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凌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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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晃为初见,却道离别

南翼沛国尚武,初代明君一统天下河山还百姓百年无恙,这百年天下安兴。而先帝宇文安暴毙,由其弟宇文雍朝政。宇文雍登基先是废除宇文安旧部,后夜夜笙歌不理朝政,听信权臣术士不予边疆拨兵提高税收,天公不忍连年干旱致农田颗粒无收,百姓皆受其苦。

——导语

那是一年秋天,交州的落山上那座荒废的破庙迎来了第一位住客。

那次正下着秋雨,她腰上别着一把带血的残剑,佝偻着背,用手捧着雨水,一路走一路接着雨水,时不时的舔一下沾满秋雨的手掌,以此来缓解口中的干涩。

她顺着崎岖的山路向上走,途中不时的拾取地上的果子放进口中。

喝着上天恩赐的雨水,吃着大地给予的食物。每一步都走的不慌不乱,坚定而有力。

眼前出现了一座破庙,她也不接雨水了也丢下了果子,朝着破庙跑去。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环视了破庙内的一切,里面虽然陈旧布满了灰尘,但是在她看来这就是最好的一个安身之所了。

她在木板上铺满了干枯的野草,躺身睡下,她只觉身体在慢慢下坠,坠入了一片柔软的草地。

那天,她的梦都是甜的。

她自远方而来,迢迢千里,没有人知道一女子是怎么独自一人徒步到了这。也没有人知道,那把带血的残剑伤了多少人才有洗不干净的血痕。

知道的就只有这个小小的交州镇添了一位带着剑隐居在庙中的侠客。

她名叫丹雪,是逃荒而来。

连年干旱,饥荒蔓延整个国家,逃难的这一路,她看遍了人吃人,吃树根,吃草皮。如若没有遇见一人,或许她也会和那些人一样浑浑噩噩吧。

她取下了常年佩戴在腰间残剑,放置在床板之下,每天都会在寺庙的周边转悠着,不时捡几个果子,去镇子边的河塘里捕食鱼虾,不时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瞰整个交州,像是混迹于江湖之人回归了田野。

生活就这么无忧无虑的继续了三年,一种自在和无拘无束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这三年很开心。

交州的人多半已经和她是熟识了,她懂点武道,每家遇见点什么危险就会去找她,代价是一碗面或者一件衣服。

交州里的老人都说:没了爹娘的孩子就是孤儿,为保她一生平安就得穿上百家衣。交州的老人又一针一线的为她缝了一件百家衣,这件衣服她一直珍藏着,是她最贵的一件衣服。

交州就如同一个小小的桃花源,不受世外的纷争战乱,不受饥荒的侵扰,可这平静也终究是会被打破的。

“嘿,听说了吗?前边又打起来了。”

“听说了听说了,把自家儿子看紧,可别被拐过去了。”

“明白着呢。”

……

丹雪下山漫无目的走在交州的街上,走走听听,听着这街上的闲言碎语。

可是越往后走就越没什么人了,往四周看了看,忽然看到了什么,神情一怔,好似遇见了故人。

顺眼看去是名老道士笑着对她招招手说道:“过来过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丹雪看到他招呼自己走过去说道。

“时间提前了。”老道士盘着腿双手有模有样的比划着。

丹雪的内心纵然是不舍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老道士看出了她的心思:“你完成了任务,我们就两不亏欠了,你大可回到这里继续生活。还有一个秘密,但是得等到你任务完成的时候才能告诉你”

“那,那把残剑是否要交还与你?”

“这剑本就是你的,但你答应我的,你可要还。”道士闭上眼念念有词道。

“明白,当年若不是你,我也早已横死乡野了。”

老道士点点头道:“今晚午时,我会前去与你细谈,这里人声嘈杂,不宜多辩。”道士说完站起身,回头看了丹雪一眼,没等她同意,纵步三两跃,便消失了。

丹雪看着老道士消失在视线尽头,直至完全不见,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愁浮现在心头。

“就要走了啊,时间真快,去给他老人家道个别吧。”丹雪心想着,脚下的行动更快了。

跑到了一处河塘,河塘边上住着一户人家,她没有敲门便推门而入。

“小女娃,你长辈没有教你敲门吗?”屋子里面只住着一个老头。

“我没有长辈。”丹雪看见老头在那磨药,嘴角也弯出了一抹弧度。

老头回过身一巴掌敲在丹雪的脑袋上,“我不是你长辈?!你这娃娃好生贫嘴。”

丹雪也没气,反而问道:“您现在高寿?”

老头气气的瞪了她一眼:“免高,年有七旬。你说你这娃娃连你的救命恩人的年寿都不知,不知我当时为何救你。”

“七旬,快了。”丹雪看着老头意犹未尽的说道。

“什么快了?”

“快要行将就木了呗。”丹雪拿起桌上的果子就吃起来。

老头子听了气愤不已,抄起磨药的棒子就朝丹雪打去,丹雪没躲,石棒就重重的落在了丹雪的肩上。

“我以为你会躲。”老头子看的目瞪口呆,从话中就听出这一棒子不会轻。

“是我不躲,怪不得您。”丹雪被打中,重心降低,就索性低着头跪在了地上。

“你这?”老头也不避,他受的起,但却不知为何。

“老头子,来了三年,时间到了,我要走了。”丹雪抬头,颗粒状的水珠落了下来。

就算一人走了千里,一人熬过了孤独,但一路走来没有任何泪痕的她。可在如今哭的像个真正的孩子。她,才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却老成的像一个年过三十的中年男子。

老人看着她哭,也不禁潸然泪下“娃,这就,这就三年了啊,快,快,快,太快了!你就,就这么走了?哪个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下棋?我,我还指望你端盆呢。”

“我要走了,就去一会儿,您老爷子,是医师,救人无数,定会长命百岁的,等我回来,给你端盆。”

老人茫然的看着她,手哆哆嗦嗦的,想了一会儿说道:“娃娃,我知道我留不住你,我这一生娶妻妻跑,得子子亡。你又要走,我留不住啊,留不住的……”

她第一次来到交州,她身上的伤就是老头治好的,她问老头要什么报酬,老头只说:每隔两日陪自己下一次棋便可。

如此,丹雪就成了老头这里的常客。

其实今日,还有一事赶上了,就是老者的生辰。这老人家记不住,丹雪就记下了,可过去两年,都没碰上好时辰,就错开了。

老人哭累了,丹雪就扶着老人进房休息。安顿好老人,整理了一下老人乱糟糟的屋子,又独自坐下,把老人没磨完的药引给磨完了,随后关上门静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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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夜晚子时,感时伤今

离夜晚子时还有一段时间,丹雪开始往镇子里跑,身旁的一幕幕一物物都从她身边闪过。

塘边的芦苇塘,镇子外面的老槐树,一间间茅草屋,街道上的猫猫狗狗,还有这些陪了她三年的乡亲父老。

悠闲久了就真的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了,但有恩必报是她的原则。

跑到镇内,慢悠悠的走起来,她开始有些睹物伤神。

这里的夜,静的很,安心的很。

走到一处比较老旧的房子,礼貌的敲了敲门后,便推开门进去了,“母亲。”这间屋子的主人叫陈春,是她的义母,她常年的生活也都是由陈春照看,陈春这个人就如同她真正的母亲一般对她细心呵护。

“雪儿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陈春问道。

“母亲,雪儿要走了。”丹雪跪下对陈春磕了个头。

陈春将丹雪扶起问道:“走?走哪去?”

丹雪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

陈春叹了口气说道:“雪儿,我知道这小地方困不住你,我膝下无儿无女,养了你也是我的幸事。”

丹雪诚恳的说道:“有您这样的母亲,才是我的幸事。”

陈春笑了,拍了她肩膀说道:“净会油嘴。”

丹雪笑了笑说道:“母亲,我还一事想让母亲同意。”

“雪儿,你说,母亲都帮你办。”陈春拉着丹雪的手说道。

“母亲,就是镇子外面的神医老头,我想撮合撮合你们,我看你不在了您也没人照顾,对吧。”

陈春立马闹了个大红脸:“镇子外的神医恐看不上我吧。”

“得,那老头子,临了也没遇见个可以给他端盆的了,母亲你就说有没有意思吧。”丹雪面露堪忧,小声的对陈春说道。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神医那样的人,就算我有意,他也不会看上吧。”陈春略带娇羞的说道。

丹雪看有戏,立马火上添柴,“那糟老头子,临了都没人在他身边,我怕他走了也没个端盆的,有母亲这样的就够他老享受了。母亲想好了就去找他。若他不要,便说:你是我的母亲,我女儿回来了,我就不让她跟你下棋了。”丹雪叉着腰学着老头子的模样说道。

陈春噗的一下子笑出了声:“也就你敢跟神医这么说话了,这十里八乡的人谁不敬重他啊。”说着丹雪也笑出了声。

两人畅谈了一个时辰,感觉子时快要到了,丹雪便起身向母亲道别。

陈春倒也看的开分分合合,让丹雪在外面玩累了,就回来,她还当她的母亲。

丹雪略带悲伤的点了点头,看了母亲一眼,便以最快的速度朝落山奔去。

“你迟到了。”那名老道士带着斗笠,遮住了面庞,总是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你总要给我时间道别。”丹雪看着老道士说道。

“你我之间的账,该还了。我让你无忧无虑了三年,不知你是否还习惯以前的生活?”老道士的语言带着挑逗说道。

“厌恶至极。”丹雪直说道。

“是啊,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每天早上醒来都要摸着自己胸口,看看心是否还在跳动,或许你也一样希望自己的心有一天不跳了吧,那样就不用那么累的活着了。”老道士扭头看着丹雪道。

“这三年,我每天都期盼梦醒,我的心也照样跳动。”丹雪看向远处一重重的山峦说道。

“你长大了。”老道士情不自禁的伸手想摸摸丹雪的头但是被丹雪躲开了,老道士尴尬的咳嗽了两下。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丹雪平静的说着。

“明早会有一个从皇都里来的将军,叫尉迟,他来招兵,你要去。”老道士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方说道。

“呵,那你还不如给我在这挖座坟等我回来直接埋了我。”丹雪感觉到有些好笑。

从军,十死无生!

老道士也不气恼,还是温和的对她说道:“他不会带你去那。”

“那去哪?”丹雪好奇的问道。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我要交代你的东西就这些,我答应你,若是你活着回来,我会许你安生。”说完老道士从断崖上跳下,丹雪也不惊,只听有东西落在树杈上,两三声后,声音没了,也就代表老道士走远了。

丹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到了那间破庙,里面的东西早已被她换掉,添上了新的家具。

破庙里面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制用品,丹雪将它从里面拖了出来,趁着月光看,是一具棺材。

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把棺材拖到了断崖边,自己躺了进去。

仰着头看着星空,这最后的一晚她尤为珍惜。

望着星空,四周很静,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剧烈的跳动似乎有什么要从她心底跳出来了,她回想了一下,是从前对活着的恐惧。

她思绪纷飞,想起了从前,从前,她还有母亲。

“岁月忘 弹指哪夜胭香,

铜镜叹 依稀轩窗梳妆。

花怨秋 你会否怨明月光,

幽梦长 醒来拭泪几行。

攒眉憾 纸上尘面鬓霜,

云掩月 你悬笔欲掩何伤。

再逢若遥想 执手怎永相望,

回眸谁浅笑 音容渺惘。

你挥墨十年生死两茫茫,

纵然流芳怎令你不思量。

而今生崖边望穿千叠浪,

多少人恍然似你情难忘。

只愿两心了却世事无常,,”

——取自赵薇·《江城子》

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唱起了这段,曲终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

她的母亲留给她的就只有这段词。

那晚很暗,四周有很多人,母亲让她躲在树后藏好和她玩一个游戏,她去了。

躲在树后,她的母亲站在很多男人面前跳了这支舞,舞的惊鸿,美的不可方物。

那晚没有王子,没有故事中的骑士。

清早,她的母亲衣物虽破烂不堪,但整齐的穿在身上,自缢而亡。

那年她年仅七岁,拿着比她自己还重的残剑,手刃了害死母亲的人,帮她的人正是老道士。

潸然泪下。

可惜这盛世的容颜,配不上这乱世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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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告父老,从军征

南翼沛国,政权更替频繁。以六镇胡汉军人之剽悍简朴,去南北兵士林门阀之矫饰腐朽。

为抵抗边境妖胡,朝廷开始招兵,交州自然也逃不过征服兵役,不过这次的征兵和往期不同的是,遵求自愿。

“农工作苦,岁受其殃,商贾通往,关征其税,四海伤心,中原怒目。本将奉天命之用休不忍斯民于涂炭,创义旗以剿妖胡,兴王师以灭妖魔!”

“乃郡县所经,如行时雨,旌旗所指,犹解倒悬,本天意之昭彰,证人心之响应,前来征兵,不论男女!”

一名将军驾马手持圣旨,周遭已经围满了人,朝廷招兵。对男儿来说是他们一生的梦想,运筹帷幄,大杀四方。可周围的人,噗之以鼻,听之闻之都面露鄙夷。

讨伐妖胡,谁不想?可要看好本家的实力,沛国贪污腐败,朝廷的救急款都被各路官员吞了个遍,老百姓又怎能相信的了这所谓的朝廷呢?

将军看着众人摇了摇头,一脸失望,他固然晓得各路官府的贪污,但现在边疆战事吃紧挑拨不开,不然他又何必禀告圣上前来征兵呢。

“既休于此,吾将也不加以勉强,你们无心于军,那这兵也征不到了,各位父老乡亲,吾将告退。”将军翻身上马,对着围观的人拱手一拜,欲辞于行。

“尉将军,请等等,我要参军。”一人拖着一口棺材,腰间别着一把残剑,从远处喊道,这人正是丹雪。

“雪儿!”陈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嘶吼着说道:“你要走我不反对,可要你参军,我宁死也不会让你过去的。”

“母亲,但我答应一人,必须去,而且我保证安全回来。”丹雪腾出一只手,拉着陈春的手说道。

陈春张口还欲说些什么。

“别拦了,让她去吧。”药老头出现在陈春的身后打断了她。

“老头,昨天你的诞辰,这本是给我自己用的,便宜你了。”丹雪看着身后的棺材说道。

“哟,你这娃子还记得老夫的诞辰,哈哈,也不枉我救你,但你真的下定决心去了?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药老头看着丹雪说到。

“考虑好了,去是一定要去的,但尉将军,能否容我与家人道个别?”丹雪看向骑在马上的尉迟说道。

“好,给你一个时辰安抚家中之事,去吧。”尉迟点头道。

“多谢将军。”丹雪弯腰拜道。

起身,丹雪拉着棺材,陪着两老人向城外走去。

“老头子,我给你找了个伴,怎么样?”丹雪拉着棺材走在路上说道。

“头发长,见识短。”看来老头对陈春阻拦丹雪参军是有些意见的。

陈春在神医面前就不太敢造次了,只是听着,不做任何评价。

“你这糟老头,有我母亲这么好的人要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丹雪气呼呼的看着药老头。

“哼!话说,你答应了谁,而且谁会让你去那种危险地方?”药老头问道。

“这个保密。”丹雪说道。

“哼,不说就不说。”药老头赌气道。

三人走到了药老头的宅子,丹雪把棺材拖着放进了后院。

陈春则在丹雪的指引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药老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都在忙活,比起以往的冷清,自己也需要有一个人来陪陪了,透过窗纸,这是他第一次正视陈春。

老的花白的垂于腰间的发丝,还有遍布额头的皱纹。平平无奇,但平的纯朴。

三道朴素的饭菜,陈春招呼两人吃饭,自己盛了一碗,蹲在一旁吃着。

“上桌吃饭。”药老头对陈春说道。

陈春愣了一下,还是听了药老头的话,上桌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 。饭桌上谁也没有再提及从军的事,默默的吃完了这顿送行饭。

“老头,母亲,我走了。”丹雪走出门外,向里面挥手道。

两人没有说什么,挥手道别,沉默压抑到极致,或许就是没有任何的语言。

回到了尉迟招兵的地方,尉迟还在原地等着,丹雪连忙快步跑去。认定了的事,就没有退路。

“将军,小人丹雪听命!”丹雪右腿屈膝,双手合十,低着头诚恳的说道。

将军赞赏的点了点头,“这匹马是你的了,路途遥远,我们还要赶往下处驿站,宜早不宜迟,上马出发,各位父老乡亲,就此别过。”尉将军拱了拱手对四周的人群说道。

周围人皆俯首拱肩,摇头叹息。

“驾!”马鞭一挥,远处的交州变得越来越远,心,却越然坚决。

行道傍晚,将军生了火在丛林里就地建了一个临时的营地。

“你是女子?”将军烤着火闲来无事的对丹雪问道。

“回将军,是的。”

“那你为何参军?”

丹雪看了尉迟一眼:“尉将军,我不为黎明百姓,也不向往官职,更不是一腔热血撒长空的豪迈,若是说上了战场,我或许连长枪都举不动,将军,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尉迟浅浅一笑,毫不在意丹雪语气中的调侃:“若是在以往,或许你早已人头落地。可如今,男儿的热血早就被朝廷的一帮走狗吞了个遍。吾十次征兵,唯有交州的你来了,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我不需你提动长枪,无需你上阵杀敌,你若还在最后活着,就回你的交州,安安心心的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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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杀生

“不需提动长枪,无需上阵杀敌。这还算什么军?”丹雪实在想不到为什么无需上阵杀敌,直觉告诉她,她的战场不在边疆。

“到时候我自有安排,再者说,你杀过人吗?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倒下吗?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是抵抗而不是进攻。到现在才招兵一人,你认为你去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你会活着出来?太天真了,这个你拿着,这是边塞地区的士兵都能学习的最基础的招式和步伐,好好练习,说不定以后能保住你的命。”

丹雪拿着两本厚厚的书,看得出来这是原本,翻开一看上面写满了批注,每一个招式的细节还有弊端都写的清清楚楚。

“多谢将军,我一定勤加练习。”尉将军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丹雪殊不知这上面记载的都是毕生所学!

他是一名将军,也是一个人,他也会有私心。

临上战场,他不能退!此番必是一场苦战,生死与否都是未知数,他的东西必须传下去,但他一生无妻无子,将所有都奉献在了边疆,那里可能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篝火还在照耀着,丹雪躺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闪烁的星空,今夜注定是个漫漫长夜,初次离开那个家,不禁会对一些人和一些事物难以忘怀。

感觉快要被思念侵袭,就拿起身旁的书细细翻阅,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对一些招式的批注和讲解。

一夜无眠。

晨光初起的时候,丹雪站起身看见了这辈子最美的晨曦。

乌黑的天空被晨曦的日光割出了一条红线,慢慢的太阳冲出了黑暗,光明也照亮在了人间,万物都被赋予了金色。一只鸿雁从地面飞到天空,丹雪抬眼瞬间,太阳与鸿雁重合,鸿雁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好似朱雀从天边划过。

“晨曦很美,但很简短,我们该上路了。”尉迟从背后走来说道。

“将军,下一站去哪?”丹雪问道。

“不去哪,去练胆,驾。”尉迟翻身上马说完没等丹雪问便挥鞭离开。

“驾。”丹雪看着尉迟离开也没有再想什么扬长而去。

两人快马加鞭,向着西方快速前进。

“吁。”尉迟唤马。

行已将至落霞徬晚,丹雪见将军停下马,便问道:“将军,你说的练胆是什么意思?”

尉迟冷着脸说道:“杀生。”

丹雪瞬间面露寒霜,寒的都可以滴出水了。

“杀生?动物?”丹雪还抱有一丝希望的问道。

“人。”尉迟简短的一个字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

说罢,尉迟走去了正前方的一间茅草屋,在奔驰的过程中,丹雪也看到了很多和这一样的茅草屋,但也没有多想。可是尉迟从里面拉出来了三个人!三个被麻绳捆绑住,还封住了眼口的人。

将三人带到了丹雪的面前。

反手握刀,手起刀落。

丹雪没有任何准备,距离站的近,滚烫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目光在这一刻放空,她没有呕吐,没有惊吓,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无头尸体。

片刻回过神,慌乱的将脸上的血迹胡乱地擦了一下,用粘带着血迹的面庞看着尉迟。

尉迟没有丝毫心虚,直视她的眼,好似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杀过人。”

丹雪愣愣的盯着眼前的无头尸体没有回答,就当目光快要沾在上面的时候,忽地,拔出一直放于腰间的残剑,右手反握,直直捅向了被捆住的人,“噗”声音沉闷,一滴滴鲜血滴在丹雪的手腕上,“呲”声音刺耳,生锈的剑刃拔出。

尉迟点了点头没有作评价,看向另一个人。

丹雪又愣了好一会儿,神情像似疯魔。

“啊!”这一刻丹雪好似被逼疯了似的吼叫着,砍向那个人的脖子。这一刻,丹雪的心中好像有一点落空,她想收手,可即将嗜血的剑锋又怎会就此停下。

丹雪闭上了眼,剑锋切割了三分之一后停下,映红的鲜血也随之喷薄而出。

“丹雪!”尉迟一巴掌拍在了丹雪的脸上,留下了五道深红的印子。

丹雪清醒过来,不哭不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过了许久,缓过神来的丹雪连声说着,又往身后缓步退去。

尉迟站在原地没有去管丹雪,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说的便是如此吧。

来到河边,透过河水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像是一个厉鬼,满脸鲜血,令她自己都有些许作呕。

索性脱下衣物,清洗了一遍自己的身子,就算洗透了所有黏糊的血,却仍然觉得脏,这是她三年之来唯一一次再动杀手,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不适。

索性不洗了,从随行的包裹中拿出那件最为珍贵的百家衣穿上,残剑也一如既往的放在腰间。

回到那间茅草屋的时候,尉迟正升起了火,火上放着一只兔子,应该是才猎到的放在火架上。

抬眼看来她一下,没有言语。

丹雪抽出腰间的残剑在一块石头上磨着,从水袋中不时的倒出一些水来磨剑。

“擦擦擦”“滋滋啦啦”磨剑声和烤肉的脂肪燃烧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磨好了。”丹雪突然发声。

“比我想像中的要早。”

“我没有那么脆弱。”

两人对话完,又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给。”尉迟递给丹雪一个兔腿。

丹雪接到便啃了起来。

“恨我吗?”

丹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平静了几年,总要时间缓缓,若是不受,以后会更难受。”

尉迟点了点头,“明天赶路,今天不看书了,养足精神。”

丹雪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又吃了一点,喝了一点,躺在篝火旁闭目养神。

手上粘带了鲜血的她并不恐惧,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杀的两人前来索命,而她却敞开双手任他们冲过来,可到了面前那两个鬼混又消散如烟,转化为了她的母亲。

母亲哀求着说替她报仇,她没有像以往的懦弱,坚决的说着仇已报,可那母亲的鬼魂却还是重复着那句话,慢慢的母亲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一切又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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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练体

“仇已报!”丹雪猛地坐起,整个身子木木的杵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又突然松开。

“醒了。”尉迟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在身边响起。

“吃了,这段路会很累。”尉迟递给丹雪昨天吃剩下的兔子肉,而他自己却啃着硬囊子,丹雪想分他一半也都被他拒绝了。

天还未亮,雾气却给天地之间涂抹上了一层银白色。

“你认为,自己昨天怎么样。”尉迟啃着囊,提了一句。

丹雪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尉迟,等待他给出评价。

“一个字,差!”

丹雪的右眉头抬了一下,略表了一些不满。

“你拿剑,砍第三个人的时候迟疑了。要么你就不杀,要么你就给个痛快。剑锋没入脖颈三分之一,不会立即死去,会活活疼死,流血致死。”

“但我还不是照样杀了他?”丹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道。

“红白两卒相遇,必不可少厮杀,阵营不同,但无官名分,为生牟利。放下刀刃?不可。举手投降?不行。唯有拼尽全力,致死方休,给个痛快!”

“小女明白,必牢记于心。”

尉迟点了点头,手中的囊也啃到仅剩下一半,他将半张囊又放回了马袋中,丹雪手中的肉也吃到只剩下了骨头。

尉迟走到两匹马旁边,牵起丹雪那匹马的马绳,又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接下来会很累。”尉迟难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可丹雪的内心隐隐约约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驾!”尉迟骑着一匹马,牵着另一匹马的马绳,只留给丹雪一句话“跟着跑。”

果不其然,那种不好的感觉灵验了。

丹雪内心暗骂了一句,但还是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跟着尉迟的后面开始跑。

跑步对于丹雪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逃荒的时候没有食物但也要提防自己沦为他人的食物,所以跑路就成了家常便饭,就算空着肚子,丹雪的耐力也高于常人,不然的话,现在看到的就不会是丹雪了,而是一具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哦不,或许连棺材都没有。

就这样尉迟驾着两匹马,丹雪靠着两条腿在后面紧赶慢赶,虽说不上快,但还可以看到马尾就行。

“轰隆。”天空都在为丹雪加油,一道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四周炸开。

上天恩赐。雨中奔跑,不燥不热,丹雪身上刚生起的热汗就被替代成了凉爽的雨水。

道路越来越泥泞,尉迟也不像是会停下来的样子。

每一步陷入泥浆,拔出腿,顺了一下呼吸又继续跑起来。

就这样生生从雨落,一直跑到了雨停。从清晨一直跑到了晌午。

尉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回头看来一眼仍然继续跟在身后的丹雪内心不由然暗暗点头。

丹雪浑身湿透,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先休息,等会乘船过河。”尉迟找了一处相对来说还算干燥的茅草屋,走进去躺下了。

丹雪走到茅草屋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青紫的双脚,不由得叹了口气。

道路泥泞,路上的稀泥里夹带着碎石子,陷进去,想不受伤都不可能。

想了一会儿,只得到河边先将脚上的稀泥洗去,来回一遍,尉迟也早已找了干柴将火生起来了。

“涂上,活血化瘀。”尉迟扔给丹雪一个药瓶,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药”字,应该是军中的常备药。

丹雪接下均匀的涂抹在腿上,只觉一些冰凉之后,腿上的痛感就消失了,不愧是宫里的药品。

“尉大哥,你这药,送我点呗。”尉迟跟她说过,要么叫自己尉迟,要么改称叫他一声叔。前者丹雪自然不敢,所以就折了个中,叫尉大哥,既不显生分,又表明了自己的位置。

尉迟看了她一眼,“这药是我自己调制的,现在只有一瓶,用于给你以后伤病时使用。”

丹雪听了悻悻的把药还了回去。

“给。”尉迟又递给丹雪一块烘干的肉,自己却又啃起还没有吃完的囊。

丹雪忍不住问尉迟“尉大哥,我看你那袋里应该还有肉,你怎么一直啃那破囊啊。”

“那些都是给你的。”尉迟冷冷说道。

“给我?”

尉迟看了她一眼,终于有点人情味的说:“你还在长身体,以后的运动量会比刚才还大,顿顿都缺不了肉。”

丹雪有点感动,但还是不妨她找重点,“比刚才还大?”

“一个月,我会用一个月的时间,把你的速度,力量训练到极致,以防应对你以后的任务。”

这不乏让丹雪对以后的任务充满好奇,但现在问,尉迟也不可能说。不管怎样,饿了,有肉吃。伤了,有药治。是她最期盼的事,而且这对于丹雪来说并不是坏事,只是累了点,苦了点。她还记得,母亲告诉过她,“人就是用来炼的嘛。”

尉迟听到了这句话,拿着囊的手不禁一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但很快就复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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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重铸残剑

在茅草屋里吃饱喝足,另外还惬意的补了一个午休的时间。

两人来到河边,正巧遇一船夫往回划船,“两位过河?”那名船夫见尉迟身穿甲胄,不由恭敬的说到。

尉迟点了点头,等着船夫把船划到岸边。等船到了岸,两人下马,把马牵到船上拴好。

“启船咯!”船夫一声吆喝,手中竹竿朝岸边用力一戳,便离了岸。

尉迟在船上向船的四周看了一下,指了一指靠里的一处地方对丹雪说:“去那,扎马。”

丹雪疑惑了一会儿看向尉迟,好像她的字典里并没有扎马这个词。

“双脚外开,与肩同宽,重心下移,逐渐蹲深,双手由环抱变成平摆,手心向下。”

丹雪顺着尉迟的指导蹲下,手由前平摊开来。

尉迟看了一会儿过去在她小腿上踢了一脚:“你这也叫扎马步?软而无力,马步要扎稳,稳的才是根基,莫说风吹雨打,纵然山崩地裂也不能动分毫。”

丹雪被这一脚踢的险些栽倒,连忙又站了回去:“知道了尉大哥。”

尉迟从甲班上捡了一根手指粗细的麻绳,双手握住麻绳的中间端,轻轻的一扯,啪的一声那麻绳就断开了,手里留下了一根大约一米长的一截,握在手中抡起来就在丹雪的背后打了一下,丹雪疼得立即一声闷哼,后背上被打的地方瞬间就微微有些肿起。

那船夫偶尔往后看一眼,麻绳打在丹雪身上的声音就够他心惊胆颤的了。

“扎稳!”

尉迟拎着绳子站在那,丹雪再次稳住马步。横过大江,这船本就摇晃,别说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便是常年在江上讨生活的渔夫,又有几个能在风浪摇摆的船上扎马步的?那渔夫可能会在甲板上来去自如,可在这扎马就是另一回事了。

船夫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但还是本着自己的职业把船划到了对岸,这一趟下来就是一个半时辰,丹雪也蹲了一个半时辰。

渡江扎马,下了船牵下马,扔给了船夫几两碎银,尉迟就潇洒的翻身上马,可丹雪就很狼狈了,揉着酸痛的双腿,还好这马识人性,曲腿等着丹雪上马,可本就一个跨步,还是让丹雪疼得龇牙咧嘴。

下船后走的是山路,一路上碎石颇多,马不如驴,背上无肉,马儿每走一步,丹雪脸上的色彩就多了一分。

骑着马一路走丹雪不知目的地在何处,两个时辰就这样过来了,丹雪额头见汗,身子也摇摆起来,看起来虚弱极了。

终于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了一排城墙和一座拱门,再走近,城墙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竹城二字,丹雪也再也忍不住,在还没有到竹城时就下了马,下马的一瞬间,整个腿酸软无力,就差给竹城行一个大礼了。

眼看尉迟并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活动活动了腿,牵着马一瘸一拐的慢慢走着。

现已临近徬晚,街上的大小商贩还在叫卖着,好似一座不夜城。

“明日在这里修整几日。”

“尉大哥,你要在这里招人吗?”

“不了,已经招到了。”

“招到了?”

“嗯,招到了,现在在另一处歇息,以我们的脚力,大概一个月就可以到。”

丹雪了然。

尉迟在一个摊位买了两个斗笠,递给了丹雪一个斗笠还有一块肉。

丹雪也不顾形象,带上斗笠,左手拿着肉就啃了起来,像极了江湖之中豪爽的侠客。

尉迟走到了一处铁匠铺,抬头看了一眼牌匾:天下第一锻。尉迟笑了笑,好一个天下第一锻。

两人走了进去,里面一层一层的热浪向他俩冲过来,“客官,今日人满了。”诺大个店铺就只有这一个铁匠,他左手钳着一把刚刚成型的铁剑,右手拿着一把铁锤,古铜色的皮肤和令人咋舌的肌肉,若不是牌匾和铁匠的名头,会让人误会他是当今的武举人。

“我们来这干什么?”丹雪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啃起手中的肉。

尉迟向她伸手,她愣了愣把手中的肉依依不舍的给了尉迟,尉迟好笑的看着她“那把残剑。”

“哦,你说那个啊,我还以为你要吃呢。”丹雪一边解释一边从腰间把那把残剑给了尉迟。

尉迟看着手中的剑,剑鞘长有三尺,而剑刃却仅仅只有二尺一寸。盯着手中的残剑,轻抚了一下,眼神中似有怀念,丹雪低着头啃肉并没有捕捉到。

那名铁匠又打了一会儿铁剑,抬眼看了一眼玄关,两人并没有走,想了一会决定上前去看看。

正盯着残剑怀念的时候,尉迟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没有防备的吓了一跳,“你们要修这把剑吗?残剑不好修啊,材质还不错,剑鞘也是珍贵的红木所作,我敢夸言除了我没有别人能修得了这把剑了。”

这话虽是有点大,但对上门外的牌匾却又是这么个事。

“你方才不说,今日人满嘛。”尉迟没有质疑他有没有能力冶炼这把剑,而是问到时间问题。

“哈哈,说笑了,那些糙剑也就是些消磨时光的东西,那能比得上这把宝剑呢。”铁匠打了个哈哈,从他眼露金光就不难看出这把剑是个宝贝。

“真是个人精,那这把剑我就交给你了。”尉迟大大方方的把剑递给了他。

“荣幸至极,对了,你要用什么材料冶炼这把剑?”铁匠问道。

尉迟取下了腰间的佩剑,“给,用这个。”

丹雪正巧吃完了肉抬起头,就看到尉迟把佩剑递给铁匠,这是丹雪第一次看见尉迟的佩剑,也可以说是第二次,只不过那一次丹雪是真的无心看剑。

那剑长三尺,剑柄上刻着一条呼之欲出的游龙,剑鞘上的修着一条条精美的花纹。

“又是一把好剑。”铁匠眉笑颜开,乐的好像自己的妻子生了个儿子一般。

丹雪疑惑的看着尉迟小声说:“尉大哥,要重造我那把残剑也用不着你那宝剑啊,你这是作何?”

“那些铁都配不上那残剑,我也是惜物,况且那剑也算不了宝剑。”尉迟没有压低声音说道。

铁匠听了也没有反驳,“确实,若是用了那些铁来重新冶炼这把剑,就算成功,不说品质,你用着感觉也不及没有重炼的这把残剑的万分之一。”

丹雪还是看着尉迟,尉迟只好无奈的说:“我执意如此。”

丹雪叹了口气,用斗笠遮住了脸。

“需要几时?”尉迟看着铁匠还在那傻笑忍不住提醒到。

“失态了失态了,三日,给我三日,我能保证这会是我这一生中最骄傲的一把剑。”铁匠回过神来,说完也没等尉迟再说什么,就急忙跑回了自己的工作台忙碌起来。

“我就不招呼你俩了,三日之后来取剑即可,对了我叫王铁锤,看得起我就叫我王师傅即可。”铁匠忙中偷闲说道,说完又开始忙碌起自己的事来。

尉迟看着王师傅忙碌也不打扰,带着丹雪离开了铁匠铺,在竹城的街上漫无目地的走着,自丹雪带上斗笠,两人之间就没有过话语了,丹雪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也不知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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