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悲歌》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今夜我操刀
细窄的小巷,有些冷清,两边店铺肆立却显得萧索,唯有屠户院前一直传来噹噹噹的刀声。
屠夫嚯嚯打磨着手里黑黝黝的杀猪刀,眼里满是冷光。
刀身几乎被打磨的精光,只有一丝黑线还存再刀背上。
随他目光看去,落在一个少年身上。
少年十五六,在院门口麻利的支起一张木桌子,摆好肉,挂着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小脸有些脏,眼睛灵动,正一脸仔细的分割着一块大骨。
如何让骨头上不留一丝肉沫,这是一份难活。
手中的小刀随着指尖跳跃,一点点的分割,少年神色严肃,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庄重的事情。
屠夫冷眼看待这一切,随着少年手上的活动而逐渐放缓。
突然,即将完成的少年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傻呵呵的放下刀,就这么突然的跑了。
屠夫愣了愣,眼里的寒冷逐渐变成暴躁,冷哼一声,把正在打磨的杀猪刀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憨子,傻憨子,不堪大用,不堪大用!”
少年名叫愚辛,是镇里出了名的憨子,但镇里人总想让他成才,但愚辛志不在此。
他的志向,是讨好镇东口的小胡杏。
小胡杏是谁可有说头。
十里桃花坊,千里悦胡杏。
“先生先生,可有余钱?”
愚辛傻愣愣的跑到了一处别院,也不敲门,直愣愣的走了去。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
“则近道矣……”
别院里盘坐着一个教书先生,先生闭眼,嘴上不停,脸上惬意享受,坐前三两小童,先生读,小童们摇着脑袋,有模有样的跟着。
愚辛凑到先生跟前,十分不看场合,打断了这本该书香满院的氛围。
先生不悦,不耐烦的从袖里扔出几个细银,呵斥道:“文人弄墨岂可风尘姬妓戏,孺子难教也。”
愚辛不以为意,傻呵呵的跑出了别院,往十里楼窜去。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欲治其国者……”
院里没了声音,小童们似乎没了精神,不愿意跟读,先生皱起眉头没了兴致,狠狠一挥手。
身前的三两小童居然嘭的一声炸开,化为齑粉,原来是用泥巴捏的。
泥人居然会开口说话!这说出去,莫不是妖怪神说?
看着手里的细钱,愚辛呵呵傻笑,想着那妙美少女,姿态轻盈,眼波秋水,眉目传情,勾人魂魄,想着想着口水就流了出来,落了一路。
路人多有指指点点,愚辛不在意,半痴半傻半疯癫,不拘于形式活着。
胡杏是为小镇的青楼头牌,据说是个落魄千金,流落于此,对于这种小乡小镇来说,无异于绝色。
正所谓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而镇上最大的青楼,便是十里楼,为什么叫十里楼呢?因为春风十里,而这春风可不是指的季节。
十里楼的鸨母是个风韵犹存的老妇,三十有六,据说不大喜欢男人,所以开设了十里楼,意在榨干天下男人,用他们的钱还受他们的捧。
老妇看了一眼愚辛,伸手要钱。
愚辛嘿嘿傻笑,把细银放老妇手上,一个溜的往里挤,却又被拉了回来。
“哎哎哎,你这点银子,只能在旁观望,不能走近了。”鸨母狠狠道。
“这是为何?以前不都这么多,你想讹我?”愚辛不服气道。
老妇白了一眼,悠然道:“今儿不行,有贵人到,杏儿姑娘只曲一段,出个场,其他时候概不出面。”
就这时候,里面胡杏已经开始,愚辛顾不得老鸨说啥,急忙窜了进去。
佳人正值豆蔻年华,眉黛秋水,一颗泪痣点缀在眼角,徒添一份妖娆。
让人一看就口干舌燥,实属妖精,怪不得会把愚辛迷的神魂颠倒。
一曲很快,胡杏退下,多数人离场,没了兴致,愚辛四处打听才知道。
攘京来了一位奉常,好大一个官,闻得此处十里楼,把胡杏包了。
愚辛找到老鸨,老鸨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道:“愚公子,官风太大,风止不住的。”
愚辛暗自着急,却也没有办法,来回不停的打转,突然眼里凶光一闪,气冲冲的跑了。
老妇摇了摇头,叹息道:“色坯子,居然见色起了杀心,不堪造就。”
愚辛走后,屠夫从十里楼大步出来,随着他的还有书生。
“孺子难教,烂泥扶不上墙。”
“傻憨子,傻愣子,没耐心。”
老妇犹豫了一会说,悠悠道:“色心太重,不具条件。”
屠夫,教书先生,妓院鸨母,这个奇怪组合。
而胡杏不知何时加入了进来:“心思单纯,证明道心通透,不过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也可能是单纯的蠢。”
“杀了吧,路走错了。”屠夫不知哪来的刀,暴躁道。
“再看看吧。”胡杏有点为难,毕竟平时愚辛挺捧场的。
“严格了不行,放任了也不行,真难。”老鸨痛苦的扶着额头。
“杀了也好,老坏我气氛。”这句话是教书先生说出来的,和他本身文绉绉的外表出入极大。
或者说,这几个人,都有些极端。
“就这么做吧,今夜我操刀。”屠夫跃跃欲试道。
“伤口别太大,很难缝的。”胡杏提醒道,其实这里面,他是比较喜欢愚辛的。
屠夫喜欢性格直爽,有大毅力的人,教书匠喜欢听他经文,吹捧他的人,老妇喜欢正直专一的人,胡杏摇摇头,根本就不可能合意,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符合四个人的要求。
“哼,妖女,缝了多少次了,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剁碎了再做一个,正好你练练针线活。”
老妇掩嘴轻笑,摇摇头走进十里楼,教书先生,对,教书先生已经在自己的别院了,三两小童声音悦耳。
“君不落九千……语不言……”
上一刻他了还在十里楼啊!
只有屠夫还算正常,一步一步往回走,大步流星,可速度也极快,一路风景飞逝,几步就到了自己的院子。
正好看见愚辛气鼓鼓的提着杀猪刀走了。
“嘿嘿嘿嘿”屠夫嘿嘿傻笑,突然觉得不对劲,自己笑的像那个憨子,暴躁的拿出一把刀走进院里,对着磨刀石粗暴打磨。
这刀经不起屠夫折腾,几下就有了缺口,屠夫心情更不好了,暗暗咬牙,今夜定操刀宰了那个不争气的铁憨子。
愚辛一路飞快,累的大汗淋漓,到时听闻那奉常已经走了,只听了几首小曲,了然无趣,觉得吃不惯这山珍野味。
愚辛大呼口气,眼里前所未有的通彻,似能看穿人心,看了老妇一眼,提着刀回去了。
老妇被他那一眼看的心发怵,暗道这色丕怎么回事。
胡杏在阁楼上,单手拖着下巴,俏皮可爱,两只赤足晃荡,别有一番风味。
微风轻轻抬起发丝,格外美丽,她低头低喃道: “可惜了,这个倒如我意,是个疼人的主。”
是夜,屠夫早早磨好了刀藏起,弄了几个好菜,菜里放了东西,就等待愚辛回来,吃顿好的,招待上路。
想想愚辛平时那傻愣愣的样子,屠夫就来气,又想到今晚能活动活动,嘿嘿傻笑起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愚辛跟他学的,还是他跟愚辛学的。
第二章 今夜我来操刀
屠夫苦苦守了一夜,却没有守到愚辛,越想越气,一口气吃掉所有饭菜,准备进屋狠狠补一觉。
可药力太大,走到门槛上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愚辛过了正午才回来,一脸惺忪,傻呵呵的看了一眼倒在门环上的屠夫,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门轻掩上,愚辛脸上的傻笑渐渐消失,有些疲惫的斜靠在床头,房间很简单,一张小床,一扇窗户,窗外有黄鸟叽喳,愚辛倾耳去听,嘴上念念有词。
手指缓慢的敲打在床沿的木板上,小声道:“已将异兽迁往广河方向,不日便可一举而破。”
“黄仙已成。”
黄鸟没了声,愚辛闭眼盘坐,尝试修行。
修炼起步凝血,凝血六十层,踏通天之梯,入灵池,而凝血专注肉身强盛,偏偏愚辛身体破败,满是针线缝补,就像一个漏斗,自身的气血随时流失出去,让他形同废人,而这一切也多拜胡杏所赐。
无用功后,愚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想叹出心中的苦楚,他累了,准备小睡一会儿。
一睡就到晌午。
阵阵嘈杂入耳,扰醒了愚辛。
出门一打听才知道,镇上死了人,谁死了,镇上的米商死了,胸前还插着屠夫的刀。
死相极为凄惨。
此时已过申时,天空已开始泛黑,一众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冲进屠夫屋子里,也不顾屠夫此时的状态,一把捞起来。
愚辛表情换了换,傻呵呵的凑热闹,很快加入了进去。
教书先生的别院中。
“什么!要拿屠夫偿命?”十里楼老妇吃惊道。
“这憨子,昨晚不是杀愚辛小子去了吗,难道夜晚太黑杀错人了。”教书先生疑惑道。
“以屠夫那暴躁性格……还真有可能”胡杏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人背后。
三人沉默。
以他们对屠夫的了解,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因为以前屠夫就有杀错人的时候,还是胡杏去把人家缝了起来才了事。
“我觉得此事有蹊跷。”
老妇刚说完,就见愚辛傻呵呵的闯了进来,嘿嘿笑道:“先生先生,可有余钱?”
院里明明有三个人,但愚辛对胡杏和老妇恍若未见,直愣愣的跑了过来对教书先生伸手要钱。
“你要钱作甚?”教书先生皱眉道。
出了这档子事,这小子还这么憨包的找自己要钱?
愚辛摸摸脑袋,傻呵呵道:“嘿嘿,镇上说屠叔做了坏事,害得人不得好过,我见一家老小,哭的不成样子,可怜至极,寻思做点善事,接济接济他们,说不定他们记得我的好,给我两袋大米呢。”
似乎想到了香喷喷的米饭,愚辛一脸陶醉。
教书的气结,心想你怎么不记得我们的好,供你吃喝,就要动手拍死愚辛,却被胡杏制止了下来。
胡杏对着他摇摇头:“当务之急是怎么救下屠夫,我总觉得这档子事跟这小子有关系,先留着,毕竟外面的人可不好糊弄。”
“也是,到时杏儿也救不了。”老妇点头迎合,不知为何,他也觉得这事与愚辛有关。
教书先生只得作罢,冷哼一声,随手往地上扔了几个细银,看样子心里有些情绪。
愚辛也不嫌弃,傻呵呵的捡起来就跑了,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教书先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吧,去看看杀猪的,怎么弄成这样。”胡杏年龄最小,此时却表现得最沉稳,俨然一副领头人的模样。
院中,米商的胸口插着刀,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被人剜了好几块肉,血淋淋的,眼睛瞪得浑圆,死不瞑目。
“是屠夫的手法。”有人低声道。
米商的别院在镇南,屠夫的院子在镇北,可以说隔得很远,一个卖肉的,一个卖米的,平时也无交集,怎么会出这档子事。
可事实就是人死了,胸口插着屠夫的刀。
而屠夫此时正在大睡,被扔在一旁,也不知道饭菜里下了多少药量。
一众人神色各异,有的看好戏,有的递刀,而米商家中有妻子一旁跪地哭泣。
哭声凄惨哀怨,让人心声怜悯。
“居然对同僚下手,当诛!”又有人怒吼道,眼里满是戏谑,似乎对此幸灾乐祸。
有的人摩拳擦掌,眼里冒火光,更是提议活生生打死屠夫。
“你们是不是忘了胡夫人。”
“屠夫的刀不同别的刀,伤口会被刀气侵蚀,夫人针线活再好,也缝不上的。”刚才那摩拳擦掌的汉子解释道。
这场面,就像他杀了人栽赃一般,众人不禁多看他两眼。
“杀猪的神志不清,是否等醒了再说?”
这话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慌忙让出一条路来,却是老妇,教书先生和胡杏到了,而刚才的话,出自老妇口中。
“晚辈郭奉生,见过胡娘。”原来那汉子叫郭奉生,名字好听,这人却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两只大手全是茧,是个用拳的高手。
胡杏没有搭理他,走到近前悠悠道:“是否等杀猪的醒了再说。”
“既然胡娘开口,大家就等一等又何妨。”说话的又是那汉子,刚才要打打杀杀的是他,现在要等的也是他。
“这人是谁?看样子对你有意思。”老妇在胡杏耳边低声道。
胡杏道: “前几天刚搬来的,据说是诵都来的,他老子是卫内大臣,在京里强了一位娘娘,当今盛怒,他老子以假死让他脱身,逃进了这里。”
“那他懂的挺多,还知道屠夫的刀气侵蚀血肉。”
胡杏皱了皱眉头:“此人有蹊跷。”
愚辛傻呵呵的站在人群中,对着胡杏傻笑,胡杏似有察觉,回头嫣然一笑。
这一笑逃不过那汉子郭奉生的眼睛,眯了眯眼睛,看了愚辛一眼。
愚辛回头对上,也报以一笑。
众人等了片刻,有人找来一盆冷水啪的倒他脸上。
没有动静?
一连泼了好几盆水,屠夫这才慢慢醒来,迷糊的看着众人。
教书先生无奈,上前把事情原委告知。
屠夫一眼就看住人群中的愚辛,看的愚辛脖子缩了缩。
“不对,这小子还敢杀人?”这是屠夫的第一念头,那他还真得对愚辛刮目相看了。
屠夫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我没有杀人。”
“那这刀作何解释?”郭奉生势不饶人,一步步逼近。
“昨晚愚辛拿走了我的刀……”屠夫无奈道。
众人看了看愚辛,没有一人相信,众所周知,愚辛是个傻子,根本不可能杀得了米商,这里的人,放着愚辛,他也谁都杀不了。
屠夫又把愚辛提刀出门的事说了一遍,还说自己睡不好,对自己下了药一直在昏睡,又有人看见愚辛正午才回去,而回去之后就死了人,怎么看都是愚辛做的。
但大家心知肚明,愚辛没有这个本事。
这下麻烦了,到底谁杀了米商?
胡杏迟疑道:“不如这样,我先把伤口缝起来,能不能好过来,再议论。”
“此议甚好。”
只有汉子郭奉生皱起了眉头,看了胡杏一眼,此郭奉生非彼郭奉生,乃是佯装,他本是百里外山头的匪帮,头子盯了镇子好久,正好郭奉生入镇,他来了一招偷梁换柱,而镇里唯听闻屠夫武力通神,只要解决了屠夫,可万无一失。
把米商的尸体抬进屋子里,胡杏抽出了屠夫的刀,眼神阴损。
而在屋外,愚辛语出惊人,告诉众人昨晚回去路上刀被人抢了去,虽然没看清楚来人,但和郭奉生很像。
郭奉生冷笑,说道自己是用拳的,对刀法一窍不通。
郭奉生表面镇定,身上已开始冒冷汗,人不仅不是他杀的,这刀还是愚辛傻呵呵的送给他的,可谁信?
而在屋里,胡杏一脸无奈的看着愚辛。
因为……人是她杀得。
“算了,杀了吧,是个疼人的主,可惜太蠢。”胡杏嘴角裂开一个很长的弧度,几乎把整张脸分成两半,诡异至极。
她觉得其他三人偏激,一个人不能同时合四人的意,所以觉得愚辛挺好,想留着他,却没想过,她也是一样的。
道不同,怎会为谋。
所以生出了杀掉屠夫的想法,因为屠夫对愚辛意见最大,而郭奉生也同样有这个想法。
郭奉生拿了愚辛的刀,只想着揣摩,好做应对,当发现屠夫昏睡的时候,他本想动手宰了他,刀却又在半路丢了。
胡杏对屠夫昏睡并不知情,夺了刀,杀了人,嫁祸屠夫,当她发现屠夫昏睡时,本想挑唆米商的儿子一刀解决了事。
却被老妇抢了先话。
而郭奉生也是蠢,一个劲的往身上泼水,巴不得快点弄死屠夫,一直跳出来。
事已至此,胡杏缝好了尸体,奇怪的事发生了,米商睁开了眼睛,而他身上还插着屠夫的刀,不过他似乎神智有些模糊,看上去傻乎乎的。
屋外,众人对峙郭奉生,而人确实不是他杀得,所以他有恃无恐,众人拿不下定夺。
就在众人为难的时候,郭奉生身子一僵,直愣愣的倒了下去,激起一阵灰尘。
屋子打开,胡杏悠悠道:“人是他杀得,身上明显有拳法打击的痕迹,事后定是夺了刀,杀人栽赃。”
“老子早就看他有问题。”之前幸灾乐祸的人此时却反了水。
胡杏走过愚辛身前,两指挑起愚辛的下巴,妩媚道:“人我缝好了,元气流失太严重,修养半年,今晚到我十里楼来。”
前半句是对旁人说的,后半句是对愚辛说的。
“胡娘大恩。”米商妻儿感激的直磕头,磕完头急忙进屋查看自己老爷。
愚辛嘿嘿傻笑,掉头就跑了,一路冲到教书匠院里,挑选白净的衣服,而一道白影也溜进了院子。
“听闻胡娘邀你半夜洽谈。”
愚辛回头,对着来人笑了笑:“我不去,你替我去。”
是夜。
屠夫,老妇,教书先生和胡杏早早在十里楼等着。
胡杏优雅的磨着刀。
“杀猪的没本事,今夜我来操刀,定叫他有去无回。”
说着胡杏居然也呵呵傻笑起来,嘴巴咧到了后脑勺。
到了半夜,愚辛姗姗来迟,一袭白衣,和平时判若两人,颇有翩翩公子的味道,让胡杏晃了晃神。
此时胡杏躺在床榻上,轻纱遮挡,若隐若现,直教人血脉喷张。
不过愚辛似乎并没有什么想法,傻愣愣的等着她唱曲。
胡杏等了会儿,似乎明白了,掩嘴低笑,愚辛身下的影子突然暴起杀人,提刀刺进了愚辛的胸口。
天微微亮……
胡娘正忙弄着她的针线活……
第三章 有何不同
“先生先生,可有余钱。”
大清早,三两小童成群,朗朗读书声,教书先生摇晃着脑袋,一脸享受。
愚辛傻呵呵的就冲了进来,也不知会一声,傻呵呵的跑了进来。
先生不悦,皱着眉头,心想这憨子怎么没变化,不过嘴上还是询问道:“你要来作甚?”
愚辛腼腆笑道: “昙花不及红娘妆,风韵犹有女儿香,遥得春风三月几,君落十里落十里。”
教书先生眼睛一亮,笑呵呵的扔出几锭细银:“虽然还是一样讨厌,不过有改善。”
愚辛捡起银子傻呵呵的跑了。
“君落十里,落十里,哈哈哈,好诗好诗,不过……红娘是谁,难道……”教书先生一脸古怪。
和往常一样,去十里楼的路是那么的轻车熟路,一切似曾相识。
路过还有不少人和愚辛打招呼,不过愚辛根本不认识他们,只能礼貌回应。
走过大街小巷过,翻上一堵高墙,愚辛坐在墙上,眼睛露出痴迷的神采,而让他痴迷的……是十里楼的鸨母,那个妇人。
老妇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来,挑了挑眉头,独自走进后院准备磨刀。
来时发现胡杏早早就磨好了刀,鬼鬼祟祟的出去了。
愚辛翻下墙,刚落地,碰巧落在胡杏身前。
胡杏对他嫣然一笑,愚辛礼貌的回了一笑,笔直走向十里楼大门,对她的容颜视若无睹。
他眼里,只有貌美丰腴的十里楼鸨母。
胡杏气的牙痒痒,几步跟上:“愚公子,莫不是找红娘。”
“姑娘认识我?”愚辛回头,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自然认识。”胡杏白了一眼,偷偷把刀藏起来。
“红娘在后院,随我来吧。”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走起路来,风姿绰约,不过当他发现愚辛目光直视,根本不看她的时候,狠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十里楼分外楼和内院,外楼和一般青楼客栈无二,里面灯笼高挂,红粉交加,许多男客在和女人打情骂俏。
愚辛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疑惑这里的人为何一副认识他的模样。
走过外楼,进入内院,人少了些,走过一个花圃,来到一处别院,老妇正在嚯嚯磨着刀。
“好姐姐,有客到。”胡杏声音怪里怪气道。
“再等等,刀没磨好。”老妇抬头迎上愚辛痴恋的目光,甚感头疼。
“我的磨好了。”胡杏从身后提刀出来递了过去。
这刀来的蹊跷,就连愚辛都被夺去了目光,大感好奇,这刀怎么变化来的。
没让他细想,眼前刀光一闪,本能身子错开,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老妇的致命一击。
两人眼里同时露出异色。
愚辛脸憋得通红,义愤填膺道:“书说青楼无好女,果然无情,太让我失望了。”
但他来不及反应,只觉自己身首异处。
“麻烦妹妹了。”
过三日后,
屠夫家里,四人面面相觑,门外愚辛刀法惊人,手指灵活,不过就在要完成的时候,突然傻呵呵的跑了。
“这和之前……有何不同之处?”
“再看看吧。”
四人沉默。
“也罢。”
……
往西二十里有个镇,名叫广河镇,道路通达,又有水路广河通往各处,四面八方都有人赶过来,不管是交换物品也好,贩卖商物也好,都有着落,也有合理的价格。。
屠夫收拾收拾自己,背上一箩筐的刀,样式都不重样,明晃晃,一路上噹噹噹的响个不停,教书先生背着一个书娄,一路看着手里的典籍,居然也不落下众人。
老妇往脸上抹着胭脂,胡杏像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乐此不彼,一路欢笑,或追风引蝶,或乘风而上,在空中学那苍鹰遨游。
只有愚辛吊在后头,对着四人的背影呵呵傻笑。
一行五人,往广河镇驶去。
据说镇上捕了一头凶兽,邀请屠夫去宰杀,似乎只有屠夫才有这本事。
而教书先生说是要感化俗人,老妇想倒卖自己的胭脂水粉,胡杏是觉得三人都走了,自己一个人寂寞,也跟着来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屠夫居然把愚辛也带上了。
愚辛在后留着口水,呵呵傻笑,眼神看着四人的背影飘飘忽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十里的脚程对几个人没什么难度,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就连愚辛也没有落下,一路上似有微风拖着他走,傻呵呵的笑了一路。
这不,把屠夫的脸都笑黑了。
屠夫黑着脸,背着刀,甩开众人,直奔目的地去。
广河镇因为四处通达的关系,比愚辛本来的镇子大上许多,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入目脚下皆是上好的青石铺地,走上去脚下有一股凉意,这股凉意很舒适,似乎还有助人血脉活跃的功效。
这里的青楼,嘿嘿嘿,在其他三人杀人的目光下,愚辛傻呵呵的往镇上风月之地跑去。
广河镇的青楼,可不比小镇的青楼,燕肥环瘦,应有尽有。
不过愚辛发现,这唱小曲儿的,都不如胡杏来的惟妙惟俏,入人心神。
老妇轻笑道:“倒是我错怪他了,本来以为是个小色鬼,原来只是喜欢听曲儿。”
教书先生淡淡的看了愚辛一眼,寻个好地方噌的一下凭空变化一张桌子出来,桌上放好书,就地坐了下来。
老妇拉着胡杏,笑道:“好妹妹,走吧,我们两姐们去集市上看看。”
“可是他跑了怎么办?”胡杏好奇道。
“跑不掉的。”老妇掩嘴一笑。
果然女人对于集市是没有抵抗力的。
各个青楼走了一遭,愚辛想让胡杏给他唱曲听,可找了一圈没寻见。
只好去屠夫的方向。
“小兄弟一个人,需要带路吗,很便宜,三文钱。”一个瘦汉子拦住了去路,期待的看着愚辛。
汉子尖嘴猴腮,用黄鼠狼来形容他最合适不过,眉毛很长,鼻子很大,笑起来不怀好意,还特别假。
这种样貌,引路的活恐怕不大适合他。
愚辛呵呵傻笑,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亮,绕过他往屠夫方向去。
“还以为来生意了,原来是个傻子。”生意丢了,这汉子不仅不气垒,居然笑了起来,嘴里露出森森尖牙。
“我还没吃过傻子,吃了我会不会变傻,傻的是头,不吃头应该没事。”那汉子对着愚辛的背影嘀咕起来,偏了偏头,森然一笑。
“有凤阁。”
三个字笔劲有力,龙飞凤舞,刻这块匾的人,是个大家。
愚辛来到阁楼处被人拦了下来,他呵呵傻笑,从腰间取出屠夫的刀。
侍卫看看愚辛的刀,刀身打磨均匀,刀口薄如蝉翼,似要喷出刀刃来,金气逼人,让人头皮发麻。
可这个人看上去……
不由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兄弟也是阁主请来的?”
侍卫大为疑惑,也不敢轻易放人。
愚傻子看出了端倪,刷刷刷的把在屠夫那学来的一段刀法使了出来,刀光硕硕,其法惊人目不暇接,看的人只觉得这刀法精妙,且头皮发麻,似每一次挥刀,脑袋上都有刀气贴过,若是用在实物上,怕刀刀均匀。
愚辛每一次挥刀似乎都个样,但又有偏差,无比精准,内行看门道,侍卫虽不是内行,却也有眼里劲,眼前这人,比阁主之前请的,都要强。
“小的眼拙,原来是阁主请来的刀师,里面请。”
立刻分出一人,为愚辛带路。
“大人年纪轻轻如此本事,当真是羡煞旁人。”侍卫谄媚道。
愚辛并不回答,一路傻呵呵的,笑个不停。
带路之人不禁疑惑道:“傻子也能当刀师?”
有凤阁计十二楼,二十四内院,前前后后共六十道门,每道门上都有有凤阁的牌匾,每道门都有四名侍卫把守,光是侍卫就有近三百,与其说是阁楼,说是山庄更为贴切。
侍卫带着愚辛穿梭,来到一处别院,上面写着第四院。
愚辛提步进去,立刻傻呵呵的笑了。
第四章 愚辛换刀
第四院。
此院有十余人,此时正对着一只乌壳王八大呼小叫。
愚辛一脸迷茫的看着引路的侍卫,不明白为什么一群人要骂一只王八。
侍卫低声道: “这是为了激怒它,此物名叫元甲龟,广河里的妖怪,防御惊人,只有脑袋有薄弱,可头一直缩着,但别看他表面笨重,在水里敏捷的很,大嘴张合能咬断黑石,专吞过往船只,死了好些人,染红了广河水一片。”
愚辛还是不大理解。
“那些船只上的人,也有家属亲人,阁主大仁大义,有悲天悯人之心,慷慨解囊相助,不至于让他们家破人亡,但这些船只和有凤阁无任何关系。”
侍卫眼里似要泛出火光,对这阁主极为推崇,敬仰。
侍卫眼里的光芒渐盛: “跟着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吃亏的”
愚辛没有离一脸痴迷的侍卫,傻呵呵的跑了过去。
“苏老刀要发功了。”
众人里,一个老头光着膀子,虽头发花白,但一身横肉,格外健朗。
苏老刀留着山羊胡子,脸上的皮有些起皱,眼角还有刀伤裂到了脖子,一脸凶相。
此时苏老刀正提着一把大刀,这刀不像宰牲口的,是一柄玄铁长刀,黑黝黝的,刀芒很盛,血腥味也很重,不过这血味不像牲口的血,像人的。
“好刀!”众人纷纷附和,就连引路的侍卫都被惊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众人皆是眼冒金光,满是贪婪,“这把刀可是用百斤玄铁打造,吹毛断发,要知道一两玄铁便可以打造一把神兵,这么多玄铁,山石可断,也因为这把刀,苏老刀站稳了脚跟。”
愚辛寻声看去,一脸好奇,再看看自己腰间的刀,顿时觉得垃圾,愚辛傻呵呵的冲了出去,提起自己的杀猪刀,笑道:“我要和你换刀。”
众人面面相觑。
“有好戏看了。”
苏老刀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愚辛,询问的看了侍卫一眼。
侍卫急忙道:“这位小刀师刀法精绝,也是阁主请来的。”
苏老刀冷笑:“哼,刀法精绝有什么用,刀功是时间的沉淀,无数次的磨炼成就的,我用最简单的刀,破最精妙的法。”
“小兄弟,这刀可不好换。”苏老刀笑道。
“我的刀也不错。”愚辛有些没有底气,从腰间拿出屠夫的刀扬了扬。
“哈哈哈,你这刀是不错,可是没我的刀好。”苏老刀大笑。
“所以我才找你换啊。”愚辛腼腆道。
“呃……”苏老刀嘴角抽了抽,好像……是这么个理。
其他人也是面色古怪,心想这小子脑子这么残缺也能当刀师?
“我为什么要跟你换?”苏老刀为难道。
以往都是别人明抢,那些人杀了就是,可眼前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因为我的刀没有你好。”愚辛睁大眼睛,天真仿佛要从眼里溢出来。
苏老刀只觉得头疼: “那我不是吃亏了?”
愚辛腼腆笑道:“但是我没有吃亏啊。”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古怪。
苏老刀只觉得愚辛这个人……不能理解。
此时广河集市上。
胡杏一脸腼腆的对着一个商贩小哥,羞答答的问道:“这镯子多少钱。”
那小哥陷于胡杏的妩媚,谄媚的笑道:“姑娘若想要,三两细银即可。”
胡杏一脸腼腆,笑道:“五文。”
商贩小哥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感觉脖子上传来阴凉,也不觉得胡杏妩媚,顿时觉得不知道多清醒,原来是胡杏拿出一把小刀架在他脖子上。
商贩小哥没有办法,苦着脸无奈道:“五……五文。”
胡杏一脸腼腆,羞红了脸,商贩小哥心里大叫不好。
胡杏又看上另一个金镯子,腼腆道:“这个镯子也很好看,多少钱。”
小哥看了看脖子上的小刀,麻木陪笑道“五……五文。”
胡杏眉头一挑,妩媚道: “三文。”
“这个呢。”胡杏指着一块玉牌道。
商贩小哥看着自家的宝贝玉佩欲哭无泪: “三……三文……”
“一文。”
“…………”
商贩小哥急得都快哭了。
而另一边,老妇寻了一处宝地,卖起了胭脂。
街道上,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汉子贼眉鼠眼的对着有凤阁傻笑。
第四院内。
苏老刀僵持不下,换做其他地方,他早暴起杀人了,无奈这里是有凤阁。
“小兄弟若能胜得了老夫,双手奉上,如何?”说完他又看了看侍卫。
侍卫躬身道:“有凤阁禁止私斗,但只要双方同意,武池院内,就是比武,有凤阁并不干涉。”
苏老刀点头道:“小兄弟意下如何?”
愚辛偏头思考,突然傻呵呵的笑了起来:“甚好。”
侍卫躬身道:“请两位大人移步武池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第四院,地上立刻有机关把地上的元甲龟锁了起来。
一路走去,苏老刀都觉得不真实,自己居然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可这个小孩子又难缠,怎么会有这么难缠还不要脸的人。
回头一看,身后愚辛一路傻傻对自己笑,苏老刀脸色又是一黑,这谁家的傻子,浪费时间,赶紧解决掉,再回去把元甲龟解决,就可以见到大名鼎鼎的有凤阁主。
眼看武池远就要到了,苏老刀觉得胜券在握,嘴角微微一笑。
“嘭~”
一声闷响,苏老刀觉得后脑勺一疼,扑通倒地,昏了过去。
苏老刀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对着自己妩媚一笑。
愚辛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往空中抛起又接住,抛起又接住,呵呵傻笑。
众人不知所措,把目光投在侍卫脸上。
侍卫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 “有凤阁内禁止私斗。”
居然有人敢在有凤阁闹事,侍卫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眼里,有凤阁这种庞然大物,谁都不敢触碰。
“我没有私斗啊,我只是把他打晕了而已。”愚辛笑道。
“等我出了有凤阁,就把他叫醒。”
说完愚辛一把夺来那把玄铁黑刀,扛在肩膀上走了。
背对众人的愚辛,脸上没有一丝痴傻,冷静的可怕。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那些人自然不可能等愚辛走远,很快有凤阁的护卫就会严格把关各道大门,而这段时间,愚辛必须加快脚步。
转过一处墙角,把那口玄铁黑刀随意的往地上一扔,大跨脚步往有凤阁最近的一道门走去。
有凤阁六十道门,以侍卫最快的速度,加上表述事情,需要二十息,每道门最多分出两名侍卫,不能没有人守,所以最快能到的只有左右四名,加上目的地,一共八名侍卫。
只要二十息之内赶到,就可以在门前四名侍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离开。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此时的愚辛脸上没有一点平时的傻笑,只有运筹帷幄之中的自信。
二十息后。
门前四名侍卫正在把手,愚辛左右看了看,那些人似乎被什么耽搁了,并没有赶到。
愚辛微微一笑道: “据说黄鼠狼的鼻子,很灵。”
果不其然,四名护卫对于愚辛的到来,丝毫不知情,等愚辛夺门而出后,左右才赶来其他侍卫。
“小兄弟,需要带路吗,只要三文钱。”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愚辛回头看见,那贼眉鼠眼的瘦汉子从腰间取下一个大布袋,把他套了进去。
愚辛微微一笑,也不反抗,脸上露出痴傻的笑容。
“不能吃脑袋,不能吃脑袋。”
瘦汉子扛起布袋,嘴里不听唠叨,一跃数丈,肩上这么大个袋子,还能在各个房檐上奔走,跳跃,仿若没有重量,如鸿毛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第五章 “愚辛”
广河边上,一个白衣书生背着箱笼,弯腰轻轻把泥土翻开,放下阵盘。
河边的风有些大的不像话,可再大的风也无法吹起书生的一缕头发。
河边的泥土有些湿润,但常年的有来往船只在这里上岸,所以地面也算得上坚硬,但书生每走一步,地上都会露出一个脚印。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种重?
“人老了,就会变得无趣,而无趣无异于漫长岁月最伟大的敌人。”
“这里已经到了丰收的时候了,种子也成熟了。”
书生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玄之又玄,种子在哪,怎么丰收?
当书生抬起头时,让人惊诧的是,他有着一张和愚辛一模一样的脸。
书生手里拿着十二道小红旗子,一路走走停停,在广河镇各处埋上一支。
随着最后一支旗子落下,广河镇上起了白雾,而百姓对这些白雾恍若未闻,视若无睹。
这些白雾钻进了一个个平民百姓的七窍,但他们没有丝毫察觉。
就连屠夫几人也被这白雾摆弄,没有察觉。
说白了,屠夫是刀法大家,教书的伶牙俐齿,老妇是个胭脂户,女人家,胡杏更是像个孩子。
不过这也说明这书生愚辛的阵法非同小可。
布置好一切书生愚辛往镇上走去,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处小巷,一眼就看见一个瘦汉子,尖脸猥琐,背着一个大布袋往外走。
不由得感叹,这动物的鼻子就是好使。
不出所料,愚辛此时就在这大布袋里。
书生愚辛笑呵呵的走上去,丝丝白雾钻进黄鼠狼的七窍。
“先生留步。”
黄鼠狼这模样,还第一次被叫做先生,顿时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傻呵呵的回过头来。
书生愚辛跟着绽放笑容,一道白雾凝聚成小旗,印在黄鼠狼眉心。
黄鼠狼打了个冷颤,只觉得眼前这人眼熟,画面一转,眼前哪有什么书生。再过一会儿,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好摇摇头走了。
而书生愚辛手上多了一个雾盘,上面有两个红点,一个是黄鼠狼的,一个是愚辛的。
“从你诞生灵智开始,天地会在你身体埋下一丝气运,如同他的孩子。”
“而我们的比较特殊,相辅相成。”
书生说完,点一下手里阵盘属于愚辛的那个红点,愚辛立马有了感应。
布袋里的愚辛微微一笑,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四人身边,这是一次完美的机会。
在一天,有凤阁里的阁主突然抓到一只异兽,皮骨钢硬,而屠夫和有凤阁有点关系,自然会前去相助,而胡杏为了好玩也会去,教书的和老妇耐不住寂寞,最后全员出动。
这事情是否蹊跷,无人得知。
而自己身上有他们留下的血咒,所以也不怕自己弄丢。
得找一个人既能逃脱屠夫和教书匠的追捕,又能解决自己的血咒,再找一人拖住老妇,这个人得有点本事,还得有点地位,最后书生留住最难缠的胡杏。
自己完美脱身,抛却这具肮脏破财的躯壳,享受新的人生。
而这个局,布了很久。
在很多年前,一只黄鼠狼被有意的闯入山洞,从那开始……
“大哥说过,天地分人气运,不过是为了来后收回,所以人有生老病死,而随着人的长大,气运融合精气神,变得更为强大,到老时候,身体破财,灵魂却成就了强大。”
“于是人也好,兽也好,精怪也好,不过是精气粮食,于是有了修行,固本培元,保住自己肉身不老,灵魂强大。”
此时风雨楼内,屠夫正出着神,怀念以前的种种时光,心里那个伟岸身影似乎永远也不能磨灭。
“也许有一天,你会回来吧。”屠夫喃喃自语道。
蓦然,突然气息暴虐,愚辛这小子,正以极快的速度去往广河边上。
“吃了雄心豹子胆,等逮到你,杀你十次,剁碎喂狗!!”
而愚辛脑袋里,一座大阵飞速运转,把屠夫的表情愚辛展现出来。
这座大阵有四座小阵,对应屠夫,教书先生,老妇和胡杏。
阵法不奇妙,奇妙的是,居然能打阵法埋在脑袋里,这可不得了,一不小心出了错,可就真的傻了。
另一边……
书生愚辛赶往广河镇上的集市,布下另一座大阵,为了困住胡杏的幻阵。
“说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圣女风姿依旧,多年前我曾为大山族的少主惋惜,当真的是奇男子,我曾有幸与他对坐面谈,受益匪浅,也造就了今日的我,算得上半个良师,所以我一直不愿意解决他。”
“不过漫长岁月,有很多人值得我去惋惜,而如今也恰好可以收网了,而且……有趣。”
想起被蒙在鼓里的愚辛,还一口一个大哥,书生愚辛笑的合不拢嘴,也许他活得太久了,漫长岁月,性子有了扭曲,喜欢把折磨人当乐趣。
一个小女孩天真的从他身上走过,下一刻就化作齑粉,而书生嘴角的笑容更为强烈,自顾自的埋着阵旗。
仿佛眼前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而是一只蝼蚁。
随着最后一座阵旗落下,书生愚辛取下背后的箱笼,放在地上,坐了上去。
这箱笼也怪结实,居然能承受住书生的重量,要知道,书生每一步都会在河边坚硬的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画面一转。
黄鼠狼不仅灵活,速度还快的不像话,愚辛都好奇自己是不是被一只猴子拐了,布袋里虽然稳当,却也能感受到黄鼠狼一路蹦跳。
百般无聊,愚辛试着修炼,凝聚气血,无奈这具身体的经络不通,更是破碎,断的断,没得没,完全就是废了。
也许自己还活着本身就是奇迹,幸好遇到了对的人,自己将要解脱。
屠夫,教书先生,老妇和胡杏,四人都没有动,因为都以为对方会去,可事实是没人去。
不由得让黄鼠狼跑出好长一段距离,且他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让四人知道,不是愚辛要跑,而是愚辛被拐走了!!!
第六章 我是风
屠夫、胡杏、老妇、教书先生,四人同时皱眉。
有凤阁风雨楼中,屠夫正嚯嚯磨着刀,蓦然间,屠夫脚步一动,下一刻就出现在广河镇上空,一道白影从身旁一晃而过,屠夫大手一伸,却抓了个空。
哼,屠夫冷笑,再一次迈步,身影一闪即逝,下一刻已出现在街头,一道白影从身边一闪而过。
屠夫冷笑: “有意思,但还差的远”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不断在各个角落闪过,慢慢的屠夫汗大如斗,因为他发现,根本追不上那道白影。
“哈哈哈,有风轻兮兮,我是风,我是风,我是风……”
黄鼠狼状若癫狂,脚下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一股子乘着妖风直上青云。
那白影速度是在太快,就算抓住了也会从指尖溜走,屠夫大骇,这是什么功法。
两道身影都快到极致,广河镇上空、街道,处处留有两人的虚影。
屠夫皱着眉头,必须在此人下个落脚点提前到达,他伸手在腰间取刀,没有追寻,而是掉头一刀对着迎面高墙急射而去,刀芒划破虚空,发出呲呲声。
叮的一声
瘦弱汉子被死死的钉在墙上死死挣扎。
屠夫咧嘴大笑,悠然走上去,腰间刀光往痩汉子脖颈一抹,瘦汉子脑袋扑通落地。
“我是风,我是风,我是风,我是风……”那脑袋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眼睛瞪的鼓圆,嘴里还在不能的念着。
“不对劲!”屠夫脸色一变,地上的脑袋突然对他咧嘴大笑,那笑容阴郁,咧到了后脑勺,煞是恐怖。
“混账!”屠夫一脚踢过去,却踢了个空,地上的脑袋变作一股黑烟,转眼消失,而墙上的尸体和大布袋,蹭的一声落在地上,变成沙土。
另一边。
老妇速度极快,身体若鸿羽一般轻飘飘的,一路飘走。
蓦然间,一道黑影一闪,嘭的一声,老妇被砸了回去,额头好大一块血迹。
“贱人,还我的刀。”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凶悍老头提着一把大铁刀就冲了上来,刀刀狠招。
老妇懵了,这人谁,自己根本不记得,无奈广河镇是那位的地方,下不得杀手,招招避让,被缠住动不了身。
教书匠收起了桌子,一个个小童从他身后走出,更诡异的是,这些小童的脸都是教书匠。
小童数量极多,有的一跃而起,跳上房檐,四处观望,有的在大街四处奔跑,密密麻麻有上千之众。
几十个小教书匠忙手忙脚把教书先生抬起来,轰轰吵吵,速度飞快,带着教书先生,穿梭在各个街道。
一片落叶飘过,胡杏小手轻轻一碰,那落叶迎风便长,胡杏玉足踏上落叶,那落叶载她飞起,往愚辛的方向追去。
可下一刻,一个书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见过胡娘!”
胡杏小脸惊讶,眼前这人穿着白净,背着一个书娄,斯文儒雅,面带笑容,那笑,让胡杏觉得如沐春风。
最重要的是……这人和愚辛长得一模一样。
“你的气息……我见过你?”胡杏不可思议道。
书生愚辛微微一笑,颇为自得道:“是不是觉得我学识渊博。”
胡杏脑海里开始回忆,似乎有那么一次,愚辛居然跟他谈起了功法,而且颇有了解。
胡杏疑惑道:“你怎么那么了解我的功法。”
书生愚辛意气风发,大笑道:“哈哈哈,那胡娘觉得,这门功法,愚辛学去了多少?”
“那个傻子教你的?”
胡娘皱了皱眉头,突然眼波流转,春意盎然,饶有兴趣的看着书生愚辛。
书生愚辛大笑:“傻子?胡娘觉得一个醒着的人被人身上缝缝补补,还能忍着不吭声的是傻子?”
胡杏顿时心乱如麻,醒着的人?也就是说……
书生不动: “胡娘的媚术见长。”
“你不是愚辛,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胡杏压下心里的恐慌,眼前的书生她看不透,那次也是无视他的媚术,不能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老妇似乎被谁留住了,难道还有别的愚辛?
胡杏微微一笑,那笑容一直保持不变。
书生愚辛也笑了,慢悠悠的取下背后的书娄,看起书来。
微风一吹,那胡杏居然被吹散开来。
假的?
真正的胡杏却不见了。
书生愚辛看了看消散的残影位置,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只见他轻轻抬起手,如时光回流一般,胡杏又出现在了眼前,一脸恼怒的看着他。
胡杏明明记得自己施展障眼法,直追愚辛而去,眼看就要追到了,画面一转,自己又回来了。
“你这什么术法,这么邪乎,我明明已经在广水河边了?”
书生愚辛道:“胡娘何不在此等候片刻。”
胡杏大怒,以手为刀,倩影直奔书生愚辛而去,可更让他吃惊的是,她的手直接从书生愚辛胸口穿了过去。
书生愚辛依然翻着书:“胡娘认为,在不敌的情况下,我该怎样才能留住胡娘?”
胡杏一愣,恍然大悟:“幻术!”
“圣女就是圣女,聪颖无比。”书生愚辛打趣道。
这更让胡杏瞳孔一缩,已经记不清多久了,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
“你到底是谁?”
……
一切都在愚辛的算计当中,从每一次死亡开始,见到书生愚辛第一眼开始,从见到痩汉子第一眼开始。
这是两人共同的大计!
黄鼠狼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且每过一个路口,就会分散出三个相同的影子,往不同的方向跑去,慢慢的,满镇都是黄鼠狼扛着大布袋在乱跑,就连黄鼠狼自己都快忘了,谁才是本尊。
教书匠的小童四处张望,见一个打一个,只要发现目标,一窝蜂的冲上去拳打脚踢,屠夫一介草莽之辈,更是束手无策。
黄鼠狼扛着愚辛,直奔镇边,只要离开广河镇,进入山野,那不是山高任游,天高任飞。
蓦然,一个教书小童把他当做目标朝他奔来,黄鼠狼一急,似乎慌不择路一般,不顾前面的高墙直愣愣的撞了上去。
那黄鼠狼直接撞进了墙里,墙上还有散开的波纹,犹如水面。
那教书先生模样的小童也直愣愣的跟着冲了过去,嘭的撞了一头包。
一处墙上,一道黑影在墙里奔走,如同鬼魅,从这面墙,跳入那面墙。
墙里,黄鼠狼悠然自得,暗道:“这两人有些本事,怎么遇到硬茬子了,哼哼,老子也不差。”
“不过我这么折腾,这两人总在我一里周围,虽然找不到我,但似乎有感应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黄鼠狼从墙里跳了出来,把愚辛从袋子扔出来,全身摸了个遍。
“乖乖,居然有人给你下血咒!”黄鼠狼皱着眉头,那不是吃不成了?
不行不行,到嘴的肉怎么能不要,黄鼠狼哼哼想到,这肉老子吃定了。
想开后黄鼠狼咧嘴一笑,道:“你小子运气好,这血咒老子研究得透。”
血咒顾名思义,利用其精血作咒附在其主魂上,再抽取一丝主魂放着,被咒者到哪,施咒都能感知到。
而且血咒特别麻烦,需要抽取近半精血,还要把魂魄从身体里拉出来。
要想解这血咒,要么把全身血液放光,要么把主魂抽出来,磨去上面的精血。
放血不可怕,可怕的是魂魄被抽出来的那种痛处,光是想一想,黄鼠狼就感觉四肢发寒,寒毛炸起。
“这得多大仇?”黄鼠狼嘀咕道。
只有愚辛知道,这血咒并不是因为多大仇,而是因为其痛苦难耐,屠夫认为,只有经历过彻彻底底的伤痛,才会变得更加坚韧,魂魄才会更加强大。
在屠夫眼里,这是为了磨炼愚辛,这是为了愚辛好。
只见这瘦汉子手指快速在愚辛身上击点,以指为针,一个个针孔大的小眼直往外面渗血。
先放血,以免有血毒残留在体内,再祛魂。
那瘦汉子的猴腮脸蓦然变化成黄鼠狼的脑袋,对着愚辛猛的吸气。
愚辛区区凡人,抵挡不了精怪之力,魂魄不由自主被拉出了去。
愚辛魂魄上果然有巴掌大一块血迹,黄鼠狼嘿嘿一笑,一口咬掉血块,疼的愚辛差点忍不住,但这也在算计之中,这是必然。
咬下魂魄后,立刻从身上拔出一根黄毛,轻轻一吹,那黄毛膨胀,歪歪扭扭的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黄鼠狼。
瘦汉子对着他吹了一口气,把血块魂魄吹在他身上,挥挥手,小黄鼠狼摇摇晃晃,往相反的方向跑开。
黄鼠狼脑袋一晃,化作人脸,心满意足的把呵呵傻笑的愚辛装进布袋,老神在在的往镇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