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将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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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逃

夜,凉如水。

月,皎如洁。

“啊……”

一声尖叫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漫长而又漆黑的夜。

“老爷……老爷……少爷……少爷他……”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身穿粉色莲裙,面若涂蜡,带着哭腔,一步三晃的朝着外院跑去。

“慌个什么?见鬼了不成?冒冒失失的……”

那身穿灰衣的家丁,摸了摸络腮胡子,舔了下舌头,笑眯眯的伸手一把将少女扶在怀里,嘿嘿笑道:“有什么大事儿,先跟老哥哥说说……”

那少女却是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这一点却是大大出乎家丁的意料,按照之前,肯定是一巴掌打了上来,而且他也是求之不得。

可今日少女却是抬起头,泪珠哗的便落了下来,月光之下,令他不觉得心头一痒。

但是转念一想,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是他在方家呆了二十余年,方才有这样的警觉。

二话不说,却是闷哼一声,松开丫头的小手,疾步朝着方子辉的卧室而去。

方子辉,方家大少爷,是这四方城中方家独孙,也是日后方家唯一的继承人,方老太爷就这一个孙子,自然是喜欢的厉害。

从方子辉出生,他苗铁便是这的护院,十五年来从没有出现国一点儿差池,可当他跑到客厅的时候,双腿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他凡灵三重的修为如同消失了一样,全身上下瞬间冰凉,如同掉入了万年寒窟。

丫头也不停留,哭着朝着外面跑去。

“怎么回事?子辉……”

一个身穿绣鹰长袍的中年男子随着声音已经出现在了苗铁身前。

一股怒意从那男子身上赫然爆发而出,苗铁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头如捣蒜。

“老爷……少爷他……”

“子辉……子辉……你怎么啦?你说话啊……”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妇从男子身边闪过,扑倒在地,将地上面色惨白,七窍流血的少年抱在怀中,双手颤抖,泪如雨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身边赶来的丫头急忙将少妇抬起,放到了身后的太师椅之上。

那报信儿的丫头却是急急忙忙跑到了男子脚下,跪在地上磕磕巴巴道:“老爷……老爷……少爷他……”

“今晚,有谁来过?”男子声音不大,但是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之中的颤抖,预示着四方城从此不会再安宁。

还未等那丫头说话,苗铁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离地,一张大手将他揪起。

苗铁面如死灰道:“只有,只有江源……只有江源半个时辰之前……江源……肯定是他……”

“噗通”

苗铁狠狠地被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江源……”中年男子握紧了拳头,怒声喝道:“江源……人呢……”

方家并不小,但是这一声怒吼,足够传遍方家的任何角落。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江源,的确是不见了,一个睡在马厩里的只有十四岁的年纪,没有人回去在意他在哪儿,吃的怎么样,过的好不好。

不过是一个杂种,方家上上下下,这十年来,好像还真的没有人在意过。

“半个时辰,没有灵气的畜生,能跑多远?”

一个斜靠在墙边的俊俏男子,说着摸了摸袖口,从袖中窜出一条三色长蛇。

那长蛇吐着芯子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盘上了男子的右臂,将头贴在男子肩头,双目发出蓝光,吐着火红的芯子。

这三色蛇一出,周围所有的人急忙散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中年男子看了那三色蛇一眼,重重的说道。

那人二话没说,脚下一动,已经出现在了墙外。

“找不到,你们都不用回来了。”中年男子看着地上的方子辉的尸体,冷冷的说道。

苗铁自然之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来不及擦喷出的鲜血,脚下一蹬,翻墙而出,随着三色蛇而去。

“查……”方守鹤怒喝一声,看着方子辉的尸体。

他的心,在滴血,就算方子辉飞扬跋扈又如何?那也是他方守鹤的儿子,容不得他人指手画脚。

“是”一干家丁闻风而动,谁也不会放过眼前这个飞黄腾达的好机会。

“呼……呼……”

一个衣衫褴褛的孱弱少年,在密林之中朝着东方狂奔。

他知道,这四方城在江北郡的东北角,过了四方城便是汉江,汉江之南便是江南郡,他方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到江南郡去撒野。

月光之下,枯枝密林早已将他的肌肤划破,可是他嘴角却露出了笑容,毫不在意这些伤痛。

十年之前,他还只有四岁,因为方家家主看上了江家村的女子,那女子不从,抢占之后更是将整个江家村屠尽,他们以为他还小,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与方子辉年纪相当,便将他收到方家为下人。

可是十年之间,方子辉对他何等羞辱?与猪同食,与马同寝,衣不蔽体,苦不堪言。

十年,他用十年的忍耐,换来了这一个最不起眼的机会,用十年攒下的钱,买了一枚叫做丧魂丹的东西。

他多想回到村中,跪在全口磕三个头,告诉死去的村民,死去的父母,他报了仇。

虽然只是一个少爷,但他却是方家的独苗。

可是他不甘心,他要活着,要让方家受尽折磨,方解心头之恨。

若是他也有方子辉那样的老师,他现在应该比方子辉那蠢材厉害的多吧,那还用的着用这样的手段?

凡灵九重而升紫府。

紫府的存在,他还真没有见过,因为他每天都在想尽办法的活下去。

可听说,方家的老祖方洋,凡灵八重,却已经能够在四方城叱咤多年,那么紫府,该是有多厉害啊……

“一个时辰,这小杂种,跑的倒是不慢。”

“杜前辈,再往前面半个时辰,就到汉江了啊……”

苗铁运气,脚下呼呼生风,追上前方的杜安,喘气道。

杜安头也没有回,怒声喝道:“还用你说?”

说完,速度更快一分。

苗铁心中已然是凉了半截,若是能够找到江源还好,找不到,他可真的就要跑路了,固然过了汉江便是江南郡,可是在杜安面前能不能逃过汉江,他心中只有一分把握。

可无论如何,这一分把握也比没有把握的强。

“哗哗……”

江水之声从远处入耳,江源疲惫的身子为之一振,放慢了的速度又提了上来。

“江源……哪里走……”杜安脚下一动,手中一道绿光打出,朝着江源激射而去。

江源左脚已经踏到了岸前,头也没有回,心中不甘,怒意滔天。

这一声,就像是是从十八层地狱传出来的声音一般。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大仇未报,我江源死不足惜,就算是死,也要找你方家讨债百年……”

那右脚最终还是没有跨出去,伴随着江源最后的怒吼,那道绿光从他的胸膛穿了出去,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鲜血加杂这五脏六腑射到了滚滚南去的汉江。

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这就是力量。

“资质不错,容貌尚可,只是年纪大了些,罢了罢了,就你了吧。”

江源跌入汉江的一瞬间,耳边响起了这种很无奈的叹息,旋即便昏了过去。

“前辈……”苗铁看着滔滔江水,体内灵气已经调动到了极致。

方守鹤派出杜安前来,已经表明了对其的信任,所以杜安的话,很重要。

“中了我的毒,五脏六腑都被打出来了,就算是一个活人掉进汉江,也不可能活着。”杜安站在岸边,踩了踩脚下的血迹皱眉道。

苗铁这才散了灵气,吐出一口浊气。

二人不再多说,朝着方家折返而去。

“你若不说那般毒誓,我定然不会救你,算了。”

寒山之巅,一个白发男子看了一眼江源,单手一挥,一道白光将江源覆盖,四肢百骸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的修复着江源破损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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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寒风子

江源像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千山万水,亭台楼阁,金殿仙岛,飞禽走兽,无尽瑞祥,可转眼之间,电光火石,雷鸣大作,大厦将倾,万物枯竭,高空之中一道金光普照。

江源只感觉全身上下一片滚烫,金光之下全身像是被融化了一般。

“啊……”

大喝一声,江源猛地睁开双眼,全身已经湿透。

“我不是死了吗?”江源摸摸自己的前胸完好无损,连一点伤疤都没有,若不是上衣胸前的大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挨了杜安的一击。

江源打量着四周,乃是一处洞府,洞府不大但采光极好,正是清晨,阳光从地平线上跃出,将第一缕光打到了这洞府之内,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真的没有死?是谁救了我,这又是什么地方?”江源自忖着,站起身来,朝着洞口走去。

洞口之外,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一处近百丈方圆的平台,被四周的绿藤环绕,春意盎然,可他分明记得还是深冬时节,莫非他昏迷的时间太长,已经到了春天?

一条飞瀑从右边的峭壁之上飞下,划过平台,朝着山下坠去。

一名男子,站在崖边,散发出一股傲世独立的气息,一头白发在曙光之中显得格外扎眼。

此间更无他人,救下他的人,必然是眼前这位神仙了。

江源缓步走了过去,朝着那人跪拜道:“小民江源,多谢老神仙救命之恩。”

那人转过身来,不喜反怒道:“小民?我寒风子的徒弟竟然自称是小民,可笑可笑,这话要是传到他人耳中,我天风十岛的徒子徒孙也要杀了你,方解心头之恨。”

江源心中一惊,急忙抬起头来,可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却是吓一跳。

这白发之人,却长得一副英俊面容,眉清目秀,俊俏之极,一个男子,却生的令女子都感到嫉妒,看着容貌,也不过二十多岁,怎的满头白发?

江源看看四周,确定这个自称寒风子的人是在和他说话,才接口道:“我当是老神仙,原来是个年轻的神仙,是小民口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小民报了血海深仇,自当做牛做马,报答老神仙救命之恩。”

能够将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现在并无半点异样,还说是他的师傅,向来也不会对他如何,否则何苦要救他?

凭这手段,就算是在江北郡,怕是都没有敌手,可是非亲非故已经救了他的命,若有再多的非分之想,那可就是他江源的不是了。

江源想到此间,方才有这般说辞。

“小民小民,你若再说自己是小民,我就把你从这山下上丢下去,喂了山下的豺狼虎豹之类。”

江源越是说,寒风子越是恼怒,自从他得道之后,门下之人无不以此为荣,倒是这个江源,走的什么野路子。

江源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若是放在之前,自然觉得事情的确是很严重,现在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反道:“我一个小子,承蒙前辈您抬举,可是我一没有修为,算不得修灵修体之人,二没有世家,也说不上哪家公子少爷,三没有宗门传承,十年来与猪狗同食,与马同眠,说一句小民,已经是不错了,前辈又何必与我一般见识,动了肝火?”

寒风子心中一禀,这江源说的,句句是真,反倒是他,得道千年,竟然为了一句小民,动了肝火,想他金仙修为,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一路被追杀,全部都是因为那翻天覆海印,现在想想,若不是鬼迷心窍出手去争,又如何能落得如此地步?

千年修行,天风十岛之人各个将他的话奉为圭臬,无有不从,以至于潇湘在他落难之后竟然落井下石,凡此种种,竟然毫无察觉。

修行修行,他寒风子修的到底是什么,就在嘴边的答案,竟然一句都说不上来了。

“罢了,我且问你,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寒风子摇了摇头,问江原道。

江源愣了愣,虽然不知道这寒风子在想什么,但是忽然说起拜师来,他竟然一时间答不上话,尴尴尬尬的杵在那里。

寒风子忽然也觉得有些突兀,昨日在江边,那股子邪劲儿,的确让他动容,一路穿行两界,都没有碰到能够发下如此狠誓的人。

“你拜我为师,答应我三件事,我传你功法,不日你便可报仇雪恨,方家什么的不足挂齿。”寒风子道。

这却是江源的软肋,只要能够报仇,十年的苦楚他都过来了,拜个师又有何难?

江源道:“如此说来,我白捡了一条命,还能拜个师傅?可是不知道您修为如何?是否已经跨过紫府?有何手段?方家都不值一提?”

在他所接触的世界了,方家老祖方洋,凡灵八重,只是挥手之间,便能够将一颗丈许的大树化为木屑。

寒风子闻言,却是嗤之以鼻,冷笑道:“你十年之间,的确是吃了不少苦,也难怪,你这样的身份,想要接触到一些东西自然是比登天还难。”

“怕是这大地之上有多少势力,修为几何你都不知道吧。”寒风子转过身去,看着冉冉而起的朝阳道,心中的火气,却消失了大半。

江源走上前去,拜了拜道:“还请您赐教。”

“这人间,共有九郡,修为最高不过紫府,。”

“寒风子不才,千年之前灵界得道,成就散仙之位,后与天风十岛悟道,青灯香火圆满,成就金仙之位,被昊天大帝封为十风之一,创下道统,你不知其中厉害,问出这等问题,并不怪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若是以后你再问出这等弱智问题,岂不是让他人嘲笑我?”

寒风子若是放在之前,定然会对这样的问题嗤之以鼻,可是现在却不然,之前用仙气治愈江源,若不是他心中有一股怨气,怕是他金仙修为也束手无策。

眼下,江源算是他唯一的希望了,毕竟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江源心中大骇,紫府之上竟然还有这般境界,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寒风子又提到得道与灵界,道统在仙界,此处为人间……

如此一说,像是足不出户之人忽然间走出了门,世界之大,远比你想象的大。

二人一谈便是一天一夜,江源像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一个个问题问的寒风子无语至极。

直到第二日清晨,阳光普照,江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问了这般久,急忙拜谢道:“多谢……”

“多谢什么?还不跪下?”寒风子皱眉头道。

江源心中大喜,急忙跪下拜道:“弟子拜见师父。”

“好,好,好……我寒风子临了,还能收个徒弟,千年之后,定要你们这群狼狗之辈死无全尸,哈哈哈……”

寒风子大笑三声,却是喷出一口鲜血。

金仙修为又如何?到现在不还是性命难保?

“师傅……”江源起身,心中却是不忍,急忙上前去扶。

寒风子却摆了摆手,推开了江源,缓了缓气道:“从今日起,便传你功法,此处灵气充足,你自当好生修炼,切不可辜负了为师的苦心。”

江源眉头微皱,点头称是。

一天一夜,自然是令他大开眼界,三界分人间界、灵界、仙界,紫府开金丹之后,方有能力进入灵界,返虚太游之后,方可进入仙界。

一重修为一重天,

一境更比一境难。

紫府成丹方入室,

返虚之前不算仙。

是日,寒风子传了江源吐纳的心法,江源便坐在崖边吐纳修行。

寒风子为江源疗伤的那一道仙气,早已经将江源四肢百骸修复完整,甚至更胜从前,丹田之内在仙气之下,在仅剩的百分之一的仙气引领之下,汇聚灵气自然不在话下。

但这仙气却也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仙气在仙界自然是平常之物,可是出了仙界便是灵气,到了人间便是浊气。

寒风子保留着最后一道仙气用给了江源,自然不会让这仙气变成浊气,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藏在丹田之内,作为牵引,而非将其直接给江源提升修为。

江源已然知道实情,心中感激莫名,自然是勤修苦练,不敢怠慢,在仙气牵引之下,汇聚灵气自然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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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翻天覆海印

每日寒风子除了下棋,就是给江源出各种残局让他破解,因为他实在是无聊至极。

江源刚开始的时候是排斥的,到了后来解不开棋局便不让修行,这可急坏了江源,只得硬着头皮上。

虽然江源不懂围棋,可是每每胡乱乱下,打破常规,却也正好解了棋局。

寒风子不甘心,便白天让江源修行,他研究残局,晚上给江源出,说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久而久之,江源的棋艺也突飞猛进。

三个月一晃而过,这一日,江源吐纳之间,丹田之内的灵气汇聚,隐隐已经汇聚成了一股漩涡,由内而外散发出丝丝白色的灵气,朝着四肢百骸扩散而去。

灵气所到之处,骨骼作响,肌肉膨胀,血液急流,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斥着江源的每一个毛孔。

江源心中大喜,心神片刻失守,灵气瞬间紊乱,一股灵气冲击到江源心脉之中,江源急忙调转灵气,却也是满面潮红。

而这灵气由内向外,则是说明了已经到了凡灵五重的境界。

“看来修炼果然要心无旁骛,稍不留神就会遭到反噬。”

江源心中所想,却是收了灵气,站起身来,朝着崖边走去。

纵身一跃,脚下踩着峭壁上的石头,朝着崖底而去。

一个月前,凡灵三重,寒风子便传授了一门脚下的功法,叫做“云中步”,乃是一套脚踏虚空的法门,按照寒风子的说法,只是下下品。

起初,江源只是一趟往返便已经筋疲力尽,体内灵气消耗殆尽,一个月之后却是往返三趟有余。

而每一次,都要提一桶山下的山泉上来。

江源到了崖底,提了山泉,便顺着下来的足迹朝着崖上而去,心中不免暗自忖度:“若是当日有这般修为,就算是敌不过杜安,也能全身而退。”

脚下生风,百米之内的一草一木,一点一滴映入江源心底,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稍微的风吹草动,在他眼中已然是放缓了数倍,这便是打到了明察秋毫的地步。

到了崖顶,倒了山泉,便入洞去问候寒风子,近几日,寒风子情况越来越差,这令江源很是不安。

“师傅,我回来了。”

“哎,算算时日,也快到了。”寒风子叹了口气,从石盘之上下来,却是面色惨白。

江源急忙上前去扶,寒风子倒没有推开,与江源一道出了洞口。

“师傅说时日到了,可是要回去了?”江源问道。

寒风子嘴角微微笑笑:“呵呵,你天资不错,又如何来说这般好话讨好于我?我所说的,你又何尝没有猜到?”

江源心中咯噔一下,急忙道:“师傅金仙修为,连弟子都能救活,为何……”

“我被追杀两界,你可知道为何?”寒风子并不去答,却扭头去看江源。

江源摇了摇头,此事寒风子提到过一次,但他却不敢去问,特别是三个月前拜师之后。

追杀两界,这是有多大的仇怨?

“便是因为它。”寒风子手一挥,从袖中飞出一物,金光闪闪,却是一枚方印,被白雾笼罩,悬在空中。

方印一出,周遭数里的灵气朝着其中疯狂的涌去,若不是江源现在能够修行,定然也感觉不到其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江源看到这方印,脱口道。

“你不是为奴十年,这种话也知道?”寒风子忽然间笑了笑,却是那般无力。

江源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寒风子继续道:“这印名为翻天覆海印,乃是一件上古至宝,九十年前横空出世,被我所得,也就是因为他,斩三尸的强者都加入到了追杀我的行列。”

说到此处,历历在目,寒风子也有些得意道:“其内自成空间,也多亏了它,数次死里逃生,可最终九十年的伤,让为师到了如今的地步。”

“斩三尸……”

江源若是在没有修行之前,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现在凡灵九重,每一重的差距他已经体会到了,更不要说是境界的差别了。

寒风子千年之前悟道,成就金仙,可这千年,竟然尺寸未进,可见其难度。

而此物竟然能够引起斩三尸之人的重视,自然是非同小可。

“只是这东西在什么境界人的手中,发挥出来的效果和威力也是不同的,我这么说,你可明白?”寒风子语重心长道。

江源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境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代替的,这翻天覆海印便是个例子。

“今日便是我的大限,所以我将这东西传与你,我寒风子的东西,只能传给我的徒弟,就算是死,也不能被外人夺了去。”寒风子手一挥,将翻天覆海印打入到了江源丹田之内。

翻天覆海印滴溜溜一转,悬在丹田之内,四周仙气缭绕,引得丹田之内的灵气自然散开,那形成的漩涡竟一下子沉到了丹田最底部,不断的颤动。

江源急忙运转心法,稳住灵气。

“师傅……弟子何德何能……”江远心中一急,跪在地上:“师尊弟子布满天寒十岛,哪一个不比弟子……”

“你还记得我说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吗?”寒风子摆摆手,也不接话,自顾自的说。

江源眉头紧皱,咬了咬牙:“弟子记得。”

“第一件,便是收好这翻天覆海印,为为师报仇,这是上古至宝,只要你不外露,用心血浇灌,它自然会认你为主,方才我已经将我的印记抹去。”

“第二件,便是找到为师的女儿寒月茹,我下界之前,回去过一次,她却失踪了。”

“第三件,便是收回天风十岛,继承我衣钵,此物你收好,到时候有大用。”

没等江源插上一句话,寒风子便将三件事说完,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容江源有半点的回绝。

翻天覆海印的确是上古至宝,但是对于江源来说,也是个烫手的山芋,金仙修为都保不住,更别说他了。

单单是第一件事情,怕已经危险了,现在还有找到师姐寒月茹,收回天风十岛这两件,更是难上加难。

江源心中所想,暗自叹了口气,旋即道:“师傅,你交代的事情,弟子自当是万死不辞,只是弟子现在修为浅薄,若日后能够办到,自然是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寒风子闻言,心中也甚是宽慰,若是江源一口答应下来,他还真是不放心,这三件事情,放在他身上,也不算轻,更何况现在江源修为只有凡灵五重,不过比平常之人多了些寿命和手段罢了。

如此说来,也是有些强求了。

“好,这三件事情,无论如何你要切记在心,修行一路千辛万苦,都要靠你自己了。”寒风子点了点头,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江源。

江源接过玉佩,却看那玉佩之上画着一头七彩神牛,踏在云头之上,好不神气。

“这玉乃是为师信物,你带在身上,日后说不定能够免去不少麻烦。”寒风子道。

江源不敢推辞,知道这是寒风子在交代后事,将古玉挂在胸前,不敢怠慢。

寒风子心中一沉,体内仙气猛地开始涣散,身形一动,险些摔倒,

青灯之火摇摇欲坠,寒风子顺势打坐,稳住仙气,右手一拉,将江源拉倒身前,盘膝而坐。

江源急忙打坐,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浓重的仙气从寒风子体内飞出,朝着江源丹田之处涌去。

天空之中,猛然间的大雨倾盆,没有丝毫预兆,电闪雷鸣之中,一道道天地灵气形成的飓风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的肆虐,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翻天覆海印之上,金光一闪,在丹田之中快速的旋转,将仙气尽数吸收到其中。

一道道金光更是从中散发出来,散入到了江源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

大雨倾盆而下,从江源身上冲刷出一道道血迹,不多时,整个平台之上已经是鲜红一片。

“不错,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个好材料,既然如此,为师再送你一场造化。”寒风子心中暗喜,双手一转,体内一盏青灯飞出,灯芯虽小,却将千里之内的乌云直接冲散,百里之内的雨水瞬间消失不见,挂在空中七道彩虹。

那火光从江源天灵而下,飞到了翻天覆海印上,江源的心血也随之牵引,跟在灯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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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桃花雪

心血顺着翻天覆海印的纹络,饶了一个周天,将其完全包裹,猛地闪入其中。

“这是……怎么可能……”寒风子心中一动,一口精血从口中喷出。

“难道……不可能……”寒风子还未多想,江源的精血又被翻天覆海印反弹了出来。

“哼,我的造化,就算是我得不到,也要留给我的传人,岂能让你们染指?”

寒风子心下一横,反正已经是油尽灯枯,此刻竟有了当年与天地斗的激情,青灯之内飞出一滴精血,浓郁至极,散入了翻天覆海印之内,翻天覆海印一阵抖动,震的江源精血沸腾,灵气紊乱,身体膨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一般。

寒风子瞬间老了千岁,三千白发如雪,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头。

江源精血在寒风子青灯指引之下,在剧烈晃动的翻天覆海印之中消散成了一阵阵血雾。

“轰……”

翻天覆海印之内传来一阵激荡之声,整个天地之间空气为之一顿,江源神清气朗,两目清明,耳听八方,方家、江南郡、江北郡在他的心底越来越小,白光一闪,一座雄伟的大殿出现在眼前,上书“玄天殿”三个大字,字大如斗,醒目异常。

大殿越来越小,万千城池,千百大山映入心底,又是一阵刺眼的白光,却是仙鹤齐飞,华盖遮天,仙山无数,百花齐放。

江源定睛去看,却再也看不清楚一草一木,急忙去揉眼睛。

再次睁开双目,三月的天,却飘起了桃花雪,身前,盘坐着一个只剩下一副尸骨的寒风子。

金仙的修为,就算是一滴血肉都是不凡之物,可是因为翻天覆海印,现在的寒风子,与凡人死后,并没有任何差别。

江源两行热泪,跪在大雪之中,埋下了头。

雪下了七日方停,雪停之日,百花齐放,开满了整座山崖,百鸟齐飞,绕山三日方才离去。

江源立了碑,将山洞封住,下了悬崖,朝着悬崖忘了一眼,不知为何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在寒风子的努力之下,这翻天覆海印已然是他的传承,三件事情,都需要强大的力量,所以他现在要加紧修炼了,不仅仅是为了再造之恩,也是为了师门传承,更是为了活着。

他不想在有人能够像杜安那般轻易的将其杀死。

三日之后,江源方才走出密林,见到了人家,打听之后,方才知道此处也算得上是四方城的势力范围,不过距离四方城足有三千里之远。

江源不由得吃惊,按照推算,寒风子带他来到此处最多一天的时间,不过想想,旋即也释怀,一个金仙修为,就算伤的很重,瞬息千里的能力还是有的。

入夜,江源坐在屋顶打坐吐纳,月凉如水,与三个月之前的夜晚,并没有什么差别,还是高高在上,不问人间冷苦。

灵气经过丹田,锻造着江源的四肢百骸,经过那一日寒风子助他传承翻天覆海印,江源的骨骼比之前更加强壮,明显的感觉到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有余,修为也到了凡灵六重的境界。

按照寒风子的说法,没有达到金丹,根本算不上修行,而天下道统皆出三教,正一教、太一教、清一教。

正一教为人修,修的是术法,修为开仙门,青灯伴元神,成就大罗金仙位。

太一教为妖修,修的是肉身,锻体开仙门,斗战成大圣,成就不死不灭位。

清一教则是人为主,妖为辅,触类旁通,修的是宝,器物开仙门。

三教之下千千万万宗门世家,皆是分支,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还是要有保命的法门,修为不断的提升,所遇到的强敌也越多,想要活下来,可不仅仅只是修为的问题。

最好的例子便是这翻天覆海印,斩三尸的强者都要来争上一争,可见此物有多珍贵,只是江源修为太低,无法发挥出其作用罢了。

自从得到这宝物,江源还未仔细去看,现在想想,倒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江源想着,双目紧闭,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翻天覆海印。

这印,他到还是第一次仔细去看,印上盘坐着一条金龙,龙身自上而下,仙气缭绕,龙头浮在印顶,双目紧闭,岿然不动。

印的四面,却是密密麻麻的写着文字,江源仔细看去,却是四本书:《紫云经》、《佰草集》、《太庚大圣法》、《真仙录》。

单单是这四本书,江源也只能看清楚的并不多,再往下看,却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

印底刻着一副画卷,有山有海,有天有地,有日月,有星辰,有飞禽,有走兽,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只是一眼,江源体内灵气便开始颤动,急忙调动心血,方才将其稳住。

江源不敢再看,只好去看那四本经书。

《紫云经》乃是一门修行的功法,共有十层,乃是一本上古无上心法。

《佰草集》更是一门奇书,单单是前几句之中的药名和药方,江源便是一头雾水了,不识的药材更是十之七八。

《太庚大圣法》第一句便是说此书乃是肉身成圣之法,为妖族圣典。

而最后的《真仙录》,其中包含了不少的仙术仙法,但江源都看不清楚,能够看到的,只有第一行的几种,只能说是灵技了。

“难怪这翻天覆海印被那么多人争抢,单单是这四本经书之中的任何一本,便已经是无上至宝了。”江源心中所想,不免暗自感叹。

而他无法看清上面的文字,也是因为自身修为的限制,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毕竟跟在寒风子身边三个月,耳濡目染,眼界已经不是他日之时。

“现在修为不过凡灵六重,若是逃跑,云中步自然无碍,若是进攻……”江源沉思,寒风子走的太突然,除了翻天覆海印和七彩神牛古玉之外,在没有留下半部功法。

片刻之后,江源却是苦笑起来,他身上本来就有一座宝库,为何留着不用?

双目一闭,《紫云经》的第一重心法便浮现在脑海之中。

江源丝毫不敢怠慢,按照心法开始引导灵气运转,只是一个周天,便觉有些吃力,灵气之内出现了点点紫光,虽然不可明察,但终究是发上了变化。

越是如此,越是说明这功法的可贵之处。

鸡鸣肚白,江源只觉得饥肠辘辘,在悬崖之上也并未出现这种感觉,便收了灵气,却是恰逢农家早餐已毕,正要下田,也给江源留了饭菜。

江源心中却是感动异常,吃了饭食,不敢再多讨扰,继续前行。

江源自知现在到方家之中,就算是大闹一番,并无他用,不能报仇也只是徒然,倒不如这下山之后的三千里路,好好的将修为提升上来,倒不至于到了城中吃亏。

三个月中,寒风子每日里也会将一些见闻讲给江源,对于江源来说,每一件事情都是新奇之事,自然是听得聚精会神。

修行之路,如履薄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强如他寒风子又如何?斩却三尸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魂飞魄散,一抔黄土?可若是得过且过,却有辜负了寒风子一番苦心。

这般想着,江源倒也不着急了,白天赶路,晚上修行,不知不觉已经是半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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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韩良

这一日,江源正行走间,背后传来一声怒喝:“前面的闪开。”

江源闻声,回头看去,却是一队车马,一眼望去,百米有余,上面头车上面旌旗招展,大书一个“韩”字。

“方寸城韩家?”江源眉头微皱,这是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方寸城共有三家,韩家、方家、南家,三家实力相当,此处也是华阴山与离山两大宗门交汇之处,两大宗门都有意发展在方寸城的势力,自然要拉拢这三家。

方家便是站在华阴山这一边,南家受离山恩惠,现在就剩这一个韩家,坐地起价,吊着胃口不说话。

可韩家越是这样,这两大宗门就越是小心,生怕有什么不顺,韩家倒向另一边,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两年,韩家已经隐隐做大,在方寸城中的势力也慢慢超过了另外两家。

“看什么看,小兔崽子,让你让开没有听到吗?”为首的一个家丁拍马便到,一鞭子便抽了过来。

江源脚下一闪,正好躲过了鞭子。

那家丁见状,一个穿着普通的小子,孤身一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世家子弟,方寸城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说全不认识,也十有八九吧,更何况两大宗门的弟子出山都会穿上宗门服饰。

断定了江源是普普通通之人,方才逞威,没想到江源能够躲过他这马上一鞭,自然是有些不服,反手又是一鞭,从背后抽了过来。

江源超后退了一步,已经站在了那家丁身后,眉头紧皱,躲开鞭子。

“躲?我让你躲,小兔崽子,你往哪儿躲?”那家丁左手一提,胯下骏马四蹄一转,正对着江源,又是一鞭。

江源心中大怒,若是以前,自然是能忍就忍,可是如今,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死了一次,在寒风子救活他之后,他的相貌也有了少许的变化,自然不怕被别人认出来。

那鞭子的速度在他的眼中,已经是奇慢无比,右手一抓,将那家丁连拉下马来,摔了个跟头。

“哎呦……好小子……”那家丁站起身来,指着江源道:“反了天了,兄弟们,给我抓起来。”

说着,身后又有五人下马赶来,将江源围住。

江源感受着气息,五人之中,有三人是凡灵两重,另外两人乃是凡灵三重。

这样的阵仗对付他一个路人,却是有些豪华了。

五人二话不说,体内灵气震荡,朝着江源扑来。

这是他下山之后第一次与人起了冲突,对方也都是修行之人,虽然修为不如他高,但是江源也不敢怠慢。

脚下云中步一动,已经闪出了五人的包夹,到了一人身后,将灵气运在右掌之上,朝那人后背一掌拍去。

那凡灵二重之人后背一声闷响,被江源拍到在地上。

剩余四人面色一凝,躲过跌倒之人,朝着江源抓来。

江源后撤一步,瞬间与之相隔十米有余,下一刻,又出现在了四人身后。

“啪啪啪啪”

四声脆响,那四人也是跌跌撞撞,几近跌倒,相互扶了一把,方才站住脚跟,不仅面露怯色,而之前那人方才站起身来。

“吵什么?”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家丁快步走了过来,厉声问道。

“良总管,嘿嘿,没事儿,一个小子挡路,打发了就是了。”为首的家丁急忙上前,瞥了江源一眼笑道。

“良总管?”江源心中暗想,此人应该就是韩家总管韩良了。

韩家的药材生意在四方城中一家独大,这车队想来便是运药材回方寸城了,只是韩良亲自押车,看来这批药材非同小可啊……

韩良身形瘦弱,但是却有凡灵六重的修为,站在那里,江源便感觉到了压力。

“一个小子?就算是再来五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吧,我说的是也不是?”韩良微微一笑,对江源道。

江源能够看出韩良的修为,韩良自然也能够看的出江源的修为。

此话一出,五人皆是有些尴尬,手拿长鞭之人最为尴尬,可是这话是从韩良口中说出来的,自然不会有假,急忙道:“韩总管,这……”

韩良不去理会他,反而上前一步问江源道:“不知这位道友师从何处?尊姓大名?我韩良修为虽然不高,可在这方寸城附近也算是认识些人的,道友却是眼生的很啊。”

江源微微一笑道:“在下乃是一介散修,姓夏名宇,路过此处,韩兄不知道自然是正常不过。”

“倒是兄弟我正走着路,无缘无故被人一顿呵斥,还未说话,便要抓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下偷拿了韩兄的东西要跑路呢。”

“哈哈……”韩良哈哈大笑起来,微微侧头,却已经是面色深沉:“还不快赔礼,韩家怎么养了你们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

那五人闻言,急忙朝江源赔礼,好话说了一堆。

江源摆了摆手:“韩兄言重了,无心之失,想必也是误会一场。”

“还不快滚。”韩良怒声呵斥道。

那五人不敢多留,灰溜溜跑向了车队。

“夏兄不知道要去何处?可否赏脸到韩府一聚?”韩良开口笑道。

江源沉思片刻道:“方寸城韩府?早已是闻名久矣,韩家家主韩世冲一套奔雷拳闻名八方,能够拜访,自然是在下的荣幸,只是不知道……”

韩良闻言,脸上笑意盈盈,心中却是震惊至极,韩世冲上一次用奔雷拳,还是八年之前的事情,知道这奔雷拳的,也只有方寸城之人。

心中思量,转念却是笑道:“自然是方便至极,愚兄此次运送货物回城,正愁没个做伴儿的,有夏兄相赔,想必这一路上也是快乐之极啊,哈哈哈……”

“彼此彼此……”江源抱拳,也是哈哈大笑。

江源与之一同上了马车之上,车厢足有三米有余,吃喝茶具应有尽有,韩家家底可见一斑。

江源看着车上之物,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也是长叹一声。

想他三个月之前还是狼狈不堪,现在却能够与韩良坐在一起,在山中也不过是吃些野果果腹,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美食,他自然是心动不已……

那韩良既然能够做到管家的位置之上,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察言观色少不了,见到江源的模样,心中自然有个七七八八。

“夏兄一路想必也是潜心修行,不食人间烟火,这些俗物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能充充饥,希望夏兄不要嫌弃。”

说着,将一只鸡推到了江源的面前。

江源见韩良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自是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也是笑道:“韩兄客气了,若是需要,我自然会用。”

韩良闻言,却是笑笑,拿起一个鸡腿便放入口中,边吃边道:“夏兄先歇息片刻,韩某道前面看看去。”

说完,便跳下了车吩咐道:“夏兄是韩府贵客,你们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押车之人皆连连应允。

江源这才拿起鸡,狼吞虎咽了起来。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鸡竟然是这种味道,虽然他不饿……

片刻之后,已经是杯盘狼藉了,江源急忙叫人收拾了,方才坐下休息。

而他心中也是明白,如果没有寒风子,他之后所得到的一切,恐怕都不可能,更重要的是,他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看到韩良,他不自觉的心有余悸,同样是凡灵六重的修为,他明显感觉到,若是韩良想要杀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人实力的高低,修为是基础,同等修为之下,更重要的是灵术。

像韩家韩世冲的奔雷拳,气若奔雷,已经达到了灵气外放的地步,走的是肉身,方家的方守鹤,用的乃是卷风掌,掌风如云,南家家主南化,用的是一套剑法,名为穿云剑,剑势大成,穿云破雨,不在话下。

韩良身形消瘦,双手之上并没有任何的粗糙之感,应该是个灵修,可见,灵术对于他们修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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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百草

江源沉下心神,脑海之中浮现出了《真仙录》,其中能够辨识的不少,可是大都需要仙气的辅助,而这人间界,哪儿来的仙气?

最后,江源选择了能用灵气修行的《六合掌》。

这六合掌共分为摧山、倒海、排云三式,每一式用的乃是两合之力,三式大成,便有排云倒海之力。

江源默念口诀,在脑海之中推演起来。

脑海之中,一道道身影不停地变换,比之前练习云中步,简直是天差万别。

云中步是寒风子教给江源的第一门术法,虽然也要用仙气,但现在江源的应该是简化之后的,只需要灵气。

可片刻的推演,江源已经感觉到了比云中步练习了百遍还要有效,就算是现在用出来,也不会有丝毫的阻碍。

只一遍,已然是融会贯通。

“这翻天覆海印果然非同小可……”江源心中暗道,难怪这么多人想要得到。

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车队的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等到车队停下来,已经扎好了营地,准备生火做饭了,毕竟押运之事还是凡人居多,修士可以不吃不喝,但是凡人可不行。

“前辈,晚饭已经做好,韩管家请前辈移步,说有要事相商。”

江源睁开双眼,停止了推演,说话的正式之前拦路之人。

一人的态度只是半天,便有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力果然还是最为重要的。

江原未答话,下了马车便朝着韩良走去。

与韩良同坐的,又有三人,江源看去,都是凡灵五重的修为,这样的修为在方寸城中也是有一定位置的,由此可见韩家势力的确是非同一般,隐隐已经超过了另外两家。

见江源走来,只有韩良一人站起身来笑道:“夏兄,这三位乃是我韩家三位镖师,三位,这是夏宇,夏兄。”

江源拱手,另外三人见状,心中虽然不屑,可韩良这般介绍,不管对方是谁,韩良的面子也还是要给的。

“白枫”

“吕流”

“越峰子”

“见过夏兄。”三人拱手,却没有正眼瞧江源一眼。

江源心中笑笑,倒也不在意,比这恶毒百倍的目光他都受过。

五人坐下,篝火之上烧着几只野兔,黄油从兔肉之内流出,滴到了柴火之上,发出“滋滋”的香气。

“再过月余,便可到方寸城,到时候再请四位吃酒,哈哈……”韩良撕下一个兔子腿,咬了一口笑道。

那三人急忙应道:“韩总管说笑了,还是我三兄弟做东,请韩总管到八仙楼一聚,到时候还请韩总管赏脸,一定要到啊……”

八仙楼乃是方寸城中心得一座酒楼,据说这酒楼背景很大,就连三家家主都不敢在楼中造次,这也是为何这八仙楼会开在三家交界之处,三家的钱都挣。

所以去八仙楼,也不是谁都能够请的起的。

“哈哈,好说好说。”韩良打了个哈哈,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若不是江源经历不少,现在又有了明察秋毫的本事,怕是也没有注意到。

“今日方才结交夏兄,有些事情可能夏兄还不知道。”韩良继续道。

白枫闻言,急忙打断韩良道:“韩总管,还是请夏兄介绍一下自己吧,毕竟韩总管邀你你同回城,可是我们韩家也不收等闲之地,想要留下,也要有些真本事才行,更何况我们对夏兄一无所知……”

韩良不再说话,仿佛被兔肉的美味吸引,大口咀嚼着,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

江源自然之道其中意思,笑道:“在下一介散修,数年之前路过方寸城,方寸城中方家家主方守鹤与在下有恩,此次前去便是拜访方家。”

“对了……”江源话未说完,眉头微微一皱:“方家主有个独子,方子……什么来着?”

“方子辉吧,呵呵”说话的,是吕流。

名字起的文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汉,肩膀外露,青筋爆出,一看便是修的体术。

要这道这体术最是难修,江源猛然间感觉到,这吕流一拳之下,他并没有必胜把握,心中不禁一紧。

旋即笑道:“对对对,方子辉,呵呵,不知道这位少主现在可好?正好寻了株百草给他,算是还了恩情也好。”

“夏兄说的可是百草?百味草?”听到江源说是百草,越峰子眼中直放精光,嘴上很平淡,可是身体却早已经出卖了他自己。

“不错,偶然的了一味百味草,与我无益,自然是要送人的。”江源点了点头,吃了一口兔肉,并不去理会越峰子。

白枫拉了拉越峰子的衣服,越峰子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失态了,急忙坐好笑道:“哎,我这人就一个毛病,喜欢摆弄写花花草草的,一听到好东西,就不能自持了,哈哈哈……”

“三弟你说这到是不错,不过夏兄此次怕是要无功而返了。”白枫开口化解尴尬。

“哦?何出此言?这百味草可是奇药,对于人体的潜能可是有大用的,只是我过了年纪,要不然这东西,也不会拿来送人不是?”江源说着摇了摇头,哀叹之余,像是心在滴血一般。

越峰子闻言,轻咦一声道:“看来江兄是只闻其一不闻其二啊。”

江源咽下口中满口留香的兔肉皱眉道:“此话怎讲?愿闻其详。”

那越峰子心中自然是得意,神采飞扬道:“这百草,的确是能够激发人体的潜能,对于我等修士也是有极大的裨益,但是却只能够再十六岁之前服用才行。”

“但是……”越峰子顿了顿继续道:“大多数人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行了,老三,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吕流自然是不耐烦,喝了口水擦擦嘴道。

越峰子嘴角一翘,笑道:“这百草极为难得,用来提升潜能却是极为浪费,它乃是聚灵散的主药……”

“聚灵散?你说的可是能够在凡灵九重,汇聚灵气,在冲击紫府的时候增加那一成几率的聚灵散?”白枫不禁大惊,这聚灵散的价值,可是有市无价的。

“大哥说的不错,正是这聚灵散,聚灵散的价值之大,我想在座各位应该都是知道的,原因就在于这百草。”

“百年之前,这百草虽然珍贵,但是也不是那么难见到,只要价钱合适,还是能够买到的,只是,在百年前,忽然有人大量收购百草,将市面上所有的百草全部收走,而且就连深山之中也再难找到,所以……”

“所以呢?我拿出了百草,越兄便怀疑我与那百年前的事情有关?”江源哂笑道。

韩良刺客第一次抬起了头,同样看着江源。

江源继续道:“我得到这百草,实属偶然,乃是我救了一位药童,将其送回药王谷,得到的回报罢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四人对视一眼,这句话的确是无懈可击,清流之外药王谷,神丹妙药皆由此。

药王谷,整个江北郡从来没有人怀疑它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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