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朝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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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扶苏初成长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李煜《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
那一年,春风十里,南阳城里的木棉花爬满了一棵又一棵的树上每一条枝条,如染,如画。
宰相府里的管家兼幕僚柳宗南抱着刚出世的小女儿在辛夷树下,望着开得惊艳的花朵,风吹辛夷花,落花无数,心中就暗暗希望这个女儿必不能成为风吹而落的花朵,她要就成长为一棵树,不必依附何人,也能扎根于天地之间。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山上多有扶苏树,低湿之地有荷花。小东西那你的名字就叫做扶苏啦!柳扶苏!”小男孩柳扶青跟在父亲的背后,他呆呆望着这个可爱的小粉团,爱极了这个小妹妹。
春华秋实过去了十五年了,宰相王景天越发红透半边天了,在朝中那是说一不二了,产业发展越来越大,就连南越国的皇帝也忌惮他三分。柳扶苏的爹柳宗南在忙碌中也不忘了教育这一双儿女,他们是他的命,是他的根。
一个灵活精灵的,但身姿清雅小丫头正假装端茶到宰相府的商学堂偷听。商学堂,顾名思义就是学商业经营之道的学堂,这是宰相王景天与柳宗南鉴于相府的产业之大无法管理之难题而建立的,只有与相府相关系的子女,还得通过考核才能进学堂。
此时,夫子正在给学徒们讲课程。学堂中各个相府子弟并不是很认真学习,有的在打瞌睡,也有的在神游想入非非,只有世子王嘉尔与柳宗南之子柳扶青在认真听讲。
“今年九月初一,将军府上向我们宰相府借入了一笔银钱期限2个月,到期后一次还本息200万银两,年息6厘,问宰相府的财务费用多少?”老夫子摸摸他那雪白的山羊胡子,咳嗽两声,来回踱步问道。
学堂一阵默声,久久不见回应。门外的小丫头忍不住大声喊“2000银两!”夫子大惊一叫“何人在此?”学堂里的子弟都伸头出来瞧瞧到底是那个大胆的家伙,等着看一场好戏呢。
丫头脸红耳赤,雪白的脸上有一抹苹果红,看着十分令人怜惜,她惊慌将手里的茶具乒乓打了个稀巴烂。柳扶青快速跑出去扶起,问道,“妹妹你怎么跑来学堂?有何事?”
柳扶苏只好跪在地上,正当她低头假装用她的绝招“哭”来赚取同情时,宰相府世子王嘉尔便笑着说,“扶苏妹妹为何在此?”哥哥柳扶青虽是世子的伴读、贴身体己,害怕妹妹会因此受罚,也跪下向着世子王嘉尔说道,“扶苏尚且年幼不知事,望世子能从轻发落。”
世子王嘉尔他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衣服,上面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给人翩翩公子之感。他身形又修长,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整张脸看起来十分俊朗,器宇轩昂。任何世间平凡的女子见了都会着迷,但偏偏本人却不以为然。
世子王嘉尔微微一笑爽朗地说,“你们都起来吧。扶苏妹妹你为何偷听夫子讲课?”夫子正在扶手捋他的山羊胡子,眉心紧锁,彷如遇到了难题,很快又释然了,便对世子王嘉尔说,“孺子可教啊!孺子可教啊!可惜是个女子。”
老夫子又来回踱步,围着柳扶苏走走看看,若有所思地对柳扶苏说,“你资质尚可,但女子不可多学识也。你若是男子那便是经商为道之强人也。”
柳扶苏抬起倔强的头颅,直视老夫子,“夫子何以世俗眼光看待,男子为天,那女子也为地,缺一不可,天地万物皆有存在道理,女子若有与男子同等的教习机会也是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的。”
老夫子听到此言如此大逆不道,气得他的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柳扶苏抿嘴一撇,低声说一句“迂腐!”幸好老夫子年纪大了,耳朵不灵活,没有听见这一句,不然得没完没了。
柳扶苏只好一直低头不语,可怜地望着世子,大胆请求,“世子哥哥,扶苏也想当学徒,我算账和记忆都很好世子哥哥你就答应我吧!”这一句世子哥哥对于王嘉尔真的是毫无抵抗力。
世子王嘉尔便对着老夫子望了一眼,老夫子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要考核通过才可以旁听讲课。
老夫子随口便考了几题,学堂里的学不用上课堂,都高兴地吹起口哨来,准备好看一场好戏。他们深以为能见到如此美貌的小丫头,也是美事一桩,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这些学徒。
老夫子没有想到他思量过的几道题出来,都被柳扶苏轻巧通过了,但又没有办法拒绝世子的请求。老夫子踱步走动,背着双手对学徒们说,“南岳朝向来没有女子学做商的先例,柳扶苏还是等相爷外出归来再定夺吧。世子爷你看如何?”世子王嘉尔点点头,确实这是比较稳妥。
王嘉尔世子歉意地看着柳扶苏,于是对柳扶苏说:“扶苏妹妹,若不嫌弃的话,本世子有空之余便教你学堂的课,扶青也可以每天下学堂回去讲解给你听,如何?”柳扶苏一听,可以学习做商之业,那是再好不过了,连忙福身请谢,“多谢世子哥哥!”
柳扶苏她娘纳兰容若是一个琴棋书画精通的女子,更为出奇的是她还略懂医术。从小纳兰容若便教她读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柳扶苏便搞怪不好好学,只肯学一点医术。柳扶苏对付她娘亲的办法就打瞌睡,外逃出游,讲什么就忘记什么,差点没气死她娘亲。对于她爹柳宗南教她的做商之事,一遍之过,讨得柳宗南十分欢心。
柳扶苏每天等哥哥回来,央求他给自己讲每一天学堂学到的知识。柳扶青也是无可奈何,但是妹妹的请求还是做得到。于是他每天回来就将当天的学堂知识整理好给妹妹梳理一遍,还好她总是一点就通,这是作为她哥哥感到欢喜的。
一天,学堂提前放学,世子王嘉尔和柳扶青回世子院经过大院花园,却看到大家都在专心听柳扶苏在讲故事。只听她口齿伶俐,讲勇士上山打虎,将猛虎形容得活灵活现。她将到尽兴处,还从凳子上一跳而下,手握重拳,快手出一拳,刚好打在了世子王嘉尔的胸膛上。
众人一看世子回来了快速散开,只留下了柳扶苏一人。世子王嘉尔爽朗大笑了起来,柳扶青对着正讲得入迷的柳扶苏喊道,“妹妹,你从何听来的俗事,一点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还不快过来跟世子认罪?”
世子王嘉尔便阻止柳扶青,“无妨,扶苏妹妹有趣得很。”此刻,柳扶苏面色讪讪,小声辩解说,“其实扶苏已经很努力学习四书五经了,只不过是无聊才偷偷看了街蕼上的志怪小说。”
柳扶青听到这,又气又好笑,真的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妹妹,这些志怪小说闺中女子不可看呢,不然我就告诉爹娘了。”柳扶苏抿嘴生气起来了,嗔怪起来说,“哥哥,你明知道娘亲会将我禁足的。”
世子王嘉尔也假装生气的样子,让柳扶苏误以为又得挨一顿罚,不料却对她说,“扶苏妹妹喜欢到学堂当学徒?不如等本世子父亲回来,自向他询问一番吧。”柳扶苏这才展颜一笑,柳扶青微微笑着轻轻摇着头,这个妹妹还是得宠着。
“相爷回府喔!”府门前传来小厮大声宣喊,”相爷回府喔!”此时,全府上下的夫人、少爷、小姐,丫环和小厮早早就站在了府前等待宰相的马车。
一个月前,相爷王景天奉了皇帝的旨意,与管家柳宗南南巡各边防,核算地的税负,充盈国库。战争平息,休养生息,南岳国也不能够放松警惕,让外敌有机可乘。
柳扶苏看见她爹爹正站在马车旁,便悄悄地俏皮地向她爹爹打了个暗号,可柳宗南依旧一脸严肃站着恭迎相爷王景天。
片刻,宰相王景天便从马车上敏捷地跳了下来,与管家柳宗南并站而对全府的人,他一眼全扫视了一遍全府的人,眼神威严不容一丝的不敬。
相爷王景天不容质疑,便向大夫人杜岚问道,“夫人,府中一切安好?”大夫人杜岚稍稍抬头目视他,不慌不忙回答:“回相爷的话,府中一切安好。”
相爷王景天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即使风尘仆仆也衣容也是整洁威严。他站立了良久只低沉应了一声,“辛苦夫人了。”
相爷王景天便带领一众人等走进府中,小厮、丫环有序散去服侍各自的主子。柳扶苏轻轻跟上了她爹,用小小力扯了扯他的衣角,伸出双手等待着她爹爹一把抱住她。柳宗南严肃的脸上微微一笑,并没有抱住她,只说了一句:“乖乖,回南苑,等爹爹回。”柳扶苏一蹦一跳,跑回去找她娘亲纳兰容若,她知道爹爹回来一定会很高兴。
第二章初入学堂生波澜
“宗南,防城的边防看似无懈可击,实则一攻即破。将领是国舅爷姚德的妻弟,秉公办理唯恐会得罪这个国舅爷,若放过他一马则对不起青天百姓。”相爷王景天眉目肃严,语气中带有忧心,他看着坐在旁边的柳宗南沉声说道。
柳宗南放下茶杯,躬身道:“相爷,可当秉公办理,上对得起青天百姓,下对得起相爷您无私的付出。如今朝中局势不明朗,国舅爷自是太子一党,如果借此事能敲山震虎,也许能帮助宁王殿下稍微打击太子一党,略为胜算。”
相爷王景天起身踱步,锐利深邃的目光望向远处,背手而立,身影拉得长长的,“宗南辛苦你安排人手着手调查,如果证据确凿,本相绝不轻饶了守城将领,也就参他国舅爷一本。”
“父亲大人,孩儿嘉尔前来见。”世子王嘉尔与柳扶青在书房门外等待了许久,不见宣见,只好出声求见。“进来吧!”相爷王景天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威严看了王嘉尔一眼。
“嘉尔,近来读书可有进步?老夫子授课水平如何?”王景天直接问道。王嘉尔上前躬身回答,“回父亲大人的话,近来嘉尔跟随老夫子勤奋学习,学业老夫子也大有赞赏之意。”
本来就与父亲不亲近,世子王嘉尔实在找不出更多的寒暄之话,只好直接对王景天说道,“父亲,孩儿还有一事相求。扶苏妹妹天资聪慧,望父亲能准她入学堂。”相爷王景天目光如炬,知子莫若父,这个儿子定是被扶苏那个精灵小丫头给收了。
柳宗南诧异地看着王嘉尔与王景天,虽说他的女儿确实聪慧过人,如若她能进宰相府的商学堂那就是他们的福分啊。于是,柳宗南躬身拜谢,“下属替小女多谢世子爷抬举。”
相爷王景天不露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他这个儿子。王嘉尔微微脸红,细微的汗水湿了他的鬓角,“父亲大人,管家柳叔叔忠心不二,尽职尽责,我们相府也应相应提拔。请父亲大人成全。”
柳宗南只是静静地站立,似乎他们在说的事情与他有何干系?相爷王景天看着这个曾经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名誉天下的才子,阴差阳错如今只能屈居他府中做个明哲保身的幕僚,心中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宗南,本相看扶苏这丫头越发水灵,而且聪慧过人。本相想……”相爷王景天语气平和了许多,对着柳宗南说道。“多谢相爷,容下属回南苑与拙荆商量一番,再回禀。”柳宗南沉着地说道。
许久,柳宗南才从相爷的书房中出来,就匆匆往他的南苑回走。南苑是相爷王景天特恩赐给柳宗南一家的住所,不入相府的奴籍,是相爷王景天对于他们一家的敬重,这也是一个雅致温馨的院子。
院门北向而开,前面有一道石桥,并与长廊相接,一湾池水由西向东,池水荷花正待放时,院子内以山为布局,入门即土石相间的假山,山上古木新枝,生机勃勃,翠竹摇曳于间。庭院空地前在扶苏出世那年,柳宗南与纳兰容若成亲当年亲手栽种了几棵辛夷花树,如今那是一树一树的花开,煞是美丽惊人。
柳宗南扶手走到了假山前时,柳扶苏欢喜跳出来抱住他,撒娇地说,“爹爹你可算回来啦,娘亲可想你了,天天坐在辛夷花树下抚琴呢,爹爹这次你有没有给我带回来的什么好玩的东西呀?”
柳宗南他慈爱地摸摸这个精灵般的女儿,笑呵呵地说,“那扶苏有没有听你娘亲的话?有没有气到你娘亲呢?”柳扶苏吐了吐舌头,拙劣地掩饰笑着,回答:“爹爹,你是知道的,女儿坐不住呢。”
柳宗南假装无奈地笑着,挽着这个小女儿走回了客厅。他刚坐下,柳扶青就过来请安,“恭迎爹爹回来。”纳兰容若与小丫环如锦正在厨房中炒菜,不须一会,便端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摆满了正桌子。
“夫君,你回来了!可以用餐了。”纳兰容若温柔地对着柳宗南说,她为她的夫君换鞋,“你们两个洗手吃饭吧,别缠着你们的爹爹了。”
柳宗南看着温馨的家,心中宽宥了许多,人这一生所追求的功名利禄都不及家中妻儿女的一句嘘寒问暖。从前的怀才不遇,只不过是浮云一片罢了。
用了晚膳后,柳宗南这时才从包袱中取出了一个紫檀算盘递给哥哥柳扶青,郑重地说道,“扶青,乱世中有一技艺傍身便走天下也饿不着,你在学堂可要好好学习为商为政管理之道。”
柳扶青身上彷如担起了重担,他端正了姿态,认真地躬身对着柳宗南说,“孩儿谨记爹爹教诲!不辱没爹爹的苦心一片。”柳宗南满意地点点头。
柳扶苏看着这奇特的礼物眼珠子都睁大了,便奔向她爹怀中,故作伤心地说:“爹你最好!我也想要!”
哥哥柳扶青刚拿过自己那把算盘给妹妹,“妹妹,我这把送给你吧!”柳扶苏刚想拿过来看一看,她爹爹又从包裹中取出一把更加精致的紫檀算盘给柳扶苏,柳扶苏一下子欢悦起来,咯咯笑个不停。
纳兰容若温馨笑笑了,对着柳宗南嗔怪了一下“夫君,你都快把他们俩宠坏啦!往后他们可得听话才好呢。”
柳宗南哈哈大笑起来,“夫人,我们这双儿女是我们的宝贝,想怎么样宠溺就怎么样宠溺吧!孩子长大了就会远飞翱翔。”纳兰容若微微一笑点点头。
柳宗南怎么会忘记了他娇美的小娘子呢,他小心翼翼地从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步珠钗,纳兰容若很自然地微微低头让他轻轻往自己的发髻上插。
“娘亲真美,爹爹都看得迷了”柳扶苏笑着对哥哥柳扶青说道。纳兰容若她如少女般害羞笑了笑,心里着实欢喜地说道:“就你小丫头片子多事呀。”一家子久别重逢,幸福的情景就是如此吧。
柳宗南喝了一口热茶,郑重地让他们兄妹俩站在面前。“明天起,你们就要好好学珠算,扶苏,爹爹自会向相爷请求让你入学堂。你们俩记住了在这乱世中手中的算盘是可以让你们安身立命的本事。”柳扶青和柳扶苏也认真严肃地回答道:“谨遵爹爹的教诲!”。
“夫君,自古以来没有女子学做商的道理,扶苏还小……”纳兰容若心中疑虑,不假思索地问她的夫君。
柳宗南明白了自家夫人所担心之事,便对着她说,“这便是古今一例,夫人,这世道如今乱了,女儿身也得安身立命,多一样本事总归不是坏事。我们为人父母终究也是会老去的,到时候还怎么为扶苏遮风挡雨呢?今日回府,我已经听说扶苏前些时日在学堂的事情,世子爷今晚也请求相爷准许扶苏入学堂。明日待相爷早朝回府,我便请求扶苏入学堂。”
柳扶青也着急了地对她娘亲说道:“扶苏本来就天资聪颖,就应该多学学本领。那日老夫子对扶苏的表现可满意了,只是连连说可惜了扶苏是个女子而已。”柳扶苏向哥哥挤挤眼,悄悄小声地传音给哥哥,“待我真好,妹妹有机会便报答哦。”
“相爷,属下有一事相求。”柳宗南端着一杯茶水,递给了他,淡然站在相爷王景天面前问道。相爷王景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端过茶水轻轻啧了一口,“宗南,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我们两人同出师门,若不是因缘际会我也成不了如此事业。”
柳宗南更加恭敬地站直了身板,“相爷,今时不同往日,既然我们有主仆缘就该有主仆的关系,您是相爷我就是你的幕僚奴才。”
相爷王景天深深叹口气,眼神中带有一丝丝的惋惜痛苦。“我们真的不能像从前那样饮酒赋诗、持剑走天涯吗?”
柳宗南低垂眼眸犹豫了,然后释然地摇了摇头,“自从属下成亲之日,入住相府起就已经不可能了,相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吧。人总要望前看不是吗?”
相爷王景天闭上双眼,轻轻摇头,“罢了,罢了,宗南你说有何事,本相能帮得上忙?”柳宗南躬身说道,“相爷,属下想让扶苏这孩子也能够和扶青一样入学堂,不知相爷意下如何?”
相爷王景天爽朗一笑,说道:“宗南啊,本相还以为是什么样为难的事,才能让你出声帮忙处理。”柳宗南也轻松笑一笑,他知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宗南,扶苏、扶青你这两个孩子本相看着着实喜欢,扶青就留在世子嘉尔身边也上学堂,扶苏这个闺女深得我心,本相想认她为干女儿,不知道你们夫妇愿意不愿意?扶苏也是时候该上学堂明事理了。”相爷摸着他的胡子诚恳地对柳宗南说。
原来相爷早已知晓他的心事,既然如此,那也是好事一件。柳宗南此时只有点点头,他这个师兄还顾念一些同门之谊。
第三章 小女子才露尖尖角
相府的东侧是相爷王景天为府中的儿女、亲戚以及相爷府账房小学徒建立的一所商学堂,能进入商学堂就是一种荣誉。
授课的夫子都是相爷的得力财务管家、各分地区产业的掌柜,柳扶苏进入学堂后,一开始每一天都认真听夫子讲课。她性子自来熟,和大多数的学徒都成为了好朋友。不过有些人见不到女子抛头露面,常常借机抓弄柳扶苏、揶揄她。
“扶苏,夫子叫你去端茶。”一个身形高大,稚气未脱的男孩子对柳扶苏说,他就是相爷王景天二夫人郑雪梅的儿子王而寻,虽说是庶出的儿子,但地位在府中也不低,任是谁也不能随便看低的。柳扶苏信以为真的,跑了出去,却被王而寻锁在了茶房。结果夫子上课点名,柳扶苏缺席了。夫子以为她逃课了,遂罚柳扶苏站在学堂门外一炷香时间。
柳扶苏站在门外,心中气极了,嘴唇抿起,看起来气嘟嘟的。在学堂夫子的话就是至高无上的,就连世子王嘉尔也没法为柳扶苏求情,只能干巴巴地望着。
下了学堂,柳扶苏喊住了捣蛋的王而寻,“二少爷,你为什么害我被夫子罚?居心何在?”王而寻想一走了之,被世子王嘉尔一把拉住。王而寻看见是世子爷王嘉尔便老实起来,“世子哥哥,我只是以为夫子要喝茶,才叫扶苏姑娘去端茶的,不知为何她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
世子王嘉尔眼神透出了冷峻,只问一句:“是这样吗?”王而寻眼神躲闪一下,便不再言语了。“此后,你若是再敢对扶苏不敬,本世子定向父亲禀报,你也不必在学堂待下去了。滚出去吧!”世子王嘉尔冷冷地对着他说。王而寻便一屁股颠出去了,回去找他娘郑雪梅。
柳扶苏展颜一笑,“多谢世子哥哥!”世子王嘉尔只对柳扶苏才会温柔地笑着,“扶苏妹妹客气了,若是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本世子呢。”
第二日清晨,上早课时。老夫子前来授课,刚端起他的茶壶就裂了,滚烫的茶水烫到了他的手。“到底是谁碰了老夫的茶壶,给我站出来!”老夫子大怒喊道。底下学徒都不敢出声,柳扶苏笑着站起来回道,“夫子,今日是二少爷王而寻轮值呢,也该是他端茶呢!”
二少爷王而寻听到了,脸色霎时白了,双腿发抖站起来,“夫、夫子,我是端茶了,但明明是好好的,怎么就会坏了?”老夫子干瞪眼,气得胡子都直,“出去领罚,戒尺打三十大尺!”
二少爷王而寻连忙求饶,“夫子,冤枉啊,真的不是我!”老夫子丝毫没有心软,用长长的戒尺出力打下去,王而寻发出惨烈的叫声、求饶声。平时被王而寻欺压贯了的学徒,看见他被罚,感觉都出了一口气,连连叫好。
“夫子,夫子,我记得了。大概是刚开门时北风太大了,吹倒在地上,才被捡起来呢。大概就是清晨那个时候坏烂了,就饶了二少爷吧。”柳扶苏微微笑站在夫子的前面,二少爷王而寻诧异看着柳扶苏,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老夫子本来就对柳扶苏关爱有加,听她此言之有理,于是就只警戒一番王而寻。下了学堂,等待所有人都走了,王而寻喊住柳扶苏,“多谢扶苏姑娘,扶苏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柳扶苏只是笑笑便跟着她哥哥柳扶青回南苑去。
二少爷王而寻是庶出的,他娘亲虽然是二夫人也不过是个妾而已。平日里,就不待父亲王景天的看重,府中也没有几个人真心待他。今日,柳扶苏此行,感动了他。
回到南苑的院子,柳扶青停下来好奇问道,“扶苏,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搞的鬼?”柳扶苏装了个可爱的鬼脸,“嗯,谁叫那个二少爷王而寻老是和我作对,与其让他无止休的作弄,还不如一次施恩与他,让他心中有愧便不会再与我为敌。”柳扶青赞许地望着这个妹妹,“那哥哥也放心了。”
一日,老夫子出了一道题目专门测验新学徒:“如何把我们相府杂品店生产的木梳卖给和尚?以五天为限,届时要求每一位学徒将卖出去的数量向管事的人汇报。”
待老夫子一说完,学堂里的一下子喧哗起来,世子王嘉尔的随从元叁激动地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啊?”其他学徒也纷纷表示为难极了。
夫子习惯性摸摸他的胡子,笑了笑说:“五天为限啊!”转身就离开学堂。柳扶苏若有所思,整天皱着眉头,不一会就哈哈大笑了。
大哥柳扶青看着妹妹如此,暗暗着急了起来。这道题目比起之前他参加的测验都要难多了,他陪着妹妹在南苑看辛夷花开。
“哥哥,我们去南华寺上上香吧!”柳扶苏拉着哥哥的衣袖央求。柳扶青宠溺地看着妹妹,“扶苏,明日待我上报世子和爹娘就出行,如今正是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好时光,是个出行好时节。你回闺房稍作准备。”
柳扶苏憋着嘴委屈地说,“哥,我就是去南华寺看看情况,不是为了出游哦。”扶青应了一个字“好”。
相府的灯火点上之时,便是世子王嘉尔夜读时分,柳扶青作为伴读已在旁做起了晚作业,元叁在世子王嘉尔左侧研磨。柳扶青上去作揖一拜,“世子爷,明日气候甚好正是出游好时节,我妹妹扶苏因夫子难题想上城外的南华寺寻觅下答案,扶青请求世子爷答应。”
世子王嘉尔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扶起扶青道,“你我情同兄弟,何须如此多礼。既然如此,那本世子便与你兄妹二人同行,以便为扶苏妹妹解忧。”
“谢世子,我父亲要求我要恪守本分,世子与家仆终究是有贵贱之别。”扶青想说更多些,被世子阻止了,他双手后紧扣立在白月光下,身影拉长了许多,看起来更加深沉了。
城外的南华寺香火鼎盛,香客川流不息。南华寺面向青城的江河,背靠象岭,峰峦秀丽,古木苍郁。庙宇依山而建,寺庙中有一眼九龙泉,泉水终年流通不绝,清澈冰凉。泉池的右侧有九株水松,长青不败。
世子一行马车到了,先是世子跳下马车,扶青与元叁紧跟随后,后面马车挂着轻纱的便是扶苏的马车,扶苏在婢女如锦的搀扶下了马车。“世子金安。”扶苏与婢女如锦向前轻轻行万福礼,世子笑了“扶苏妹妹不必多礼,今不在相府内大可称呼我为嘉尔哥哥,可好?况且扶苏个性活泼,不必拘礼。”扶苏遂与大家俏皮地眨眼几下。
扶苏一行虔诚地给佛祖上了香。看到香客上香后都纷纷虔诚地捐献一点自己的心意,寺庙主持也虔诚地回应“施主万福。”但是少了点什么呢?扶苏突然计上心头来,对大家说:“我知道我怎么完成夫子的任务!”
正当大伙儿都在期待的时候,扶苏向前给主持行礼,问主持“主持安好,请问贵寺一天香客流多少?”主持口念阿弥陀佛回答说:“我寺久负盛名,香火旺盛,每天从早到晚香客不息,优胜初一、十五,你心有佛,佛心有你。”
扶苏又说道:“但凡进香朝拜者,多有一颗虔诚之心,宝刹应有所回赠,以做纪念,保其平安,鼓励多种善因,多行善事。”主持略有所思答“施主说的有理,该如何回赠?”
世子和扶青他们困惑看着扶苏一脸认真,扶苏继续说“我有一批木梳,主持的书法超群,可先在木梳上刻上“积善梳”三个字,再做赠品。香客定然高兴而来,高兴而归。”主持大喜,立即买下了1000把,邀请扶苏他们一起首赠“积善梳”。
香客得到这把梳子很高兴,第二天后一传十、十传百,朝圣者更多了。主持派了两个小和尚到相府找到了柳扶苏,希望柳扶苏能卖给南华寺更多的木梳,以赠送更多的福分给施主和香客。
“扶青哥哥、嘉尔哥哥,我成啦,这次我肯定通过夫子的考验了。”柳扶苏兴奋奔向世子的书房。世子王嘉尔立刻跳了起来,一见柳扶苏进来便又压抑住情绪,还是按耐不住说“扶苏妹妹天资聪颖,本世子的眼光很毒辣的。”扶青高兴得忙迎接妹妹。
最后一天的期限到了,夫子问朝中史官郎家的公子杜仲:“杜郎卖出了多少把?”杜仲回答:“一把!”接着便讲述了他历尽的艰辛,以及受到众和尚的责骂和追打。好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一个小和尚一边晒太阳,一边使劲地抓头皮。杜仲才灵机一动赶忙递上木梳,小和尚用后满心的欢喜,这才买下了仅仅的一把。
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李从君,李从君回答说“我卖出了十把”经过是他去了一座山古寺,由于山高风大,进香者的头发都乱了。于是找到了主持说,蓬头垢面是对佛祖的不敬,应该在寺庙 的香案前放把木梳,以供善男信女梳理鬓发。于是主持跟他买了10把梳。
后面的学徒一是什么也不懂,二是懂了但是他在装,最后才是问道。柳扶苏站起来轻轻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发展,然后又是卖出了2500把,后面陆续有订单。相爷王景天站在学堂的后面,摸了摸他的胡子,微笑点点头,转身对柳宗南说“宗南好福气啊!扶苏小小年纪就能如此精通。可惜了是个女子。”柳宗南黯然一下,转瞬也欣慰地笑了笑。
第四章 桃花舞风波
自从柳扶苏上了学堂,她就不用每天跟她娘纳兰容若学习女红之类了,这是相爷王景天特意吩咐下来的关照,望她能学到商学堂的精髓。春日微暖花开,柳扶苏下了学堂没有直接回南苑,她突然想去了府中的桃花坞,想看看桃花盛开的美景。
粉白色的桃花明媚的张扬在枝头,如同人不老的容颜。一阵风起花瓣纷纷掉落,似飞舞的蝶,又似纷飞的雪,美丽缠绵。正看得起兴,天空又下起了滴滴小雨,这些桃花俏立雨中,显得越发的娇艳。柳扶苏躲在桃花下面,仰起头,任那些从桃花上划落的雨滴敲打着脸,贪婪的将溅起的水雾吸进身体里。
柳扶苏此时想起了她娘亲纳兰容若教过她的桃花舞,不自觉翩翩起舞。柳扶苏身着月牙色衫裙,袖若流水清泓,裙如荧光飞舞,纤腰灵动,回眸浅笑,倾身起舞,犹如花下仙子,翩跹间隐现若雪的肤色,小巧的银铃点缀于裙摆,顾盼回转间空灵清脆的铃声弥散开来。
今日恰恰是大夫人杜岚举办宴会的日子,用完甜品后她带领一众世家夫人来欣赏桃花。大夫人杜岚看见那个翩翩起舞的扶苏,脸上顿时黑了下来,转头对纳兰氏怒骂,“纳兰容若你的好女儿,可真会挑时候!”大夫人杜岚眼神闪过一丝恨意。
二夫人郑雪梅上前,行个万福对大夫人说,“大夫人,一个小小的丫头都能够出息,这主子不像主子,仆人不像像仆人的。”大夫人杜岚听明白了此话,心中便下了主意。
因是府中宴会,纳兰容若最不喜这类宴会,但她是府中有身份的妇人也需要出席的。她不施粉黛,头微微低下,也是惊人的美貌,在众妇人低调行走,丝毫掩盖不了她的气质。
柳扶苏的娘亲纳兰容若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上前跪下“扶苏年纪小不懂事,奴婢愿意代扶苏受罚。”柳扶苏舞中听到她娘的声音,心惊胆跳,舞步乱了阵脚一下子摔到在众人面前。
“放肆,当宰相府是何地?”大夫人杜岚厉声说道,“府中宴请贵客,不识大体,在园中跳舞,该当何罪?”这些世家贵妇,听到这些话,便明白城中哪个府上没有一些斗争的是非,她们屏息聆听,明日这事便传遍了全城。
其实,柳扶苏跳的桃花舞如同桃花仙子,世家贵妇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都知道以大夫人杜岚的脾气她们娘俩肯定少不了责罚。
纳兰容若慌乱惊恐为女儿柳扶苏求情,“求夫人处罚奴婢,放过小女。”柳扶苏看见她娘纳兰容若如此,心疼极了。她便走上前,跪下求情道:“大夫人,扶苏不识大体,求大夫人原谅!”
大夫人杜岚是铁了心要处置她们,“来人,将纳兰容若拉下去杖大五十大板。”两个小厮上前久久不敢动手。
柳扶苏跪在地上流着泪,拼命地求饶,“夫人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娘亲,要罚就罚我吧。”
纳兰容若上前重重刮了柳扶苏一巴掌,“休得胡说,大夫人自有定夺。”柳扶苏一边用手擦眼泪,一边吓得她不敢再言语。柳扶苏想着如果世子王嘉尔在这里就可以求情了,现今这样的情况,是没有人能帮得到了。
纳兰容若跪上前,“大夫人,扶苏年小不懂事,都是奴婢不教之过,请大夫人重重处罚奴婢。”
吏部李大人的夫人杜绢是大夫人杜岚的妹妹,她呵一声冷笑,“姐姐,府中奴婢肆意妄为,一个小小的奴婢都敢在府中宴请贵客时出风头,是该好好整顿整顿内务了。”大夫人杜岚一听此话,这无疑就是对她权威的挑战。
大夫人杜岚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心中怒火冲天,本来就对纳兰容若这个美丽动人的下人心存恨意。“来人,拉纳兰氏下去重重杖打五十大板!,你们都聋了吗?”一声令下,两个小厮上前正想动手拖纳兰容若下去。
“住手!五十大板是要了纳兰氏的命吗?夫人何事如此大动怒火?”宰相王景天与管家柳宗南从湖畔走过来,一众人安静下来,二夫人更是识相地低下头。
女眷见宰相王景天过来,纷纷福一下身来请安。相爷王景天天生的气场镇住了现场,“宗南,先扶纳兰氏起来。”柳宗南赶忙过去扶起了纳兰容若,也没有叫柳扶苏起来。
相爷王景天冷眼扫了一眼他的大夫人杜岚,杜岚掩盖自己的恨意低下头。“相爷,是这个小奴婢不识大体,在今日宴请贵客时扰了众人的兴致,该处罚,纳兰氏为其母为不教之过,该重罚。”
“小女婢?什么小女婢?”相爷王景天神色威严质问大夫人杜岚。大夫人杜岚心中恼火烧,便说,“就是柳扶苏这个小丫头!”
相爷王景天早就在桃花坞里亭里看见了柳扶苏跳舞,柳扶苏的舞蹈比纳兰容若更胜一筹。柳宗南本来想阻止的,但是相爷王景天不让,他想静静回味一些当年的温馨情景。
“夫人,管家柳宗南之女扶苏是我前段时间认下的干女儿,不过公事繁忙还没有告知夫人。更何况,本相早就讲过南苑不属于相府的仆人,也不归相府管辖的。如今说来扶苏也是府中小姐,本来就要昭告全相府的,要罚就罚本相吧。”相爷王景天厉声说完扫视一眼众人,人群中贵妇窃窃私语更大声了些。
“府中招呼不周,还请各位夫人见谅,改日本相再定下帖请宴,向各位赔罪。”相爷王景天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给大夫人杜岚。大夫人杜岚脸上神情都扭曲了,她回过头狠狠瞪一眼二夫人郑雪梅,心中恼火得很,因而更加怨恨纳兰容若。
在这些世家贵妇中早就流传出,宰相王景天钟情出身官家没落小姐纳兰容若,当初就是宰相王景天不经意看了纳兰容若的一曲桃花舞念念不忘,有意纳为侧室。
谁知宰相王景天新官上任必须外出巡视,无法带女眷出外,于是留纳兰容若在相府。不料,纳兰容若被刚入府的夫人杜岚匆匆赏给了刚入府当管家的柳宗南当夫人。王景天心中既悲愤又懊悔 ,又无可奈何,也不可能与自己的幕僚争一个女子。为此,相爷王景天气得冷落了杜岚,就连有了世子也不曾踏入过夫人杜岚的意园。
当上了宰相的王景天如日中天,当然他的发迹也离不开柳宗南的辅助。相爷王景天为了安抚柳宗南,更是为了心爱之人纳兰容若能过上好的日了,因此,特意赐了南苑给柳宗南夫妇二人居住,更是让南苑独立了相府,不受相府的管辖。
大夫人杜岚知晓了相爷王景天的意图,便三番五次处置纳兰容若。幸好,柳宗南与纳兰容若夫妇两人同心同德,也不曾有猜忌,而且功劳越大人就越低调内敛。大夫人杜岚也无计可施。
等待众人离去,大夫人杜岚跟随她的丈夫王景天回意院。二夫人郑雪梅愤愤地离去,她妩媚娇媚,也出身世家,得到相爷王景天的一些宠爱,但终究没有得到更大的宠爱,在府中的每日都得看大夫人杜岚的脸色行事,心里憋屈得很。
二夫人郑雪梅回到她的玲珑馆,看见王而寻端着一壶酒坐在凉亭发呆。此时此刻,她觉得她要强的心理在撕咬她的心脏肺腑,“而寻!你不好好用功读书,要气死你姨娘吗?”
说完,二夫人郑雪梅沙拉沙拉地留下了伤心的眼泪,她掩面坐在王而寻的旁边。二少爷王而寻以为出了什么事了,他心疼他娘,连忙安慰她。
王而寻是庶子,只能称嫡母也就是大夫人杜岚为母亲,而在公众场合称自己的生母为姨娘,私下里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就称为娘。
“看看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让我貌美如花的娘亲生气了?”王而寻笑嘻嘻地抱住郑雪梅说。这时郑雪梅才展颜艰难笑一下,用手绢子轻轻擦掉挂在脸上的泪珠子,“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争气点,能让你父亲刮目相看?我们母子的日子也才会更好些,不必处处看大夫人的脸色过日子啊!”
王而寻不以为然得敷衍着说,“娘,你放心吧,儿子自有打算呢!”二夫人郑雪梅突然想起了有件事情需要跟自个的儿子商量商量,也是关于他的前途。
“儿啊,既然你爹一直都没有看重你,我们就得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了。当今的国舅爷是你娘的表哥,皇后也就是你娘的表姐,不过你外祖家如今没落了些许,但也是没有影响到我们的血缘之亲。娘在想,要为你铺铺路,明日你就带为娘写的封书信去见见这位位高权重的国舅表伯吧。”二夫人郑雪梅望着这个高大的儿子,试探性地问问他的意见。
二少爷王而寻思考了一会,点点头,手轻轻拍拍郑雪梅的后背说,“娘,你放心休息吧,孩儿明日登门拜访国舅表伯 。”
第五章初次见面
柳扶苏下了老夫子的课堂,便天高地阔想起了要去后花园喂那只皇帝赠给相爷的大乌龟。扶苏给这只蠢蠢的乌龟取名为“玄武”,这只大乌龟黑黑的,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当今陛下的三皇子也就是宁王萧翀,萧翀的生母景妃也就是宰相王景天的妹妹,她因皇帝萧道成的冷落,抑郁而终。后来,当今太后念他年小,无母可怜就养他在太后宫中。
宁王萧翀身形修长,冰冷孤傲,一双目光射寒星,他的身边总是散发一股冰冷的气息,显示着他天生的高贵非凡。
宰相王景天是他的舅舅,自然是亲近一些,朝堂之上也时常照应。有何重大事情,宰相王景天是第一时间与宁王萧翀商讨。
现今湖阳地区发生了大水,百姓流离失所,卖妻儿换粮,民不聊生。前些时日,宁王萧翀的侍卫暗中查访到赈灾粮迟迟没下发,城中饥荒,百姓吃观音土,挖草根,刮树皮,能填进肚子的都填进去。地上的草根都被挖得干干净净,树皮也刮得一干二净,甚至在逃亡进京城的路上许许多多的灾民瘦骨嶙峋,但肚子胀得很大,水肿而亡。
当今皇帝萧道城在水灾发生上报朝廷之日,便下旨意让太子萧鸾带领士兵救灾,赈灾粮随后也发放下去。如今却暗查此惨况,着实让宁王忧心。
这日下了早朝,宁王萧翀便随宰相王景天回相府,名义是探访舅舅一家,实质是在书房中商议此次水患治理之策。“殿下,宫中贺万钦御医是本相的同僚伙计,他与本相说到水灾过后必会有疫情!”宰相王景天眉担忧看着宁王萧翀说。
宁王萧翀眉毛紧锁,神情严峻,“疫情发生可有应对之策?兴许我们当下即做好准备。这不但是为了与太子抗衡,更是为了湖阳城的老百姓。”宰相王景天点点头,柳宗南便郑重地从书架的一本厚厚的书中拿出一张防疫图纸。
“殿下,只是没有汤药能够治疗得了,贺万青御医说如果能找到我们南岳朝医祖注的《病论》,就有把握了。”柳宗南略微为难地说。
他们在书房中商讨正事许久,接近响午。宁王萧翀便在他的表弟世子王嘉尔的陪伴下,用膳后走在后花园散步。
春天斑斓的阳光下,庭院碧翠,桃花盛开,是相遇的好时节。当他们走到水阁前看见一个妙龄少女正依栏拿着一条小鱼引诱池中的乌龟,只见少女身穿上白下绿的衫裙,桃花纹领短衫,刺绣桃花百褶裙,外罩着一件白色刺绣绸缎披风,一颦一笑宛如娇艳明媚、占尽春风的桃花。
“玄武啊,玄武,你的龟壳那么坚硬,你老是缩在里面干嘛?出来吧”柳扶苏一边敲一边拿着小鱼儿引诱。那只大乌龟将头伸出来左右探索一番,毫不犹豫地一口吃掉那条小鱼。柳扶苏得意极了,不经意间回眸一笑,看见不远处的世子王嘉尔和哥哥柳扶青及小厮元叁。
不知道是不是柳扶苏太过出神看着玄武,她将身子弹探出了栏杆外,听到哥哥柳扶苏喊一声:“扶苏,注意危险!”柳扶苏“啊”一声,以为将要掉下湖里了。一个飞速的身影掠过水面,抱住柳扶苏,一跃而上岸边。
宁王萧翀看着柳扶苏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睛定住了,仿佛有块大磁石深深吸引到了他的心身。柳扶苏睁开眼睛,惊恐的望着面前的英俊男子,本来以为是要掉湖里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嘴嘟嘟的也微微一笑。
刚刚丢人的一幕,令柳扶苏脸一下子就红起来了,粉红粉红的如同想要成熟的苹果,让旁人看了十分欢喜。而柳扶苏自不知道她的魅力之在,更轻轻地微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公子好!世子哥哥好,扶青哥哥好!”扶苏福身请安,看见陌生的男客她反而害羞得不敢抬头来,不经意之间抬头望一眼。
宁王萧翀投来炯炯的目光,凝落在她的脸上,眼中似乎含着轻微的笑意。宁王萧翀,年二十有二,英眉入鬓,面目俊朗,轻袍环带,腰间悬垂着一枚碧莹莹的玉佩,刻着一个“萧”字。
柳扶苏看见了世子王嘉尔与哥哥柳扶青,轻快跑了过去,嘴角含笑,作了个万福礼。世子王嘉尔微笑着道:“扶苏妹妹,快来见过宁王殿下。”
哥哥柳扶青瞪了这个调皮的妹妹了一眼,仿佛在说不可越礼。元叁微微一笑,对着柳扶苏。柳扶苏于是微微先前行了礼,勾眸轻笑,慢慢启唇:“小女子见过宁王殿下”。
宁王萧翀凝视着她,冷厉的眉宇舒展开来,这时静静地道,“扶苏姑娘无须多礼。”柳扶苏见大家拘谨的很,于是带领大家到水阁中品茶逗龟。
柳扶苏沏上一壶头采的西湖龙井,宁王萧翀示意扶苏坐下,亲自倒上一杯茶。柳扶苏一开始在哥哥柳扶青的警告中不敢越规,元叁挺直立在世子王嘉尔身边。
世子王嘉尔笑道:“扶青,今天不必多礼,宁王殿下宽厚,你们都坐下品茶吧。”她缓缓喝上一杯彷如时间最为宝贵的东西,宁王萧翀举杯凝视着她,目光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而寻参见宁王殿下,见过世子爷!”王而寻特意来到花园,寻机会与大家亲近。世子王嘉尔脸色变了变,不好意地说,“嗯,知道了。本世子和宁王殿下还有要事要商讨,你请便吧!”
宁王萧翀丝毫不受影响,品茶。二少爷王而寻见到如此待他,他彷如一个不受欢迎的外人。
二少爷王而寻黯然离去,他边走着,边气愤地想着他该如何出人头地,总有一天让他们所有的人都要跪着求他。他突然想起他娘郑雪梅要他去见当今国舅爷姚金隆,于是便下了决心独自出府去。
在相府坐了许久,用了晚膳。宁王萧翀才回宁王府去了。这时,柳扶苏才得空找世子王嘉尔研习功课,“世子哥哥姿容俊美,聪慧机敏,文采斐然,在家业上也有自己的智谋,还希望世子哥哥不吝赐教。”说完柳扶苏自己也轻轻笑了。
世子王嘉尔面容温柔,用一贯的淡然雍容说:“扶青你看看你妹妹,人美还会说话。”柳扶青倒是不客气说,“妹妹快被世子纵容得没大没小了,得亏世子宽仁。”元叁偷偷笑了笑,便端上茶水给各位。
世子王嘉尔坐在青竹榻上,“扶苏妹妹就像我自个的亲妹妹,就扶青你也是本世子的兄弟,兄妹之间就不该如此客气。”世子王嘉尔不仅为柳扶苏讲学历朝历代的诗词歌赋,也讲谋算人心与产业发展的谋略。
“扶苏妹妹,你先要弄懂三脚帐。什么是三脚帐?如何运用三脚帐?”世子王嘉尔拿出相府的账本翻开,“三帐,设立草帐、流水账、总清簿。一个产业的清算重点在于流水账上,流水账又分为货清簿、银清簿、往来簿……”
柳扶苏听得入神,眼珠子也没有转动一下,因为世子王嘉尔对她讲的这些知识,使得她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那个世界是她从来没有涉及到的。
等柳扶苏两兄妹回去后,跟随元叁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看世子王嘉尔。“世子仿佛对扶苏妹妹,春心萌动了。”元叁因为从小跟随世子,感情甚好,因此才大胆。
在书房中,世子王嘉尔本来无心思读书,听到元叁说中了他的心事,心中不满,冷眼扫过嬉笑的元叁。元叁不敢造次了,虽然他知道世子的心思,但是也不得不提醒他们两人的身份,更何况有大夫人杜岚的阻拦。
夜已深,明月当空照,举杯望月,对影独酌孤独。宁王萧翀端起酒杯,对着明月连敬三杯。在月下舞剑,北风呼啸,冷冽的剑锋,一闪而过。
宁王萧翀尽管在努力练剑,脑海中却挥之不去的那个美丽有灵魂的女子。她是那样的美好,不粘一点尘世间的俗气,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直摄他的心魂,一眼便定下了情愫。这样美好的女子,是属于他的,也只能是属于他。
在他二十二年的生命里,心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阳光温暖过他,他每一步所做的都是为了登上那个高位,为了他的母妃,他刻苦学习,专研治国理政,可偏偏他的父皇却没有赏识他,不断地打压他。
“来人!”宁王萧翀清醒过来,“将湖阳各地区的情报呈上来,还有暗中查访赈灾粮的发放情况。曹宣,你带人去民间寻访医祖所著的《病论》!”他一旦清醒过来便知道自己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处理政事,只有他登上那个高位了,天下都是他的了,想要什么自然也是能得到的。
宁王萧翀用手拍拍曹宣左肩背,点点头,“另外,你派一些暗卫去暗中观察一下柳宗南之女柳扶苏,除非柳扶苏有生命危险,你们都不要暴露了。”
曹宣跪下说,“属下遵命!”随后,曹宣带领几个人离开了宁王府。
第六章 宁王被刺杀
柳扶苏自从在桃花坞跳舞弄出的风波后就被纳兰容若严加看管,她的心思早就出去溜达了。这天如锦外出回到南苑,扶苏正在一笔一划写世子嘉尔送来的字帖。如锦这丫头趁着纳兰容若不在的空隙,悄悄靠近柳扶苏耳边。柳扶苏眼睛放亮,惊喜得将手中的毫笔掉下了。
柳扶苏偷偷从哥哥柳扶青的常服穿上,靛青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有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缀着一枚白玉佩,瘦弱的身躯就像个文质彬彬的公子,柳扶苏白皙的皮肤上看上去如同鸡蛋剥壳一样吹弹可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楚楚动人,又长又密的眼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扫过眼睑,黑玉般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散发出浓浓的萌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温柔如流水,美丽得让人惊心动魄。
如锦这丫环穿上湖蓝色的对襟窄袖长衫,就像个俊美的小公子,“扶苏姐姐,你真美啊!今晚的元宵灯会肯定会吸引大家小姐呢!”她说这句话简直就是仰望目不转睛看着柳扶苏。柳扶苏转个身,调皮地用手指对着如锦的额头弹一下,“我们悄悄出去逛逛,不要被我娘知道了。”
夜幕悄悄降临,京城内的街肆上热闹非凡,灯火通明,四处悬挂着明亮的灯笼,街上人来人往,人群中嬉笑喧闹,叫卖声中此起披伏。街边的摊位周围都围满了人,小姐公子们都带上了元宵面具,围在灯笼前猜灯谜。湖中有几艘画舫游,差点就惊到了从上游漂下来的河灯。
“小...小...,公子快看画舫上那个清倌人在火上跳舞!”柳扶苏她们两走到桥上,如锦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画舫说。
只见三层画舫的顶层火红莲花座上,清倌人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
柳扶苏和如锦兴致勃勃戴着面罩提着刚刚猜灯谜赢来的灯笼互相游戏。她感觉到不远处有一双热辣辣的目光如炬盯着她,当她一抬头看发现那人身影极为熟悉,身穿玄色衣衫,佩戴白莹莹的玉佩。
“你是谁?休得无礼!”柳扶苏羞赧地斥骂那个不知好歹的男子。男子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就像猎人在看自己到手的猎物一般欲念。
“杀人了!”人群中喧闹起来,本来是热闹非凡的街道,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一群黑衣人持长剑飞驰向那男子,那男子抽出佩剑和他们对打起来,顿时火光四射。扶苏呆若木鸡了,静静站在街道中间观看。
突然一把长长的剑锋擦过,本来以为自己的脸蛋肯定是毁了。这时,那男子匆忙飞过来一把抱起了柳扶苏,黑衣人把长剑刺进了男子身后。男子闷声嗯哼一下,抱起柳扶苏用轻功飞墙走壁逃走,身后的黑衣人被一群衙门捕快围攻起来。
由于宁王萧翀他带着面具,暗卫一时间没有寻找到他,更加没有办法保护得了。
到宰相府前的大河的桥上,宁王萧翀跌下来,口吐鲜血,“快走,快走”,他说完就晕倒了。柳扶苏用力摇晃也没有见他清醒过来,应该剑上有毒,那些黑衣人要致他于死地。
眼见黑衣人快追上了,另外一群人出来与之对打,这些人是宁王萧翀的暗卫。柳扶苏大声对着河里喊,“玄武,救命!玄武,玄武,救命!”大乌龟玄武迅速游出来,头伸长长的。扶苏用力拖了男子上玄武的背壳,自己跳上去,一边扶好男子,一边抱住玄武的脖子。
“玄武,快走!”扶苏一声令下,玄武游得飞快走了。几个追到桥边黑衣人,四处张望没有发现踪影,带头那个黑衣人蹲下来用手黏地上的血来闻了闻,“四处搜查!”
玄武将他们带到宰相府一个荒废已久的院落。“你伤口流好多血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柳扶苏惊慌失措,害怕他突然会因流血死去,只好掏出喂了一粒纳兰氏一直叮嘱她要随身带了救命灵药,可以解百毒。
她娘亲教过她一点的医术,于是镇定地撕开自己身上外衫,当她脱开男子的上衣时,迟疑一下,就迅速清理伤口包扎起来。扶苏好奇拉下男子的面具,发现熟悉的脸型,原来是宁王萧翀萧翀。
他警惕性极高,一下子就苏醒了过来,右手习惯性想抓身旁的剑,目光冷冽直视扶苏。“是你!宁王殿下”扶苏惊讶地睁大嘴巴。
宁王萧翀放松了警惕,依旧虚弱地问:“现在在何处?追杀的黑衣人有没有追上?”他听得了暗卫的寻求之音,也没有回应。
柳扶苏递上一杯水,“宁王殿下放心,此处是宰相府的荒废院落,应该是安全的。还有我喂了你一粒我娘的灵药,已经解开你身上所中的毒。”宁王萧翀点点头,与暗卫通了消息,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休息。
夜已深,南苑里所有人都不平静。柳宗南神色严峻,与夫人纳兰容若端坐在厅前,柳扶青着急不安地则站立在旁边。
“如锦如实说来,今晚你和扶苏都去过哪里?”柳宗南目光直射跪在地上的如锦。如锦哭哭啼啼,来不及擦干净眼泪又掉下眼泪,“扶苏~~~小姐她~~~,她在灯会混乱之时就与我失散了。”
柳扶青向前想怒指如锦,“你这小丫头怎么不跟紧些小姐,如果扶苏伤到一根毫发我唯你是问!”纳兰容若难过用手帕子无言擦眼泪,“老爷,都怪我没有看紧扶苏,可如今该怎么办好?”柳宗南好言安慰纳兰容若。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柳扶苏看见跪在地上的如锦就知道出事了,“哥哥,我没事,让如锦起来吧。”柳扶青点点头示意如锦起来。纳兰容若看见柳扶苏浑身是血,满眼惊吓扑上去抱着扶苏,“扶苏,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
柳扶苏拍拍她娘的背,“娘亲,你看清楚些,我没有伤到,衣服上的血迹是宁王殿下的。”柳宗南听到是宁王萧翀,吩咐如锦去院子外守住不让其他人接近南苑,吩咐柳扶青关好门。柳宗南神色异常严肃地问柳扶苏,“扶苏,你说宁王殿下受伤了?那他人呢?”
柳扶苏见大家都严肃起来,才意识到宁王殿下受伤这件事有多严重,“爹爹,在灯会上有一群黑衣人追杀宁王殿下,女儿本来在旁观看灯谜,不料黑衣人想误伤我,宁王殿下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玄武救了我们。宁王殿下现在就在我们相府那个荒落的院子里。”
柳宗南沉思了一下对纳兰容若说,“夫人此事重要,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我与扶青前去探望一番。”纳兰容若点点头,拉着扶苏去沐浴更衣。
“主子,我们查到江南的帐就是这些,没料到太子那边那么快对主子您下手了!”一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汇报情况。“有其他情况速来汇报。”宁王萧翀与黑衣人对上眼,“有人!”黑衣人用不能察觉的轻功瞬间躲上房梁。
“属下参见宁王殿下!”柳宗南与他儿子柳扶青站在脸色苍白的俊冷男子前。宁王萧翀假装咳嗽了几声,其实他中的毒已经被柳扶苏解了。“扶苏姑娘想必已经告知你们了,本皇子希望你们能保密,万不可让外人知道本皇子在此处。”
柳宗南与柳扶青双手作揖,“属下遵命!”柳宗南思量几番才说,“宁王殿下如今身子不便,需要人照料不如让扶青留下。”宁王萧翀毫不犹豫拒绝说,“不可,本皇子不习惯男子服侍。扶苏姑娘服侍本王就好。”
柳宗南面露难色,柳扶青更是不接受,但谁让人家是宁王呢。“明日,柳管家就让扶青与嘉尔前来与本王商讨要事。你与舅舅相爷商议,其他人一概不告知。”
宁王萧翀说完这句话便闭上眼睛。今夜天色已晚,宁王萧翀身上有伤只好留下扶青服侍,柳宗南匆匆回禀相爷王景天与世子王嘉尔。
第二日,天刚亮。柳宗南便带着世子王嘉尔与扶苏前来见宁王萧翀。“本王查赈灾案,案情真相即将水落石出,不料被人买凶刺杀。”宁王萧翀说道,“世子你与本皇子情同兄弟,你与柳扶青亦情同兄弟,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帮本王完成此事,为朝廷除奸佞,为南岳国百姓效力?”
世子王嘉尔与柳扶青上前,“本世子与扶青愿誓死追随宁王萧翀,愿听宁王殿下差遣。”宁王萧翀在院落与他们商议了个把时辰,并将他得力下属段铭搜来的账本拿出查账。
柳扶苏端茶上来时,不经意一瞥,“世子哥哥这账本有问题!”世子王嘉尔抬头问,“如何有问题?”
柳扶苏放下茶水,坐在他身旁,拿起算盘来。
“你看,“捐监仅仅上半年就往朝廷报了1.9万名,收监豆粮就85万石,加上收捐银两也达200万,但只是湖阳地区一带,受灾百姓也只是五千多人,赈灾就用了55万石粮食,将近100万银两?”她回过头看着宁王萧翀说,“殿下此处有缺漏,便可从此下手,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宁王萧翀接过账本一看,“段铭,湖阳城现今是谁当县令?”段铭答道,“是元望,此人正是太子的太傅学生。”宁王萧翀指了指这账本,当即下令,“那就从这位元大人身上下手。”
宁王萧翀赞许地看着柳扶苏,眼神中更多了一些情愫,他心中有了计较,此女子与众不同,有智有谋也有医术,适合当正妃,等处理完此案件就上求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