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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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美人如画,君子如山
(一)
自我记事起,我常常坐在离江画很远的石凳上看着她与丫鬟们戏耍。她那张美人胚子的小脸很是讨爹爹和二娘的喜欢。
江家有两个孩子,一个是颜如玉,发如雪,腰如柳枝的楚楚美人——江画(妹妹),另一个则是我这个天生面容残缺,体质奇异的哥哥——江山。爹爹说江画是二娘生的,画儿唤的大娘应是我的生母,只是娘亲死的早,她与我都未曾唤过。据说娘亲是因为生我这个怪物难产而死,我以为爹爹定当对我恨之入骨,咬牙切齿,谩骂我是个晦气东西。相反,爹爹对我是出奇的好,打不下手,骂不出口,以至于后来生性顽劣的我频频误入歧途。
说来也奇怪,我与画儿这丫头年纪相仿,甚至连生辰都一致,倒也分不出长幼,只是家里的长辈硬说我比江画早出生那么几个时辰,是大哥哥。我本不想当什么哥哥,想当个老幺,集万千宠爱与一身,有爹娘抱,有姐姐撒娇,偷吃不被打,偷懒不被罚,只因投胎时走的过于匆匆,遂不得愿。画儿倒是乐滋滋的哥哥长哥哥短。时间久了,就习以为常了。
三岁那年冬天,我与江画都在二娘的榻上午睡,她忽然哇哇的哭了起来。江画哭,我也哭,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二娘就问:“画儿怎么哭了?”
我一边抽嗒着,一边擤着鼻涕一边说:画儿尿床了。
二娘又问:那山儿又哭什么?
我说:我想尿尿都憋了好久了,画儿说尿就尿了。
二娘说我是哥哥,是男子汉,画儿是妹妹,我理应比她懂事。我当时的理解是:岁数大的孩子不能随地大小便。
(二)
七岁那年,爹爹给我们请了个教书先生,先生姓鲁名诞,可当时的长安,姓鲁的寥寥,鲁是国姓,只有皇亲贵族或做了什么有利于江山社稷的壮举才能被赐予国姓,而鲁先生只因当时写了一篇震惊天下的《美人赋》,其中对美人的深层次描写那是一个酣畅淋漓,淋漓精致,故而“鲁”诞。我也是没有规矩,没大没小,左一口“卤蛋,”右一口“卤蛋”。起初江画没法体会其中的奥秘,识了些字后,方才透彻领悟到“卤蛋”与“鲁诞”的区别,深感其中的乐趣无法自拔。
鲁先生喜欢自己著的《理学十三论》,却又不曾教我们十三论中的一论。平日里尽教些长安当红才子顾郎的文章。我极其不喜欢顾郎的那些长篇大论,辞藻华丽过于缠绵,倒是些无病*,吃饱了撑得慌的陈词滥调。鲁先生以为,我是为讨他欢心,拍他马屁,才会对素未谋面的长安才子怀有恶意,恶语相评。
鲁先生问我对什么感兴趣。
我说:功名。
鲁先生说:这不是课堂内容,我不和你爹说。
鲁先生又问了一遍。
我说:美人。
鲁先生惊讶:啊!
我说:江山美人江山美人,一切皆是注定的。
我又问:鲁先生对什么感兴趣呢?
鲁先生说:自然是功名。
我说:这不是课堂内容,我不与外人说。
鲁先生说:美人!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由此说来,我与鲁先生在某种层意上也算是个英雄。我始终好奇鲁先生的《理学十三论》究竟为何方神圣。鲁先生说:好奇心害死猫。
我说:好奇心只能害死猫,因为它是低等动物,没脑子。
鲁先生说:你要有脑子,就别瞎好奇。
我不懂,我是求知问学。然而我对知识的渴望在鲁先生眼里竟然成了瞎好奇。对未知事物的渴望探索迫使我拥有一颗挖掘真相的心。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市井商贩手中淘得鲁先生所著的《理学十三论》盗版,除了印刷字体颜色深浅不一,纸张粗糙像如厕之纸,其余和正版一样。十三论实则是本不能见光见人见父母的书,其中论美人、论男欢女爱、论卿卿我我、论床前明月光。拜读之后,无论男女老少皆会血脉膨胀,脸红心跳,呼吸紧张,七窍流血,两眼发光。我有一个天赋,就是善于学习,举一反三。
鲁先生在课上说:美玉质细而坚硬,光泽透明,实为上上品。你就简单的描写一下。
我说:我捧着它,轻抚着它,光滑细腻冰冷却有温度。我贴在它雪白的冰肌上,感受着它的脉搏,它的心跳——”
鲁先生说:下课!
鲁先生说我已经误入歧途,已经无药可救了。如果我是歧途,那他定是歧途的领导者。鲁先生自觉地告老还乡,杜绝因为个人理想而祸害了国家的下一代。后来听说,鲁先生在乡下老家继续杜撰香艳小说售卖,发展了乡村文化,鼓励了更多乡野村夫对情感的追寻和释放,促进了乡村的闺房和谐,快乐的繁衍下一代。
只是我再也无缘超越鲁先生了。
第二章:玉面白龙,绝情之谷
(一)
我十岁那年,隐疾发作,平地生出了一个师父,江湖人称他玉面小白龙。我私底下朝市井商贩打探过,没几人知晓师父的名号,也有个面摊小贩自称自己就是那江湖上威名震耳的玉面小白龙。
我问玉面小白龙:为什么你是我师父?
玉面小白龙说:因为你是我徒儿。
我说:为什么我是你徒儿?
玉面小白龙说:你爹为什么是你爹,你娘为什么是你娘?
我说:因为我是我爹娘生的。
玉面小白龙说:我救了你,给了你第二条命,所以我是你师父。
我说:你什么时候救了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玉面小白龙说:你刚出了娘胎就险些丧命,是为师救了你这小家伙。
我说:那我是怪物吗?
师父说:不是,你是人类。
我说:那为什么江画没有面具,隔壁的小王也没有面具,整个长安都找不出一个和我一样戴面具的孩子呢?
师父说:独一无二不好吗?
我说:过于独一无二,有些另类。
师父说:你这月牙白玉面具可是为师亲手打造的,能随你的骨骼一起生长,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稀罕宝贝。
我说:既然是宝贝,就给江画也打造一个吧。
师父说:江画是大家闺秀,戴个面具陈何体统。
我说:江画是大家闺秀,那我呢?
师父说:你就一臭小子。
(二)
师父领了我回断崖谷。断崖险峻,断谷隐秘。大有翻山越岭,上天遁地之势。漫天花花草草,碧水蓝天,水帘洞天之美。断崖谷在江湖上亦叫做“绝情谷”。传言绝情谷主因主钻研医蛊之术,走火入魔,杀死自己心爱的女子,方才练就长生不老之身,世人皆想长生不老,江湖上便刮起一阵寻找绝情谷的热潮,难免腥风血雨一场。只可惜,绝情之谷仿佛天上人间,桃花源里,世人历经三百年,前赴后继。老子死了儿子寻,儿子死了孙子寻,祖祖辈辈也没找出个所以然。
入谷有个规矩,需闭耳目。我虽入了谷,但一点也不知晓入谷的路径。其实师父大可不必如此,对于一个路痴而言,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又如何能记住这山外山,洞中洞。只是我年幼,还未开窍,许许多多的事情都不曾懂。
我记得,我很天真的问:师父,你究竟多大了?
师父说:说出来怕吓着你。
我说:那师父快说出来吓吓徒儿。
师父说:我已经活了三百年了。
我说:师父糊我,我爹不过四十。就已经胡子拉碴,双鬓皆白,抬头纹都能夹死苍蝇了。可是师父一副我哥哥的模样,却硬说着自己是我太祖祖祖祖父的年纪。
师父说:那是你爹不会保养。
我说:我二娘很会保养,可是鱼尾纹也能挤出几条沟了。
师父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显老。
我说:是这样吗?
师父说:是。
(三)
住在绝情谷凡事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没肉吃。山鸡野鸟都吃不得,师父说这些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得,都是灵兽。我因为吃不到肉,心里极度恼火,拉拢着脸说:这屁点大的鸟也是灵兽?我估计这样憋下去,老鼠肉我都得吃了。
师父说:老鼠肉也吃不得。
我有病,还病得不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痛起来时,如黑蚁蚀心,红油煎肝,体温骤降如铁石冰块。师父前去昆仑之巅摘寻白龙~根,废时二三十天,我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双腮凹陷,人模鬼样,这回哪还能找出一丝翩翩公子的俏模样?绝情谷的人,都怕我,说我中了很厉害的蛊毒,弄不好得一命呜呼了。他们怕我在谷主回来前就死掉,这样我死的就更不光明磊落了。今天这人喂个白凤丹,明天那人喂个乌鸡丸。很庆幸的是我活到了师父采药回来,遗憾的是,我的病症更为复杂了。
我在绝情谷有个拜把子的兄弟,此人姓白,名巅峰。至于叫巅峰是不是就能攀上巅峰,我不知道,不过我很喜欢他的性格,讲义气!小峰峰比我长一岁,属牛的,事实上体格不如牛一半壮实。
小峰峰见我病入膏肓,问我可还有什么遗愿,我回答他: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吃口肉!
小峰峰说:绝情谷有规矩,是不能吃灵兽的。
我心里里暗暗鄙夷,老鼠过街人人喊喊打,这也算灵兽?他看我不开心,想了许久,像是决定了什么重大的事似得,说:如果你实在想吃肉,就吃我的吧。随后,他将胳膊伸到我的眼前。
我说:你又不是唐僧,我又不是妖怪,谁要吃你的肉呀。
他收起胳膊,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
白龙~根为药引,熬制汤药浸泡身体,可以缓解寒作,驱毒。要在澡盆里泡上半个月,脱皮清骨。小峰峰知道我定会无聊,每每都会带本兵法策论与我待上半日。小峰峰说:听我父亲说,江湖又起风云了。
我问:这次又是为何?
小峰峰说:听说是个女人。
我瞬间提了神,来了兴趣,追问:哦?什么女人?
小峰峰咽了咽口水,眨巴眨巴眼睛,捏着嗓子说: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我用手舀起盆里的白龙汤药泼向低声细语的小峰峰,不满道:白巅峰,你别一副太监嗓子啊!跟我仔仔细细的说清楚,究竟是个什么女人,能撼动江湖?
小峰峰是有苦说不出,有泪往肚子里咽,谁都不可以欺负他白巅峰,唯独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家伙。
小峰峰细细与我说道:楼兰人有一股分支擅长巫术,精通占卜之术。通晓古今,能占卜些别人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情,例如这个女人。大巫师预言,不出十年,将有一个拥有倾国之貌,倾世之才的女子闯入江湖,主宰天下。江湖听之,朝廷惧之。也就是说,得到这个女人,也就得到了天下啊!
(四)
小峰峰说的声情并茂,振奋激昂。就好像说一段有关于他奶奶的奶奶的传奇历史。我在水盆里换了个姿势,翘~起了二郎腿。我问:有这么邪乎?有知道那女人是谁么,哪家姑娘啊?叫什么名字,芳龄多少?
小峰峰说:要是知道是哪家姑娘这江湖早就变天了,你这病怏怏的小屁孩就别想泡妞的事了。小心谷主知道,非阉了你不成。
我怒吼道:白巅峰,你信不信我先阉了你。
小峰峰说:那你得先穿衣服才行,小山山!
山!真想扇他!
小峰峰说:你对女人好像格外的感兴趣。
我说:也只有你这种榆木脑袋才不开窍,女人是什么——。
小峰峰说:女人是什么?
我说:这女人就好比这木桶里的水,需要你泡!
十六岁之前我一直以为小峰峰就是小峰峰,后来我才知道小峰峰不一定是小峰峰。
小峰峰有一个孪生哥哥,叫巅贤。两人一直很好奇我是如何发现这个秘密。只能说,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到了极致,对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身体部位的某些细节都了如指掌。
事情是这样的,绝情谷这些年一直在秘密打造一把刀,一把人挡杀人佛挡*的刀。这把绝世好刀就是绝情谷左护法的孪生子巅峰与巅贤。他们不是一般的杀手,他们是绝情谷最锋利的一把刀。江湖上,他们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一刀'白枫。他们是一把刀,是一个人。
我实在想不出绝情谷为什么要把好端端的一对兄弟变成一把只知道杀人的屠刀。我也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结束彼此的生命。而江湖上总不能有个太平,不是争权夺利,就是阴谋算计。当然,操控权利的是主,而他手下的杀手只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丢了一两个棋子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两巴掌。我问师父:为什么要把巅峰巅贤培养成冷酷无情的杀手,绝情谷难道还缺这两个杀手吗?
师父说:绝情谷的那些杀手只能杀人,而我要他们两个杀‘神’!
我说:根本就不存在神!
师父说:有没有神我不知道,但是倘若连神都能对付了,还怕对付不了一般人?总有一些人,虽然不及神,但又超越人,实在不好对付。
我说:师父为什么总想着要对付人。
师父说:江山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师的处境。不是师父要对付别人,是别人总想对付为师啊。
第三章:童子功把童子练没了
(一)
师父常说,你也许会在某一日的清晨醒来发现自己长大了。但是师父没说,你会在某一日的清晨起来发现自己的小丁丁没有了!这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就好比盖房子没有瓦;赶马车没有马;吃稀饭没有饭。我失去了一个关乎男人尊严的吉祥物,也就等于我失去了娶妻身子的资格。这并不是件光荣的事情,我不能找大夫,也不能找小峰峰和贤哥,我唯一可以厚着脸皮去求助的只有师父。活了三百岁的人,见识会比较广。我很难以启齿的开口问:师父,如果一个男人没有了小弟弟是什么?
师父打量了我一眼,说:阉人!
我说:那阉人是男人吗?
师父说:不是。
我说:那阉人算女人咯?
师父说:不算。
师父觉得我很不正常,但他并不知道此刻他徒儿的内心已是千疮百孔,万念俱灰。活了十几年还能把小丁丁活没了,这种奇闻轶事虽然不一定能撼动上下五千年,但撼动一个朝代,一个江湖还是戳戳有余的。至少“一刀”白枫会笑掉大牙!年幼时我的情商在同龄人之间就已经是出类拔萃,特别是在小峰峰那个开窍迟,发育晚的家伙面前,我简直就是他的偶像,是他的指明灯啊!而如今我空有一颗拯救万千少女的心,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峰峰抱得美人归了。
在查清楚弄明白这一切之前,我决定伪装。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还是一条好汉。可我不是傻子,绝情谷的人也不是瞎子。就好比上茅房时,我总会纠结是该进女房还是男房。当然,我肯定还是会选择男房,毕竟进了十几年了,感情深厚。进了男房问题又来了,没有了水龙头站着尿会洒一脚,我就得蹲着尿。男子汉大丈夫蹲着尿岂不让人笑话!最后,我只能躲到师父的独立茅厕偷偷的蹲着尿。
师父接我回谷的那一年,问我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我说:男人不能生孩子,女人不仅能生孩子,还能一口气生好几个。
师父摇头。
我说:*着嘘嘘,女人蹲着嘘嘘。
师父当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男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丑,女人则不行。所以,江山啊,幸亏你是个男娃。
苍天曾经有眼,让我丑,但丑的不碍事。
不过苍天现在瞎了。
曾经的我即使跌倒了,也要一览美女裙摆下的一片风光。现在的我如果跌倒了,就直接躺地上睡了。人要是不想好了,神也救不他。猪要是不想好了……猪想好不想好结果都一样。
师父问我,为什么不练功了。
我说:童子功把童子给练没了。
师父惊讶:啊,看来副作用挺大!
我说:我随便说说的。
师父说:这童子功确实有副作用。
我说:什么副作用?
师父很无辜的看着我。
我又问:究竟什么副作用?
师父朝我的裤裆摸了一把,说:这就是副作用。
我说:你都知道了?
师父说:你小子天天在我私人茅房里拉撒,还总是忘记冲洗,为师可被你的熏得好几宿睡不着。我就想着你可能有难言之隐才不得到公共茅房。但师父实在受不了你那味,为师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你这个秘密。其实,你这些年练的压根就不是童子功,少林的武功早就不流行了。
我说:我猜想到了,如果童子功真能把童子给练没了,少林寺岂不变成尼姑庵了。
师父很震惊的看着我,难以置信堂堂绝情谷主撒个谎竟然还有如此大的纰漏,他也就只能骗骗我,还一骗就是好几年。
眼前,一个被雪藏了十七年的真相开始浮出水面。我迫切的等待他的告知,心急如焚的想要揭开这层神秘面纱。
(二)
师父回忆——
十七年前
那一日大雨如注,风雨交加,呈现翻江倒海之势。那注定是个动荡不安的夜。那一夜武当与峨眉合谋攻打少林,只因为少林方丈派去传教的和尚都太帅了,导致武当和峨眉的弟子都误以为少林盛产帅哥。从此两派弟子日益减少,据说都是跟着传教和尚回了少林。这一战,少林寡不敌众,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少林近几年都将心思放在了衣着打扮上,想着如何用颜值蛊惑武林。战斗力大大不如从前,险遭灭门之灾。武当和峨眉胜利后,因为分赃不均,分功不合又打了起来。这一打,浩浩荡荡几千人拼拼杀杀之后剩余不过数十人。这一战后来被称为:少林冤案。虽然武当和峨眉也损失惨重,但是论冤还是少林最冤!
那一夜,我出生了。准确的说,我跟江画都出生了。江家添了一对孪生姐妹花,这是喜事。可我与江画是对连体婴儿。在娘胎里的时候,我们容不下彼此,但又吃不掉对方,结果就已这么悲剧的方式闪亮登场了。这一登场吓坏了所有人,没胆识的都以为江家大夫人生了一对怪物,只有爹娘不弃。可是娘在生产后没过几个时辰就死了,也好,眼不见为净。最后只剩这个老爹对我们不抛弃不放弃。
师父说,我们若是不分开,都活不过一个月。意思就是必须得分开。其实就算连在一起能长命百岁,那也不成,那岂不是怪物。所有人的意思当然关键还是我爹的意思是必须分开!就算死一个也得分!师父说可以保两个都活,只是得割其中一个女娃的左脸皮,割完之后那半边脸是废了,但是命能保住,不影响视力,也不影响说话吃饭。
我爹同意了。
就这样在我没有意识的情况下牺牲了自己成全了江画的完美无缺。
临走前,师父考虑我的前途,觉得女孩子家要是长我这德行定是嫁不出去,膝下无子孤独终老,临死前还得硬留一口气挖个坟把自己给埋咯。于是,我又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喂下了江湖上仅有三颗的易容丹。
第四章:高人老高,死前一招
(一)
易容丹是个好东西,可以改变相貌,性别。此乃行走江湖闯荡武林的绝佳伴侣。易容丹功效出乎意料的强大,出其不意,一鸣惊人。好东西就格外珍贵,珍贵的事物一般又都稀有。所以江湖上仅有三颗。我想也许是商家为了保持它的稀有性,形成的一种促销手段,也许一颗丹药价钱都赛过我这条不值钱的小命。
我就好奇了,物以稀为贵。如果说稀有只是为了促销,那三颗未免也太稀有了吧。
师父说:造易容丹的那位是我的密友,不过,造到第三颗易容丹的时候不幸猝死了。
我说:是因为操劳过度吗?
师父看了我一眼,难掩悲伤。
师父说:不,是纵欲过度,没扛住。
我说:真可怜。
我问师父,既然我已经服用了易容丹,为什么不顺便改变我的容貌,给我易一张完好无缺,魅惑众生的脸。
师父说: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你长大了会这么丑,早知如此,我当初就给你易了。
我说:我有很丑吗?
师父说:我开玩笑的,不丑。
我说:真不丑?
师父说:还行。
(二)
师父的那位密友也是位研究瓶瓶罐罐的高人,不仅身高高,嗓门也高。年轻时,师父唤他小高,年过三十,师父便改口喊他老高。只可惜这声老高没喊几年就喊到土里去了。老高眼一闭。脚一蹬。什么都没留下。唯独留下了那第三颗价值不菲的易容丹,师父顺手牵羊就藏了起来。直到遇到我,他方才舍得掏出这宝物。此物用在我身上,也算不辱使命。只是谁能料到,这宝物虽好,但是个未完成品。难免感叹我的童年真是多灾多难啊。
我猜想师父起初大概不知,直到我十岁那年出现了毛病,他才有所顿悟。然而为时已晚。
师父说,由于易容丹是个半成品,导致许多功能都不齐全,效果也有所削减。能挨到你十七岁就已经谢天谢地,烧香拜佛了。
我想了想,问:那我剩下的七十年怎么办。
师父说:不一定能活这么久。
......
那一夜,愁云惨淡。我躺在床上盯着自己的裤裆发愁。我琢磨着我不该叫江山,我应该取名叫不幸。江画则是万幸。说到江画,我的心情尤为复杂。
我从小就喜欢江画,因为她长得赏心悦目。而如今,她的赏心悦目让我痛苦不堪,甚至让我感到憎恨。
就在我想着江画于我的爱恨纠葛,命运弄人时,一刀白枫不知何时窜了进来,安静的为自己泡了壶茶。
待茶喝完,我也没有一丁点反应。
一刀白枫酝了酝嗓子,说:你这样的警惕,是成不了杀手的。
我如梦初醒。
我说:我不是杀手,也不想成为杀手。
一刀白枫愣了片刻,说:绝情谷从来不养吃白饭的。
我说:你是巅贤。
巅贤说:你总是能很快的分辨出我和他。
我说:因为小峰峰和你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冷血的人。
巅贤说:杀手一旦有了感情就无法杀人了,他的心会软,他的刀会钝。所以峰弟只能做好杀手,但无法成为最好的杀手。
我说:即使刀钝能杀死全天下该死的人就行,你的利刀,最终也会屠杀你。
说句实在的。我并不希望巅贤死在自己的刀下,那是一种孤独残忍的死法。如果可以,我宁愿给他一刀。但我杀不了巅贤就像我无法改变他一样。我时常在想,巅贤变成这样师父有误人子弟的责任,他爹他娘也有不管不顾的责任,小峰峰也有不闻不问的责任。我也有小时候没怎么带他玩的责任,江湖上也有过于吹嘘崇拜他的责任。算来算去,是大家亲手铸造了这么一把杀人刀。由此,任凭这把刀横冲直撞,大家也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三)
次日清晨,鸡叫了我还没睡。当我辗转反侧一夜疲惫,正昏昏欲睡,小峰峰哐当一脚把门踢开了——
小峰峰大声喊道:江山,江山!
我纹丝不动。他又走近呼唤了一遍。
我怒道:喊什么喊,我又没死。
小峰峰走到我床边,说:你抖的厉害,是不是生病了?
我说:你才有病呢。奶奶个腿,我这刚要睡着被你这一嗓子嚎的吓尿了。
小峰峰说:不好意思啊江山,我听鸡叫了,以为你醒了。
我说:鸡叫只能说明鸡醒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我深更半夜嚎一嗓子你就得醒啊。
小峰峰说:那打鸣是鸡的事,你跟鸡抢什么饭碗。
我说:你今天欠揍。
我纵身一跃,一个凌空扫堂腿……让他避开了。
小峰峰满脸春风得意,说:让你练功的时候你偷懒。
我一个侧身,甩手丢出一枚金针。
他轻而易举的接住,并且回敬了我。我是有心躲,没本事躲。无论我上蹿下跳,左遮右掩,还是没能躲过一心奔向我而来的金针,不偏不倚的扎进了我最丰满的屁股。
我惨叫一声,啊—
小峰峰说:有这么痛?
我立马趴倒在地,说:这金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歹也是件暗器。你居然对我下毒手。
小峰峰说: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更何况我怎么知道你武功弱到连一根金针都躲不过。不过这针没扎到要害,屁股上都是肉,不碍事。
我说:怎么可能不碍事,我前两天闲的没事就在暗器上涂了些——
小峰峰说:你涂了些什么?
我说:麻药。
说完,我就晕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响午。我睁开眼映入瞳孔的是三张大脸,因为贴的太近的关系,导致我的视线有些拥挤,清晰度也有些模糊。但我知道那是三张化成灰我都认得的脸。
我的第一句话是:我饿了。
第二句话是:我的屁股好痛。
小峰峰说: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巅贤说:我去给你找止痛膏。
师父说:我来陪你聊聊。
我说:师父你有话就直说吧。
师父关了门,又向外瞅了两眼,确定人都走了才说:江山啊,你现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我想想,师父的话不无道理。就好比我这针扎在屁股上,师父有所避讳了。小峰峰他们更不方便。最后落到没人取针的份上,那我岂不是死的太轻如鸿毛了。也幸亏这针扎的是屁股,要是扎在某些私密处,那还真没法活了。
我说:师父教训的是,徒儿谨遵教诲。
师父说:还有啊江山,你这武功实在太惨不忍睹了。就算我从未打算让你出入江湖打打杀杀,但是作为绝情谷主的弟子,连根金针都接不住实在是不像话。接不住就算了,还让针给扎晕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说:是我在这针上涂了绝情谷招牌麻药,才会如此。
师父说:这麻药我试过,别人也就晕四五个时辰,为什么你——
我说:我可能是前一天没睡好,太困了。
......
第五章:一刀杀人,二刀救人
(一)
师父刚走,小峰峰便寻了吃的回来。同时,巅贤的药也及时赶到。我们三个第一次同时存在一个空间里。除了尴尬就是吃。我不光顾着埋头吃,偶尔也会抬起头看看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难免感叹造人技术的神奇,他娘的伟大。我自称对这兄弟俩最了解,但此时此刻,我还真有些混淆。
巅贤说:我帮你擦药。
我说:不用不用,这种小事怎么敢劳烦天下一刀呢。
小峰峰此时插了一句:天下一刀只负责杀人,就让我这个天下二刀帮忙擦屁股好了。
巅贤说:这屁股是你刺伤的,当然由你来收拾。
师父说过,你得保护好自己。屁股也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我谨遵师嘱,毛遂自荐,终于争取到了对自己屁股的负责权。
片刻安宁后。小峰峰问我,师父有和你说出谷的事情吗?
我说:什么出谷?没有啊。
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说:最近江湖上出了些事情,我们必须得出谷了。
我疑惑,问:包括我?
两人说:应该包括。
我说:应该不包括吧,我武功不怎么样,出了谷没什么出息。
师父杀了回来,说:你留在谷里也没什么出息,还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问师父为什么走了又回来。这不像你的作风。
师父说:我刚刚出去是为你给你们仨收拾行李,他们兄弟两没什么需要带的,主要还是你的东西。所以这行李就你背吧。
我满腹疑惑,我不懂江湖出了幺蛾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师父说:你也是江湖人。
我说:我不会武功!
师父说:你会武功,只是太弱而已。
我说:我会成为一刀白枫的累赘。
师父说:你错了。你是人,而一刀白枫只是一把刀。人不能没有刀,刀也不能没有人。
我说:不,我不需要刀,我需要笔,我想写诗。
师父说:没有刀的日子里也没见你提起笔写几首诗。
我说:好吧。等我屁股上的伤好了,我们就出谷。
师父说:就一个针眼,路上养吧。
......
(二)
我不知道进谷的路径意味着我也不知道如何出谷。在绝情谷的这些年我秘密筹谋了一次又一次的越谷行动。无奈山高水深天太黑,都没有成功。绝情谷只是一个抽象的存在,它从不具象。因为江湖上没有人知道绝情谷究竟在哪,谷中弟子多少,人们对绝情谷的了解就好比我对江湖的了解,几乎一无所知。奇怪的是,人们往往会对没有概念的事物产生莫名的联想,莫名的联想又会使内心产生莫名的恐惧。师父说过:绝情谷只是一个谷,你没必要纠缠绝情谷到底是哪个谷,你只需知道它是一个保护你的家。所以,我从未离开过家,我只是从一个家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家。
我离开谷时,师父送了我一把青铜雕纹小匕首,做工相当精致。但我说:我不需要,我有刀。
师父说:你的刀洗澡的时候可管不了你。
我接过匕首,掂了掂份量,顺便假正经的比划了两下——
我说:我没有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弄不好会扎到自己。
师父说:扎不扎到你不要紧,要紧的是能扎到敌人就行。
我说:哪有那么多敌人。
师父说: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敌人。
我着实无法理解师父的观点,如果有人的地方就有敌人,那么敌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东扯西扯一番后,我正式与师父道别。我说:师父,徒儿此番出谷恐怕是凶多吉少。要是有命回来,定当好好孝敬您。
师父说:快启程吧,为师知道你早就盼着出谷的这一天了,放出去的鸟又怎么舍得回笼。多说无益,你自己多保重吧。
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后我掉头就离谷了。我没有回头看师父一眼,我觉得男人做事不能这么煽情,虽然我已经不是个真男人了。
我与白枫并肩而走,我看着前面一摇一拐的黑毛山猪,时不时还发出哼唧哼唧的呼吸声。我说: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一只猪出谷。
一刀白枫说:不跟着它,是出不了谷的。
我质疑,猪什么时候除了被吃,还有导航的功能了?跟着就跟着吧,人类总有崇高的理想以及自我人生价值实现,猪也不例外吧。
一路上我喜欢拿着师父赠的青铜雕花小匕首去打树上的枝叶。一刀白枫则是默不作声的埋头走。
我说:白枫,你是小峰峰呢还是巅贤?
白枫看了我一眼,说:出了谷,只有一刀白枫,没有别人。
我说:说话难听,脾气差,你是巅贤吧。
……
白枫说:你有一个妹妹叫江画——
我说:你怎么知道?
白枫说:我听谷主提起过。
我说:好端端的提她干嘛,扫兴。
白枫惊讶:此次出谷,你不想见她?
我说:暂时不想见。
白枫突然沉默,停下脚步,过了许久说:此番江湖之乱八成和她有关系。
……
(三)
我使出浑身解数去打花花草草,出乎意料的砍下了一棵粗壮如臂的枝丫。我惊呼:真是一把好刀!若是想砍个脑袋应该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将匕首藏进腰身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说:江画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搅入江湖斗争。你是不是弄错了?
白枫思索一番,说:应当没错。三月三,飞鹰帮帮主于飞要迎娶的就是江家小妹。我曾执行秘密任务时在长安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说起来和你还真有几分相似。
我说:三月三不就是两日之后?
白枫点头。
我说:我们能赶上?
白枫说:我加上一匹快马,定能赶上。
我说:可我们并没有马,更别说快马了。我们只有猪!
白枫打量了一眼黑毛山猪,说:腿短腰粗,应该跑不快。只能出谷再想办法。
黑毛山猪带有情绪的甩了甩尾巴,停下蹄子。哼唧。
我说:这猪大约知道你在骂它,不开心了。
白枫说:不开心就烤乳猪吃,我肚子正好饿了。
话音刚落。山猪开始一路小跑。
我说:嘿嘿,这猪有趣。
白枫也笑,说: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说:叫什么好呢,哎呀取名字太难了。猪猪,小小,小猪猪?
白枫说:一只猪而已。
山猪:哼唧--
我欣喜若狂,说:想到了!哼唧!就叫它哼唧!
白枫说:好!
那时候天色渐渐暗了,哼唧也没力气哼唧了,我更是脚软腿酸心无力。我掏出干粮递给白枫,说:吃些东西吧。
白枫说:你吃就好。
我说:你怕我下毒?杀手的警惕需要这么高吗?我们是一伙的呀!
白枫说:我死了你怎么办,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前半句很动听,后半句很难听。
哼唧沉睡在脚边。风似有若无掠过耳畔,树也悄悄的躲进了黑暗里,白枫的模样却在我的心里开始明朗,那不是巅贤也不是巅峰。白枫只是白枫。
第六章:樱花树下的黑毛山猪
(一)
飞鹰帮是个不可思议的帮派。飞鹰帮的帮主是个文盲,书没读过一本,大字不识一个。之所以能为帮派取个响亮的名字也是凑巧。说起来,飞鹰帮能稳健迅速的发展功劳在于副帮主。一切不可思议都源于这位副帮主的推波助澜。一个帮派想要在江湖上混有一席之地,没有些旁门左道是行不通的。
三月三。
我与白枫如期到达飞鹰帮的老窝,仿东瀛样式的建筑,门前还栽了两颗樱花树,这时节还未开的旺。我这辈子是没见过这世面,偶有几本偷渡过来的禁书才有些许描写。我这人,注定不是个好人。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蛊毒,偏爱淘些街巷私密贩卖的禁书。人嘛,总有些拿不出手的嗜好。
庭中川流不息。宴客多如繁花。还有个别着奇装异服,我猜想大约是东瀛人。
白枫说:你贼眉鼠眼的干嘛。
我说:我眼神不是很好,你帮我找找江画在哪。
白枫说:你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好?新娘会在大门口吹风吗?
我说:我又没成亲我怎么知道。
哼唧:哼唧!
白枫说:你跟哼唧真是亲兄弟。
......
我向来对白枫的冷嘲热讽置之不理。这个男人心眼太多,骂个人还拐个弯。弯拐多了你竟还以为他夸你。
在这样的场合,一只猪很好的吸引众人目光。仿佛今日的主角不是飞鹰帮帮主,而是这只在樱花树下撒了一泡尿的黑毛山猪。
我悄悄地靠近白枫耳边,说:哼唧这泡尿撒的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枫说:有没有危险尿还是得撒。
我说:这飞龙帮搞什么名堂,江画怎么会和他搅合在一起。
白枫说:江画和于飞就好比你我与哼唧。多的是想不通的事。
不得不承认,这个比喻很是恰当。
眼前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三十出头,肤色匀称,面色红润。穿着一身大红喜袍,一目了然的身份。
于飞上下打量了白枫,连带瞥了我一眼,最后低头看了看哼唧,说:不知二位是?
我说:绝情谷派来道喜的。
于飞震惊,又仔仔细细端详起我来,说:贵客啊!于某有失远迎,还望两位大侠见谅。
我说:于帮主客气了。
于飞说:不过,这黑猪?
我说:它有名字叫哼唧,于帮主不知,哼唧可是我们绝情谷谷主养的宠物。此番谷主交代,定要把哼唧完好无缺的送到于帮主的手中。师父说,灵猪定当配英雄。
于飞大笑,笑中又夹杂了许多尴尬。派人牵着哼唧离开了。我望着哼唧离去的背影,我竟然格外的不舍。
我说:于帮主家中富贵,应该不会对一只猪动刀子动剑吧?
于飞说:少侠放心,于某会好好照顾它的。
待于飞东倒西歪的走远,白枫贴在我的耳边说:故事编的很好。
我说:迫不得已。
(二)
说说江画的婚礼。隆重。诡异。看似笑靥如花,实则暗流涌动。宴席上除了我双手举杯畅饮,其余宾客皆单手握杯,以应万变。而我之所以可以腾开双手主要在于我的刀是用意念控制,非手舞足蹈。只要我一声令下,白枫便会横空出世,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幻想到这,我问白枫:你为什么不躲起来?如果待会打起来我怎么凭空变出一把刀吓吓他们。
白枫说:从开始到现在别人看到我们一直在一起,现在藏起来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说:手上一直举着一把刀招摇过市和突然从身后漫不经心的拔出一把刀,威慑力能一样吗?
白枫说:我以为你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如此看来你还颇有研究呀。
我说: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嘛。更何况我总不能拿你这把绝世好刀砍柴杀猪吧。那简直暴殄天物,天理不容啊。
白枫点头,表示欣慰。
一刀白枫是否能抵挡八大门派四大高手以及一些小帮小派还是个令人胆颤惊心的问题,光是东瀛那些剑士就足以让我们千疮百孔。依现在的情形,大家貌似毗邻实则又是仇敌。如果这个时候江画突然出现,是否会引起一阵骚动?
人常常都是怕什么来什么!江画出现了。
红妆。嚣艳。
往往美好的事物会使人冲昏头脑,会像斗牛士般玩弄一帮红了眼的野兽。我是野兽,他们却是禽兽。禽兽与野兽的区别在于,野兽有的是野心,但禽兽满脑子充斥的都是贼心。野兽可以配美人,禽兽只能配畜生。当然,眼前的这群武林高手风云人物倘若知晓我将他们比作禽兽这种稀有品种,大约我活不到来年春暖花开。
主持说:一拜天地。
众人屏息静听。
主持说:送入洞房。
众人摔杯,高呼:打!抢新娘!
我对白枫说:这主持高堂都来不及拜,可惜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白枫说:都是群豺狼虎豹,我们躲远点。
我说:怎么能躲,这不符合江湖规矩。
白枫拖着我退到了一处角落,说:你仔细瞧瞧现在的局势,大家都在乱打。你看靠左边那两个武当的弟子正在闭着眼互砍,最中间的东瀛人也是逢人就捅。我们现在搅进去不过是让现场多躺两具尸体。
我放眼一看,果真如此。我说:是否习武之人大多脑袋都缺弦少筋?
白枫瞪了我一眼。
我说:不过,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杀手。
……
(三)
此时的飞鹰帮的老窝就好比一锅粥,星星众人是颗颗米粒,江画则是一颗从天而降的老鼠屎。我自然知道将美人比喻成老鼠屎很不对味。可是,摸着良心说,比喻意外的恰当。这一战丝毫不输当年的少林冤案。东瀛人的剑不知何时转移到了赤手空拳的少林手中。武当的剑也不是武当的剑,丐帮穿着峨眉的衣服,峨眉的这群娘们也踪影全无。依照现场的惨烈程度来看,来年各帮各派都得纳不少新弟子。
白枫说:我们从偏门出去,找到江画带她走。
我说:为什么要带她走?
白枫说:此番出谷的任务就是要带走江画。
我说:江画太危险了,带走她岂不是戴着两万两黄金招摇过市。
白枫说:她是你妹妹。
我说:你是我的刀。
白枫不吭声了。我很开心我一句话就将他堵的无言以对。但是我又很难过,要带走江画是个必然的行动。无论我现在有多么抵触她,可我曾经喜欢过她,喜欢过一个人就无法对她不闻不问。如果她死了,我八成也就半条命了。我始终无法释怀的是她太幸运,导致我格外的不幸。
我和白枫从偏门出去,摸摸索索的找到了困住江画的房间,门口有两个东瀛人守卫。我和白枫凭着一颗树藏了起来,也只有我们以为自己藏了起来。事实上,凭着一颗树干比我腰杆还细的树,想要藏两个人简直天方夜谭。
我说:一句话,打得过吗?
白枫犹豫。
我不顾三七二十一嗖嗖甩出两枚银针,不偏不倚的扎在门口两个守卫的眉心。甩针的那一刻,我的心是颤抖的。我多么害怕扎到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我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白枫从背后缓缓拔出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寒月刀,形似新月,寒气逼人。轻轻比划一下,刀光剑影。我对刀刀剑剑没有多大的研究,也没多大的兴趣。看到众人惊惶失色的神情以及死都不敢眨眼的模样,我估摸着这是一把绝世好刀。只是惊慌失色的两个守卫已经咽气了,显然死不瞑目。他们大约没有想过死的如此轻于鸿毛。
按常理说,名刀重出江湖必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能是天不时地不利的关系,白枫抖了抖刀,又塞了回去。
我说:能不用刀解决问题其实是解决问题的最高手段。
白枫说:待会遇到问题别让我拔刀。
我无语。我说:如果别人的刀已经要刺进我的头胸屁股,你也不拔刀?
白枫说:不拔。
我说:糊涂!你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是怎么能拿我的小命开玩笑。
白枫:你倒是不糊涂。
我说:我还要活到享福的那一天,希望这一天不要太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