽然身体天生无法存储真气,但是黄阶二级的武者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不想被人像看做怪物一般看自己,林晓拥有两颗心脏的秘密除了自己和师父林无声以外,没有人知道。对于林晓身上种种怪异的地方,林无声一开始还有些好奇,后来无法找出原因,也就见怪不怪了。

在潭水中浸泡了好一会儿的林晓粗略的清洗了下身体,身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随处可见。已经习惯了身上的这些瘀伤,林晓倒是并没有在意,不用敷药,这些瘀伤过几天就会下去,这也是林晓修炼外门横练功夫所带来的唯一好处。

待到洗完身体,林晓爬出了水潭,穿好衣服走回了房间。此时的月亮已经高高的挂起,九华山也陷入了寂静中。

“要来了么?”林晓仰头望了一眼明亮的月亮,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他是在害怕么?又在害怕什么?

害怕那些师兄的拳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林晓微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走入房间。脱下身上的外套,将腰带拧了好几圈,原本松散的腰带也变成了一根结实的绳子。

只见他仰躺在床上,将腰带咬在嘴中,然后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根约有两尺长的青绿色竹杖,左手握着竹杖,右手紧紧抓住床沿结实的红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细细观之,红木做成的大床床沿已经被抠出了无数的小洞,显然林晓做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等待良久,也没有见到什么异状发生。可是林晓刚刚才清洗过的身体已经冒出了无数的汗水,身上的衣物也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在身上。

林晓并没有在意身上粘着汗水的难受感觉,而是瞪大了双眼,等待着凌晨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明亮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房间,像是在地上洒下一片白霜。

就在这时,林晓突然闷哼一声,面色涨红,怒目圆睁,眼中密布着通红的血丝,额头上更是流下豆大的汗水,左手紧握着青竹杖放在胸前,右手则牢牢的抓住床沿,手臂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着剧烈的痛楚。

此时,林晓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冲击着自己的脑袋,无边的胀痛令他想要昏过去,意识却偏偏越来越清醒,只能苦苦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从师父林无声口中得知,自己脑袋中的胀痛源于自己的精神力。普通人如果不是刻意修炼,精神力会在成年之后渐渐停止增长,过了中年还会慢慢下降。

林晓则不同,自从十岁开始,他的精神力增长速度是常人的十多倍。每天不断产生的精神力逐渐充满了识海,因为没有专门凝练精神力的功法,鼓胀的精神力无处宣泄,每到夜晚凌晨时分,林晓都要遭受这似要挤破脑袋的胀痛。

七年前,当林晓十岁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了这种情况。当时的他痛的死去活来,师父林无声也是束手无策,在一旁干着急。后来,林晓也慢慢习惯了这种胀痛,虽然每次都会令他痛不欲生,但是只要挨过这段时间就好。

之后的几年,林无声偶然间在后山竹海中找到了一根千年青竹,用这根竹子做成了如今林晓手中的青竹杖。这根青竹杖虽然只有些提神醒脑的功效,但是聊胜于无,有了它,林晓脑袋的胀痛感也比以前弱了一些。

就在林晓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鼓胀的精神力挤爆的时候,胸口正中的那颗心脏急速的跳动着,充斥于脑袋中的精神力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从林晓的眉心汹涌而出,分作两股,大的一股流入那颗心脏中,小的一股则流入李晨左手紧握着的青竹杖里。

过了一会儿,脑袋中的精神力似乎少了许多,胸口的第二心脏跳动的速率也逐渐变缓,左手原本冰凉的青竹杖变得温热。林晓松开紧咬的腰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终于过去了!”林晓叹了口气,挣扎着翻过身。不知何时起,右手因为紧扣床沿而变得痉挛,林晓左手松开竹杖,将右手手指一根一根的从深入床木的孔洞中拔了出来。

每当挨过这非人的折磨,林晓总会在心里庆幸自己有两颗心脏。如果没有胸口正中这颗第二心脏,恐怕自己早就已经被鼓胀的精神力折磨成白痴了吧!

待到心情平复下来,林晓起床脱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换了身干净的,就这么陷入了沉睡中。

……

清晨,林晓睁开了双眼,此时窗外已经大亮。

“糟糕!”看着已经升入高空的太阳,林晓匆忙起身,用毛巾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便急忙向着厨房奔去。

尽管林晓已经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但是看着掌勺师傅杜老七那已经发黑的脸色,林晓心中一沉,这一顿臭骂恐怕免不了了。

果不其然,待到林晓跑到近前,杜老七抖着脸上的肥肉,指着林晓怒骂道,“你个好吃懒做,只会偷奸耍滑的东西!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是不是想要饿死全山的人你才甘心?”

杜老七是九华山下三十多里外的杜家庄人,在他那一辈里面排行老七。父母都是农民出身,大字不识一个,便干脆给他起名杜七。如今人到中年,旁人称呼他从以前的“杜七”渐渐变成现在的“老七”。

至于能够在九华山做掌勺师傅,也是源于他的那位堂兄,现在是九华门三长老的杜无悔的提携。

“杜师傅,我……”林晓低着头,本能的想要解释两句,但却被杜老七蛮横的打断。

只听杜老七接着道,“上次老刘跟我提起让你去挑粪的事,本来看着你手脚还算利索,就没有答应他。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干了,一会儿我就去跟老刘说,让你挑粪去。”

杜老七嘴中的老刘名叫刘青,是九华门的管家,掌管着九华山上长老弟子的衣食住行等大大小小的事。虽然名为刘青,但是编排起林晓来,那可是一点也没有留情过。

一想到刘青总是抖着八字胡、眯起小眼睛的那副笑面虎的样子,林晓心里一紧。虽说在杜老七手下,挨骂是常有的事,但是只要手脚勤快,不犯什么大问题,倒也轻松。可是要到了刘青手下,就不会这么自在了。

“别,杜师傅,您千万别把我丢给他!我保证,下次不会起来晚了!”

其实真的要杜老七将林晓送给刘青去挑粪,他自己还不愿意呢。毕竟林晓平时手脚勤快,干活也是任劳任怨。这么勤快的小伙子,在九华山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至于今日如此疾言厉色的训斥他,主要原因则是,虽说杜老七是掌勺师傅,但是说到底,也是个伺候人的角色。整个九华门上下也没几个人将他放在眼里,而唯一能让他训斥几句的,也就只剩下眼前的林晓了。因此,这一切都是心里那一丝领导范儿的恶趣味在作祟。

“既然你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这次暂且原谅你。”杜老七听着他那比常人大一圈的肚子,抱着双肘,老神在在的道。过足了教训手下的瘾,杜老七此时心中愉悦。

“是是是,认识到了。”虚惊一场的林晓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点头应道。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烧水!”杜老七眼珠子一瞪,高声叫了句。

林晓急忙撒开脚丫子,开心的向着厨房里窜去。待到林晓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杜老七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希望林晓能多迟到几次,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

就在杜老七陷入YY的时候,远处走来两名青年弟子,远远的看见站在门口的杜老七便高声叫道,“杜老七,你是怎么搞的?今天这早饭怎么到现在也没送来?还让不让人吃饭啦!”

听到声音,杜老七定睛一看,原来是九华门“方”字辈的两位弟子,排名第四的陈方正与排名第七的张方秋两人向厨房走来。

九华门在西南大陆只能算是二流中的顶尖门派,跟那些名门大派相比还是差了些。不过掌门赵无极志向高远,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将九华门提升到一流门派。

九华门如今只有两代弟子,就是赵无极一行的“无”字辈和陈方正这一行的“方”字辈。至于林晓为什么不叫“林方晓”,按掌门赵无极的话来说,那就是还不够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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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你才是贱种

“原来是两位兄弟来了,蓬荜生辉啊!”看到两名“方”字辈弟子走来,杜老七抖抖脸上的肥肉,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眯起的双眼已经看不到眼珠子,只剩下了两道细缝。

面对杜老七这种与自己等人称兄道弟,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做法,陈方正与张方秋面上并没有什么表示。毕竟嘴馋的时候,还能来这里讨点吃食。而且,杜老七是三长老杜无悔的堂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把关系搞的太僵,不过两人心里倒没把他当回事。

只见张方秋皱了皱眉道,“我说杜老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眼看着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早饭都还没做好,这不,师父派我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杜老七仰头看看天色,离午时还差好几个小时呢,哪有张方秋说的那么夸张?不过今天杜老七也起来晚了,只比林晓早来几分钟,理亏之下,只能不停的道歉。

“还不是都怪林晓这个臭小子,睡到现在才起来,弄的是柴也没人劈,热水也没人烧,这饭也就没法儿做了。耽误各位兄弟早课,还请原谅则个。”杜老七抱了抱拳,指了指身后的厨房,将责任一股脑的都推到了林晓身上。

听着杜老七半文不白的话,两人感到一阵别扭。不过一说起林晓,陈方正倒是眼前一亮。昨天因为赌输了钱,心情不好,便去找林晓出气。谁知道好巧不巧,碰到了赵玲,今天听到林晓害的众人连早饭也没吃到,岂能不借题发挥?

“臭小子,给我出来!”心知林晓就躲在厨房里,陈方正怒声叫了起来。

林晓正在厨房里烧水,听到外面的叫喊,心知又是昨日欺负自己的陈方正。不过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能起身走了出去。

看到走出厨房的林晓,陈方正立刻上前两步,瞪着他道,“臭小子,你说,是不是想要报复昨天的事,才害的我们没有早饭吃?”

“没有!”面对陈方正的质问,林晓显得非常的平静。倒不是说他不怕陈方正的拳头,只是心知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找理由教训自己,那么何必再多此一举?

“还敢狡辩!看来不教训你一顿,你是不准备说实话了!”说话间,陈方正抡起右掌向着林晓脸上扇去。

林晓后退一步,仰头躲避对方的右掌,却还是稍稍慢了一些。被陈方正的指尖扫到了左半边脸,瞬间便出现了三道红印,脸上火辣辣的疼。

“臭小子,你还敢躲?”虽然这一掌并未落空,陈方正显然不太满意,顿时色厉内荏的叫了一句,再次欺身而上,左拳捣向林晓的腹部。

林晓拥有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因此,感应能力也比普通人高了好几倍。就在陈方正出拳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感应得到。只是感应到是一回事,躲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面对已经是黄阶五级实力的陈方正,仓促之间,林晓也只能将双手护在腹部。

只听“嘭”的一声,陈方正的左拳击在林晓右手手背上,林晓则跟着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脚跟磕在厨房的门槛上,一屁股坐在了厨房里面。

因为修炼外门横练功夫,陈方正的这一拳并没有对林晓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手指免不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一拳将林晓击倒在地的陈方正得势不饶人,上前几步正要一脚踹向林晓腹部,被身后的张方秋拉住了。只听张方秋道,“陈师兄消消气,一顿早饭的事,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九华门上下,除了陈方正等寥寥几人经常欺负林晓,其他人也没怎么与林晓打过交道。如今看着林晓坐在地上,抱着右手疼的呲牙咧嘴的惨样,张方秋心里稍稍有些同情,便上前劝阻陈方正。

“张师弟你有所不知,这小子就是个贱种,不教训他一顿,他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被张方秋抱住,陈方正挣脱了一番却没有挣开,嘴中叫道。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林晓冷冷的道,“你才是贱种!”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是林晓不会容许别人辱骂自己的父母。此时听到陈方正的话,便忍不住出言反驳。

“什么?”没想到平常时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林晓竟然出言辱骂自己,陈方正一时间微微有些发愣,而站在一旁的杜老七也跟着一呆,不明白林晓今天哪根筋不对。

若是林晓稍微说些软话,道几声歉,也许陈方正揍他几下就过去了。此时看着面色发黑的陈方正,杜老七暗自有些担心,生怕他急火攻心,将林晓给打死了。

“你再给我说一句!”被张方秋抱着的陈方正停下了挣扎,双眼紧盯着地上的林晓,眼中似要喷出火一般。

林晓若无其事的撑地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一字一顿的道,“我说,你才是贱种!”

“我要你死!”再次听到林晓的话,陈方正已经忍无可忍,双臂奋力挣脱张方秋的控制,身体急速的窜向林晓身前,右脚重重的踹在林晓的腹部。

林晓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退着撞在了灶台上。心中怒极的陈方正紧随林晓身前,上前几步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劈头盖脸的一顿狂揍。不同于之前教训林晓,此时的陈方正已经使出了全力。

面对陈方正如雨点一般的拳头,林晓根本无法抵挡,只能用双臂护住脑袋,努力的侧过身体,不让对方打在自己要害部位。虽然护住了脑袋,但是等同于暴露了自己的肋下,陈方正连续几拳击在林晓右肋,只听“咔嚓”一声,林晓的肋骨被对方重拳击断。

打断林晓肋骨的陈方正并未停手,继续向着林晓肋部击去。而且往往一连几拳都击打在同一个部位,钻心的疼痛令林晓心中难忍,右手一把抓住对方再次击来的左拳,左手抓起灶台上滚烫的热水,连锅带水劈头盖脸的扣在陈方正头上。

“啊!!!!!!”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反击,待到陈方正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左臂被林晓抓住,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滚烫的沸水扣在头上。惨叫一声,甩脱林晓的右手,跳了开来。

虽说陈方正已经有黄阶五级的实力,但是将近一百度的开水浇在头上,还是将他烫的大呼小叫了起来。不多时,脸上有好几处已经被烫出了水泡。

将陈方正击退之后,林晓右手扶着肋下,跌跌撞撞的向着厨房外跑去。

看到林晓逃跑,陈方正顾不得脸上的烫伤,急忙追了出去。待到刚出了厨房门,便飞起一脚将林晓踹倒在地,而后一脚接着一脚朝他身上招呼着。

被陈方正踹倒在地,心知已经无法逃走,林晓只能双手抱头,身体蜷缩在一起护住要害。

“够了!”就在陈方正对着林晓拳打脚踢,不亦乐乎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名年轻男子,冷着脸呵斥道。

陈方正抬头,看到说话的是掌门大弟子,自己的大师兄李方宗,停了下来淡淡的道,“原来是大师兄来了,不知大师兄怎么有闲情来此?”

九华门的年轻弟子虽然人数不多,却泾渭分明的分成两个派系。其中一派就是以眼前的李方宗为首的,另一派则是以二弟子钟方林为首。两人因为掌门继承人的身份,已经明争暗斗了好几年。陈方正平时与钟方林走得比较近,所以对眼前的李方宗倒是不怎么对付。

李方宗身为掌门赵无极大弟子,比之林晓入门都要早了好几年。如今二十四岁便已经是黄阶七级的实力,在一众弟子中也非常有威信,所以在这继承人的争夺上天然占有些许优势。

二弟子钟方林也不弱,他是大长老钟无常的独子,深受钟无常宠爱,实力也有了六级顶峰,只比李方宗稍微弱了些。钟方林生性豪爽,仗义疏财,所以也聚拢起了一票师弟,与李方宗分庭抗礼。

今日因为早饭的事,掌门赵无极先是派陈方正与张方秋一起来询问原因,过了半个多小时也未见回复,便又派了李方宗前来查看情况,正好撞见了陈方正殴打林晓这一幕。

平时便对老二钟方林的这些狐朋狗党深感厌恶的李方宗见此,急忙呵斥道,“往常师父是怎么教育你们的?要尊师重道,师兄弟之间要和谐友爱。你这么欺负小师弟,是把师父的话当耳旁风么?”

李方宗一开口就把陈方正的行为提升到了不遵守门规的高度,一下子就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然而陈方正跟着钟方林在九华门横行多年,岂能被他三言两语吓唬道?

只见他梗着脖子,指着自己脸上被烫出来的水泡道,“师门戒律,我自是严格遵守,可是这贱种竟然拿开水泼了我一脸,大师兄你倒是说说,这种师弟,有必要友爱么?”

看着陈方正脸上的水泡,李方宗强忍着心中的笑意,若不是顾及大师兄的身份,很可能已经不顾形象的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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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大比

“你不欺负他,他怎么可能会拿开水泼你?”虽然不知道陈方正与林晓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以陈方正平时的所作所为,李方宗也是猜出了个大概。

“这小子为了报复昨天的事,今天故意不烧水做饭,害的大家一大早只能饿着肚子练武。我也只是想要和他理论几句,却被他泼了一身的开水,如此卑鄙行为,大师兄也想替他开脱么?”陈方正指着躺在地上的林晓,避重就轻的说道。

“昨天的事?”李方宗一下子便找到了陈方正话语中的漏洞,接着问道,“昨天你们之间有什么事?”

没想到李方宗会突然问起昨天的事,陈方正微微顿了顿,含糊的道,“昨天林师弟找我切磋武技,我一不小心伤了他,没想到他今天……”

未等陈方正把话说完,李方宗便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小师弟找你切磋武技?哈哈,笑死我了,整个九华山上下,谁不知道小师弟无法修武?你竟然会为自己欺负他找这样的借口,岂不是要令人笑掉大牙?”

李方宗一番话有理有据,令陈方正难以反驳,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此说来,你欺负小师弟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事我会如实向林师叔禀报,是非黑白,自由林师叔替小师弟做主。”心知自己“大师兄”这个身份对陈方正起不了什么作用,李方宗便想借着林晓的师父,林无声的手来教训他。

林无声虽然是九华门长老,但是实力只有黄阶九级,还没有达到玄阶。只是因为入门时间长,资格比较老,掌门赵无极才将他提升为长老,不过相对于其他长老,林无声在门派中的地位也就只比二代弟子高一些罢了。因此,那些有靠山的弟子,也不怎么在意这位林师叔。

听着李方宗的话,陈方正冷笑两声,有钟方林的父亲钟无常罩着,他可是丝毫不虚林无声。此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陈方正也不再装模作样,嘴中冷冷的道,“林师叔?哼!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家伙,你也拿来威胁我?”

“你竟然对林师叔如此……”李方宗闻言心中一惊,指着陈方正怒声道。

“无礼”两字还未说出来,李方宗便感觉到一阵狂风从身侧吹过,一道黑影急速掠过李方宗身旁,一掌击在了陈方正的胸口。

突然遇到如此变化,陈方正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黑影一掌击在胸口,“啊”的一声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时面色发白,右手捂着胸口,嘴里更是吐出一大口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一招将陈方正击伤,那黑影并未有所动作,只是站在林晓身旁,看着躺在地上的陈方正怒声道,“钟师兄教的好弟子!”

几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击伤陈方正的正是林晓的师父,林无声。

对于陈方正几人欺负林晓的事,林无声如何不知?只是林晓技不如人,若不是生死攸关的事,林无声也没法帮林晓出头。今日偶然撞见陈方正欺负林晓,林无声原本打算离去,却听到陈方正对自己无礼的话。这正好给了林无声教训他的借口,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别看陈方正方才还对林无声不敬,此时真人到场,却也只能呐呐的躺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见到林无声出手教训陈方正,一旁的李方宗心里高兴,恨不得林无声上前再给他补上两掌。不过作为九华门大弟子,此时理应站出来劝解林无声,嘴中道,“林师叔息怒,陈师弟方才急火攻心,因此口不择言,冲撞了师叔,弟子代他向师叔赔罪。”

九华门虽然不是名门大派,但是门中明枪暗箭也是不少。最直接的反应便是眼前的李方宗与二弟子钟方林之间的争斗。而两人的争斗也间接反应了掌门赵无极与大长老钟无常之间的不和。

作为九华门最没有势力的长老,林无声两边都不好得罪。此时心中虽然愤怒,但也不能对陈方正下杀手,因此借坡下驴道,“这事我会和钟师兄谈的,你们都散了吧。”语毕,林无声扶起林晓,向着住处走去。

在林无声与林晓两人走后,陈方正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瞪了李方宗一眼,脚步蹒跚的向着外面走去。

此间事了,李方宗转头对着杜老七道,“杜师傅,还是赶紧想办法做点早饭吧,我等年轻力壮,一顿早饭不吃也没什么,可是师父和长老们都还饿着呢。”

“是是是,我马上做,马上做。”杜老七急忙点了点头,转身匆匆进了厨房。今天发生这种事情,饭也只能由他一个人完成。杜老七在感叹命苦的同时,也在暗自埋怨着陈方正将自己唯一的伙计给打伤了。

……

林无声将林晓扶回房间,待到林晓脱了衣服才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瘀伤,不用想也知道,大部分都是陈方正的杰作。林无声暗叹口气,帮他检查肋下的伤势。

不同于以往欺负林晓只是为了娱乐,陈方正今日却是用上了全力。饶是林晓身强力壮,右侧肋骨也被打折了两根。林无声食指轻轻按了按,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痛。

“忍着点,我先给你接好骨头。”习武之人,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因此,大部分的武修者都会些粗浅的跌打疗伤的功夫。

林无声左手扶着林晓的腰,右手找准伤处,轻轻用力便将错位的地方接好。接骨那一瞬间的疼痛令林晓闷哼一声,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帮林晓接好骨头,林无声起身回房拿了些药酒帮他擦拭。嘴中吩咐道,“这几天你就安心休养,不要去厨房打杂了。”

“嗯,”林晓低头应了一声,重新穿好衣服。

看了一眼低头不说话的林晓,林无声心中暗叹一声道,“再有两个月就是门派成年弟子大比了,你也好好准备下吧。不要有什么压力,尽人事,听天命。”

林晓闻言,心中一颤。九华门每年都会有一次演武,这种比试一方面是为了门派长辈能够直观的看出弟子们的武学修为,同时培养弟子们的实战经验,另一方面则是在弟子中排出名字,也有激励的作用。

但是,成年弟子大比却不一样。能在大比中夺得前几名的,可以修炼门派更高深一层的武技。有些能够被长老看重收为关门弟子的,更是能够一步登天,修炼门派顶级功法。

有幸运的,当然也会有不幸的。在成年弟子大比中排名靠后面的,则会被掌门打发离开九华山,成为外门弟子。那些实在不堪培养的,则废去武功,逐出门派。

大比虽然残酷,但也是为了保证一个门派随时都有新鲜血液的流入,也是九华门更新换代,保持竞争力的一个重要步骤。此时听闻师父林无声的话,林晓顿觉一阵晴天霹雳,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嘴中喃喃自语,“这么快……”却不知他在感叹什么。

心知以林晓无法修炼真气的身体,过了成年弟子大比,恐怕就会被逐出山门。对于从小不知父母是谁,十七年也没有走出九华门的林晓来说,被逐出山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林无声一生也未娶妻,一手将林晓带大,虽然林晓无法修炼真气,但是性格敦厚,待自己也是如父亲一般。要说最不愿意林晓被逐出门派的,恐怕就是林无声自己了。可是这是千百年来传下的祖训,即使身为长老的林无声也没有能力违背。

看着陷入痴呆的林晓,林无声心如刀绞。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觉得自己一无用处,连自己的弟子也保不下来。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沉默中带着压抑的气氛蔓延在这个小房间里。

心头转过万般思绪,林无声咬了咬牙,沉声道,“你安心养伤,大比的时候该怎么比就怎么比,即使垫底了,为师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要争取将你留在九华山!”

最近几年,掌门赵无极与大长老钟无常之间的不和已经愈演愈烈。林无声虽然是排名末尾的长老,但大小也是个黄阶九级武者,因此,最近几年,赵无极和钟无常不时的向他伸出橄榄枝。

可是一直不愿意参与这些争权夺利的是非,林无声自始至终也没有答应过两人,保持着两不相帮的态度。如今为了自己这个弟子,恐怕再无法做到以前那般独身事外的悠然了。

林无声的话像是灰暗空间中的一丝光明,瞬间照亮了林晓几近崩溃的心房。散乱的瞳孔渐渐恢复了清明,林晓惊喜的看着面前一脸凝重的林无声道,“真的可以么?我真的可以继续呆在山上么?”

从小到大也没有踏出山门一步的林晓不知自己被逐出门派,还能够去哪里。此时听着师父的承诺,心中欢喜,可是看着他脸上凝重的神色,想来这事恐怕也极为艰难。林晓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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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换号

“不要想太多,这事我会努力争取的,你安心养伤吧。”林无声安慰了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离开林晓的房间之后,林无声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向着大长老钟无常的院子走去。

相对于有七名长老支持的掌门赵无极来说,钟无常的势力还是弱了些。连上他自己,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六名长老。

心知自己如果以留下林晓为由加入赵无极一方,恐怕人家还看不上眼。相比于加入掌门一方的锦上添花,倒不如选择大长老这一方来的实在。有了林无声的加入,大长老这一方虽然不能挽回颓势,但至少也能缩小双方的差距。

事实上也如林无声所想一般,对于他的到来,钟无常满心欢喜,一再拍着胸脯保证,林晓不会被逐出师门。两人在钟无常的房间密谈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林无声才返回了住处。

如今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不能留在九华门,只能看林晓的造化了。

……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林晓虽然有着非凡的体魄,但是依然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将身上的伤势养好。

这一个月以来,林晓没有去厨房帮手,也没有干什么粗重的活,骤然之间清闲下来,也变得有些无所适从。每天只是不停的打坐吸收天地元气,填补丹田气海那个无底洞。

眼看着离成年大比越来越近,林晓也希望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努力能够产生奇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内功上。然而,事实已经注定,任林晓如何努力,那些吸入体内的元气都会不自觉的涌入丹田中,泥牛入海一般无影无踪。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深夜,在熬过那磅礴的精神力所带来的痛楚之后,林晓仰躺在床上,双手捧着胸前挂着的玉佩,嘴中喃喃道,“爹、娘,明天就是师门成年大比了,孩儿该如何才能度过这一劫?离开了九华山,又能够去哪里?”低愁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荡,却没有人能够回应。

林晓手中的玉佩也是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玉佩不大,只有两根指节的长度和两指并在一起的宽度。正面雕刻着一个“化”字,背面则雕刻着一个“神”字,摸在手中只感觉一阵温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处。

林晓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父母是什么大人物,因为躲避仇杀什么的,才忍痛将自己扔在了九华山下。曾经的他一度希望哪一天,父母会来接自己回家过着幸福的生活。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幻想渐渐被现实冲散,林晓也早已不再抱有希望。

良久,林晓收起思绪,将玉佩放进衣服里,盖上被子陷入了梦乡。

梦中,一个雾气蒙蒙的空间里,一名长相绝美的女子温柔的抚摸着林晓的脸庞,喃喃道,“你要好好活着……”

林晓不等对方说完话,便努力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她,却无奈的看着那名女子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中。

“娘……!”林晓大叫一声,猛的坐了起来,此时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所浸透。微微喘了口气,林晓苦笑着看看双手,低声道,“又是这个梦,她到底是不是我娘亲?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会感觉那么的亲切?”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就如没有人知道他的娘亲是谁一样。

林晓叹了口气,同时也有些恼怒。相同的梦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两次了,然而每次梦到那名长相如同仙女一般的美丽女子,林晓都激动的想要抓住她,却没能听清对方后面的话。

每次在醒来之后林晓都要下定决心,下次再梦到她的时候一定要按捺住,等她说完后面的话,可是一到梦里就什么都忘了。因此,十几年过去了,林晓也只是听到对方重复的说着一句“你要好好活着”,再没有听清楚别的东西。

清晨,林晓简单的洗漱了下,去厨房打了点饭,草草的吃了顿便开始打坐修炼。杜老七心知这两天是林晓能否留在九华门的关键时期,也没有再对他冷嘲热讽,甚至还鼓励了几句,倒令已经习惯了呵斥声的林晓有些莫名其妙。

时至中午,九华门上下齐聚演武场,不管是参加大比的弟子,还是没有参加的弟子,都早早的来到这里,而山上的杂役、仆人,无事的时候也来凑一份热闹。

待到午时来临,十多名长老在掌门赵无极的带领下走到演武场一旁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按顺序就坐。掌门赵无极身形高大,面容方正,板着脸的时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看到赵无极站在高台上准备讲话,台下聚集的弟子急忙屏息凝神,有的摩拳擦掌,誓要在大比中一鸣惊人,有的神情黯淡,如同等待末日审判一般。

站在高台上的赵无极看着下面鸦雀无声的弟子,朗声道,“三年前,门中也进行过一次成年大比,那个时候弟子不多,在去芜存菁之后,留下了如大弟子李方宗、二弟子钟方林等数名精英。此次大比,尔等也要尽心尽力,争取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出来,说不定就会被在场诸位长老看上,收做关门弟子,成为门派精英。好了,该说的就这么多,下面就开始吧。”

门派大比第一天是随机抽取,两两对决,赢的一方入胜者组,输的一方入败者组。进入胜者组的弟子如果能再连赢两局,就算通过了大比,至于入内门还是外门,则要看长老们的态度。而进入败者组的弟子如果接着连败两局的话,那么只有被淘汰的份。

当然,这个规则也是有些笼统,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坐在台上的长老们。假如某个弟子有黄阶四级的实力,但是衰神附体,接连碰到五级的对手,那么虽然连败,长老们也有权令其留在门中。

同样的,实力只有黄阶三级的弟子幸运的接连碰到比自己实力低的同道,那么即使连赢三局也会被外放成为外门弟子。

说白了,成年弟子大比也只是弟子们在台上发挥全部实力,长老们评判,哪些弟子入内门,哪些入外门,那些被逐出门派。相对来说,输赢倒在其次。

按照以往九华门收入内门的标准,实力基本上必须达到黄阶四级以上。在场弟子也是心中了然,所以该喜的喜,该忧的忧,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在掌门赵无极讲话完毕之后,一众弟子按照顺序从摆在台子角落的木箱子里抽签。林晓跟在众人后面一步一步向前挪着,只觉得自己不像是去抽签,更像是走向地狱。

这一次参加大比的弟子大致有三十多人,几分钟之后,众人都拿到了自己的号码。抽到一号的与抽到二号的比斗,三号则与四号比斗……以此类推。

“咦,十三号,十四号是谁?”刚刚拿到号码陈方正高声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林晓摊开了手中的纸条,大大的“十五”映入眼底。“还好!”林晓微微有些庆幸,虽然不知道十六号是谁,但是只要不碰到陈方正就谢天谢地了。林晓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塞入怀中,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谁是十四号?”陈方正双眼扫过身边的弟子,最终,目光落在了林晓身上。在这些弟子中,陈方正的实力算是最高的,因此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对手是谁。当然,如果是“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时,林晓身旁的一名弟子长叹了口气,怯怯的举起左手道,“陈师兄,是我。”只看那名弟子面如死灰的表情,便知道第一场比试还没开始,已经预订了败者组一个席位。

陈方正面无表情的走到那名弟子身前,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道,“他是几号?”

那名弟子深知陈方正与林晓之间的矛盾,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陈方正打算找人换号。摄于他平时的淫威,那名弟子也不敢隐瞒,轻声回了句“十五”便不自然的后退了几步。

陈方正并未在意那名弟子的态度,转身吩咐身后的那几名同伴一声,冷笑着盯着林晓。得到吩咐的几人心领神会,在参赛的一众弟子之间转了一圈便回到陈方正身后,将一个小纸条塞在了他的手里,同时,陈方正也默契的将自己的“十三”号纸条塞入对方手中。

虽然动作隐蔽,瞒过了坐在台上的长老们,但是却瞒不过一直注意他们的林晓。

看着几人的动作,林晓心中一紧,瞬间便明白过来,恐怕这“十六”号,已经从不知名的某某变成了眼前的陈方正。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台上众多长老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林晓心中暗自揣揣,不知该如何应对。

陈方正右手轻抚两个月前被林晓用开水烫了之后所留下的疤痕,就因为这个,自己没少被师兄弟拿来开涮,此时只是看着林晓微微有些惊慌的表情满脸冷笑,“所有的一切,我都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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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认输

不多时,一众参赛弟子在长老们的安排下走入赛场。整个演武场并不大,中间的空地被分割成了五块,因此,三十多名参赛弟子被分成了三组,一到十号弟子先行比试,下来是十一到二十号,最后是二十号以后的弟子。

林晓抽到的是十五号,那么只有等第一波弟子比试完才会轮到他上场。

林晓出神的盯着眼前的赛场,挨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知道自己将要挨打,却无力逃脱这样的命运。等待,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噬咬他的心,如此的折磨人。

一旁的陈方正倒是老神在在的看着已经走入场中的师弟们,此时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在催促着,“快点比完,就该到我的时间了。”

林晓面前的赛场是一号和二号的比斗场地,只见抽到一号的张方秋将佩剑抱在胸前,淡定的等待着自己的对手。而抽到二号的那名弟子在看到站在场中的竟然是黄阶五级实力的张方秋,顿时失去了比斗的心思。在长老的催促下才磨磨蹭蹭的走入场中。

方一站定,还未等张方秋拔剑,那名弟子便抱拳对着一旁充当裁判的长老躬身道,“师叔,这场比斗,弟子认输。”

“成年大比,如此重要的赛事,怎可因为实力不如对方就轻言放弃?”那名长老闻言,立刻皱眉呵斥了一句,此时在他心里已经将眼前这名弟子打入了冷宫。这种未战先怯的弟子,不要也罢!

在长老的呵斥下,那名弟子顿时神色惶恐,躬身再次说道,“不是弟子愿意认输,只因弟子和张师兄实力差距太过于巨大,还请师叔恕罪。”

长老粗略的感应了下那名弟子的实力,发现他也就只有黄阶三级,与张方秋差了两个层次。这种明显的差距,就是比上十次,恐怕也是十输无赢的结局。既然对方愿意认输,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让人家上去找虐吧,如此,张方秋剑也未拔便轻松进入胜者组。

将场中发生的情况完完整整的看在眼中的林晓顿时眼前一亮,既然陈方正煞费苦心的想要在场中教训自己,那么自己只要主动认输,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铁定会进入败者组,而且也会给长老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想到这里,林晓心中又有些犹豫,不知自己该不该主动认输。

“不认输又能如何?自己又打不过那家伙,更何况那些长老对自己何时有过好印象?”如此想着,林晓不再犹豫,下定决心,待会儿轮到自己比试的时候直接认输。

做了决定之后,林晓心中的压抑和彷徨瞬间消失,倒是有心情欣赏其他场地中比试的师兄们。不远处盯着林晓的陈方正在看到他面色变化时心中疑惑,“难道他想到什么战胜自己的方法?”

转念一想,一个废物而已,与自己斗,还不够资格。陈方正自嘲的笑了笑,暗叹自己杞人忧天。如此,两人各怀心思,静静等待着自己比赛的到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第一波十名弟子已经全部比完。几家欢喜几家愁,赢了的喜笑颜开,输了的垂头丧气。不过这一切与林晓没有多大关系,看着急急忙忙跳入场中的陈方正,林晓面无表情的走入场中,对着一旁的长老道,“我认输!”

“什么?”不等那名长老回答,满心欢喜想要好好教训教训林晓的陈方正顿时跳了起来,大声道,“不行!”

那名长老认得林晓,也知道他无法储存真气的事,此时上台认输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陈方正的反应却令他有些奇怪,轻松赢一场难道不好么?非要战胜对手才开心?

长老哪知陈方正的龌龊心理,如此煞费苦心的换来十六号签,就是为了能够教训林晓一顿,以报那被开水烫伤之仇,此时听到对方直接认输,顿时觉得蓄满劲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

林晓没有在意陈方正的反应,而是抱拳对着作为裁判的长老道,“想必师叔也知道弟子的情况,想要战胜五级实力的陈师兄无异于天方夜谭,弟子好歹有些自知之明,愿意主动认输。”

那名长老闻言,也认同的点了点头,毕竟双方实力比方才的张方秋那一场差距还要大,便也没有再多做为难,开口道,“既然林师侄愿意认输,那这场陈师侄胜,你二人可有异议?”

“没有。”虽然输了,但好歹躲过一场皮肉之苦,林晓心里略微轻松了些。

一旁的陈方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人家愿意主动认输,总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人家,硬要让他和自己打吧?如此一想,陈方正也只能暗叹林晓走运,郁闷的转身离开了赛场。

今日林晓的比赛可以说已经完成了,要等到所有结果出来,明日才会进行败者组的比赛,因此,林晓也不再继续呆下去,离开了赛场。

刚刚走出赛场,林晓突然想到,自己刚才摆了陈方正一道,以他那小肚鸡肠的心理,必然会在回去的路上等自己。此时门中大部分人都在这里,若真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他,恐怕很难脱身。如此一想,林晓转身走回了赛场,站在角落里耐心的观战,想要等所有赛事比完,随同众人一起回去。

等到所有弟子比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演武场中的人纷纷散去,林晓也跟着人群向着住处走去。不多时,便看到陈方正带着那几名狐朋狗党站在路边,眼睛四下乱扫,必然是在寻找自己。

林晓心中焦急,眼看着与他们越来越近,却想不出脱身的法子。就在此时,眼角掠过一道鹅黄色的影子,林晓转头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那位小师姐赵玲。见到她,林晓惶恐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挤到赵玲身旁,跟着她一起前行。

“咦,小师弟,是你啊。你今天有没有参赛?我怎么都没见到你上场?”感觉到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赵玲转过头,才看到是林晓走到自己身旁。

比赛的时候林晓上去了不到一分钟就认输下场,因此赵玲没有注意到他,还以为他没有参加大比。

“参加了,只是对手是陈师兄,所以我就主动认输了。”走在赵玲身边,林晓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说话也变得流利了不少。

“是他啊”赵玲闻言,心中恍然,进而感叹了句,“你的运气够差的啊”

“不是的,他和别人换的号。”

此时路旁的陈方正已经发现了林晓,但同时也看到了林晓身旁的赵玲,心知今日无法截住这臭小子,只能恨恨的瞪着林晓。

“啊真够无耻的”听到林晓的话,赵玲潜藏在心底的那一丝嫉恶如仇的性子顿时迸发出来,恨不得现在揪着陈方正臭骂一顿。

“是啊,师弟无奈之下,也只能认输了,免得受那皮肉之苦。”林晓跟着附和了句,向着路边的陈方正一伙人努努嘴,接着道,“看吧,比赛完了,他们还想在路上截我,只好暂时拿师姐做挡箭牌了,还请师姐勿怪。”

赵玲顺着林晓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陈方正一伙人正在路边瞪着自己两人。本就对他们极为厌恶的赵玲火气“腾”的一下窜了上来,停住脚步,双手插着小蛮腰瞪着陈方正一伙人怒声道,“看什么看”

见到有赵玲在旁,心知今日截住林晓的计划再一次泡汤,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的陈方正双目喷火,紧盯着林晓道,“今天老子认栽,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语毕便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

见到那伙人终于离开,林晓长出了一口气,向着住处走去。

“小师弟,等等,”赵玲加快脚步,赶上林晓与他并肩走在一起道,“万一那陈方正杀个回马枪,你岂不是又要挨打?今天师姐做回好人,送你回去。”

“那就先谢过师姐照拂。”林晓何尝不想与赵玲多处一会儿,只是自卑的心理作祟,尽管心中对赵玲爱慕至极,却一句也不敢说出来。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性子跳脱的赵玲忍受不了这种沉默,开口道,“这么说来,你今天算是输了一场,明天和后天的比赛可不能再输了,不然很可能会被逐出门派的。”

一想到后面的比赛,林晓面色一暗,此次参加大比的弟子中,资质差的也有黄阶三级的实力,自己一个无法修炼真气的废柴,又如何才能战胜对手?

“你不要想太多,后面的比试争取赢下对手,如果实在赢不了,到时候我跟爹爹说说,看能不能让你留在山上。”见到林晓面色黯然,赵玲心中不忍,安慰了句。

如果林晓被逐出门派,那么她就成名副其实的“小师妹”了,赵玲可不愿意总是被人当做小师妹看待。因此,即使为了自己能做林晓一人的师姐,也要争取将林晓留在九华山。

对于赵玲的话,林晓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大比是九华门千年祖训,岂能因她一句话而更改?与赵玲道了声别,林晓转身走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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