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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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之刃》· 约德尔裂纹龙蛋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停课

国内最具权威的科学家,在社交软件上公开了一份机密文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地球将会在几年内毁灭。

机密文件遭到泄露,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信息传播的速度超出想象,引起了世界各地的人们参与广泛的讨论。

各大商家顺势蹭起热度,广告全都打上了“末日余欢”的标签。

末日新闻大肆播报后的第三天。

离下午上课铃响还有20分钟,我刚从校外打包吃的回来坐下。

教室内窗帘隔绝了炙热的光线,头顶上的风扇转得嗡嗡响,值日生正擦拭着黑板,有几个人在各组间追逐打闹,另外又有三个在后门抬起一个人,不停地往门上撞。

喧闹之中,见坐在第四组的张琪正戴着耳机倚在桌上看向操场,正好从窗外飘进一阵和煦的风,摇摆的窗帘和被气流撩动的长发,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她突然转过身来,我立马低头拆起汉堡盒。

风好像停了。斜眼望去,她刚摘下耳机,撩起刘海,拿起电动小风扇对向自己的额头上腾腾地吹,还一头跟刚坐下的同桌说话。俩人聊的什么我不知道,但看上去非常开心,我不禁也跟着露出傻笑。

随后老杨和周旭他们几个在后排刚撞完门,又把一个人按在地上,就在我的座位旁边。他们是越打越闹,动静大得差点把我可乐晃倒,班里开始小范围地围观起哄。就在我正想转头看张琪有没有看向这边笑时,班主任老王匆匆走进教室,众人收起脸上兴奋的嘴角,快速归位。

“下午接到教育局通知,由于受到自然灾害影响,学校决定停课一星期。”老王说完,拿起放在讲台上的保温杯,一头擦汗。

“什么?!”我放下吃剩一半的末日缤纷鸡腿堡,脱口而出,继续问道:

“老师,那过两天的校庆表演呢?”

老王掀起杯盖,慢悠地发出感慨:“百年一遇啊,居然推迟了。”

顿时,班里讨论的声音逐大:

“什么自然灾害啊?”

“最近没听说有台风啊?”

“不会吧,末日真的要来啦......”

“好可怕,你别瞎说!”

“听说有好几个同学晚自习回家路上被抢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芜湖!!”听到停课消息后,张志强更是在后排兴奋得像个猴子一样摇晃着椅子大叫。

——“砰砰砰!!”讲台的几声桌响,让班里瞬时安静。

老王转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挂钟,单手掐蹭两下手上拍桌留下的粉笔灰,捧起茶杯。正要喝的时候,隔着杯子往我的桌面上扫了一眼,他差点呛到,怒:“还要我说第几次啊刘一宁?!不能在课室里吃东西,纪律委员呢,登记一下,操行分扣五分啊,扣五分!”

“老师,他从上个星期开始就已经负分了。”纪律委员郭俊文怪气地接了一句,引起全班哄堂大笑。

正吸引着班上所有目光的我,像极了一只急需藏起赃物的老鼠,匆忙把可乐汉堡和纸盒收进抽屉,不敢抬头,心里默默又记上了一笔“讨厌纪律委员的账”。

老王喝了一口茶,“行了行了,”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停课确实也是比较突然,搞到下午的课呢,都改成自习了,以至于这个作业,各科老师也没来得及布置,后续应该会在班群里说,届时周知一下,好吧。”

还没说完,老王拿起写满了字的值日表,翻阅:“还有以往周五放学才搞的大清洁呢,也调到了今天,劳动委员记得放学组织一下,先来我办公室拿一份新的值日表。”

“老师,听说末日要来了,是真的吗?”张志强高举着手问。

老王沉默了好一会,班里变得异常静默。

见老王把右手握住的值日表卷成筒状,敲了一下左手心,移步到讲台中央:“这件事,最近大家都比较关心,我来说说我个人的看法吧。”

“大家听过玛雅预言么?”

老爱插话的张志强:“听过。”

老王肯定听见了张志强说话,但没理会:“早在好久之前啊,就有人说地球就要完蛋啦,真是杞人忧天,甚至国外还有人提前拍了一部关于预言成真的灾难片,你们知道他们拍这个赚了多少钱吗?”

张志强又大声抢答:“不知道。”

老王忍不住停了下来:“张志强,你在捧哏吗!是不是老师说的每句话后面都打算接一下,啊?”

此时,听见周围同学们隐忍着小声地笑。我心想:这好笑吗......老爱打断别人,不觉得这样很蠢吗,还是说笑点正是在这个“蠢”里边。

“啊,不是说要积极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吗?”张志强一句看似有力的反驳,更是让班上的同学们乐开了花。

“是不是其他科的老师上课,你也是这样搞的?”

“没有没有没有......”

周围的同学们仍在笑个不停,只有我一人扎在这热闹的人堆里冷眼。这时候要是能从远处看过来这边,肯定会显得我像个格格不入的怨灵。

老王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这次所谓的世界末日,实质上是因为里面隐含着巨大的商机啊,不然人家媒体铺天盖地地整天宣传这些为的是什么,可不就是挣几个流量钱嘛,”说着说着,他摆起手示意打住:“哎,算了,你们听不懂。”

老王徒然留下了问题,并没打算公开答案,这让我感到有些失望。想到我还是班里此刻唯一一个认真地在等老王最终公布“那部灾难片到底赚了多少”的那个人,更觉得自己是一个卑微的小众。

此时听到周旭在旁边不耐烦地吐槽:“谁听不懂,看不起谁呢......”我趴在台上看过去,他不仅是把我心里想说的话给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此刻脸上的神情还和我的一样,皱眉苦恼。看得出来,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笑过。

见老王又从讲台走了下来,脸上流露出认真:“言归正传,从我们人类历史中的长河来看啊,是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诞生一个新鲜的末日预言的。试问哪一回的末日,不是所谓的“证据确凿”呢?”

(又是一记反问句,能感觉到张志强在蠢蠢欲动)

听见周旭在一旁小声地隔着一组人,对张志强说:“哎呀,你别老打断老王说话,让他快说完,我都快困死了。”

张志强看了一眼双手支在桌上,额头靠着手背,眼睛快眯成缝了的周旭,答应收敛(歪着脑袋点头,同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不料,老王突然走到了张志强的座位旁边,双手放在腰间后头,看了看周旭,又看了看张志强,还有周围其他的同学们,脸色难看。难道以为刚底下交头接耳的人在反对他的言论么?)

见老王先是在那故作深沉地站了一会,接着又微微地摇头,对着张志强的方向,戏谑道:“你们啊,还是太年轻......要真是隔几年就来一下世界末日,”他停顿笑了笑,随后挥起手上卷成筒状的值日表,边说边昂首挺胸地走回讲台:

“那看来在我死之前啊,这地球估计还得完蛋个好回起喔!”

听到平日死要面子的班主任竟破天荒地调侃起自己,班里又发出了一阵阵的笑声。看着周围这些同龄人纷纷露出笑容,像是在嘲笑末日传言是如此愚蠢般地小声讨论了起来。真是的,还有完没完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抽屉里那吃剩一半的汉堡和可乐。)

在即将散会之前,老王还不忘用危言耸听的语气,告知我们假期的注意事项(其实更像是在宣读一份免责声明):

“不过停课期间,还是尽可能地待家里哈,要是放假期间人在校外出了什么事,学校这边是不担责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说完他走出教室。

临时的班会终于开完!我好饿啊......

啃起没吃完的汉堡,刚准备和周旭说点事,转头看了一眼他已经睡着了。

没有老师的自习课的确值得好好珍惜,我吃完也倒头睡去。

我从桌上趴着醒来,黏糊糊的汗和黏糊糊的口水。

看了一眼教室挂钟,现在离下午放学还有15分钟,学习时间真是转瞬即逝。转过头来看周旭的位置——“人没了”!?

我在心里估摸两下,他应该是去办公室拿值日表了吧。仰头又看了一眼挂钟,觉得现在时间刚刚好。

我不慌不忙地装作要上厕所的样子离开座位,走出教室,再往楼梯间走去(这是办公室到课室的必经之路)。一路上能感觉到同学们的自习热情高涨似火,仿佛要将整栋教学楼都挂上点燃。

我原本也打算掘地三尺,挖出建筑地基上粗壮长条的钢筋,像魔法师骑着扫帚那样坐上去,跟着他们一起高举自由旗帜呐喊,一边飞出校门。

但我这周被安排有清洁任务,在班会的时候还听到纪律委员说我的操行分已经负分,我怕这事会把我(监护人)小姨妈找来,所以不能再翘了。

于是我决定将计就计,不如好好地利用这次搞清洁的机会,让我跟张琪待在一块(通过同心协力地搞清洁,来培养感情?)。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必须找到我们班的劳动委员,周旭。

几分钟后。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听到专属于他厚重的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他来了。

见周旭从下面的楼梯走上来,低着头,正翻弄着几张白色表格。他或许是余光看到地上的斜影,随即抬头一望,看见我正对着他呵呵地傻笑。

周旭先是停了一会,貌似感到诧异,等走两步后看见我手上甩动的几条脆脆鲨,便露出轻蔑的眼神,问:“干嘛?”

我立马站了起来,一把手搭在了周旭的肩上,无处不洋溢着热情,说:“旭哥,我这周想去扫体育馆!!”

周旭一手接过我的脆脆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啊这,终于想通了吗,要跟老杨他们打球去啊?诶,某人不是说要当一匹孤狼的嘛。”

我一脸不屑:“我有说过这么中二的话吗?”

他低头又翻开了新的值日表里的第一页内容,带着刻意的口吻说:“啧,可是体育馆呐,我正打算叫张琪和郭俊文去扫来着。”

我听后立马有些着急:“啊?张琪怎么能跟郭俊文一起扫呢?”说完感到俩人凑得太近的炎热,我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退后半步。

周旭疑惑地看着我说:“嗯?他俩都是同个组的,没毛病啊......”话音刚落,他突然又豁然开朗地靠过来,一边笑着说:“等等,卧槽!你居然算准了这周该轮到张琪扫体育馆了...?”话没说完,他就使劲地把我的头给摁住,“卧槽卧槽!要是不看轮值表我可都记不住啊!”

“别摁了!”我抬高手来,防住周旭。

见他眉毛跳动,又说了一句:“我还差点真的以为你要破天荒地溜去和老杨他们一块打球呢。”

这时候,我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傻笑,不愿承认,同时也不愿直视周旭,好像被他看破了一样。“牛啊,不过舔狗可没有未来我跟你说。”他仍还在一旁补刀。

被他这样连续嘲讽,我觉得有些丢人,立马装作凶狠——“废话真多,滚滚滚!”说完,又斜看向别处,用手搓了搓鼻子,吸一口气,问他:“通知发了?”

周旭向我摇了摇他手上的值日安排表,皱着眉头,拖长着尾音:“明知故问——”他看了一眼电子表:“啊,我没时间跟你闹了,快放学了都。”

看他嘚瑟的样子,烦死人了。我唬他,说:

“那这周清洁我不搞了。”

“诶你不能不搞啊,你操行分都负分了。”

他一提到操行分我就来气:“妈的,我负分还不是因为郭俊文整天滥用职权地针对我,别人上课说话扣2分,我要扣5分,他说我影响力太大,神经病我靠。”

“那你和老师说呀。”

“老王,他听我的?这学期他没把我监护人喊来,我都谢谢他了。”

“啊这。”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把我调去体育馆?”

“......”还没等他说,我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最后5条脆脆鲨,瞬步上前箍紧周旭的胖腰,迅速地扯开他的裤兜,紧接着拼命地往里塞。

“啊啊!喂你干嘛!别别...别塞了,衣服要!塞爆了!!”

周旭很怕痒,他一边激动地大声笑着嚷嚷道,一边连忙使劲地往后挣脱,直到撞在了满是灰的墙上。见我终于停下,还不停地叨叨着埋怨道:“碎了!这天气,巧克力味融可快了,别弄到我衣服上了啊......”

我勾住周旭的脖子,喘起小气,憨笑着说:“来,快让我跟张琪扫体育馆,你让郭俊文扫外面操场去,”我歪头想了想:“诶不对,好像停车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说完,我的表情显露出无比期待,还不忘帮周旭拍拍衣服后面蹭墙的灰。可周旭听后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哎哟,安排你去扫体育馆还说得过去,但是单独调走郭俊文换你上,这工程量真有点大呀,搞不好他会来问我怎么办。”

“他要是真来找你,你就叫他来找我!”

接着,他又翻开了新值日表第一页:“而且你看,我都写好了,班上一半人的名字又得重写一遍,多累啊。”

“你放讲台那,我帮你写。”

“行,那我就想想办法吧。”说完,他又握住我的手腕往下拽,接着又在我的胸口处叩两下,动作上是喊我再意思意思的意思,语气上却透露出为难。(这小子不愧是家里开店的,擅长做买卖。)

我使劲瞥了他一眼,垂下双臂,拉出身上两边的裤袋(空),以示无奈:“没了没了,欠着啊!”

周旭见状佯装一脸失望地说道:“多没意思啊,这都末日了,怎么还有人想欠我脆脆鲨呢。”

“哇,我都给你8条脆脆鲨了!你再要我把你给鲨了!”我刚想冲上去好好弄他一把。身后突然传来一句:

——“周旭,你还不快去发布通知?都快放学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我跟周旭都被突然出现的老王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停课放假老师们都提前回去了。周旭更是立马就跳上了楼梯:“好,现在就去!”我也快速跟上,把老王甩在后头。

老王站在原地,仰着头不停呵斥:“聊天不能干完正事再聊吗?你们怎么回事?放假那么多天,回去天天聊不爽吗......”

老王的严厉呵斥不断输出,我看向周旭,压低声音,急冲冲又信誓旦旦地说:“一个星期后回来,我给你一箱行了吧!”(1箱脆脆鲨32条)

周旭卷起值日表拍了拍我,凑近小声说:“再加两罐王老吉。”简直是趁火打劫,我即刻用力拍了回去,不忿,还用胳膊肘发力冲撞了他一下:“成交!”

周旭差点没站稳,笨重的身子猛蹬地板,造成了成吨的伤害,老王从下面听到动静,即刻大声喊道:“你们到底在干嘛!?”

我和周旭异口同声地说:“没什么!!”

走出楼梯后,他往教室方向快步走去,我则小跑至另一处的清洁工具房。随后,我一个人拎着两把扫把、垃圾铲和垃圾桶,提前站在教室门口等着张琪出来。

张琪走出教室,见我提前就拿好了清洁工具,说:“这么快?”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没想到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么快......”

接到张琪后,我们一块前往体育馆,天然地和她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她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一路上都没说话,我感到有些尴尬。

看她刘海垂下,连同落在干净校服衣领上的头发,被掠过走廊的微风吹拂,脸上偶尔露出从小小的屏幕里见到了奇闻趣事的喜乐神情......

啊,哪有人低头玩手机的样子这么好看的,我忍不住要在心里默默给她颁奖:

——“恭喜张琪成为我们班低头玩手机最好看的女生!”顿时脑里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经过林荫小道直走。

几分钟后,来到了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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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秘匕首

经过林荫小道直走。

几分钟后,来到了体育馆。

我们学校的体育馆,同时也是我们城镇里最大的体育馆,即便平时不对外开放,但只要一到放学时间,就会被各年级的学生占满。印象里这些赶着要来体育馆占场的人,可比寄宿生一到饭点就飞奔去饭堂打饭的样子还要快。

不过发现今天来馆的人,只有平时的三分一不到,这场面实属少见。幸好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打篮球(其中就包括我们班的体育委员老杨),被他们分散了一些注意力,尴尬的场面得以缓解,好像得救了似的。

我随便找了个块地,放下扫把和铲子,分了张琪一具扫把,她看了我一眼,接过扫把,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第一次的身体接触,没有任何根据,但居然让我联想到了日式拉面里的溏心蛋。瞬时,我心中癫狂的小鹿立刻就撞了起来,我想强装镇定,当作无事发生......

啊,可这鹿都快把我心门给撞流血了!不行,都尬一路上了,这局面再也受不了了,我得想办法破冰。我努力使劲,硬憋出了一句话:

“哎呀,看了一眼还算干净哈,只是地面有点尘。”

张琪延迟了好一会:“啊,是啊......”

我意识到好像刚刚那句话不太行,赶紧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最流行的话题:“你说我们这体育馆这么大,说不定末日来了,这里还会被当做避难所呢。”

张琪:“看不出来,你想象力还挺丰富啊。”

见此情形,妈的,我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好在没过两分钟,张琪拖动着扫帚,侧对着我,问:“听说,校庆你要在这表演?”

她还不知道,我就是专程想弹给她听才报的节目吧,我略带苦笑地回应:“是啊,这学期苦练了这么久吉他,就靠这次晚会好好出一次名呢。”

“噌、噌噌、噌、噌噌噌......”背后反复传来跳跃后又落地,球鞋与地板间的摩擦声。

我转身一看,原来是有人的篮球卡框里了。我转过头看向张琪,说:“我去帮他们。”

张琪看了看球场,又看了看我,说:“去吧。”

我拿起扫把去帮忙,三两下就把球打了下来,打球的几个人对我表示感谢。心想,这个画面,张琪也看到了吧,助人为乐的我多帅啊。于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正在打电话。

我立马感到有些低落地拖着扫把走回原处,过程中顺便把一路上碎成一地的自豪打扫干净,加快了我们今天的清洁工作进度。

好奇她跟人聊的什么,我留意去听。隐隐约约只听到了几句:

“现在?”

“那么急干嘛?”

“好吧,知道了。”

......

心想:是谁在催他?男的女的?朋友?学校里还要特意打电话么,难道是——来自校外的不明男子?!(莫名还联想到了柯南里的黑衣人,来接张琪放学的场景,情形十分可疑。)

随后张琪挂掉电话,对我说:“刘一宁,我要回去了,我爸喊我现在就上车。”

原来是他爸啊。我只好回道:“噢!那你就先回去吧。”

“好......不好意思啊,要留你一个人扫了。”她露出尴尬的笑容。

我连连点头:“嗯!没事,这有什么。”

......刚听到她要提前走的时候,好像还没什么,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顿时感到心灰意冷。

此时,张琪突然回过头来,我又扬起抑制不住的笑容:“嗯?”

“对了,帮我跟周旭说一下,叫他别记我啊。”

“好.....”我话音未落,她又匆匆离去。

我神伤地走到垃圾桶前,用力倒了一铲子的尘,扬得我鼻炎好像又要发作了。(用力搓了搓鼻子,发现好像变得越来越不通气。)

好烦,这点尘有什么好扫的,心里怒骂:“周旭,傻逼。”

很快意识到,明明是自己拜托人家来扫体育馆的,不能怪他。又转骂至老跟我作对的纪律委员:——“郭俊文,傻逼!”

——球场传来一声:“好球!”

我回头看了一眼,撂下扫把,迁怒吼道:“你们这些打球的,都是傻逼!!”

老杨:“你骂谁呢??”(旁边的人:“算了算了,失恋了失恋了......”)

放学到家后,我先上了公寓楼顶。

“唉......”我抱着吉他,坐在储水池的水泥地板上,眺望远处的夕阳和晚霞,对着天空叹了一口气。

这的楼顶有9层楼高,穿过各种空调机和排气扇,爬上储水池应该得有9层半。楼顶除了我这种闲人,平日根本不会有人上来。可以说是一个被人忽略了的、能够清静散心的好地方。

从这一眼望去,视野还算开阔,能看见楼下两边小巷过道,城镇中心的马路,一条河流和河岸上的草坪和树,还有一些大型的广告牌。往远点,还能依稀看见公路高架桥上五颜六色的迷你小车正在路上堵塞。公路尽头,那座高耸的金色大桥,就是连接去大城的通道。

关于那座桥,还有一段同龄人里少为人知的来历(听我爸说的):桥的官方原名起的是金拱桥,然而却被更多的大人喊作为财守桥。缘由不过是我们这小县城,即便跟桥对面那头的大城是同属一个管辖区,却根本享受不到那边的福利政策,在城市建设上,跟大城比较起来,确属云泥之别。

导致那些凡是想通过混商业、做生意、出人头地的有钱人和内卷人们,基本上全扎根到那边了,GPI全靠大城区拉满,县城不过是陪衬罢了。以至于老有人说,我们这里是“贫民窟”,过了大桥则是“富人区”,甚至民间还流传着类似“邪桥断财路”“大城池吸小城血”这样的谜说。

依我看来,这些人就是仇富。小镇也有小镇的风情不是,要论水土环境而言,谁富水贫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我觉得桥过去那边的发光大楼和好看舒服点的格子间也不过如此,何恶之有呢,真不自信......

此刻作为背景的夕阳只剩下一条暗红色细弧,浮插在云端,逐渐下沉。头发被一股温和细腻的风轻轻吹起。

“看,今天天气多好,云淡风轻。”

“到底哪来的世界末日,哪来的自然灾害啊,真是绝了......”我躺下身,心里还在为突如其来的停课和不能上台演出的事抱怨。

直到日薄西山,天色渐暗,我起身背上吉他,顺着天台的储水池边的铁梯子爬下,回去了。

回到家里,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灯也不开,往墙角放好吉他。

进房间后丢下书包,上床侧躺,拿出手机刷起微博。

忽然,手机震动。

小姨妈发来了一条短信。

点开看了一眼:

1月4日12:05

“今晚聊了很多,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小姨妈相信,你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

2月1日21:28

“最近还好吗,要是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2月8日15:11

“刚从银行里出来,今天先把一部分钱汇过去3399那张卡里了,后续的等你成年了再打给你。别忘了我有权利定期检查你的消费记录,不要乱花哦,其他我也管不着你了,一定要好好吃饭,等开学后好好上学。”

4月27日10:26

“班主任给我发消息了,家长会要我去吗?”

4月29日21:26

“你没回我,我就没去。班主任把成绩单发来了,怎么退步了这么多?我原本不想多说,但是注意了,要是这个排名持续下去,你可上不了医学院。”

4月29日22:05

“刘一宁你怎么回事,回句话啊!”

5月22日18:37

“最近外面比较乱,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看完最新一条,我仍不打算回复。

时钟嘀嗒嘀嗒,屋里很安静。

我盯了会放在床头柜上儿时的家庭合照。(我爸穿着白大褂,我妈戴着护士帽子,中间的那个人是我,我躺在一张病床上输液无精打采,他们站在我旁边摆出剪刀手。)

又点开手机里的银行短信,查看六位数但取不出来的遗产余额。随后熄掉手机往枕边一扔,心里嘀咕:

“末日来就来吧,好像也无所谓了。”

“我可不像那些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同龄人,估计逃得时候估计得拖家带小,顾前顾后。话说,要是他们少了大人,还能活下去么......”发现自己此刻正透过窗,不自禁地望向对面那栋楼某户正在热闹吃着晚餐的一家人。

啊,想什么呢!

别想。

末日新闻大肆播报后的第四天。

一觉睡醒。

哥斯拉又在仓鼠轮上跑个不停。(哥斯拉是我养的一只仓鼠,今年两岁了,很大一坨,肥美多氵十。)

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无比刺眼。望向窗外,天空中正飘着一大团一大团牛乳般洁白的云,我一边转身一边伸懒腰,走到卫生间,又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上完厕所,下意识地按下马桶按钮。

等等......家里的马桶按钮有那么硬吗?

不对,好像还有点毛绒绒的......还不来得及想,我瞬时脊背发凉,手臂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一尺。

定睛一看!——马桶按钮的正上方,竟放着一团厚厚的短绒黑布,似乎里面还包裹着一块物体。

“卧槽,什么东西!?!”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第二反应又联想到有可能是炸弹?!——我整个人被吓得往后退两步,头撞到后边的门,好痛。这下可好,瞬间清醒。

摸着后脑勺走回原处,心想:“别,还是别自己吓自己,哪来的炸弹,国泰民安......就算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也不会蠢到每家每户安放一枚炸药来毁灭世界......”

可这屋里就我一个人啊,这到底哪来的?难道有人闯进来过么?一番无效思索过后,我缓了口气,决定小心地把它拆开。

......一把匕首!?

我握起它。鞘的质感有点像磨砂,一种岩有的颗粒感很舒服。

仔细打量。发现鞘上,螺旋印着两行发光的紫色字体:

“被匕首杀死的人会保持原样,并在另一个不会毁灭的地球上复活!?”

看完之后,发光的字体便逐渐消退,凭空消失了!“卧槽......可真玄乎。”

看回柄处,好像是某种蓝色水晶造的,中间镶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菱形翡色镜玉,玉块里头还雕印着一道道类似夏日泳池里能见到的碧波纹理,繁复无序,如真似幻。

我立马被这精致荡漾的裂纹水色所吸引,不禁发出感叹:“好漂亮。”

谨慎地把它从鞘里缓缓拉出。刀尖上还会持续发出微量的紫光,萦绕在周围又逐渐消逝。

手刚要放上去,便即刻感受到了与周围环境明显出入的温度。双指从刃心顺至边缘,触感钢韧、冰凉,硬朗之中还带有一丝润腻,好微妙……

似乎光凭摸上去,并不感到它有多锋利,但当我忍不住要用指尖掂到它发光的刀尖上时,又好像只要再出多那么一丁点力,就会被它刺出血来。

我看完后赶紧放下,握着水杯“咕噜咕噜”快速洗漱。过程中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又继续盯回一旁这把神秘的匕首,莫名感到有点不太真实。

刷完把牙刷一头丢进杯子里(杯子晃动),再胡乱地搓了一把脸。随即连刀带布,把它捧到了客厅,放在平时吃饭的小餐桌上。

坐在客厅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被匕首杀死的人会保持原样,并在另一个不会毁灭的地球上复活。”

这句充满谜感的游戏规则,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里。

1分信,9分疑。

那1分给的仅是它作为匕首的存在,的确远超出了我对客观物质的想象。里面像是蕴藏着魔法一样,还能自发光。这究竟是什么原理,这是我一个高中生能够理解的事物么。

看回匕鞘,首先第一行字就让我感到不解。

——“保持原样”

是单纯指身体安然无恙么,还是说连人身上的衣服和物件也能如数转移?

话说,“另一个不会毁灭的地球”到底是啥样的?难道说除了人以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复制好过去了?这真的可以用科学解释么......

更重要的是:死在这把匕首之下的人确定可以百分百地保持原样地在另一个空间复活?不会缺支胳膊少条腿,日后还可能来瓷我吧!况且,就算整个人完整地复制粘贴过去了,被我在这个世界上干掉,这真的是人家想要的么。

搞不好,会不会恨死我了?

(突然脑补出了一个场景:那些被我在这个世界上干掉的人,过到另一个地球重生之后,纷纷以唾弃讨伐我为目的,组成了一个无比强大的复仇者联盟。并且,他们用“不复仇则不罢休”之类的话,作为联盟规训,永远流传......甚至有人为此专门繁衍后代,他们生出来的小孩,从婴儿时期就开始训诫他们“我是如何的可恨”......乃至后续,还有奇智贤士衍生出新的文学教派。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花费数年时间,只为把圣经痛改成全是对我下诅咒的“恨经”,为的只是方便这些为恨而生的小孩们,能够顺利系统地渡过婴儿时期后的教育阶段......)

意识到自己思绪已经飘到了外太空,眼睛聚焦,又拉回到了现实——再怎么说,我怎么可能杀人啊......还有就是: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杀人来达到这个目的呢?你说,要是造出这神器的物主这么有能耐,直接把所有人转移过去不就行了么,把锅硬甩给我,这是搞什么?

(脑子里又呈现出了画面:蓝天白云,从天上掉下了无数口锅,砸到了自己,四处窜逃,HP-9999......)

但是如果要是换位思考一下的话,唔......或许也说不定,里面可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不对,这事果然还是很荒谬。

我还差点忽略了一点: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马桶!?

......

匕首的出现,疑点重重,扑朔迷离,我好像拿它一点办法没有。

我逐渐变得焦躁,心里一团糟。

眼睛注视回匕首,细看着它刀尖微微发出的紫色光亮。

嗯,是错觉么。

似乎,心中感到了一丝平静。

......

“叮咚”门铃响,我看向玄关。

心想应该是昨晚订的菜送到了,不过这会也没心思做饭了,我把匕首裹好揣裤兜,踢着拖鞋,走去开门。

送菜小哥拎着两大袋的菜,笑着问道:

“先生,你买的比较多,需要我帮你送到冰箱吗?”

“好啊,麻烦你了”

“不客气,”送菜小哥说完,拎起菜麻利地来到厨房,拉开了冰箱的柜门:“明天开始我们就停业啦,仓库的货一下都给几个有钱的老板搬空了。”

送菜小哥蹲下,开始往冰箱里塞西红柿,一边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好你的订单排得比较早......”

“哦......”其实他说的什么,我没太搭理,因为我心里惦记的,全都是这把神秘匕首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处置。

突然,看着在我面前蹲下的送菜小哥,一个莫名的念头,正在我的心中急速地萌发。

“......杀人?”

我问自己。

“真的能下得了手,解决掉眼前这个跟我无冤无仇的送菜小哥么。”

“即便知道他能够重生?”我不禁陷入了想象。

一瞬间。

整个世界,像是切换了另一种怪诞扭曲的滤镜。

插入心脏...

背刺...

抹脖子...

割断筋肉...

划开皮肤,涌出红色的血液......

一幕幕残忍的画面,正在脑中轮播放映。

此刻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摇滚,我甚至开始变得有些精神恍惚。

送菜小哥塞好了冰箱,起身看了虚汗淋漓的我一眼,问:“需要帮忙吗?”

我却像是突然瘸了似的,慌忙捂着裤兜的匕首,挥起另一只手回应道:“啊没事...你......回去吧。”

“行,那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啊。”

“好......”

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有些异样,但仍维持着笑脸。我也强颜欢笑,忍着别扭的情绪,把送菜小哥送出门外。

门终于关上了。

我......

怎么可能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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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敲门

末日新闻大肆播报后的第五天。

哥斯拉又在用力跑圈(仓鼠轮)。

电视里正放着一档社会新闻,传出一位女主持人的声音。

“宣称末日危机即将到来,冒死泄露机密的科学院院士兼气象科学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吴涛,将面临多项‘发布不实消息’‘扰乱社会秩序’‘泄露国家机密’等多项指控,目前已被警方拘留。此外,本台记者还发现,其吴院士本人的社交账号相关使用痕迹,在遭到拘留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据有关部门公布确认:‘此举动系吴涛本人在意识到造谣生事的严重危害后自行删除。’该官方言论一经发表后,立即遭到了各界人士的质疑和群嘲,背后是否有暗箱操作,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社会舆论也已悄然转变。一方面,民间仍流传着关于‘末日即将到来’以及‘末日威胁成因’的都市传说,众说纷纭。另一方面,有相当一部分群众开始质疑机密文件的真实性,坚信末日不会到来,并呼吁共同维护公共秩序,喊话造谣者们拿出事实依据。”

“距吴院士造谣末日事件以来,已过去五日。期间,有关学界内人士以及同领域重量级的科学家们却始终保持沉默,均未做出相应的解释。仅有少数部分被称为民科的、激进的、无机构的年轻科学家们,以及吴院士的部分学生们,仍笃定地坚称末日必将来临,并一同声援已被拘留的吴院士。”

“很快,这些声援吴院士的支持者都被有关部门定性为妖言惑众,其中两个甚至还被安上了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为此,许多人跑到街头抗议,要求严明来龙去脉,不得粉饰太平,封锁事实......”

电视开着,我坐在客厅,刚刚吃完早餐,抱着吉他。摸摸手指上新起的茧子,看向吉他谱,小声嘀咕:“F和弦我按得很熟练了,但是这个Fmaj7和弦又是个啥玩意儿啊。”

书:“Fmaj7:以F为根音建立的大七和弦,其组成音为F、A、C、E,简谱记为4613...?”

书:“按法为:食指2弦1品,中指 3弦2品,无名指 4弦3品......”

看不懂......炸了炸了。

书(翻页声):“请扫二维码观看详细教程。”

我去,扫码?

“嘭嘭嘭。”门一响,我转头看向玄关。随后门铃又响起:“叮咚叮咚......”

谁啊,这么急?我找不着另一只拖鞋,光着脚,就赶紧跑去把门打开。

迎面相见的是楼下云吞店的冯阿姨(记得她总会给我早餐多加点料),旁边认识的还有水果摊老板的潘叔(印象中他们家的水果秤不太准),其他几个人好像都是陌生面孔。见他们大多手上都拎着写有“真相”和“末日最后的信任”形态各异的牌子,有几个手上还牵着几个印有字体的气球,这些气球都被顶到了走廊的天花板上。

开始,我把门打得很开。见门外站了这么多人后,我有点不安,又稍快地把门拉回约至2/5的宽度,刚好露出我的身子。

冯阿姨很热情,摸着门把,上来就和我说:“小伙子,我认得你,你经常来我们店吃早餐的,你知道那个吴教授讲真话被抓了吧,简直太过分啦!”随后,她转头看看后面的人,继续说:“搞到现在,这世界末日到底什么情况,也都没个说法!”

后面几个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有数个在交头接耳,说的什么,听不清。

冯阿姨看回我,走进半步,摆着手势昂扬地说道:“我们作为公民,就要捍卫公民的知情权,积极参与到维护群众的正当权益来,这个你同意吧?”

后面几个人又附和道:“没错,说得好!”

我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假思索地说:“同意。”

冯阿姨把门推开了一点,追问:“那你要来跟我们一起参加这次的大游行吗?关键时刻,就需要你这样的小伙子参加啊!”

“......”我愣了一下,突然有种被下套了的感觉。

还没等我组织语言回应,后头的潘叔沿着门边,探着身子往屋里望去,还轻轻地把门又推开了一些,问道:“家里就你一个人啊,你爸妈呢?”

我顿时感到强烈的反感,把推开的门顶了回去,也懒得解释我父母已不在人世:“他们上班去了。”

也不知为何,引来潘叔一顿嘲讽:“厉害啊,这世道还有班上啊?”

冯阿姨走近半步,拿胳膊肘把潘叔压回后头:“别搁这多嘴!”随后又秒变回温暖而真挚的面容,看回我:“听冯阿姨一句劝,年轻人啊,要学会抗争,要勇于争取权利,要追求正义啊,知道吗?”

后面仍有人跟着附和道:“说得对!说得好!”

我感到不知所措,真的很想一手就把门关掉,但又做不到如此的冷漠,脑子冒烟,拼命在想应该怎么才能委婉拒绝呢?

浸在尴尬之中,终于想到了一个觉得合适的答复。“呃......老师都叫我们待在家里别出去,然后还得写作业呢,”我挠挠头半开玩笑地继续说:“唉,我们的末日假期,布置的作业可多了。”

潘叔:“我们就要完蛋啦,知道吗?还写什么作业啊!?”

这时候,又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阿姨从后头挤向前来,劝阻我面前激动的冯阿姨和潘叔:“哎呀,十几岁的孩子不懂的啦,你们说再多也没用,赶紧的,下一家!”

年轻阿姨对他们使了一个脸色,拍了拍他们肩膀,随后又转过头来对我充满善意,温柔地说:“行,好好待在家,要注意安全阿。”还不忘帮我把门把带上。

“嗯。”我点点头。

门关上后,终于解脱。

“呼......”长吐一口气。

心想:为什么他们的表情能这么多样,这就是大人么。

又想:“猛兽总是独行,羊群才成群结队”。虽然毫无根据,甚至也没有什么逻辑,可我还是为自己这个拒绝加盟的举动,咧起嘴角,感到莫名的自豪。

没过多久,刚回客厅拿起吉他,打算继续研究,可门外又听见保安在跟他们起了争执,估计保安觉得他们在骚扰公寓的住户,想赶他们走吧。

“送外卖的你不拦,塞小卡片的你不拦,拦着我们干嘛!?”

“你们打扰到别人了啊。”

“这么正义的事,能叫打扰吗!?啊??”

“哎哟,不要难为我嘛,好不好嘛?”

“按道理说,你也应该跟我们一起去游行去,都活到这岁数了,还没有一点觉悟,就离谱,真的是!”

......

唉,本想装作听不见便是,可动静实在太大,让人弹琴的兴致全无,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噪音扰民吧。我走到客厅窗前,往窗外看去,此时巷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估计这应该是他们抗议游行的其中一个集合点。

我把窗拉开,听见抗议者聚集练习喊着口号扑拥而来:

“公开真相!释放吴教授!”

“公开真相!释放吴教授!”

“公开真相!释放吴教授!”

......

我把窗给关上,窗帘也拉了起来。

心想:“吴教授?是之前公开末世证据被抓的那个人么,据说是中科院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院士,但前阵子却听有些人说这可能是谣言。唔......无论如何,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个‘志愿者’了,也就不需要我了吧。”

放好吉他,回客厅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又拿起桌上的“死神匕首-紫龙之吐息”削苹果。对,闲得无聊的我给这把神秘的小刀,起了个特别的名字。(什么中?什么二?我才没有。)

话说回来,这把匕首真的很锋利。就目前来说,切的所有水果都毫不费力。在家浑浑噩噩待了两天,我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到这,似乎我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把神秘的匕首的出现,究竟会给我的命运带来怎样的改变。

末日新闻大肆播报后的第七天。

这两天除了练吉他就是抄作业。把作业对着参考答案地抄完后,就一直在家看电视。(洗碗池里堆放的碗还没洗,晾衣杆上放着的衣服也没收。)

说真的,以前可从来没觉得电视新闻有这么好看过。

全靠这帮“真相捍卫者们”,即便整个环境都处在被各种极力的舆论控制之下,末日传言的热度不降反升,真让人看个热闹。

与此同时,各项大型慈善公益活动的举办盛况空前。这些公益活动的噱头都普遍类似:“如果明天就是末日,温暖仍在进行”居多。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也能抖机灵,策划这些个活动的人也真够会扯淡的。

现在就有一档节目正在直播慈善演讲活动:“至少能在最后日子里,能让贫困山区的孩子们享受到同等的待遇吧......”(演讲者,马国千,主持人,方磊。)

演讲者装模作样的发言,让我觉得浑身难受。我在心里讥讽:你说这真是一个人发自肺腑说出来的么。

“hinn”不过看着这西装革履地佯装激情昂扬的样子,我还是笑出了声来。喝起刚冲好的麦片,又刷了一下班群,享受安逸的停课假期。

班群里,同学们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其中劳动委员周旭的发言最为积极。

周旭:“世界末日是怎么回事呢?今天小编就带大家来看一看。相信大家都知道现在世界末日要来了,但是这个世界末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小编也很疑惑。原来,世界末日是一种奇特的现象!以上这就是为什么世界末日会到来的原因啦。来我qq空间,获取更多新知识。”

罗瑾豪:“s,b”

周旭:“讲真,你们信不信这次末日真的会来啊,谁敢跟我赌?”

周旭:(表情包)

张志强:“赌什么,又赌脆脆鲨啊,赌钱我就来。”

老王总是出现得很及时,在班群里突然来了一句:“作业做好了吗?(笑脸)”

群里顿时一片静默,只留下了一条打字慢的体育委员老杨恰好接在了老师后面,刚发出了一句“我跟你赌,小垃圾”后,又立马出现了一条消息撤回的系统提示,隔着屏幕能感受到的尴尬。

很快,大家又转战到了小群继续聊,还拉了几个原本不在小群里的其他同学进来。当然,进群的第一时间不忘取笑老杨的手速有多慢,以及复述这个场面究竟有多好笑:

周旭:“我装了防撤回(插件),(发出一张聊天记录截图),xswl”

老杨:“行啊你,匿了88,别找我打球了”

周旭:“别别别,不是说要赌钱吗?这样,我们来场末日决战之巅王者局,广场见怎么样?”

周旭:“@老杨 说话呀!”

张志强:“笑死”

......

我全程窥屏没有说话,并不是因为我高冷。

唉,就是觉得他们讨论来讨论去,无非就是说现在的动荡有多夸张、举办的一些活动有多愚蠢、国外那边又在干嘛干嘛之类的......还有就是把一些老梗,通通打磨翻新一遍后又拿出来继续说。

真不觉得哪有趣。这群人怎么就那么幼稚呢?不想说话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

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张琪,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明明平时还偶尔会见到她在班群冒泡(例如会发一两张她idol的表情包),现在怎么完全不作声了......我决定鼓起勇气,私聊问她最近过得好么?

在与张琪的聊天框内输入:

“最近过得好么?”(删)......好像有点过于关心了,会不会被说不懂分寸。

“还好吗?”......(删)平淡,而且怎么,是出什么事了么就问人家还好吗的。

“在家待着无不无聊?”......(删)呸,我问这干什么。

“你一直待在家里没出来吧?”......(删)我好像管太多了,我又不是她爸。

敲了好几行字之后又删掉,最终还是只问了一句:“在干嘛?”

一段时间过去,没有回复,我愈发觉得乏闷,感叹近日时光真是无比的漫长......虽然平时周末放假也是一个人待着,但这回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出门了,仿佛才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人生无趣。我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前两天没去加入那帮雄心壮志的抗议游行队伍呢,说不定跟着他们,途中会遇到不少有趣(奇葩)的事。

至于不出门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老王在班会时说的“停课期间不安全,尽量待在家里”(印象中我们这的治安还是可以的,我才不相信他那唬人的鬼话)。或许只是单纯地不知道作为一个高二狗,除了学校(学习)和家(休息)还能有什么别的去处和活动吧。想起以前,周末要是刚好碰上爸妈休假,就会跟他们出去餐厅吃饭。偶尔晚上还会一起打打羽毛球或者去溜冰场,记得还办过几张能打八折和八点五折的会员卡呢,不过现在也不知道丢哪去了。这么一想,好像自从他们不在了以后,我就失去了被安排好的假期......

此刻,我又滑动着手机屏幕,看到周旭他们在群里组织要去哪玩的样子,聊得十分欢快,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不禁回想起初中时代时的友情,各自到了高中有新好友后便急骤变淡,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形。我到现在也还在诧异:“是不是一个班的”竟牢牢掌握着两个人究竟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的“生死大权”。包括后来在高一混了几个还算合得来的,也撂下同等下场,分班后不到一个月就跟他们断去联系。日后要是在路上碰见,互相之间还得快速思量施展哪种打招呼的方式,才更适合现在的关系。比方说是用刚研究出来的新动作么,还是像以前那样直冲上去撞一起;需要刻意显得我们热情依旧么,还是说从旁人角度看上去正常就好;亦或者是全然假装没看见?甚至还有人由于实在畏惧见到疏离的旧日好友,感到不知所措而选择绕路避开......所以说,看着他们正在群里聊得火热的我,就如同已经提前预见了终日冰冷的结局是何等落寞的景象一般。心里油然而起的情绪,既不是酸溜溜的羡慕和嫉妒,也不是一种对他们的蔑视或傲慢,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或许是同情也说不定。

我想,正是比别人提前弄懂了“同学皆是过客”这一规律的自己,即便爸妈在这学期开始前没有因为发生了那种事而离开人世,应该也不会再去结识什么新朋友了。话说,如果按照成长的阶段来看,我这算是走在了他们(班里人)的前面么,还是已经截然不同地去向另一条道路了呢,我分不清,但我相信这便是大人们常提到的所谓“成熟”中的一种。想了想,班里跟我一样拥有这般同等程度“成熟”的人会是谁呢。对,就是那个正喊人出去玩的家伙。

周旭:“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高二8班,马路压强小分队,下午3点芋头城集合,让我们不见不散(表情包)”

张志强:“醒醒,有电是有电,但是游戏厅停业了”

杨朔:“我爸不让我出(笑哭)”

……

我想,给我造成这种印象的原因,很大程度上跟他家在菜市场经意的生意有关。听闻他总是待在店里帮忙做事,经常得跟前来买菜的顾客大爷大妈们讨价还价......无形之中能感受到他肩上早已挑起的担当和责任感。因此,光从“他比同龄人要成熟”这点看,我们是属于同一类人,但我深知其实里边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他的那份成熟里蕴含着无比耀眼的温良与率真,像是经历过风雨又沐浴于阳光之下提前破土的苗,茁壮成长。同时,他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与别人存在着如此耀眼的不同之处,而且还给我一种感觉是就算他意识到了,也绝不会像我这样多余地纠结于这些所谓“成熟的标志”是否会给自己的成长路上带来任何的缺失、麻烦或不自在。可见啊,与周旭的成熟相比,我的成熟是多么阴森且悲壮,里面尽是足以令人深感同情和遗憾的悲凉底色。说不定这份悲凉底色里,还藏着掖着几分不忍直视的桀骜和自负。要是把我这颗心形容成物体的话,能联想到的也就只有路边草丛被野猫的爪子抓个稀烂、彻底丧失掉光亮的琥珀石头。

所以,这也就注定了即便我和周旭能够做到友好地交流,却还是难以真正地交心,更何况是成为朋友呢,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胡想一通后,我撇了撇嘴,随即余光扫到了放在桌面刚削完水果的匕首,上面还沾着点果皮。

一边盯着它,一边拿起剩下半杯没喝完麦片,像电影人物饮酒那样一饮而尽,直到杯底。

随后拿匕首,出鞘:

“......”刀尖的光,仍是这样具有吸引力。

不行,我觉得还是得腾出时间,尽快验证这把凭空出现的玄器究竟是真是假。不然,心里老惦记着这件事怪不舒服的。

不过,我要怎么验证呢......或许应该找个厉害的人问问?(比如说物理老师、化学老师、卖刀的人、车间铁匠......),实在不行,干脆拜访一回公安局?据说捡到奇特的不明来物,上交给国家,准没错。

——突然还想到了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脑里即刻浮现出画面,像在播放着一种儿童益智类游戏的宣传片:车是x1路是y1,船是x2桥是y2,x1+y1=x2+y2,相当于外头有四个线索等着我去解,又或是至少有两条路可以选......)

脑补一通后:“走,去找寻我的‘路和桥’!”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快速弹起身来,去阳台拿上一双袜子去穿鞋,顺便拎起厨房里的两袋垃圾。打开平日出入的家门......

或许是太久没出门的缘故,总觉得这回门把手变得比以往的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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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忙线

“嗒”,盖上干垃圾的垃圾桶盖,往街道走去。

抬头深吸一口气,不下雨的天空,漂浮着许多形状不一的乌云。

看回街边,以往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繁华地段,如今近一半的商铺都关起了门,经过的行人寥寥且匆匆,地上还有几个的塑料袋卷入落叶中随风吹动,显得街道十分暗沉,毫无生气。

有点好奇那群“志愿者”的游行路线是往哪边走,他们现在应该很热闹吧。(诶,怎么老想着他们啊,我该不会真的后悔了?)

此时,一个提着公文包,踩着高跟鞋,穿着黑色西装的姐姐从我身边经过......

就在我刚从抗议游行的思绪转移到这位职场女性身上,正想象着这些职场人士在末日来临前上班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的时候,看到前面路口的拐弯处,有一辆车停在路边,打起双闪......地上好像还躺了个人。

车祸现场?我走向前去,想凑个热闹。

走近看到骑车被撞了的人,他正倒在地上挣扎不起,旁边的车轱辘子都被压弯了。司机在小范围地来回走动,脸愁得像根苦瓜,反复拨打着电话,又挂掉。

我猜应该是交警一直没来。司机注意到了我,瞅了我一眼。我感到了一股不自然的气场,错开对视。

当又看回原处时,发现司机已把车门拉开,随后纵上主驾驶座椅,疾速盘了两手方向盘,猛地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眼前一幕我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司机竟然因为等得太久,肇事逃逸了!?(我可没有给他施加什么压力啊,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呢!)

我赶紧一边背下了车牌号码,一段小跑,来到地上躺着的大哥旁边蹲下身,问:“大哥,你还好吗?”

“哪里疼吗?”

大哥闭着眼紧皱双眉,表情痛苦。见他贴着灰色长裤的双腿,躺蹭在水泥地上的姿势,貌似不太自然,我心想可能骨折了。

想起我爸说的,骨折分外出血和内出血,外出血的得优先止血。刚想撩开他的裤脚,看出血量大不大......就在这时,在离我不远处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声,远远望去,是刚才那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姐姐。

又发生了一桩抢劫案?

我开始慌了,看着奄奄一息的大哥,说:“你等我,我马上叫救护车!”

我起身,从口袋掏出手机,快速拨打120,同时一边反复地背着刚刚记下来的车牌号码,生怕随时忘记。

连着拨了两遍120,都说:“受理坐席全忙,请您持机等待。”随后,便是一段无尽的彩铃。

挂掉120后,又立马拨给110,居然也都是:“接警员忙线中,请稍后。”

之后又是一直“嘟嘟嘟......”

这不可能!......我花了足足三秒,才接受了刚才那个逃逸司机所面临同样的状况。

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中严重,难道在末日氛围的渲染下,犯罪率激增,警察已经忙不过来了?

对了,交通热线是什么?我紧闭双眼,使劲在脑海里搜索,由于一次也没打过,实在是想不起来。

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快速敲下“1,1,9”三个按键后,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提着公文包的女生正与歹徒焦灼僵持。

还没等119拨出去,我就熄掉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不抱希望了。

我疾走躲到电线杆后观战。

几经犹豫,实在不敢靠近,因为我从来没打过架,但我真的很想帮她。

突然想起,以前路过这,过马路的时候,会看到的一个保安亭。

我赶紧跑到那,扶着双腿一边喘气,通过玻璃窗,发现保安亭里空无一人。

——“啊!!放开!!!唔!!!救命啊!!!救命啊!!!!”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阵那个女生发出的嘶吼。附近有几个路人也听见后,都快步往反方向走去,更别提有人愿意跑去帮忙。

该死的正义感。我只好摸了摸口袋里的死神匕首-紫龙之吐息,打算铤而走险。

眼看她奋力反抗,歹徒仍不罢休,加大手劲,公务包的提条被扯裂了大半边,甚至还不停地踢踹着女生的腹部和腿部。

我最终放弃犹豫,快步向前,女生注意到了我向她走来,她的眼神立马盯着我,露出无助和惶恐,仿佛在向我郑重求救,非我不可。

歹徒见我从侧后方靠近,来势汹汹,他单手扯着公文包,用另一只手直接往我右脑门方向,重重地给了我一拳。

我没来得及反应,眼镜框都被打歪了,铁架卡在耳朵,出了点血,同时看到右眼的镜片也起了几道裂痕。

我快速甩下恐怕将要被击碎的眼镜,丢去一边,跑到跟前也狠狠地给了他一拳,随即强握住他的手腕,站到被抢女生一侧,帮忙一起赢得这场激烈的拔河比赛。

不料,他突然变成发飙了的绿巨人一般,向我大吼一声,一脚把我踹开两米远。

匕首从我口袋中掉出。

我跪趴在地上,捂住腹部,差点没吐出来。

女生趁机脱下高跟鞋,用力砸他的脸。高跟鞋被歹徒一把抓住了,扔到地上,接着,揪住了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狠狠地往地上拽。女生露出狼狈狰狞的面容,流泪嘶喊。

我从地上爬起,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决定拼了命地起身奋力反抗,怒气冲天,冲了上去,直直捅了他一刀。

他看了一眼被刺中的腹部,脸冒青筋,睁大红色血丝遍布的双眼,喘着死气,像发疯了一般瞪着我。随即放开公务包双手锁住我的喉,放开公务包后女生倒地。

我瞬时感受到......脑袋正在急速充血,声带,被挤得,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一阵又一阵的窒息感来袭,我不停地踹他,挣扎,但换来的,只是加剧他掐我脖子的力度。

别无他法,我被迫紧握着匕首,又一刀,捅进了他腹部的另一处。

他仍不放手。

我的窒息感不断加重,接着,我便不停地快速连续捅刺他的腹部和胸腔,这刀感,像是在划动水面一般轻快,直到他松开手臂后重重倒下,不再动弹。

......后知后觉,我已经捅了他好多刀。

看着手上的血迹,我把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杀人了!”

大口大口喘着气,站在原地惊叹。

鲜血从他的腹中往外喷涌,流到地上的面积越来越大。

“他好像快要死掉了...!”我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她正紧抱着公文包,惊恐地看着我。

我不停地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用满是血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120。

打开免提:“受理坐席全忙,请您持机等待。”

“受理坐席全忙,请您持机等待。”

“受理坐席全忙,请您持机等待。”

......

绝望之下,又望向那个因我获救的女生,看着她捡起高跟鞋起身扭头就跑的身影,我愣住了。

我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疑惑地目送她的背影。她头也不回,似乎永远也不打算停下,多么完美的一段高跟鞋长跑......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为了救她才动的刀子?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是啊,为什么会有我这么愚蠢的人。

我还在原地等什么呢,一句感谢?想到这,微微颤抖的身体下,我竟不禁抿嘴笑了笑。

我不过只是被她利用了而已吧。你说,她这看似慌乱的背影,实际上会不会边跑边笑,心里想的是:“都这时候了,只有傻子才会救我,遇到了一个傻子,真是太幸运了。”

我缓缓起身,把刀装回鞘里,一同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往回走。

经过倒地不起的大哥,他正看着我做了一个想要起身的动作。此刻之下,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情和同情心。我微微转头,装作没看见,继续一步、两步地走向前方。

边走,边把身上穿的黑色T恤脱下,用来抹干净脸上和胳膊的血迹。再来到最近的消防栓旁边,拧开,迸出水流,冲洗着染血的上衣。

把衣服拧干后穿上,关阀,全程犹如魂飞魄散。

贴着这件沉甸水分,闷不透气,湿漉难受的上衣,我低声说了一句:

“难道,这就是我期望的路和桥么......”

拖着躯体,回到家中。

扔下东西,来到卫生间洗澡。

哗啦啦地放水,地上仍流淌出一些红色。

我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是从未见过的眼神。

新闻大肆播报后的第九天。

这两天,担心自己杀人的事上头条,一直盯着电视新闻废寝忘食。第一天看大台没消息,到了第二天小台也去看。不断地在各个频道中反复跳转,每个新闻台频道的数字和它们大致的播放时段,都已烂熟于心。

偶尔有一两辆警车、消防车、救护车鸣笛经过时。我会怀着恐惧,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生怕下一秒门就被敲响。(望向对面那栋楼里几天前还在热闹吃着晚餐的一家人的外窗,窗帘遮蔽,好像最近都没再看到过他们家有亮灯了。)

快两天没吃东西了,此刻肚子生理性地、咕噜噜地响着,但实在是没有心情咽下食物,有预感就算吃了也会吐出来。我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身体上饿了,但精神上却吃不下的状态。

(此时,仓鼠笼内的水瓶也已干涸,鼠盆上剩下几个空的瓜子壳,哥斯拉正待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我仍在各台的电视新闻中跳转:

“游行示威规模日益增大,对居民生活造成的影响不容小觑,其中无序的集体管理更是引起各类纷争无数,进而演变出过激的暴力行为,市政府为此感到无能为力......”

“又发生一起严重连环车祸,救护车无法及时赶到现场,造成7死20伤,医疗协会呼吁市民必要时请给救护车让行......”

“28日早晨6时30分左右,一小区发生严重燃气爆炸事故。据指挥部最新消息,截至上午11时,前方现场救援指挥部搜救出144人,其中重伤37人,死亡11人,伤者目前均在医院接受救治。

“张老师,我现在还有一个疑问哦,既然知道末日的消息是假的了,是谣传,为什么还会......”

“目前,连纵13起火灾的纵火犯仍在潜逃,提供有效线索者重赏,赏金高达100万元......”

“交通局发出紧急声明,为解决大拥堵现象,将限制部分地区出行,望广大市民谅解,并作出相应调整......”

“据教育部今早发布的最新消息称,本学年度的高考时间或将延期......”

“近日,连环爆炸杀人魔尚未缉拿归案,人心惶惶,就在刚刚,又有一起误报,恐惧已蔓延到周边地区,反恐大队提醒市民......”

“部分区域遭遇大规模停电,抢劫和盗窃,经调查显示,多个城市犯罪率竟一夜之间瞬间翻了好几百倍......”

“我认为,这是一种社会集体性压力的反弹现象,大家迫切需要一场盛大的危机来吸引注意力,我相信,生活很快就会回归正常......”

“公共安委会在5月28日10点30分结束了针对城区泳池下毒多人死亡事件的调查,据化学检验报告中显示,该毒药成分不在现已知的化学成分表内,城市安检设备恐无法测出相关危险物......”

“资源调配情况严峻,部分地区物价急速上涨,物价局发出严重警告......”

“多间商铺决定延长停业,珠宝和数码产品等性质门店,更是特意装钉上了木板条进行全面加固,建议当地出现该现象的市民们,减少外出......”

“随着停工罢工现象扩张,输电工程事故频发,停电区域内居民表示生命财产遭到威胁,呼吁引起广大部门重视......”

两天下来,动荡消息层出不穷:车祸、火灾、暴乱、物价暴涨、大范围停电......一件比一件更引人瞩目的头条事件占满了各大新闻的播放时长。

从未遇到过各台播放的新闻内容竟如此的“高质量且不重复”,我不禁发出感叹:“这末日谣言的威力可真大啊。”

——从而推测: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在更大的案子面前,应该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一想到原来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行为影响力”,我逐渐放下心来。

但很快又意识到:“天,自己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乱下去,以免恢复秩序后我被深究,绳之以法......”我怎么会这样想。

此刻心情十分复杂,我把新闻调到市内(大城)的新闻台停下。

新闻中正播放着警厅长郑凯丰的演讲:“让我们为勇敢一线人员颁发‘尽忠尽责奖’,向所有维护公共秩序的英勇人员们致敬。是他们,阻止了一场又一场的袭击和骚乱。同时也不忘致谢,待在家中积极配合,始终遵循法制的群众们,你们是好样的......”

得知自己“平安无事”后,压力立马降下来了不少,随之袭来的饥饿感像洪水猛兽般冲击着我的胃。我起身走去厨房煮起泡面,一如既往地从冰箱里拿出青菜、番茄和鸡蛋给泡面“加料”,心情逐渐放松,这两天可把我熬的啊。

(电视传出声音:“以下继续发布......”)

我捧面到电视旁,边吃面,边听着电视,边打开手机看班群的新消息:

班主任-老王:“考虑到学生安全,学校宣布无限期推迟,请各自在家安排课程自习,敬请谅解,学业进度安排将按照......”一看就知道不是老王写的,他应该只是负责转发。

原本明天就要恢复上课了,但是鉴于眼前这情形,直觉告诉我:“有可能直接就放暑假了。”甚至心里隐隐还有一成的想法是:“有可能永远都不用上课了......”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班群的界面,随后我又收到了一封短信,点开看了一眼,短信里的内容跟群里刚发的通告一字不差。看来老王通知得很到位啊,他当个班主任还是蛮靠谱的。

我去冰箱拿了出一瓶汽水,走回客厅。

刚拧开瓶盖,又看见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点开,是小姨妈发来的:

1月4日12:05

“今晚聊了很多,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小姨妈相信,你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

2月1日21:28

“最近还好吗,要是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2月8日15:11

“刚从银行里出来,今天先把一部分钱汇过去3399那张卡里了,后续的等你成年了再打给你。别忘了我有权利定期检查你的消费记录,不要乱花哦,其他我也管不着你了,一定要好好吃饭,等开学后好好上学。”

4月27日10:26

“班主任给我发消息了,家长会要我去吗?”

4月29日21:26

“你没回我,我就没去。班主任把成绩单发来了,怎么退步了这么多?我原本不想多说,但是注意了,要是这个排名持续下去,你可上不了医学院。”

4月29日22:05

“刘一宁你怎么回事,回句话啊!”

5月22日18:37

“最近外面比较乱,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5月28日16:06

“你还住原来那吗?前几天我给你寄的快递,有两件,都收到了吗?班主任说你不用上学了,要不要来跟小姨妈一起住?我这里很安全,还可以做饭给你吃。”

滑动着屏幕,看见小姨妈发来的信息已经积压的条数越来越多,为此感到有些压力,但我仍不打算回复。

见到她说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很安全,那我就放心了。看来目前的骚乱还没对她造成影响。加上她人缘很好,还是个大人呢,就算出什么问题,也轮不到我去操心。

不过看到最新一条有些疑惑:这学期开学前,我的确是搬家了,没有和小姨妈说。但快递就算送错了地址,造成无法签收,理应也会给收件人打电话,然后安排重新派送才对,不至于完全没消息。

要不问问货单号......算了还是不问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仔细想想。我可不能前面一直没回复,却失守于这点小事上。想想要是回了,肯定会让她觉得我这段时间已视亲情为平淡之物,所以才无法激起回复亲人短信的欲望,而如今却因为小小的快递愿意回消息了?这不正是说明了亲情<快递了么。我岂是一个如此唯利是图的人。

况且,她要是真的想找到我,她作为我的监护人,只要愿意查,肯定就能知道我现在住哪(就像她查我每个月花销有多大一样),说明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不纠结了,放下手机,看回电视:由某市警厅长(郑凯丰)演讲完后,准备轮到工程院的候院士(候振宁)发表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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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演讲

我还特意上网搜了关于这位即将上台演讲的演讲者信息。

(据百科资料显示:侯院士在粒子物理和统计物理方面做了大量的开拓性工作,并担任工程物理研究院研究所科技委主任,高功率激光物理国家实验室高级顾问。)

看来,这个侯院士虽比中科院的吴院士年轻个十多岁,可他在自己科学界的领域里,同样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牛。一想到终于有一位有分量的科学家,愿意在风口浪尖之时现身说法,我就开始激动起来。

激动的主要原因当然是:期待他究竟会用怎样铿锵有力的口吻,驳斥前辈(吴)前阵子发表的末日论,澄清这个害我停课那么久、害我有机会成为一个杀人凶手的末世谣传!

而次要原因则是:想到之前一直在班群里喊话说“这次末日一定会到来”的周旭,待会肯定会有人在群里对他进行疯狂地嘲讽和取笑,出现满屏幕打脸的“哈哈哈......”对此,我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接下来,演讲即将开始,由主持人介绍侯院士出场:

——“让我们欢迎!侯院士上台演讲!”现场立即迎来一片场下观众发出的热烈掌声,我也不禁跟着轻拍鼓起掌来。

镜头画面中,一个高高瘦瘦,有着些许白发,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人站上了媒体招待会的讲台。露出上半身灰麻色的高级西装,看上去严肃可靠。(字幕出现:“候振宁”)

候院士上台后,推了一下镜框后,便着手整理桌上早已放好的演讲稿。(过程中,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总觉得他翻弄着讲稿的手,好像在微微地颤抖。)

十余秒过后。过程中,除了见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头,流露出几分不自然的沉重,其余时间里仍是低下头一言不发。正常来说,演讲人走上演讲台后,不就可以直接开讲了么,怎么会酝酿这么久。

接近半分钟过去。现场变得异常的寂静,只有偶尔“咔嚓”一声的相机快门声。

可以看到负责现场直播新闻的导播,意识到画面已在候院士身上停留过久,无奈地将镜头画面从人物的近景特写上,切回至演讲场地的大环境中,试图从镜头画面方面缓和气氛。

与此同时,通过新的直播画面,还能看到一名疑似现场的工作人员正站在观众席台下,举起手向着候院士发话。(从看他的手势和动作看,应该是与跟侯院士确认是否出现了什么异常状况。但侯院士似乎并没有理会。随后,这名工作人员又摁住耳麦,好像说了些什么。)

这段准备发言的时间,可真是有史以来见过最长的,观众们都快等不及了,现场开始议论纷纷,弄得我也紧张了起来。聪明的主持人打算见机行事,她用异常冷静的语气又重新说了一遍开场:

“接下来,请候院士进行讲话。”现场又迎来一次稀稀疏疏的掌声,明显比一开始的鼓掌要弱得多。

相信到了此刻,任何一个稍微能读懂空气的人都明白,现场气氛已经濒临沉默的冰点。

就在所有人都在感到诧异和不解的时候。

突然,候院士低下头,拿起讲台上放好的一摞演讲稿。

——竟然当场撕碎!!!

这一举动霎时引起了全场轰动,从各个角度打来闪光灯的频闪能把人晃晕过去。并且从镜头后景看见,安保人员正摁住耳麦,等待最新的指示。

候院士立即开始一段语气真挚的发言:

“发言之前,我先声明一下。我接下来要发表的言论,不仅是我个人的主张,同时也是我所属的研究所同事们,以及我接触到的大部分学生们的共同意见。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我们现在这个应对措施,完全是错误的,是往着未来浩劫无数的方向发展的,简直瞎搞,但却没人敢说!为什么关键时刻,所有人都怕承担责任呢?”

“请大家冷静听我说,吴老所说的‘世界即将引来一场全球性的危机’,这个消息完全可靠,但目前而言,日期的说法并不准确。经过中科院内部小组后续的粗略计算,估计应该不到半年,也有可能来得更快。”

各组闪光灯打在候院士的身上,灯下的记者们争相抢问。

某记者:“所谓的‘末日’,究竟是以怎样的形式对人类文明造成打击?”

某记者:“末日来临时有什么征兆?”

某记者:“是核危机吗?”

某记者:“关于广为流传的‘天外来物说’“地壳运动说”等,您有什么看法。”

某记者:“地球真的会毁灭吗?”

某记者:“我们目前是否有能力解决?”

某记者:“相关的调查资料和信息会公开透明吗?”

某记者:“如何看待吴院士被拘一事?”

......

候院士摆手喊停,等记者停止提问后,说:“时间有限,我只回应一部分。”紧接着又看了一眼周遭的工作人员,随即语速加快:“它不是突然就到来了,而是渐进式地对我们的环境逐渐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当然,地球是不会毁灭的,摧毁的只是我们微不足道的人类文明。灾难的过程当中,不排除会引发核危机。关于有什么征兆这个,根据计算机演算数据显示,最后整片天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是红色的,这几乎无法避免,具体成因我们还在调查,如果程序允许,流程批过,接下来我们会采用更高级别的计算机进行运算,并进一步公布结果。”

某记者:“所以我们应该把调查重点放在天空对吗?”

某记者:“请问是某种天外来物吗?”

某记者:“现在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某记者:“您认为,我们可以采取怎样的措施?”

......

“很抱歉,我没有那个本事算出末日的精确时间,上面也没有给我这个权限参与任务,我的组员们都为此研究调查夜以继日,拼尽全力。”

“但是各位,关于有关措施方面,即使终将还是无法准确预测灾难的到来,即使人类的积极意义是极有限的,但我仍认为还是有必要提前布置救援工作,例如建设避难所,例如修筑抗洪抗震等工程。当然,在公共救援这方面我不是专业的,隔行如隔山,因此我也希望能听见有关专业人士们为国为民,敢于发声,勇于献言!”

“我强烈建议所有的群众,都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去抵御,参与进来,这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全球性的危机!我们应当寻求人类在最后关头的团结,相信求生是有意义的,相信象征希望之微光是能够彼此照亮的,让全人类如此短暂却璀璨文明,最终冠以希望和光明吧!而不是像这样让更多的人陷入......”

还没说完,侯院士的麦遭到静音——紧接着各组闪光灯更是以接近最高速限制的频闪速度,拼了命似的闪在候院士的身上,连起来几乎是一片白墙。

麦静音后,侯院士仍不停地在说道(没有了扩音效果):“吴院士的研究走在了科学研究的最前沿,甚至国外至今还未意料到问题所在,请大家敬畏真相!......”

此时,超半数的记者向前拥堵,他们为了确保收音,纷纷把麦架拉到最长,远超出了布置在观众席的安全警戒线外,其中有好几条还出现在了现场导播好不容易找准的一个中近景的镜头画面中。

很快,数名工作人员上台将候院士带离,过程中候院士仍激动地用手指着天花板——“......”(已离出麦的收音范围。)

各媒体见况跟上,齐头呐喊:“让他说!让他说!让他说!”安保人员挡在一头并火速赶人。人群推搡,场面陷入一度混乱。

新闻台不得不掐断了现场的直播画面,切至棚内一名女主持人强行圆场:“好,候院士一番精彩发言过后,看来现场需要维护一下秩序,我们继续来聊......”

看到这一幕,我拍案而起!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变得澎湃、滚烫、躁热......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候院士的一席话,不仅让我坚信这末日真的会来,同时也让那把凭空出现的匕首,其中那条无敌应景的重生规则的可信度大大提升了!——我立马想起昨天杀的那个人,说不定他现在已经从另一个世界复活了?要真是这样,那我这可是在救人啊!!这难道真的是神之旨意?试想,这匕首要是真能一刀救一个的话,这可比我爸辛辛苦苦考完大学还要去读研,读完研还要去读博,还要实习和训练,邓终于上手术台救治病人的时候,对病人进行“千刀万剐”之后还不一定能完全治好,来得实在多了!

等等......(我又倒回头想),总之严格来说,我非但没有杀人,更别说是一个杀人犯!

——这太好了!!!(我激动地摇晃桌椅,差点想把厚重的电视机给搬起来跳舞。心中悲观负面的雾霾逐渐散去。此刻的我不再需要为之愧疚自责,从深重罪恶的枷锁中得以解脱。)

想通后甚至还在心里默念着:“自己唯一做错的,不过是错救了一个坏人罢了。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让坏人复活,这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可真是便宜他了!”

刚拿起手机想点开微博了解更多的情况,结果小姨妈又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看到了吗?小姨妈担心你。”

我感到有些反感,现在没心情理她。过了没几秒,小姨妈打来了这半年以来的第一通电话。我感到好些不耐烦,没挂,但也没接,一边敲着桌子,一边等铃声响完。以为终于完了,紧接着又来一通。

“呼......”我大吐着气,这个过程可真让人难受。就在忍不住要把它挂掉的时候,电话忽然不响了。随后,小姨妈又发来了一条新短信:

——“一宁,看到了回我一下,好吗?”

紧接着,又有一条:

——“什么都可以,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啊,看到这,我感到无比的烦躁,心里瞬间烧起了一团奔烈的怒火!!

“喂,当初说好的不越界的呢,她以为自己是我妈啊??还报警,唬谁呢,她真的报过警吗,现在报警谁还接啊?傻逼吧!?”

我愤怒地回了一句短信:“我很好,别来烦我!!!”

(已发送成功)

之后赶紧关掉信息,急切地点开微博、朋友圈和群消息。即刻看见大家都在疯狂议论着刚刚这个极具戏剧性的场面。几乎动态每刷一遍,都会更新出好几屏以上的新内容,各大群消息更是动不动就999+,隔壁小群里原本我预想着会变成“哈哈哈”的场面,现在被满屏的“@周旭 预言家出来领奖”所替换。

(顺手在qq消息列表里拉到最底下,发现张琪还是没回我,不过目前的我可没心情谈情说爱。)

“末日是真的”“候院士当场撕碎演讲稿”......不过一会儿,各种标题陆续上了热搜。我还在评论区里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位科学家的微博(ID:猴猴猴候振宁)。很快,候院士的微博的动态更新了,发了一段文字和两张一般人根本看不懂的照片。

“飞翔翱翔在宽阔的漩涡之中

猎鹰再也听不见主人的呼唤

一切皆溃散

纯粹的混乱,恒流在人间

血红的暗潮漫溢四方

四处为无辜者的庆典已经沦亡

上进者再无信念

堕落者更加卑劣,满腔激情在贲张

无疑,启示即将到来

无疑,二度降临将至

在茫茫沙漠的某片黄沙之中

一只狮身人面的怪物

如烈日骄阳般,空洞的凝望

缓缓移动着他的双腿

那是怎样的暴虐野兽,到了它最后苏醒之时刻

它摇摇晃晃地走向伯利恒,不知是否前去降生

【照片(一页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

【照片(全球环境监控数据中心研究所报告)】”

这条微博立即引起人们的疯狂转发。

有网友推测,这段话和附图是候院士一早就存好的草稿,因为人的码字极限不可能段时间内编辑好这段文字和附图。所以猜测是候院士被抓之后,立马找机会点了发出。也有人说:“侯院士没按正常稿子的来讲,这波操作影响忒大了,指不定现在人正被关在小黑屋里问罪呢......”

因此,所有人都开始担心起他的安危,在评论里纷纷保佑他平安,同时不忘评论时事和祈祷世界和平。

评论区:

“好人一生平安。”

“钱快用出去吧,不要到时候有钱没命花了”

“为什么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事是真的?”

“敲重点,最后整片天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是红色的!”

“方便面都卖光了,菜市场也没开,末日来了,我可能是饿死的?”

“吴候CP,锁死!”

“有课代表在吗?演讲我只看了一半。”

“你们还有心情上网?”

“信我,很快就要停水停电了。”

“被房东连夜赶出,小旅馆涨价到500一晚,牛逼。”

“大家保重!”

“求救,我女儿失踪了。”

“报警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哈哈哈你们知道我们这有多乱吗?”

“嗨呀,还好住在北京。”

......

评论更新的速度太快了,完全看不过来。

得知末日将至,城市将要陷入彻底的混沌与黑暗,我有更多的机会去“救”更多的人,说不定过程中还能找到方式弥补前天错救一个坏人的罪孽。突然,一股莫名的使命感,在我的心中油然而生。

本想一切从长计议,但眼前始料未及的这一出“自爆式”的演讲,让我血压飙升。

对了!——意识到时间紧迫,我得赶紧找回那把丢掉的匕首。

什么也没准备,冲出家门。

将要乘坐公寓楼梯下楼时,碰见有人从电梯里面搬出原本应该停在负层停车场的电瓶车。

(我猜他应该是拉回自己的家去?)

一出到公寓大门,就感觉到傍晚的气温开始下降。从街道尽头吹来一阵专属初夏晚间柔润细微的凉风,然而风中还夹带着一阵又一阵重器的敲撞声和玻璃的击碎声。

边走边心怀顾虑地看向路的两侧,无论是往常客似云来的网红店,还是地道经典但名不经传的小门店,沿途的大多商铺都已关门大吉。并且,店铺多数还都遭到了程度不一的人为破坏,有的甚至是面目全非。

就拿这家以前常去的老字号糖水铺来说,不但门上招牌砸了下来,地面全是复古装潢的瓦碎,就连屋檐下的监控摄像头的镜片也都被人打爆。

不仅如此,直走下去才发现,原来整条街上所有的摄像头都被人以各种手段破坏掉了,还看到有个甚至是整个摄像“头”都没了,只留下几根红绿电线和插在天花板上的支架......难以想象,这些可都是今天之前就已经完成的杰作啊。

种种迹象,既让人既感到不安,又激起些许对厄难人性的唏嘘。

又见眼前这道造价不菲却支离破碎的银色玻璃大门,上面正映着今日逐渐消退的霞光,我停下脚步,凝视两秒后又不禁昂起头来,仰望起这片初露出银灰色的天际。我对着这片永世长存的天空深叹了一口长气,如同将死之人。随后,继续往前走去。

转过弯来,接连两个路口的红绿灯已经不亮了。此时,还看到街上有好几个人“轰隆轰隆”的同时拉着各种颜色的行李箱,估计都是往车站那边去。没不久,马路上还传来一些引擎声,看样子这些车子也都是往高速公路那边赶。

我想知道,要是末日真的要来,他们真以为自己逃去哪个地方就能避免一劫?

紧接着,又连续经过几家看上去“比较完好”的便利店,发现店门前都停有中小型的货车。前面那家百货店和对面那家超市门前,甚至还停了三四辆像是物流货运会用的那种大货车,几乎都把整条路都给堵住。

过程中一上一下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搬运货物,这又是运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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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蝗虫

看到一个看上去像是货运司机的人物下车,拿着一叠表格,走到穿着工作服的人面前交谈,我想办法挨近,放慢脚步偷听更多的信息。

“......80块钱一箱还不够啊?”

“不是钱的问题,是货的问题,你一个人要拿我100件也太夸张了。”

他们貌似在商量价钱,趁他们还没注意到我,我藏在货车后,竖起耳朵。

货运司机:“......泡面还有多少?”

工作服:“方便面啊,没有了沃,现在到处都缺啊,最新一批货我们上游提前两个星期就说要调仓了,到现在还没更新物流信息,奇了怪了。”

货运司机:“仓库也没有了?”

工作服:“没有了。”

货运司机:“等货到了,打这个电话。”

工作服:“行行行。呃...那像可乐雪碧这些收得多么?我们有300ml的,600ml的,1L的,1.25L的...好几种规格。”

货运司机:“要按毫升算就复杂了,现在不管塑料瓶装还是铁的灌装,小瓶一律8块钱,中瓶的我看看,中瓶15,大瓶25,超大瓶的可以去到35到50,不光是可乐,其他牌子的汽水也是同样价钱。”

工作服:“那还挺赚啊,你们打算要多少?”

货运司机:“有多少就来多少呗。”

工作服:“这么豪,这是运去哪啊?”

货运司机:“我也搞不大清楚,听几个弟兄说其中一部分要运去山区,一部分要运去部队,还有些卖给有钱人做储备,具体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哈。”

工作服:“嘿,那我就不多问啦,要签合同么老板?”

货运司机:“签不签问题不大。”

工作服:“不签啊?搞这个东西,合法的吧?”

货运司机:“这个你放心,我们这边手续齐全。再说了,都什么时候了,谁还管这个啊。”

工作服:“好,仓库在这边,我来带路吧......”

在司机上车前,我赶紧离开,走回人行道上,回顾刚刚偷听得来的消息。

卧槽,一瓶可乐小铁罐10块钱?这不比原价还高出个两三倍么?

“回购所有的商品......”这难道就是新闻里前不久提到过的必需品垄断?

继续走着,又经过了一个超市,旁边正有辆货车,比刚那辆还大,工人正不断往上搬运货物。另一头的顾客看见成箱成箱的商品被不断地运上了货车后,更是加快抢购的步伐,甚至跑出来了两个人,盯着这些工人,看上去有想阻止他们搬货上车的趋势。

见此状我也有些动心,考虑要不要加入其中。我心里想的跟他们一样,担心要是再不买点回去,改天就算想买也买不到了。

不过现在捡回匕首,才是我的首要任务。我赶紧小跑到了那天的垃圾桶,伸手进去掏。

得亏这区域的清洁工都不上班了,街道的垃圾都没有清理,摸到了它还在里面。

将匕首从垃圾桶里淘出来一看,刃上连着一摊恶心的番茄酱,牢牢粘住。

反过来背面一看,柄上除了红色的番茄酱,还粘有其他看上去发霉了的黄绿色粘稠的液体和一根鸡翅骨头混在了一块......实在令人作呕。

我身上没带纸,只好从另一个垃圾桶里,翻出一张看上去不那么脏的纸巾擦拭,感到无比的嫌弃。

紧皱着眉头,把这些恶心的脏东西彻底擦走后,见它刀光“见”影,“安然无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完璧归赵。

我握着这把匕首欣喜雀跃,直到华丽的波纹再次吸引着我把它从鞘里拉出。

很快,心中的雀跃又被刀尖上这道发光的紫色洗褪得一干二净。一股原生而蛮力的压迫感,化作黑色的滔滔江水,在我苍茫纯白的内心世界中央倾泻、奔涌,此刻的我经历着极大的内心折磨。

因为我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我可能被视为最伟大的英雄,而在现在这个世界,我将成为有史以来最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

我看它的发光处——什么“死神匕首-紫龙之吐息”?想到自己居然给他起了一个这么愚蠢的名字,真是幼稚得可笑,它可不是一个能随意亵渎的玩具......

但似乎看着它稍微久一些,心中种种不快情绪又被平复了下来......短短30秒内,仿佛就已经度过了数个时辰。当我回过神来,不再多想。

收起匕首,转身离开。

回去时,经过刚才路过的那间超市。听见吵闹的人群声,现场好像引起了骚乱,很难不被吸引看去。

我站在(街)对面,望去超市里靠近店门的自主付款区已人满为患。

一群人正不断地从里边拥挤的人潮中提抱着各种各样的商品,等出到店门后立即像分头行动的蚂蚁一样向四处散开。而另一边又有一群人同样水泄不通地排站在管理员们特意为分流而摆置的一道道反复迂回的栅栏走道中等候进场,过程中插队的插队,吵架的吵架......要说这场面是属于混乱的话,但在我看来其中似乎又存在着某种秩序,真让人道不明白。

只见柜台的收银员明显都忙不过来了,没过一会就演变成有三四个人直接推着购物车冲出卡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几个人肯定是没给钱的)。两个保安见况后赶紧上去拦截,其中居然有两个漏网之鱼跑得飞快,居然成功逃逸。其中一个(保安)刚追上前去,因为要顾及后面的顾客,又骂骂咧咧地跑回到原处。

刚才还在里面为“有人插队”这点小事故作争执的人们,见前面那几个人可以不给钱就冲了出去,不约而同地决定有样学样,轰隆轰隆一群人,直接抱着东西就冲出收费的关卡,另一头在外边排队进超市的人更急眼了。没过多久,还见到一个男的带上他的老婆和孩子们,全家总动员地从标识为“出口”的通道冲进了超市,一同参与这场“盛大的抢购”。

从这个阶段开始,原本争分夺秒的购物比赛,彻底变成了撕破文明脸皮的哄抢大战。

眼前这一景象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蝗虫之灾。

我站在原地发愣,也不知道此时的我,是该作为一个好人而言,替超市管理人员感到生气;还是作为一个消费者而言,为没勇气第一时间参与哄抢而感到可惜。

此时,又见一名服务员(看上去像是值班组长)意识情况不妙,雷厉风行,指着大门,同时看向几名保安,大声命令他们迅速拉下门闸。刚下达完逐客令,紧跟着又对向柜台的其他服务员挥手叫喊,叫她们都停下手上的扫码工作,一同跟上超市保安的步伐。试图以全军出击之势,来围堵阻拦这些丧心病狂的蝗虫。

一名穿着保安制服,带着帽子,拿着手机不停在讲话的男人,在听到命令后即刻采取行动,连忙跑去帮忙把守大门。又有另外一名保安,搬来凳子,登上去,把卷闸门“唰”的一声放下,一边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见此情形,我忍不住地要从对面跑过来,继续看戏。

目睹即将冲到超市门前的这群人,在看到保安拉下闸门限流后,“群”马当先,纷纷趁其未上锁前,往闸门底下插入双手,往上使劲地抬。我发自内心地赞叹:一群陌生人之间真是意外的团结。

可同一时间内,不单是外面源源不断地有人闯着进来,里面的人也火力全开地抱着战利品想要涌着出去。两三名保安的小水流,固然敌不过众人的柴焰。

只见眼前这卷刚拉下的闸门又被“哐啷哐啷”地快速抬起,随后又是反反复复地抬上抬下,短短拉锯了几个回合后,最终还是被完全地顶回高处定住不动了。

最终,超市员工们愿望紧闭的大门彻底失守。保安制服的肩上落满了灰尘,袖肘还有几道金属锈渍的斑痕,连同他们沮丧的神情,标志着超市军团的战略大失败,同时也象征着这间广告牌上大写着“物廉价美,省钱省心”的惠民超市已完全沦陷。

保安们开始变得无比地沮丧,只能在一旁无奈地指着这些人破口大骂。让人忍不住地想象:要是这时候丢给他们一把手枪,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吗?

“别抢了!!别抢了!!!”

我还在沉浸于于刚刚精彩的破门而入的戏码。又看到人流之中一个扎马尾的女收银员,见限流的措施失败,毅然决然地站上了收银台,跟其他同事一起怒吼呵斥这些狼吞虎咽的人们。

可即便是大声哭着喊着让这些人停下,由于人手不足,她们实在力不从心。

她的几个同事在劝导客人的过程中,非但是无人理睬,披头散发,就连衣服也被扯破。其中一个服务员还被挤在人堆里,不断地被后面几个面目狰狞的人用力顶撞,甚至是被丑恶嘴脸的男人故意地蛮力推开,双手推去的位置在旁人看来还有借机揩油的嫌疑。

最后,最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个感到绝望的收银员和保安们意识到情形已无法逆转,居然也都参与了进来,一同哄抢!

看着他们正穿着的工作服,熟练地从柜里搜出更大更结实的购物袋,将也许是自己亲上放上陈列架上的商品又再度收入囊中,让人感受到了强烈的无奈与讽刺。

见他们都监守自“抢”了,我在犹豫什么啊?

(为分上一杯羹,向前开跑!)

!!!——刚到门前,突然数量警车“嗖”地经过!

——所有人听见警车鸣笛声响后仓皇而逃,我又立刻退了回来。

我靠在墙上心跳加速,在心里头庆幸自己:“好险,幸亏没参与进来,要不就要被抓了。”

我好奇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心里最先盼望的是警察能够维护治安,赶快把这些违法乱纪的人全都抓起来。

——但是连续驶过的警车居然没有一辆停下!?

车速只增不减,一辆接着一辆地从超市面前驶过,这情况,他们肯定是看到了的......难道有更要紧的任务么??

不好,眼看警察不管事了,大家又回头继续抢了起来,连同原本站我旁边围观的人们也都从我身后跑过,加入了进去。心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再不抢就被抢光了!!

“这是我的!”

“我的!!”

“滚一边去!”

“啊!!!”

......

男女老少,都在狼狈丑陋地分享着面前这些“免费”的终极大礼。其中还有人在推搡打架,三四个人揪成一团,伴着高低不一的尖叫和大吼,这场面实在是猛烈。

我被挤兑在各种脏话和肢体冲突的混乱人堆里,即便用尽全身力气,也实在抢不过他们,败在野猪式的猛突之下。

眼看蔬菜区被基本扫荡完毕,僧多粥少,只剩下红彤彤的辣椒了......我毅然放弃已被“巨型蝗虫”肆虐的零食专区,又略过各类对我而言无关紧要的生活用品区,直接跑到了后头的饮用品专区。

抱了一堆平时不爱喝的饮料放入购物车,转身又去拿别的,牛奶、酸奶、豆奶都带上几罐。转过头来发现,有两个人露出虎视眈眈的眼神,手不安放,正想要偷拿我购物车里的东西。

面对这两个看上去比我大好几岁的年轻人,我毫不畏惧,想都没想,直接亮出了匕首。他们看后十分害怕,颤了颤身子,摊开双手立马后退,去了别的地方。

我松了口气,把推车带到角落躲起,快速打包装好。最后手上还提了两大袋,硬着头皮一路猛突,冲出了超市。跑到离家最近的一条路,沦为了“得逞后便向四处散去的蚂蚁集群”当中的一员。

有意识地掂量起身上战利品的重量,好像还挺沉,可我却完全没有半点的罪恶感。貌似原先该有的所有“过意不去”都被事件中的参与者人数给平分稀释掉了。我现在觉得自己这么做完全正当,毕竟这种情况之下,还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怀揣这样的想法,以至于回家路上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在与这些个非亲非故的路人擦肩而过时,无论他们手上是否跟我一样都提着东西,无论他们看上去身材是强壮还是瘦弱,面善还是阴险,都让我感到形迹可疑,迫使心中临界地产生一种“或许会瞬间迎敌”的危机感。

我只好一边战战兢兢地避开刚解散的人潮,一边小心戒备着会不会有人突然出现抢我东西。同时,还在心中默默许下施展正义之计的决心,盘算着,如今时间成熟,也许是时候开始我的救人计划了。

一路上,心里头来回琢磨:地球有70亿个人,假设离世界末日还有180天,难道我一天要干掉几千万个人?

——不,这绝不可能做到,何况是仅仅通过一把匕首。

所以,我必须筛选出值得活下去的人。这么说,我应该尽量杀害对社会有帮助的人,比如那些善良的好人?......想到这,我不自觉吞了一口唾沫,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罪恶感,毛骨悚然。

总之,我需要整理了一份市内的好人好事名单,优先先从身边的人入手吧。

在脑海里拟出一份列表:

“楼下卖包子十年都不涨价的陈大妈;学校对面免费帮人裁剪校服的黄阿姨;经常在草坪照顾流浪猫的董姐姐;下水救过人的刘大伯;提供社区服务的青年志愿者,不知道名字;总出门外给环卫工人送水喝的手机店李经理;学校冬天里给许同学送汤圆的保安大叔;捡到我学生证,亲自归还的保洁阿姨......”

嗯,找个时间把他们统统解决了。

并且决定,等解决完第一批后,继续寻找更多值得救的好人。

还不忘提醒自己,为了方便,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背包。

......

大方向定下来后,心里感到莫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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