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无惧炮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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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孤独的囚徒
十五年了···
站在哥特式尖塔阁楼里的李东归,终于学会了平静。
不平静又能怎样呢?
他被困在了尖塔的阁楼里,一困十五年,无欢也无喜。
每天努力的回忆着前世的点点滴滴,不愿彻底忘了原来的自己。
他的双眼渐渐的无神,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仔细想想,他本是蓝星上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前世的记忆渐渐的开始模糊,变得只剩下一些情绪的片段,而不是事情的细节。
某一日加班很晚回家躺下后,和朋友吐槽了一会老板的丧心病狂,随后慢慢的睡去。
他还记得那种大脑渐渐沉重的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浑浑噩噩的梦。
在梦里,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尖塔内。
知道自己醒不过来后,他明白一个事实:他应该是死了。
因为没有梦可以长达十五年。不需要吃,也不需要喝;不会饿,也不会困。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还有一个好消息:他死了,但也没全死。
因为他可以思考,可以回忆,但是不能离开这座阁楼。
回头望去,他并不是这座阁楼的主角,阁楼的正中央,挂着一口两米高的巨大铜制晚钟。
晚钟上,刻着一个短句:
死亡敲响带来厄难的晚钟。
李东归称它为厄难晚钟。
铜制的晚钟一直静悄悄,十五年都没响过一次。
李东归刚来的时候,曾经无数次被孤独折磨到发狂,疯狂的出拳砸这座晚钟,但是晚钟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道拳头是虚幻的,还是厄难晚钟是虚幻的,无论李东归的胳膊挥的多快,拳头都会毫无阻碍的穿过晚钟。
他也曾拿头撞厄难晚钟,头也会穿过钟壁。
晚钟的内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研究厄难晚钟毫无所得后,李东归开始研究尖塔。
阁楼由八根灰灰白的大理石柱子撑起,柱子的每一处都被李东归按压过,没有任何机关。
柱子与柱子之间是尖尖的拱券,拱券与柱子的间隙内,则布满了繁复的雕塑。
雕塑的内容,是一个个痛苦嚎叫的人脸。每个人脸都将上下唇张到最大,像要撕开自己的嘴角一样。口腔内深不见底,一片漆黑。
阁楼的地面光秃秃,李东归曾经趴在地上,长时间的盯着地面上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条缝隙。缝隙里纤尘不染,干干净净。
石板上没有楼梯出入口,也没有暗格。
沿着阁楼的边缘,两根柱子之间,有大理石雕刻的围栏。
无数次靠着围栏,他想跳下去,却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
他只能站在阁楼的边缘,背对着晚钟,看向尖塔的外面。
李东归只知道尖塔很高,但是不知道尖塔多少层。尖塔的每一个线条,都桀骜的冲向了上方。
尖塔的上方,却并不是天空,而是一个色彩斑斓的天穹。
天穹上,一幅幅画面正在播放。
一个名为里奥·伊斯特的少年看到什么,天穹上便播放什么。
李东归尽量少的去看天穹,因为上面的每一个画面都能引起李东归的巨物恐惧症。任谁见到半个天空一样大的人脸,都会觉得惊悚。
任何天穹上微笑时张开的嘴,对于李东归来说都是血盆大口,和雕塑一样,微笑着的口腔深不见底,一片漆黑。
尖塔的下方,也不是大地,而是不断翻滚的、震动的、混浊昏黄的浓雾。
从震动的黄雾里,不停的传来了声音。
里奥·伊斯特能听到什么,黄雾里就发出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他和尖塔,都不在现实世界中,而更像处于里奥·伊斯特的魂海中。
这么多年过去,李东归随着里奥·伊斯特牙牙学语,已经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能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
这魂海中最为瞩目的,还不是画面天穹和声音黄雾。
有一根通天彻地的弦,深深地没入黄雾中,也像巨柱一样撑起了天穹。
当里奥·伊斯特高兴时,这根弦摇摆的欢快一些。
当里奥·伊斯特难过时,这根弦摇摆的沉重一些。
这灵魂之弦是如此的壮观,与里奥的灵魂之弦相比,尖塔就像一个漂浮在巨柱旁边的渺小浮虫。
李东归也尝试过和里奥交流,不过无论是挥手还是大声的呼喊,都没有任何作用,他对里奥毫无影响。
他本已经做好了成为这个少年“老爷爷”的命运,但是这点奢望都不能实现。
至此,李东归放弃了,躺平了,无能为力了,只希望这个世界尽快的毁灭,顺道将他的孤独也一起毁灭。
他现在只是个孤独的囚徒···直到他彻底习惯孤独。
十五年来,李东归每天看着里奥·伊斯特看到的画面,听着里奥·伊斯特听到的声音。
就像有一场永不会间断的电影,持续不断的播放了十五年,而电影的观众,只有李东归一人。
守序历48年,奥德利安大陆,曼彻尔王国,卡文迪许公爵领,黑港城,这是里奥·伊斯特生活的地方。
沙滩在夕阳下闪烁,能看到点点金光。
海鸥不时的鸣叫,能听到清脆的回音。
外面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和活力,展现着类似欧洲中世纪的风土人情,但是李东归只觉得孤独,这孤独浸入骨髓。
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听过他。没人知道这十五年,李东归是怎么过的。
他和尖塔就像里奥·伊斯特魂海角落里的尘埃。
他存在,但不一定活着。
偶尔,李东归会在尖塔阁楼内奢望着:
如果有机会,我想做个人···
第2章 触碰超弦
某一天,李东归像往常一样站在尖塔阁楼内,双眼没有焦距,思绪神游,这是他渐渐学会的、保护自己不发疯的一种方式。
这魂海世界突然变得阴沉下来,突然的昏暗惊醒了李东归,魂海的色调变为了灰暗。
黄雾里传来里奥气喘吁吁的声音,天穹上画面摇晃,显示里奥正在跌跌撞撞的往家跑。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很短暂,风雨打破了里奥的生活,也打破了里奥魂海的平静。
里奥的父亲,码头搬卸工伯特·伊斯特在守序历48年的夏天去世了。
伯特·伊斯特是一个因为多年操劳而未老先衰的普通中年人,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保证一家几口的温饱。
长年繁重的体力劳作让他满脸皱纹,满身病痛。
画面天穹不再鲜艳,不时有泪水让画面变得朦胧而模糊。
声音黄雾近乎凝滞,深夜中经常传来了里奥母亲和妹妹的啜泣。
里奥的灵魂之弦摆动的异常沉重,李东归的心情也随之低沉。
再平凡的父亲,也是一个家的依靠。
低落了一段时间后,里奥按下了忧伤,灵魂之弦的摆动却更加有力量。
用里奥母亲的话说,里奥长大了。
李东归不时抬头观察着外面的进展,里奥在他父亲工友斯蒂夫·道格的介绍下,也成为了一名码头工人。
身为搬卸工的儿子,里奥没有多少接受教育的机会,只能尽快找一份工作。
搬卸工的儿子,只能成为一名搬卸工。
黑港城,顾名思义有一座黑港,是奥德利安大陆西南方向最繁华的港口。
港口船队很多,不过只有安格斯船长愿意看在老伯特的份上,接纳里奥这个半大小子。
码头的货物对还是少年的里奥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
里奥搬的最少,也挣得最少。道格大叔在码头上非常照顾里奥,也会不时会接济一下他。
明明里奥已经很努力,但是生活却越发的艰难。
给父亲治病花光了家里不多的积蓄,里奥的母亲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搬到城外的木棚内。
平时经常抱怨黑港城南城区的肮脏与混乱,想不到这么快连这低矮的木屋也要成了奢望。
南城区里奥家现在住的低矮木屋,每个月需要高达50个铜便士的租金。
“十个麻袋一枚铜便士,这麻袋要是能变轻该多好,我要搬十袋!”
李东归听到里奥的喃喃低语,也很希望这能变成现实。
除非这个异世界有法术,否则麻袋怎么可能变轻呢?
突然,李东归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瞬。
他感受到了风!
十五年了,李东归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样,这感觉让人战栗,让人陶醉!
这股风是从阁楼外传进来的,再仔细感觉一番,这股风就像是水波一样有波峰和波谷,在里奥身上上下轻抚着。
与其说是风,被称为“波动”更为合适。
不用刻意寻找,李东归马上找到了异样的来源!
里奥的灵魂之弦!
那根通天彻底的巨柱,像被骤然拨动的琴弦,振动是如此剧烈,甚至在灵魂之弦的两侧产生了密集的残影。
仔细看来,不是整根弦都在振动,而是灵魂之弦的某一部分变得更加活跃和有力,像是长龙的脊椎一样带动其他部分在振动。
随后,里奥的灵魂之弦像是纠缠的麻绳一样散开,李东归第一次注意到,里奥的灵魂之弦竟是由五根更细的弦缠绕在一起。
主弦如藤蔓般散开,五根灵魂细弦螺旋盘绕!
其中最活跃的那根细弦渐渐了脱离了其他的弦,独立出来。其他四根弦再次收紧,化为了比以前细一些的主弦。
主弦依旧像巨柱一样顶天立地,缓缓的摆动。
细弦虽然分离,但仍被某种力量束缚,围绕主弦形成一个单螺旋线。
是那根独立出来的细弦在超频振动,这种振动激发了无数向四周传递的波动。
这波动传递到了李东归身边,让李东归感受到了类似被风吹拂一样的感觉。
这股波动毫无阻碍的传进了李东归的身体内,奇怪的波动让他的身体变轻,脚腕处不再感受到身体重量的压迫,类似于前世过山车时失重的感觉。
李东归不自觉的抓紧了大理石栏杆,双腿无法发力,浑身肌肉收紧,他甚至觉得自己即将飘上屋顶。
十五年了,李东归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真实存在。
既然这股波动可以影响到自己,那么···
李东归猛然转头,盯着厄难晚钟。
庞大的青铜晚钟在波动中微微的摇晃,晚钟在天穹迷幻的光芒中拖拽起晃动的阴影。
看来,晚钟需要这种灵魂波动来驱动。但是远远不够,这远不够敲响晚钟。
李东归再次回头,主弦依旧像巨柱一样,细弦却如同活跃的游龙,呈螺旋状盘在主弦周围。
与此同时,画面天穹上显示,里奥正以更快的速度搬运着麻袋,健步如飞。
安格斯船长马上发现了里奥身上的异状,他和一群手下围了上来。
“我没有偷懒,我不是故意挑轻的麻袋背···”里奥手足无措的被众人围在中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麻袋比别的都要轻一半···”
安格斯船长的大副试了试麻袋的重量,非常疑惑,这些麻袋到了他手上份量十足,不像是被威斯特大陆的奸商骗了。
见多识广的安格斯船长,仔细的盘问后,说到:
“不幸的老伯特,他连一天福都没享受过,没赶上他儿子成为法师。
里奥·伊斯特,你应该是成为法师了。据说,十五岁是法师的一个坎,绝大多数法师在十五岁之前觉醒。
我听说,法师们认为普通人的灵魂是弦,他们法师的灵魂是超弦,所以他们都自称为超弦法师。
每个法师都是贵族的宝贵财富,去找公爵的独角兽军团吧,他们会告诉你一切。”
里奥震惊的看着安格斯船长,超弦法师?
李东归在魂海中也听到了这个词,回忆起刚刚灵魂之弦的超频振动,超弦这个词确实很准确。
按照安格斯船长的提示,里奥试着来到了公爵独角兽军团的驻地。
在这里,他正式成为了卡文迪许军事学院的学生,也认识到,他真的觉醒成为了法师。
密咒法师,超弦法师五法系之一,掌握改变物体密度的能力。
所以那天的码头上,里奥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改变了麻袋里货物的密度,那装满货物的麻袋才变轻的。
在短暂的学习后,里奥马上发现了一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他的魂海中还有另一个灵魂!
守序超弦法师第三定律:终付人定律。
每个人的死亡都有遗憾。
即将死亡的灵魂,可以指定一名超弦法师成为其临终托付之人,即终付人。
终付人为死亡的灵魂完成遗愿,死亡的灵魂将灵魂力量赠与终付人。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里奥经常在午夜中呢喃:
“陌生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魂海中,但我知道你的存在。
请让我做你的终付人,我将完成你的临终托付···”
等待里奥的,是无尽的沉默。
里奥在呢喃后,总会有种心酸的感觉,但他确定这种心酸不是自己的。
魂海中,李东归的思绪飘荡到很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应该将什么托付给这个名为里奥的少年。
是夏天的一罐冰镇快乐水?还是秋天的一杯蜜雪冰城?
是支付宝里不需要还的花呗?还是快递站点里还没来得及取的快递?
里奥,并不是我不想让你完成终付仪式,而是我的托付,你真的懂吗?
跨越山海,穿过星辰,我的托付,也许在光都无法到达的远方···
第3章 谁是谁的终付人
原本重新燃起了希望的李东归,在短暂的兴奋过后,再次平静下来。
除了在里奥练习法术时,他会被法术波动吹抚外,和之前的十五年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依旧是一个孤独的囚徒,无欢也无喜。
不过天穹上的画面显示,里奥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成为了卡文迪许军事学院的一名预备军官。至少,他的家再也不用担心流落城外。
没有土地的人,如果流落城外,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证。
里奥作为预备军官,伯爵会每个月发给他300个铜便士的薪水,这足够解决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饱和居住问题。
又两年过去,李东归看到画面天穹上的视角越来越高,十七岁的里奥难以抑制的健硕起来。
守序历50年,一场秋雨一场凉,卡文迪许军事学院48级的学员们,正在进行野外三十公里拉练。
偶尔会有顽强的阳光,穿过树叶构成的穹伞,在视野中形成三五道光束。
光束让密林中不会过于黑暗,也让李东归能看清楚画面天穹上的细节。
学员们背着总重十公斤的物资,包括圆盾、长剑等武器,以及盐水、面包等必需品。
法师的灵魂远强于普通人,无论是神经系统,还是肌肉控制,法师都有先天的优势。所以,普通人很难完成的负重三十公里拉练,法师却可以做得到。
教官在拉练前,总会恐吓学员:每年都有在拉练中死去的学员,要么是身体内某些暗疾被极大的疲惫引发,要么是失足坠下山崖。
用教官的话说,预备军官也是军官。军官不能畏惧死亡,既不能畏惧士兵的死亡,也不能畏惧自己的死亡。
军事学院里每年都有学员的意外死亡指标,只要不超过太多,没人会追究教官的责任。
趟过河流,靴子内会被灌满冰冷的河水,让靴子异常沉重。
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燥热的汗水从毛孔中流出,转瞬又化为了冰冷的液体。
汗滴划过皮肤,留下的粘稠和冰凉久久不能散去。
树叶上的露水和汗液一起打湿衣物,让这座森林更加的阴冷。
里奥的身边,是他在学院里认识的朋友,科兹莫·恩威。里奥是D级密咒法师,而科兹莫是一名E级速咒法师。
科兹莫有一头近乎白色的头发,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的白皙。
他们两个走在拉练队伍的最后。
倒不是里奥不能跑的更快,而是科兹莫最近状态很不好,里奥不愿意抛下科兹莫独自前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科兹莫一下子失去了对训练的热情,经常心事重重,身体素质下降了很多。
他的肋骨和关节明显的凸起,没挂上一点点肌肉。
不过,里奥并不会因为这个而远离科兹莫。
像里奥这样的穷小子,在这学院里很难找到知心的朋友,而科兹莫是里奥的朋友之一,他帮助里奥迅速的适应了这军事学院里的生活。
教官说过,越是磨磨蹭蹭,越会感到累。
渐渐感到疲惫的里奥,开始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作弊。
原则上来说,拉练的目的是为了提升身体素质。
原则,这个词是一个非常刚性的描述,没有回环的余地。
但如果变成“原则上来说”,那么就证明可以试着研究研究这个“原则”。
一旦开始研究,便会惊喜的发现,没有哪个原则无懈可击,原则一定会有漏洞。
例如此时,明明自己是个E级密咒法师,为什么还要傻得呼的按照“原则”来?
反正教官在前面很远的地方,反正身后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科兹莫·恩威。
科兹莫是不会告密的,不是吗?里奥如此想到。
魂海中注视着一切的李东归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这两年作为旁观者的视角中,科兹莫也许不会告密,但是科兹莫的言行绝对不正常。
除了父母家人之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当有人对你特别好时,就要小心了,他可能在用一些小恩小惠,换取更大的利益。
科兹莫对里奥的态度好的有些过分,这明显超过了一个朋友的范畴。
例如此刻,科兹莫的眼神中便闪烁着忽明忽灭的神色。
在科兹莫的视野中,里奥背上的物资跳跃的幅度突然变大,金属圆盾和长剑显得不再沉甸甸。
科兹莫的眼中闪过了贪婪,多么幸运的天赋···
觉醒超弦本就是幸运的事,而超弦法师中同样也有幸运和更加幸运之分。
里奥就是那个更加幸运的人,他觉醒的是密咒法术,拥有改变物质密度的能力。
科兹莫运气差一些,他觉醒的是速咒法术,拥有改变物体运动状态的能力。
速咒法术,可以加速匕首,可以加速箭矢,杀人于百步之外。速咒法术是五系法术中唯一具有远程攻击能力的法术。
听起来很不错,是吧?
但是,只有科兹莫知道,这座军事学院教授的知识是如此的腐朽,速咒法师的重要性马上就要大大的降低。
科兹莫的哥哥,曾偷偷给他看过威斯特帝国新开发的秘密武器,一种名为火绳枪的新式武器。
用科兹莫哥哥的话来说,火绳枪的出现,会让速咒法师的作用大大的降低。火绳枪的子弹,至少相当于一个D级速咒法术。
想想吧,普通人拿着一把火绳枪,就相当于一个D级速咒法师···这让速咒法师以后怎么办?
科兹莫在进入军事学院前有多么的骄傲,见过火绳枪后就有多么的失落。
然而这座军事学院里的人,还沉浸在旧有的经验中,对火绳枪等其他大陆的武器一无所知。
科兹莫收起看向里奥的复杂眼神,二人相伴,继续往深山里行去。
拖在队伍最后的两人,就这么慢悠悠的向前行去。
两年了,这条野外拉练的路已经非常熟悉。
路过一条湍急的河流时,里奥回头和科兹莫说到:
“科兹莫,小心一些,现在是雨季,这河水太急了,要是被冲走,就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了。”
河的下游传来了瀑布的声音,证明这里离瀑布不远了。
河水流速很快,阻力也很大,一脚下去,水没到了大腿,落脚的地方都能偏移十几公分。
河水哗哗,飞鸟鸣叫,这一切都是如此的普通和正常。
“里奥!快帮帮我!拉我一把!”
科兹莫的声音突然传来,里奥想也不想的回头,一只手抓着自己背上的重物,另一只手伸向了科兹莫。
这是如此平常的场景,平常到里奥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
科兹莫却猛地向前一步,直接冲进了里奥门户大开的胸口。
魂海里的李东归想要大喊,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静默。
里奥还在疑惑,就发现他已经被科兹莫一把推倒在水里。
在水中的里奥想要大喊,却被一口冰冷的河水呛进了喉咙。
科兹莫在心中念到:
即将被时代淘汰的速咒法术,最后一次借助你的力量···
速咒法术,拥有改变物质运动状态的能力,正好可以在此时用来改变水流的运动状态。
科兹莫操纵着水流,让水流在二人周围形成一个旋涡状的水龙卷。
二人被水龙卷卷着,以比河水更快的速度,冲向了河水的下游。
悄无声息,二百人的拉练队伍,没有人注意到队尾的一声水花。
几十秒后,瀑布里掉下两个人,里奥的惊呼被瀑布激烈的落水声盖住。
二人继续向下游冲去,一直被冲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奥完全靠着最后的那一口气撑着。
E级密咒法师,只能将物品的密度降为原来的50%,背后的金属长剑和圆盾,依旧是不小的拖累。
更别说还有一个科兹莫,用一个接一个的速咒法术将里奥死死的压在水里。
能够改变周围小范围水流状态的科兹莫,就是这里的绝对主宰,他可以凭借速咒法术能力偶尔换个气,里奥却从没离开过水底。
里奥憋着的氧气已经耗尽,失去了效果,河水开始灌进口鼻。
里奥知道,他要被淹死了···
明明河水是如此的冰冷,却让里奥的胸肺灼热而刺痛。
里奥的胸肺很快呛满了水,大脑因为缺氧而同样的剧痛,渐渐地,身体里的血液不再流动。
溺水五分钟后,就会出现脑死亡。
水中的里奥,四肢无力的随着河水摇摆,没有了任何抵抗。
科兹莫确定里奥没了生命体征,费力的将里奥拖上了岸,又将里奥扔在了一块大石头旁边,让里奥半坐在石头边。
里奥的眼睛睁着,但是眼珠已经没有了生气。
科兹莫一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羊皮卷轴,另一只手按在了里奥的头顶,卷轴上的法术文字泛起碧绿的光泽。
李东归在里奥的课堂上见过对这种卷轴的介绍!
堕落的灵咒法师,被称为欲望门徒。欲望门徒可以制作一种名为恫吓卷轴的血腥道具。
五十年前,大陆上到处都是堕落法师,他们拿着恫吓卷轴,四处狩猎美味的灵魂!
轰隆!整个魂海世界突然像地震一样!
李东归扶住阁楼的栏杆,向上望去。魂海里的天穹出现了裂纹,一股巨大的力道击碎了里奥的魂海天穹!
李东归听到了一个虚弱的声音,是里奥·伊斯特在呢喃:
我知道你的存在,你就在我魂海···
我没有别的办法,请你帮帮我···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想回去照顾妈妈和妹妹···
我想报答对我们很好的斯蒂夫·道格大叔···
请你!
做我的终付人!
第4章 死亡敲响带来厄难的晚钟
里奥·伊斯特要死了!
李东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的睁大了眼睛,十数年没有变过的面部肌肉此时非常僵硬,嘴角徒劳的抽动,却做不出任何一个表情。
尖塔外的视野天穹缓缓的暗了下去,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科兹莫因为得意而咧嘴狞笑的脸。
苍白的脸上都是水珠,狭长的眼睛中都是残忍,扯动的嘴角裂到了最大,深不见底的喉咙里是嗬嗬的怪笑。
天穹上科兹莫拿着羊皮卷,似乎念诵着什么,或者单纯是在兴奋的低语。
尖塔下的声音黄雾缓缓的沉寂,湍急的水流声渐渐的小了下去。
天穹被强大的外力凿破了一个洞,洞的周围皲裂出地震般的裂纹,天穹因为被破坏落下了点点五颜六色的晶莹的光点。
光点越落越多,天穹上的画面色彩在消失,越来越接近黑白。
坠落的光点化作了淡淡的白色云气,在魂海中飘荡,让一切都变得朦胧和模糊。
碎裂的天穹让科兹莫狰狞的笑容同样支离破碎,显得更加的可恨且可怖。
被天穹放大的科兹莫瞳孔中,是残忍与得意。
里奥的一粗一细两条灵魂之弦正被一股大力撕扯,像被吊起的无助的蚯蚓,一寸寸挣扎,却一寸寸被抽出。
光点构成的雨帘消失后,魂海世界正变成彻底的黑白两色。
几秒钟后,里奥灵魂之弦的末端被抽出了黄雾。
十七年来即使里奥睡着也不曾平静的黄雾瞬间凝固看,像是发黄的、遍布脏污的棉花,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声音从这魂海世界彻底消失,这里一片寂静。
李东归尝试着将手伸到阁楼外,以前阻挡李东归的那个半透明屏障消失了!
李东归一步翻到了阁楼的栏杆外,第一次摆脱了阁楼。
站在阁楼外挑檐上的李东归,背靠着栏杆,看着这破碎的魂海世界,他想要做点什么,却茫然无措。
尖塔漂浮在半空中,黄雾下还有什么李东归也不知道,难道真的要从这跳下去?
以前无比热烈的想要离开囚禁他的阁楼,现在真的跨出来了,却只能看着魂海如世界末日般一寸寸破碎。
白色的云气飘荡,让里奥的视野越来越小。
十多秒过后,里奥的两条灵魂之弦多达一半的长度已经被抽走。
剩余的一半灵魂之弦还挂在天穹的洞口外,像被砍断的两条长蛇下半身,徒劳的扭动着,已接近油尽灯枯。
李东归无奈的看着无助扭动着的半截灵魂之弦。里奥是个好孩子,但可惜太好了,没有什么防备心理。
这让李东归如何做这个“终付人”?
就在里奥的灵魂之弦被完全抽走时,灵魂之弦最后一点尾巴剧烈的抽动了一次,就像长鞭甩动时末端最为爆裂的响鞭。
一股极为剧烈的灵魂波动从天穹的破口处传来,留恋般最后一次传遍了魂海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里奥灵魂最后的挣扎···
这股波动是如此的强烈,让李东归几乎站立不稳。
皲裂的天穹,稀薄的云气,凝固的黄雾,这里变成一片死寂的世界。
随后!李东归听到了声音!
是钟声!
李东归骤然回头,看向了晚钟。
死亡敲响带来厄难的晚钟,钟声一响,祭奠灵魂的消亡!
厄难晚钟发出更为强烈的波动,不仅抵消了里奥灵魂之弦最后的冲击,而且一股波动从身后传来,将李东归猛然推向了远处。
密咒法术波动的作用下,李东归本就站立不稳,再加上身后的推力,他被推着鱼跃飞向了远方。
李东归在空中竭力扭动着腰肩,面朝上看向了天穹上的破洞。
里奥的两条灵魂之弦彻底的消失,里奥·伊斯特也彻底的消失。
李东归又看向了尖塔和晚钟。
这时候,李东归才看到,尖塔足有9层,而阁楼就在最顶层。
厄难晚钟在敲响一声后,发出了悠扬绵长的金鸣。
厄难晚钟,你到底要做什么?
尖塔和晚钟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白色云气的遮挡下,尖塔和晚钟也越来越模糊。
李东归快速的坠落,砸进了因为里奥死亡而彻底凝固的黄雾中。
李东归的视野被浑浊的黄雾遮蔽,意识也渐渐的沉寂,他不再能看到东西,不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仿佛感觉到什么东西破开了他的眉骨,从他的眉心钻出。
李东归的坠落,在黄雾中砸出了一点涟漪!
黄雾再次活了过来!
这一点点涟漪在厄难晚钟悠扬的回声中不断的扩大,像石头砸中了平静的湖面,水波连绵不断的扩散向远处。
厄难晚钟的回声渐渐消失,黄雾里的震动波纹也随之消失。
这一方世界突然寂静的可怕。
这绝对的寂静维持了足足三秒钟。
下一刻,黄雾中心如沸腾般翻滚!
黄雾像喷泉一样向上喷涌,里面像有什么狂野的猛兽在翻腾,如此的躁动不安!
片刻过后,一条崭新的灵魂之弦如乌龙般撕扯开黄雾的束缚,冲天而起!
新的灵魂之弦直冲天穹,狠狠的砸在了天穹上。
里奥·伊斯特灵魂被抽走时留下的大洞,被新的灵魂之弦猛地堵上。
如破镜般碎裂的旧天穹,在新魂弦的撞击中剥落下无数的碎块,露出后面完整无缺的新天穹。
旧天穹的碎块砸进了黄雾中,被重新翻滚的黄雾掩盖,再也没有了踪迹。
黑暗退去,光明与声音再次填充了这方世界。
新的灵魂之弦与里奥的摆动幅度完全不同,更加的苍劲有力。
尖塔和晚钟在新的魂海中骤然放大,几乎达到了新的灵魂之弦一半的高度。
尖塔也稳稳的落在了黄雾上,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这方魂海世界,迎来了新生。
与天穹及黄雾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同,空中始终飘荡着白色的云气。
似乎只有这云气,还能证明这里曾经属于那个单纯的少年里奥·伊斯特。
外面的世界中,里奥·伊斯特因为死亡而眼中失去了光泽,靠在石头上的身体向一侧倒去。
他的面容低沉,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掩藏了里奥所有的表情。
科兹莫没注意到的地方,里奥的瞳孔不仅没有因为死亡而扩散,而是因为某种剧烈的刺激而不停的震动。
几息过后,里奥的瞳孔稳定了下来。
如果科兹莫能看到里奥的眼神,就会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明明还是同样的五官,明明还是同样的体征,但就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被抽走灵魂的尸体,再一次被鲜活的灵魂填满。
新里奥微微抬起了头,透过湿漉漉的头发,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科兹莫的后背:
里奥·伊斯特,我将完成你的临终托付···
第5章 堕落法师
十七年了,李东归第一次感到,他是真真切切的活着。
李东归看到了树冠,树叶在摇摆。
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眼睑开合,现在是如此的奇妙。树叶在头顶摇晃,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李东归摸到了沙土,沙土是温暖的。
手指可以被自己控制着弯曲,浅浅的陷进了带有温度的沙土里。
李东归闻到了河水的特有味道,墨绿的水草发出淡淡的清香。
鼻翼可以被自己控制着张到最大,李东归贪婪的呼吸着每一种气味,这些气味在此刻是如此的甜美。
生命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并不能被别人代替。
李东归想起了里奥·伊斯特,那个少年再也没有了属于他的感受。
知道自己还有责任,李东归控制这具身体,迫不及待的做起了实验。
他想知道,他是否能像里奥一样,拥有密咒法师的天赋。
从里奥出生时,他就和里奥一起存在。
里奥和李东归,就像一张纸的正反面。
从码头觉醒开始,每次里奥练习密咒法术,李东归也可以感受到那种灵魂的波动。
通过两年的观察,李东归认为超弦法术是一种灵魂的本能。
没有人能真正的解释为什么超弦法师可以释放法术,没有任何前置动作,不需要结印,不需要法杖,念头升起,法术就会释放。
里奥掌握密咒法术,这里的“咒”,不是咒语的意思,而是更接近于“在灵魂中低语”,即灵魂之弦在魂海中振动,发出类似音波的灵魂波动。
法师释放的速度极快,法术波动在神经系统中传递,施法速度等于神经传递的速度。
李东归闭上双眼,像真的死去一样,科兹莫已经不再关注这里。
闭上的双眼中,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魂海。
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魂弦上时,马上看到了自己的灵魂之弦发生的异变!
主弦如藤蔓般散开,五根灵魂之弦螺旋环绕,某一根特殊的细弦突然超频振动!
超频振动的细弦从五根弦的组合中剥离出来,剩余的四根继续缠绕收紧,化为一根新的主弦。
灵魂之弦一分为二,主弦依旧顶天立地,但是细弦像活跃的游龙,绕柱盘旋,形成螺旋状。
像是脑中有什么东西在被剥离,这种感觉让里奥头皮发麻,两只耳朵之间的皮肤骤然紧绷。
一阵难熬的颤抖后,李东归再次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惊喜的目光。
身上的衣服和身后的圆盾、长剑瞬间变轻,它们的密度降低了,重量也变小。
验证了猜想后,李东归心中大定。
他抬头,继续以一种静默的目光,看向科兹莫·恩威的后背,不带一点点情绪,就像之前的十七年的静默一样。
自始至终,科兹莫都没有发现他身后的异常,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羊皮卷轴上。
科兹莫左手托着一卷打开的羊皮卷,正背对着“死去的里奥”。
他圆睁着双眼,盯着手中的羊皮卷,瞳孔紧缩,眼珠中露出大片大片的眼白,无比的亢奋。
灵魂变的有些沉重,科兹莫知道,里奥的灵魂已经被自己捕获。
一整年了!想要谋划里奥的灵魂已经一整年了!
谁想陪一个码头的寒酸小子天天啃黑面包?
谁想与一个寒酸小子一起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谁想假装与一个寒酸小子谈心谈到后半夜?
一年的谋划,终于在这一刻完美收官。果然,自己才是这个学院里最聪明的人。
科兹莫厌恶的走出两步,似乎挨着里奥的尸体,就能让他想起这一年的虚与委蛇的难堪,如同吃了绿头苍蝇一样的恶心。
科兹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该死的、愚蠢的、肮脏的里奥,我要获得你的能力!我要成为双系法师!
玛格丽特·奥古斯塔女王已经统一了威斯特群岛,威斯特帝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黑港城。
我要在马上来临的战争中立下功勋,我将成为尊贵的双系法师,成为威斯特帝国的黑港城总督!”
李东归在科兹莫身后皱起了眉头。
威斯特帝国?
难道黑港城要迎来战争了么···
还有,双系法师?
每个人只能觉醒某一系超弦法术,从没有出现意外。
超弦法术分为密咒法术、速咒法术、形咒法术、波咒法术,以及最为特殊的灵咒法术。
这个科兹莫想要的,竟然是成为双系法师?
据李东归在魂海中听到的军事学院课程,双系法师是某些机缘巧合下,才能出现的意外,非常的稀少。
只有为不同法系的超弦法师完成终付仪式,才能获得新的超弦法系。
李东归眯起眼睛,又有些不解。
科兹莫杀死了里奥,还如何完成里奥的遗愿?
科兹莫是杀人凶手,如果里奥的遗愿是杀死科兹莫,那科兹莫要自杀去满足里奥的遗愿吗?
李东归和里奥一起上学,他知道里奥学过的所有知识。在课本里,终付人仪式的完成,必须要死去的灵魂百分百自愿才可以。
只见科兹莫将右手放在了打开的羊皮卷轴上,缓缓的说到:
“堕落法师的恫吓卷轴!这可是我哥哥好不容易才从威斯特海军中将那得到的奖励!”
堕落法师?
现在的纪年是守序历50年,以纪念在五十年前奥德利安大陆结束的守序战争。
守序战争中,大陆的所有王国在希尔昆斯圣法师的带领下,将堕落超弦法师驱逐出了奥德利安大陆。
守序法师与堕落法师一直是两个对立的阵营。
二者最主要的区别,是信奉的行为准则不一样。
守序法师信奉守序三定律,而堕落法师信奉堕落三原则。
大陆上,已经五十年没见过堕落法师了。
当然,堕落法师是守序法师给他们的称呼,堕落法师们自称为绝对自由法师。
绝对自由,绝对随心所欲,在守序法师看来,就是在欲望中堕落。
科兹莫手中的羊皮卷才是关键,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道具。
还未等李东归仔细研究科兹莫的这些话,他的脑中,传来一阵悸动。
恍惚后,李东归知道,那是里奥,他在向他的终付人发出呼救!
科兹莫的眼皮抬得越发的高,瞳孔越发的小,眼白越发的大。
他继续说到:
“···
超弦法师堕落第三原则:恫吓人原则!
每个人的灵魂都有弱点。
欲望门徒掌握灵魂恫吓的方法。
通过恫吓仪式,击溃死者的灵魂,将获得死去灵魂的力量。
灵魂的美味,法师无法拒绝!
···”
李东归想起了什么,灵咒法师中,守序灵咒法师被称为纯白信徒,而堕落灵咒法师被称为欲望门徒。
科兹莫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他手在颤抖后顿住了!
就在仪式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一只手按在了科兹莫的肩上。
原本就被湿冷的衣服紧紧贴着身体,科兹莫不自主的浑身战栗了一下!
什么人?
他漂流了这么远,不可能有别人来破坏他的计划!
只要黑港城的战争打响,就再没有人来关注他科兹莫的小动作了。
科兹莫转头,就看到一个苍白的人脸几乎贴在他的耳朵旁。
里奥!
是里奥·伊斯特!
里奥为什么没死!
科兹莫的瞳孔中是无尽的恐惧。
远程速咒法师,被号称武器暴徒的密咒法师近身,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科兹莫只感觉身上湿冷的衣物和背后的物资都沉重了很多,里奥的密咒法术发动了,压的他本就孱弱的双腿瑟瑟发抖。
科兹莫只觉得半边脸发痒,里奥呼出的热气喷在科兹莫的脸上,脖子上,让科兹莫更加的恐惧。
里奥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传进了科兹莫的耳中:
“原本为死亡增添浪漫的临终托付,被你和那个什么欲望门徒搞得如此血淋淋。”
新里奥的声音还有些别扭,似乎在调整着什么,他一字一顿的说到:
“科兹莫·恩威···
好人即使不能长命,也不应该早早的惨死。
你不仅夺走了里奥的性命···
还伤害了里奥的感情···”
第6章 里奥的新生
超弦法师守序第一定律:施法必接触原则。
躯体是灵魂的束缚,也是灵魂的铠甲。
施法的对象只能是身体接触到的物质。
离体的灵魂会被自然伟力撕碎,造成法师灵魂的不完整,精神的错乱,甚至人格的丧失。
请谨记,施法必接触,是对法师灵魂的保护。
李东归的手按在科兹莫的肩上,科兹莫心太急,后悔没有早脱掉圆盾和长剑,只感到自己身后的装备变成奇重无比。
密咒法术!
里奥的密咒法术!
圆盾和长剑的密度变大了!
里奥现在是E级密咒法师。
E级密咒法师的标志性法术,便是2倍暴击术,能够让武器的重量变为原来的2倍。
咚的一声,原本就因为惊吓而腿软的科兹莫,被身后的装备带着,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下跪算是赎罪的一种吗?
李东归看来,不能算。
随后,科兹莫连跪姿都坚持不住,全身重重的砸趴在地上。
李东归顺着科兹莫一起蹲下身子,他的手,始终稳稳的压在科兹莫背后的圆盾上。
他的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拿起了那卷羊皮卷轴。
拿到羊皮卷轴后,李东归站起了身子。
科兹莫依旧趴在地上,他歪过头,愤怒的喊到:
“里奥···”
李东归踢出一脚,将泥沙踢起一大块,狠狠的砸进了科兹莫的嘴中。
李东归并不想和他说话。
其实,李东归是想将科兹莫的嘴唇带牙齿,都踢碎了堵住科兹莫的嘴,但是略微犹豫一下后,还是忍住了。
瘦弱的科兹莫应该被水流冲走,然后被淹死,他的身上不能有别的伤势。
李东归再没看科兹莫一眼,就这样起身,拿着羊皮卷转身走到了河边,用河水冲刷着自己靴子上的泥土。
站在河边,李东归打开了羊皮卷,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
超弦法师堕落第三原则:恫吓人原则。
欲望门徒掌握灵魂恫吓的方法。
通过恫吓仪式,毁掉死者最珍爱的的人或物,击溃死者的灵魂,从而获得死去灵魂的力量。
灵魂的美味,法师无法拒绝!
这卷轴上写的,就是恫吓卷轴的使用方式。
科兹莫诧异的看着里奥,随后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脱去了身后累赘的圆盾和长剑。
想要依靠长剑和圆盾打败一个密咒法师,简直是天方夜谭。密咒法师加重后的长剑,会让人明白什么是绝对力量上的差距。
科兹莫一边准备着反击,一边有些疑惑。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前这个里奥有些异样。
平时的里奥,绝对不会如此的平静。
现在的里奥,就像是刚从漆黑而深邃的山洞里走出来一样,带着浑浊无光的眼神站在洞口,有些迟钝的看着眼前的世界。
他就像一个全新的里奥,明明和里奥身形一样,声线一样,五官一样,但是组合在一起,却有完全不同的神情和气质。
新里奥看完了羊皮卷,随后转过了身子,看着科兹莫。
科兹莫喊到:
“里奥,把羊皮卷轴还给我!”
在科兹莫的手中,藏有刚刚在地上抓起的一把石子。
速咒法术!
石子在科兹莫手中被加速,然后猛地射向了新里奥。
E级速咒法师的标志性法术,碎石飞砂术!
然而,科兹莫法术的威力实在是泛善可陈。
知道E级速咒法师的实力,新里奥挥舞着羊皮卷,像挥舞着短棍一样阻挡着飞来的石子。
看到珍贵的羊皮卷竟被当做格挡的短棍,科兹莫脸色瞬间不正常的发红,暴怒道:
“住手!你知道我哥哥付出了多少才拿到这页羊皮卷么!”
法术无效后,科兹莫在愤怒中冲向了里奥,他想要把里奥再次推倒在河水中。
李东归只是平静的看着科兹莫狰狞而扭曲的脸。
就在科兹莫接近新里奥的一瞬间,就在新里奥面前一米的地方,科兹莫的脚下突然打滑。
当然不是不小心打滑,而是新里奥的密咒法术。
作为E级密咒法师,他可以轻微的改变3米范围内的地面。
虽然效果很微弱,但是降低淤泥的密度,将淤泥变得更加的软烂,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科兹莫倒在了新里奥的身边,他绝望的在空中挥手,想要触碰到羊皮卷。
李东归轻轻的侧身,任凭科兹莫倒在了河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然而,还没有结束,李东归的脚,踩在了科兹莫的背上。
想要站起身的科兹莫,突然发现他的衣服变得非常的沉重,压着他本就虚弱的身子,再加上李东归脚上的力气,竟然让他的躯干无法动弹。
河边的河水逐渐变深,科兹莫的脚还在空中挣扎,他的躯干已经被水没过。至于他的头,则完全的沉在了水底。
科兹莫的头高高的扬起,想要呼吸喘气,但不管他如何努力,河水都没过了他的头。
他绝望的仰着头,只能看到经过河水过滤后的光线,是如此的迷幻。
呛水,一大口接着一大口的呛水。
李东归强迫自己忽略到科兹莫的挣扎,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脚下扭动,让李东归的心情很低沉。
不过,他只能这样。
里奥已经死了,凶手科兹莫也必须死。
最后活下来的,既不是里奥,也不是科兹莫。
渐渐的,科兹莫没有了动静。
李东归的姿势又持续了几分钟。
科兹莫的血液在冰冷的河水中凝固。
李东归的脚底,与科兹莫接触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属于灵魂的波动。
是里奥·伊斯特,他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魂海。
魂海中游荡的白色云气开始浮动,变得异常欢快。
很想好好告个别,但是等了许久,李东归发现他们现在并不能交流。
就像之前十七年里奥不知道李东归在想什么一样,李东归现在也不知道里奥在想什么。
长久的等待后,这次轮到李东归,在魂海中呢喃:
我知道你的存在,里奥·伊斯特。
我已经为你报仇,
我会将你的母亲视为我的母亲,
我会将你的妹妹视为我的妹妹,
我会替你报答好心的斯蒂夫·道格大叔。
从此,
这个世上还会有一个里奥·伊斯特。
让我做你的终付人,
我将完成你的临终托付。
魂海振荡,终付仪式完成!
死亡敲响带来厄难的晚钟,钟声十响,祭奠灵魂的消亡!
钟声带起微风,抚动了白色的云气。
云气突然发生了变化,化为了精纯的灵魂能量,向李东归的密咒魂弦涌去,让里奥的密咒魂弦更加的强力。
白色的云气消散,属于原身里奥的最后印记已经消失。
临终托付仪式结束,李东归,不,是新生的里奥,略有些失落的站在原地。
这是他十七年来期望的事情吗?
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他想过穿越,想过复活,但没有想过是以原身里奥的生命为代价。
唯有沉默,是最好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