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州》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红衣女子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唐·杜牧》
三月初八,清明刚过,荒芜的原野展现着勃勃生机。连日阴雨,薄雾笼罩,郓州城外官道两旁的新柳愈发的青翠。
是时,雨已停,天依然阴沉。
泥泞的官道上走来一个女子,她头戴红色斗笠,身披红色的大氅,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半旧长靴子。
官道泥泞,红色的靴子上已满是泥巴了。
稍尓,红衣女子站住,取下斗笠,露出清秀的脸蛋,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只是身量未足,看似只有十二三的年龄。
红衣女子拿出红色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渍,举目瞭望,官道旁,薄雾蒙蒙中,有三间木屋。
屋前立着一个杆子,上飘着破旧的旗子,上书四个字:
故人酒家。
“想来是家酒肆,终于可以歇歇脚了。”红衣女子心中寻思。
于是,红衣女子重新戴好斗笠,大步而行。官道虽湿滑,但女子却健步如飞。不多时,红衣女子便到了酒肆门口。
草房里走出一中年男子,头扎半旧头巾,身着灰色长袍,便于干活,袍子的一角用腰带绑着。
男子五短身材,面带红光,袖口高高的挽起,显得精力旺盛。
“客官,里面请。”男子撩起白色抹布,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红衣女子瞟了中年男子一眼,便知此人定是店家了。
“客官,请坐这里。”店家满脸堆笑,身子微微弯曲,眼睛却是直直盯着女子。
店家在此开店已有数十年,因方圆数十里只有他一家酒肆,每日南来北往的行人,大都在他这里打尖。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如今日一个十二三的女子独自出行,店家却是头次遇到。
见红衣女子并不搭理自己,中年男子并不生气。他依然面带笑意的说:“客官,就你一个人吗?”
女子没有搭理店家。她拿下斗笠,瞟了店家一眼,绕过店家,径直来到店里。
铺面不大,外间有三五张桌子,一个不大的屋门,挂着白色的帘子,算是内屋了。内屋里有香味飘出,应该是厨房了。
里侧靠窗的桌上坐着两个人,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一人穿着粗布青衣,另一人穿着浅灰色的长袍。桌上摆放着四个小菜,两壶酒。桌旁是两把长剑。
少女进屋,两人只是朝少女瞟了一眼,并未留意。等少女子落座把手中的一把短剑放在桌旁,两人看到短剑后,眼神陡然有了光彩。
继而,两人的眼光碰了碰,继续喝酒。
“客官,你需要什么?”店家站在桌上,看着女子问。
女子取下斗笠,说:“给我来一碗面条三个馒头。”
“还有吗?”店家问。
“没有了。”红衣女子有些不悦了。她挑了挑眉毛,瞟了店家一眼。
店家并未注意到女子表情的变化,依然认真的说:“本店规矩,最低消费十文碎银。你若是……”
不待店家把话说完,女子拔出短剑,砍下桌子一角。掉落的木块正好砸中店家的脚。店家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了。
“你稍等,面条马上就好。”店家哈着腰,慌忙的离开。
隔壁一桌,坐着两个青年。对于红衣女子的到来,他们本不敢兴趣。直至红衣女子拔出短剑,两人的目光锁定了红衣女子的短剑。
店家退下,红衣女子收起短剑,双手托着腮帮,眼睛望着屋外面阴天沉的天空,若有所思。
很快,店家端着一碗面来了。
“店家,结账。”青衣男子说。
店家把面放在女子面前,又转向另一桌,看了看桌上的酒菜,默默的算了瞬间,说:“客官,一共十钱银子。”
“十两银子?”灰衣男子提高了音量,显然,他对于饭钱不是很满意。他从身上摸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说,“就这么多了。”
店家拿起桌上银子,数了数,只有酒资的一半。他又看了看两个人,他们都是骄横无礼的样子,并且,桌子上还放着两把长剑,想来他们都是江湖人了。
多年的经验让店家明白一个道理,和江湖人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忍气吞声。虽然酒资不能要回来,可相比于性命,那点酒钱也就不算什么了。
两人起身,拿起桌上的长剑,起身离开。在经过女子桌旁时,两人的眼睛都盯着桌上的那把短剑看了看,然后扬长而去。
女子不饮酒,吃完面条,用油纸包上三个馒头,放在包袱里。
“老板,结账。”女子说。
店家过来,算了算说:“姑娘,你这五文钱。”
女子从身上摸出一些银两,取出五文,交给店家。店家收起钱,又看着女子,问:“姑娘,我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女子瞟了店家一眼,冷冷的说:“怎么,外地人不能在你这里吃饭吗?”
“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店家忙说,“你看着阴雨天,道上行人少。姑娘你这么小的年龄,孤身一人,有些不安全啊。”
女子拿起桌上的短剑,冷笑两声,说:“就凭我手中的这把短剑,谁敢拦我?怕是不想活了。”
店家笑了笑,他本意是为了姑娘好。只是,人家不领情,他也没有办法了。当然,对于姑娘所说的大话,店家并不以为然。虽然她不会武功,可他也知道,就凭眼前这个女子,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习武,也不可能是江湖高手。
当然,人都有走眼的时候,如果店家是个稍微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如果店家听说过最近江湖上最厉害的一个人物名叫“一点红”的小女孩,他就会对眼前的这个人刮目相看了。
“店家,我问你,从这儿到郓州城还有多远?”女子问。
“还有一百里的路程。姑娘现在赶路,天黑之前怕是到不了郓州城了。”店家说。
女子没有搭理店家。她背上包袱,拿着斗笠,来到门口。她抬头看了看天,天上又下起了细细的雨了。女子戴上斗笠,冒雨而行。
行了十多里路,雨势渐大。红衣女子戴着的斗笠不顶用了。干脆,红衣女子取下斗笠,她拢了拢淋湿的头发,前后张望,皆是云雾缭绕,乌云压顶。
第二章阴差阳错
事实上,人都有走眼的时候,如果店家是个稍微在江湖上行走的人,如果店家最近有听到过关于“一点红”的故事,他就会对眼前这个身着红衣的小女孩刮目相看。
红衣女子来到酒肆来到门口,她抬头看了看天,天上又下起了细细的雨了。东风徐徐,天渐渐的凉了。红衣女子裹了裹大氅,一个健步,窜进了细雨里。
行了十多里路,雨势渐大,雨水顺着斗笠的缝隙流进红衣女子的脖子里,红衣女子举目瞭望,四下皆是乌云环绕,并无避雨之地。红衣女子有些后悔没听店家的话了。她现在虽然没有遇到山贼强盗,但这绵绵的冷雨比强盗都要烦人。
“啪,啪,啪……”
在红衣女子唉声叹气之际,隐隐的,她听到后方有马蹄声。红衣女子驻足回头,远远的,似有一驾马车朝她行来。
俄而,马车距离红衣女子仅有十丈左右了。红衣女子看清是两匹黑马并行的马车,车上是金钰华盖,檀木的车窗古色古香。
马车行驶很快,眨眼间便到了红衣女子身旁,车轮压飞的泥水溅了红衣女子一身,红衣女子心中正窝着气没处撒呢,这次可找到了出气口。
“你给我站住!!”
红衣女子一声娇啧,随即,她双脚点地,身子像燕子般朝着马车冲去。到了马车顶部,红衣女子一个千斤坠,双脚踩在车顶。马车行驶中,车顶过于颠簸,红衣女子没能站稳,一个趔趄,身子倒向后方。红衣女子忙伸出左手,拽住车顶翘起的一角,她像风筝一样跟着马车狂奔。
赶车的马夫觉察到车顶有人,他站在车把上,朝着红衣女子甩手就是一鞭。
红衣女子忙松手,长鞭从红衣女子的面门划过。
红衣女子双脚落地后,忙使出“平沙秋渡”,身子飞起后追上了马车。这次,红衣女子有了经验,她双脚踩着车顶是踢了一口气,等掌握住平衡后又使了一个千斤坠,身子如吸盘般吸在车顶。
还没等红衣女子缓过气来,长鞭又掠来了。
她忙弯腰,长鞭从她贴着她的脊梁骨飞过。红衣女子在低头时已经拔出了匕首,当长鞭再次掠过时,红衣女子不再闪躲。她挥舞短剑,斩向长鞭,短剑切过,长鞭断成两截。
马夫并没想到自己的长鞭会被红衣女子切断,一时愣住了。在马夫发愣的时候,红衣女子使了一个“梯云纵”,身子高高跃起,然后,从上而下,接着下落的气势,红衣女子双脚揣在马夫的脊梁骨,马夫被踹下马车。
两匹黑马依然奔跑。
红衣女子撩起门帘,车内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衣着简朴的中年妇人,另一个是青年公子。
方才的打斗已经惊动了车内的人。但是,车内的人不会武功,她们只能坐在车里期待马夫能把拦路者赶跑。
在红衣女子掀起门帘的那一刻,他们心里清楚,马夫不敌此人。
所以,在门帘掀起的那一刻,他们的眼神是惊慌失措的,可是,当他们看到拦路者竟然是一个小姑娘,眼神中的惊慌又变成惊讶了。
“你,你是他们派来的?”中年妇女问。
“他们?他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两个给我下去。”红衣女子用手指着车内的两人说。
虽然,红衣女子在说话时故作的很有气势,可她年龄太小了,在旁人看来,就像是过家家,若不是她手中的短剑,车内的人都要笑出声了。
红衣女子见两人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她进了车内,打开车窗,抓起中年妇女,从车窗丢出去。
然后,红衣女子又抓起那个少年,丢了出去。
红衣女子站在车把处,扭头看着泥泞地上狼狈的三个人,心中的恶气总算发作出来了。
“本姑奶奶不想打劫你们,是你们不知好歹,这次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红衣女子这样寻思,她的夺车之举也算是理所应当了。
“驾,驾,驾……”
红衣女子驾着马车,朝着郓州城的方向奔驰。
行了半柱香,车辆行进到一片密林。
“嘶……”
两匹黑马一声嘶叫,齐刷刷的停住了。红衣女子没做准备,差点被甩下马车。
“怎么回事?快点给我走。”红衣女子用力的敲打马背,黑马仰头嘶叫,前面的两个蹄子都立起来,它们就是不走。
红衣女子觉得事情不对头。她站在车头,环视四周。
“扑棱棱……”
从密林中飞出一群鸟。紧接着,从密林里冲出四个黑衣蒙面人。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扑向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敢硬接。是以,在蒙面人扑向她的时候,她一个“梯云纵”身子高高的跃起。
蒙面人扑空了,他们不待红衣女子落地,四把长剑又齐刷刷的刺向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亮出短剑,短剑和长剑相碰后,有两把长剑被短剑削成两截。
红衣女子一招就断了蒙面人的两把剑,这是蒙面人所没有想到的事情。他们相互对视了眼,其中一人说:“招子缠手,你三人缠住她,我去马车。”
分工后,四个黑衣人有三个扑向红衣女子,另一个人扑向了马车。
红衣女子手握有宝剑,气势上就占据上风了。她在三人一阵左挡右突,三人的长剑都被宝剑给削断了。
另一个蒙面人来到车前,用剑对着车内就是一阵乱刺。刺了几剑后,车内没有动静,蒙面人掀起门帘,忙大声招呼道:“车内没人,闪呼!!”
围攻红衣女子的三个黑衣人已经感觉到红衣女子在招式上给他们施加的压力了。照此情形下去,再有个十多招,他们都得被红衣女子杀了。现在,另一个黑衣人招呼他们撤退,他们更是求之不得呢。
于是,三人在一通猛攻后,朝着三个方向,不约而同的逃走了。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红衣女子晃过神,四个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若非是马车上还留着长剑刺破的洞和地上的断剑,红衣女子真的会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看着黑衣人飞去的方向,红衣女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蒙面人偷袭她显然不是为了劫财或是劫色。
复仇吗?
红衣女子压根就不认识他们四个人,仇恨更是无从谈起了。
既不是劫财,又不是复仇,他们袭击自己的目的何在?
红衣女子寻思好久,穆然,她的眼光掠过马车,马车的窗户都被长剑刺破了。看到破洞,红衣女子一下子想明白了。
忽然出现的四个人蒙面人的目标不是她,应该是这辆马车的主人。这个解答便能解释方才黑衣人发现车上没人便匆匆的逃走了。
知道了蒙面人偷袭的目标不是自己后,红衣女子还有一点疑惑,四个人行刺的目标不是自己,应该是车里的人。他们发现车里没人,方才四个人,单就其中的一位,便是江湖顶级高手了。这辆车的三个人,除了赶车的老钱稍稍的会些武功,车上的两个人是不会武功,不然,也不会被她轻易的扔下车了。四大高手联手刺杀不会武功的人,有些说不过去。
红衣女子越想越觉得事情很蹊跷。
作为江湖人,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是仗着武功高强,欺负不会武功的人了。想到此处,红衣女子调转马车。
行了一炷香,她看到了马夫扶着一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身后是那个少年。少年走路是腿一拐一拐的,红衣女子心想应该是自己方才把他丢下去的时候,摔倒了。红衣女子心中有些愧疚。
马夫以为红衣女子是回来寻仇,他忙拦在中年妇人身前,冲着红衣女子呵斥道:“有能耐你就冲着我老钱来,一切都与我家夫人无关。”
红衣女子从车上跳下来,她瞟了老钱一眼,不削的说:“看来我回来对了。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定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了。”
“怎么?你同伙也来了。好啊,今儿我老钱就舍得这把老骨头,陪你们好好的玩玩了。”老钱转身小声的对中年妇人说,“夫人,你和公子快些走吧,我在这里挡住他们。”
“钱伯,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会杀了你,我要留在这帮你。”少年说。
“你老糊涂了吧。”红衣女子怒道,“我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要想杀你,方才就动手了。我现在返回来是要救你们呢。”
“你的话我才不信。”老钱说。
“我信。”少年说。
“公子,江湖人心险恶,你又不认识她,怎么可以相信她的话呢。”老钱生气的说。
“我看着这位姑娘不像是坏人。”少年说,“姑娘,你说回来是救我们,是谁要杀我们啊?”
红衣女子用手指了指马车,老钱看到马车上的洞,脸色大变。
中年妇女离得远,没能看的清楚,她问:“老钱,发生什么事情了?”
“夫人,他们来了。”老钱小声的说。
听了老钱的话,中年妇女身子一颤,险些倒地。
第三章郓州双杰
话音落地,从树林后走出两个人。红衣女子认识这两人。这两人是方才在“故人酒家”吃饭的青衣男子和灰衣男子。
“两位少侠,敢问尊姓大名?”老钱心中有事,他不想节外生枝,便用讨好的语气说,“两位英姿飒爽,定当是江湖高人了。”
“老头,算是有眼光。我是朱文。”青衣男子用手指着身旁的灰衣男子说,“他是我哥哥,叫朱武。我们两个在江湖上人送绰号‘郓州双杰’。老头,我看你还算识相,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让开,我们不会为难你。”
“你们是来找我了?”红衣女子问。
“小姑娘,爷今日不想杀人,你若是识相,赶快把你手中的‘鱼肠剑’交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朱武用手指着红衣女子,朗声说道。
红衣女子看了看手中的短剑,又抬头看了看朱武,淡淡的说:“你倒是识货,认识‘鱼肠剑’,不知你能否说出这把剑的来历?”
“我当然知道了。”朱文向前一步,朗声说,“此剑名为‘鱼肠剑’,乃上古之人莫邪所铸造。莫邪铸造了这把剑后,便送给了吴王夫差,吴王夫差又把剑送给了伍子胥。后来,伍子胥为奸臣所害,亡命天涯,后被楚国人追杀。有一次,他被楚国人逼迫到了绝境,前是浩浩江水,后是楚国追兵。万分紧急中,从江面飘来一个渔船。渔人救了伍子胥的性命。伍子胥为了感念渔人的救命之恩,就把‘鱼肠剑’剑送给了渔人。渔人说他救伍子胥,是为大义,而伍子胥送他宝剑,便是对他节操的玷污。于是,渔人用此剑自杀了。伍子胥追悔莫及,便把此剑葬在渔人的坟前。”
“还有吗?”红衣女子问。
“此后不知过了多少年……”
“二弟,无需同她多言。咱们此行的目的是夺剑。”朱武瞪了红衣女子一眼,狠狠的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乖乖的把剑放在地上,我饶你一命。你若是敢说半个不字。”
说话间,朱武拔出长剑,在红衣女子面前比划着说:“小心我用剑隔断你的脖子。”
“你,你能不能把剑收起来,我胆小,你的剑吓到我了。”红衣女子看出来这两人本事有限,她并没有把朱武朱文两兄弟放在眼里。在解决他们之前,红衣女子想戏耍一番。
一旁,青年公子并未看出红衣女子的心思,他以为红衣女子真的害怕了,便向前两步,拱手道:“这位兄台,有话好说,何必动用兵器啊。”
“你谁啊?”朱武瞪了青年公子眼,狠狠的说,“我告你,你少管闲事,小心我连你一块杀了。”
“琰儿,快回来。不干咱们的事情,咱们走吧。”美艳妇人说。
“是啊,公子。咱们还要赶路呢,走吧。”老钱催促说。
“钱叔,你平日里讲当年你闯荡江湖时是如何的行侠仗义。今日,他们两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不能不管啊。”青年公子恳切的对老钱说。
“公子,这姑娘不会有性命危险。”老钱说。
“可是……”
红衣女子冷眼看着老钱和青年公子的对话。当红衣女子看到青年公子着急紧张的样子时,心里一股暖流。自小,她师傅告诉她,世上没有好人,尤其是男人。可青年公子却能为她这么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担心,红衣女子心里犹如阴雨天看到了一抹暖阳。
“公子,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老钱拉着青年公子,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不改变主意了?”红衣看着朱氏兄弟,问。
“少废话,快把‘鱼肠剑’放下。”朱文呵斥道。
红衣女子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你们一心寻死,我只能成全你们了。”
“看招!!”
朱文挺着长剑,朝红衣女子刺来。红衣女子静静看着朱文刺来的长剑,她身子并未移动。直至朱文长剑距离她的面门一公分左右,红衣女子依然未动。
朱文心中窃喜。
对手虽是一少女,但朱文动手前并无十足的把握。朱文不傻,他想到了红衣女子敢拿着“鱼肠剑”行走江湖,定然是有两下子了。是以,朱文出手时,动作非常的迅捷。他是要在招式上占得先机,即便红衣女子还手,她也能做到攻防自由。
现在,红衣女子竟然没有还手。朱文知道自己已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制服红衣女子了,还没有那个人能在如此近的距离躲闪过朱文的攻击。
“啊!!”
一声惨叫。
青年公子向前两步,走到红衣女子身旁,关切的问:“小妹妹,你没事吧?”
红衣女子摇摇头,说:“受伤的不是我,我当然没事了。”
青年公子这次看到,朱文的左臂出血了。朱文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朱武则怔住了。
他明明看到朱文的剑刺中了红衣女子,怎么受伤的是朱文?红衣女子是如何躲避了朱文的攻击,并且又攻击了朱文?
不止是朱武没有看到,老钱也没有看到。
“天外有天,认为有人啊。”老钱叹了口气,自语道。
“你,还想试试吗?”红衣女子用短剑指着朱武问。
“你,你是人还是鬼?”朱武用颤抖的手指着红衣女子问。
“我当然是人了。”红衣女子冲朱武莞尔一笑,用手弹了弹衣服上的泥巴,说,“我若是鬼,你早就死了。”
看到红衣服,朱武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他身子一哆嗦,双膝跪地,用颤抖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是,是谁?你,你是一,一……”
“不错。我叫凤舞。江湖人送绰号‘一点红’。”
听了红衣女子的话,朱文手一哆嗦,长剑掉在地上,他也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女侠饶命,我们两个是猪油蒙了心,不认识女侠。请女侠高抬贵手,不要杀我们。”
“百丈杀人红一点,踏雪无痕一点红。”老钱用手指着凤舞,喃喃的说,“你是‘一点红’?”
老钱怎么也想不到,最近江湖上风头正盛的‘一点红’竟然是年不足而立的小姑娘。
最近江湖,传言出了一个叫做“一点红”的女魔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缘由,一个月内,接连挑战了江湖中四大高手。那四个人,可都是名扬江湖数十年,门下弟子众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看到朱氏兄弟和老钱惊讶的样子,凤舞很是得意。师傅让她下山的目的便是扬名立万,现在,她觉得自己做到了。
“你们两个,还想要我手中的剑吗?”凤舞把剑送到朱武面前,问。
“不要了,不要了。”朱武连连摆手,恐惧的说。
“你们两个就是江湖的败类,见才起贼心。遇到危险又毫无骨气,我凤舞最瞧不起你们这种人。今日,我要杀了你们,替天行道。”
话毕,凤舞举起短剑,就要刺杀朱氏兄弟。青年公子见状忙向前拦住凤舞,说:“姑娘,手下留情。”
凤舞看着青年公子,不悦的说:“你又要行侠仗义?”
“姑娘,你误会了。”青年公子说,“他们两个拦路抢劫确实犯法了。至于该怎么判罚他们,应该由当地的父母官做决定。你没有权利处置他们。”
青年公子讲完,凤舞拿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青年公子被凤舞看的有些不自在,忙搓手笑道:“我这是为姑娘着想,朗朗乾坤,姑娘若是杀了他们,你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我若是非要杀了他们呢?”凤舞问。
“我绝对不允许姑娘这么做。”青年公子张开双臂,挡在朱氏兄弟身前,朗声说,“我既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就不能不管。”
“你谁啊?管这么宽?”凤舞挑了挑眉头,不悦的问。
“我叫冯琰,是大周……”
“咳咳……”一旁,美艳妇人用咳嗦声打断了冯琰的话。继而,美艳妇人说,“琰儿,你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吗?”
“琰儿没忘。”冯琰对美艳少妇抱拳弯腰,敬重的说。
“老钱,咱们走吧。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到郓州城了。”美艳少妇说。
“公子,咱们走吧。”老钱拉着冯琰。
“钱叔,他们两人虽做了坏事,但罪不至死啊。”冯琰说。
“公子,你知道,难道姑娘就不知道?”老钱说,“姑娘吓他们呢。我看出来了,姑娘是良善之人,不然,不会返回告诉咱们遇险的事情了。”
老钱把凤舞的心思说破了,凤舞便没必要演戏了。她收起短剑,怒道:“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两个给我滚吧。”
朱氏兄弟听了凤舞的话,忙连滚带爬的跑了。
刚跑了两步,凤舞叫住了他们。
朱武扭头,看着凤舞,一脸的哭相。“女侠,你还要杀我们吗?”
“你两个,驾着马车走吧。”凤舞用手指着旁边的马车,说,“你们驾着马车往南去,跑的越远越好。”
朱武不知道凤舞此举何意,但既然凤舞吩咐做了,他不能不听。两人上了马车,凤舞拍打马屁股,马车狂奔而去。
老钱冲凤舞抱拳,道:“姑娘的救命之恩,他日有缘,我定当报答。”
“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救你们。”凤舞说。
老钱笑了笑,说:“姑娘让他们驾马车离开的用意是要引走暗中的杀手。老钱不是傻子,我能看出来。”
随即,老钱转身对美艳妇人说:“夫人,这条路不安全了,我知道有一条小道可通郓州,咱们走小道吧。”
美艳妇人点点头。
老钱拿出油纸伞,递给美艳妇人一把,然后又给了冯琰一把。雨势越来越大了,冯琰看到凤舞没有油纸伞,忙走过去,把自己的油纸伞递给凤舞。
“此去郓州城,还有一段的路程,你就打我这把油纸伞吧。”冯琰说。
“我不需要。”凤舞并不想承冯琰的人情。
冯琰硬是把油纸伞塞在凤舞的手里, 不等凤舞做出反应,冯琰跑远了。
凤舞看了看远去的冯琰,又看了看手里的油纸伞,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自然,她也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收拾好心情,凤舞便向着郓州城大步的迈进。郓州城内,还有一个江湖高手等着她挑战呢。
第四章江湖一点红
凤舞自幼没有父母,她是三岁时被师傅带到了“无忧山”。山上光阴易过,忽忽十年过去了,凤舞长成了半大姑娘。十年里,她师傅把毕生的功力都传授给凤舞。三个月前的一天,师傅把凤舞叫到跟前。
“你学艺已成,是该下山扬名立万了。”她师傅语重心长的说。
凤舞不甚明白扬名立万的意思,但是,师傅的话对于她来说就是真理。既然师傅这么说了,她照着师傅的话去做便不会错了。
师傅让她下山挑战江湖四大高手。这四大高手头一个便是“喜乐帮”帮主航星。
凤舞很清楚的记得,夕阳中,当她一个人站在“喜乐帮”大门口,指名要航星出来时,老郑是用不削的目光看她。
老郑是“喜乐帮”的看门人。平日进出“喜乐帮”的都是江湖侠客,像凤舞这样年不过十三的小姑娘,老郑是头次看到。
那天的风很大,吹了一地的枫叶。
老郑拿着扫把扫门前的落叶。他低着头扫地,看到一个小巧的脚,然后,他缓缓的抬头,他看到了凤舞。
在他眼中,凤舞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虽然老郑看到凤舞手中的剑,但他也没有把凤舞当江湖人,更没把凤舞当江湖高手。
“这里可是‘喜乐帮’?”凤舞看着老郑,问。
老郑扫了凤舞一眼,问:“你找谁?”
“我找航星。”凤舞说。
老郑看着凤舞,有些错愕。因为在老郑的记忆中,航星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了。因为,好多年都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航星这三个字了。航帮主或者是航大侠已经代替了航星的名字。
现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孩子,竟然直呼航星,老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疯了就是活腻了。
“你耳朵聋了吗?”凤舞不悦的说,“我说,我要找航星。”
“你可知道航星是谁吗?”老郑很愤怒,不过,他心里尚存一丝的善意,他不想要凤舞无辜的送死,他小声的说,“我警告你,航星是我们的帮主,你要想活命,就得喊航帮主。”
“他是你们的帮主,又不是我的帮主,我为什么要喊他帮主?”凤舞不以为然的说,“你快点去告诉航星,就说我来找他比武了。”
老郑笑了。
他觉得凤舞的话是他活了这么大,所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当然,老郑的笑没有持续多久。在老郑嘲笑凤舞的时候,凤舞已经拔出“鱼肠剑”,并用“鱼肠剑”砍掉了老郑的五个手指头。
凤舞最痛恨别人耻笑她了。
老郑一手捂着伤口,狼狈的跑进了“喜乐帮”。
很快,老郑就把航星给带出来了。
航星站在门口,他身后是“喜乐帮”的弟子。每个人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凤舞,似乎,在他们眼中,凤舞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怪物。他们都恨不得要对凤舞除之而后快。
航星慢慢的走下台阶,来到凤舞跟前,他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凤舞,冷冷的问:“你是谁家的孩子,竟然跑到我‘喜乐帮’撒野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喜乐帮’的厉害吗?”
“师傅,别跟她废话。你就让弟子一剑杀了她吧。”说话的是航星的徒弟。在师傅面前,他很想表现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喜乐帮’的厉害。三年前,你为了一箱子财物,让你手底下的人一夜之间,杀光了余家村上下下三十六口人的性命。有这么一回事吗?”凤舞也冷冷的说。
只是,在航星面前,凤舞不论是从身材上,还是年龄上,都显示她是一个孩子。当一个孩子用大人的口吻说话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好笑了。
航星笑了。
尽管看门人老郑告诉航星,凤舞曾一剑就砍下自己的五个手指,可在这么一个小孩子面前,航星还是不能抑制住自己的狂妄和自大。
“这么说你是为余家村三十六口人报仇了?”航星问。
“我并不认识余家村的那些人。不过,你非要说我是为他们报仇,我也不辩解。”凤舞说。
“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杀我吧。”航星说。
凤舞冷冷的看了航星一眼,然后拔剑,腾空,出击,一气呵成。
夕阳中,凤舞就像一个飞翔的红云,从天而降。对于旁观者来说,凤舞的身姿甚是曼妙,但对于航星来说,凤舞的曼妙身姿却是召唤死亡的灵符。
凤舞的师傅告诉凤舞,作为女人,要懂得展示自己的魅力。即使是动剑杀人时,也要美丽漂亮。所以,凤舞的师傅传授给凤舞的剑法中取了一个美丽的名字:“流云追月十二式”。刚才,凤舞攻击航星所用的这一招名为“月光万道”。
“月光万道,万道霞光。”
凤舞的剑犹如万道霞光,罩住航星。航星忙拿出鸳鸯刀,举手招架,只是,当他的鸳鸯刀和“鱼肠剑”相碰后,瞬间折断。
航星大骇。
在航星大骇时,凤舞的短剑已经架在航星的脖子上了。
“喜乐帮”的众弟子都不知所措了。在他们眼中,师傅就是无敌的代号。现在,师傅竟然败了,并且败在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手中,他们不敢相信已经发生的事实,他们也不愿意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
“你输了。”凤舞抬着头,看着航星,冷冷的说。
此刻,在航星的眼中,凤舞弱小的身形变得高大了。
“我输了。你杀了我吧。”航星到底是个人物,临死前,依然面色不改。
“我是来找你比武,并未要杀你。”凤舞说,“今日一战,我只要你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仗着自己的武功,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凤舞收起“鱼肠剑”。
航星呆呆的站着。他心里一片空白,难道,凤舞的出现只是为了羞辱他吗?航星想不明白。
凤舞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气度不凡。航星有些恍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十三岁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江湖侠客。
凤舞冲航星莞尔一笑,转身走了。
当凤舞远远地离开了,航星看到凤舞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在落日的霞光中更加的娇柔俏丽。他的心为之一动。
凤舞的身影是如此的娇柔,娇柔的让人心生怜惜。
凤舞的身影是如此的俏丽,俏丽的让人望之若醉。
“来去皆无影,唯有一点红。”航星感慨说。
于是,“一点红”的名号传遍了江湖。
当凤舞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一点红”时,凤舞的心动了一下。如实的说,对于这个绰号,她很是接受。尤其那个红字,凤舞认为,这是与生俱来的颜色。
从凤舞能够记忆自己的梦境时,这么多年,反反复复,她所做的梦有种同样的场景: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原野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红,红色的天空,红色原野。她伸出手臂,看到自己的身子也是红色,让人炫目的红,让人热血沸腾的红。
红色越来越浓烈,在红色的包围中,凤舞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到了最后,天空中的红色竟然变成了流淌的液体,凤舞心生恐惧,她想跑。可她脚下的红色土地将她陷住了。
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凤舞大哭起来,但没有人听到她的哭声。因为不知何时,红色不见了,她眼前一抹的黑。她感觉自己被人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箱子里,没有空气,没有流动,什么都没有。
梦魇经常的重复,她记住了梦里的红色,同时也记住了梦里的黑色。
所以,在她下山的时候,师傅要她选择属于她自己色彩的衣服时,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红色。
“好,有胆量,有志向。”师傅说,“红色是鲜艳之色,你能选择红色,说明你心中有一份想出人头地的志向,很好,很好。”
殊不知,她之所以选择红色,只是喜欢红色的热烈和激情。
在她成为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一点红”后,她又接连挑战了“万花谷”的宋仁杰,“万寿山庄”的万能。
江湖四大高手,她挑战了三位。还有最后一位,便是郓州“石家堡”的石重。
第五章第一次杀人
大周国,郓州城。
在大周境内,郓州算是除去上京外最为繁华的地方了。
郓州城内,酒肆林立,歌舫招摇。当铺,钱庄,米店,怡红院那是接连不断。街道两旁,买卖胭脂水粉的,卖包子早点的,卖女工用品的,卖文玩瓷器的商铺更是接连不断。
自太祖道成皇帝推翻前朝粗暴的统治,建立大周帝国,经太宗帝十年而治,凉国境内,百废俱兴,百姓放不流离失所。
太宗后,传位于明帝。明帝本性柔顺,他遵循太祖之道,实行无为而治,垂拱三年,天下也算大安。
后来,明帝之叔,太宗的第四个儿子梁王从北方兴兵,借着靖难之名,起兵幽州。
三月内,十万大军竟然攻克上京。
眼见时局无法逆转,明帝一把大火,烧了皇城,自己也不知踪影。
梁王登基,是为顺帝。顺帝垂拱而治,十年有一,天下大治,百姓安居,是以才有郓州城繁华之景象。
连日的阴雨,郓州城竟然有些萧瑟了。不过还好,在凤舞赶到郓州城的时候,天竟然放晴了。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人们都来到街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观光初春的景景。是以,冷清的街道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身着红衣的凤舞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的扎眼。那些南来北往的路人经过凤舞身旁时,不免多看一眼。凤舞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侧目的举动,所以,她行走在郓州的大街上,并不拘谨。当然,凤舞也没有心思顾虑别人的目光,她所紧要做的事情便是找到柳家。
郓州城大,凤舞找寻了一中午,也没有找到石家。就在凤舞手足无措之际,一个人从后面跑来,撞到了凤舞。凤舞没有防备,被那人撞了一个趔趄。凤舞正要发怒,那人却跑远了。凤舞心中气愤,便追了过去。
凤舞跟着那人,来到一堆人群之中。
凤舞身材矮小,便从人群中挤到前面。人群中有一块空地,坐着一个妙龄女子,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相貌很是俊俏。在妙龄女子前面,是一个小丫鬟,小丫鬟双手张开,是要保护自家小姐了。妙龄女子对面,站着一个青年,身着华丽服饰,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面目白净,只是眼睛有些歪斜。
“小娘子,你若是从了爷,爷不会亏待你。”青年打开折扇,边优雅的扇着扇子,边朝地上的妙龄女子走去。
那丫鬟倒是忠心,她站起身,挡在青年前面,说:“光天化日,你要是再敢对我家小姐胡言乱语,小心我报官,让官府的人把你抓起来。”
“你要报官?哈哈!!!”青年大笑说,“在郓州城,我就是天王老子。我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也没有人敢拦得住。”
青年如此狂妄,凤舞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凤舞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任务,在没有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之前,不能节外生枝了。是以,凤舞虽然心里有怒火,但她也只好先忍着了。
说话间青年已经走到丫鬟跟前。青年冲丫鬟笑了笑,丫鬟心里也很害怕,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不过丫鬟并没有放弃对自家小姐的保护。她依然张开了双臂,挡着青年的道。
这时,妙龄女子也已从地上爬起来了。她整了整自己的裙钗。躲在丫鬟身后,小声的说:“公子,我家有的是钱,你若是放我走了,我让我爹给你钱,可好?”
“姑娘,你这是侮辱我啊。我石骚可是贪财之人?在我眼中,姑娘就是千万金银也换不来的一个妙人。所以,今日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定姑娘了。”石骚说。
凤舞听青年自称石骚,心里一动。暗想,这个石骚与师傅所说的郓州石重可有关系?
“小姐,我在这个里给你拦着他,你快跑。”丫鬟张开双臂,说。
妙龄女子看着丫鬟,忧心忡忡的问:“我跑了,你怎么办啊?”
石骚伸手,一把推开丫鬟,冲着小姐得意的笑着说:“我说了,整个郓州城都是老子的地盘。你能往哪里逃啊?小娘子,我就劝你,你别费劲了,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吧。我不会亏待你。”
说着话,石骚就伸手拉妙龄女子。妙龄女子拼命的挣扎反抗,可是,她那一点力气,哪里能逃脱掉石骚的拉扯。
“看什么看,都给我散了。”石骚一手拉着妙龄女子,一边对着围观大声说。
石骚喊完,围观的人都陆续离开。唯有凤舞站在原地未动。石骚瞟了凤舞一眼,虽然他觉得凤舞穿的衣服很是扎眼,但他也未把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子放在眼里。石骚拉着妙龄女子,就要离开,凤舞身形一动,挡在石骚前面。
“把这姑娘给我放了。”凤舞不卑不亢说。
石骚一愣,有那么几秒钟,石骚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石骚却是被凤舞的举动吓住了,因为就算让石骚想一百次,他也不会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子竟敢拦住他的去路。
当然,石骚反应过来后,便是愤怒了。
“哪家的丫头片子,给我滚开。”石骚说。
“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我让你把你把那个女人放了。”凤舞用手指着石骚身后的妙龄女子,一脸平静的说。
石骚看看凤舞,又看看身后的女子。
忽然,他“哈哈”大笑。似乎,石骚刚听了一个平生最可笑的笑话。
确实的说,石骚也把凤舞的话当成平生所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凤舞拦他的举动已经让石骚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子脑袋坏掉了。现在,凤舞又说出这样的话,石骚更是认为,凤舞是个傻子。
“本爷听说过英雄救美。今日倒是第一次看到小孩子也要救美了。”石骚说,“丫头片子,你凭什么让我放了这位小娘子?”
“凭我手中的剑。”凤舞把短剑横在胸前。
此时,石骚依然没有把凤舞放在眼里。他父亲可是郓州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可以这么说,他长这么大,在郓州城还从未有人敢跟他大声说话,更别说像凤舞般这样冲他嚷嚷了。所以,石骚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放在眼里。
石骚一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推了凤舞,站在凤舞跟前,说:“爷我就站在这里了,有本事,你把我杀了啊。”
“我从来不杀手无兵器之人。拿出你的剑,我要和你决斗。”凤舞说。
“我石骚在郓州城大小也算是个人物,你让我和你这个臭丫头片子决斗?你这是打我的脸吗?”石骚说,“这样吧。我让你三招,三招过后,我再和你决定。”
“你确定你要让我三招?”凤舞问。
“废话。本爷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来吧,我就站在这里,你出招吧。”石骚冷冷说。
“你不要后悔。我可是要出招了。”凤舞说。
“别废话了。”石骚说。
凤舞放下包袱和手中油纸伞。她拔出短剑,娇啧一声,朝石骚刺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凤舞的剑太快,当石骚发觉凤舞的剑朝他的脖子刺来时,他想躲闪,已经晚了。
凤舞也高估了石骚的武功。
之前,和凤舞交手的都是江湖高手,所以,凤舞也把石骚当做江湖高手。凤舞认为石骚能够躲避她的这一剑,所以,凤舞在攻击石骚的时候,没有留后手。
当手中的剑插进石骚的心脏时,凤舞才知道。自己失手了。
虽然凤舞下山后,连挫众多江湖人,但她从未杀过一个人。石骚是她杀死的第一个人。
第六章四无先生
凤舞只是想给石骚一个教训,并没有想杀石骚。所以,石骚死了,凤舞也是手足无措。
同样手足无措的还是那位小姐。
起初,当她看到凤舞要救她时,她是担心凤舞的安危。现在,凤舞竟然把石骚杀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不走。
“人是我杀的。不关你的事,你们走吧。”凤舞毕竟闯荡过江湖,很快就冷静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解决。
凤舞拿起包袱,还有那把油纸伞。
“你惹上麻烦了。”被救的姑娘说,“你可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我刚来郓州城,不认识他。”凤舞说。
“他叫石骚,他父亲是石重。在郓州城,石重可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就连本地的州府见了石重也要毕恭毕敬。你现在杀了他的儿子,如何是好啊。”
姑娘话引起了凤舞的兴致。她来郓州便是要找石重。现在杀了石骚,自己不用去找石重,石重自会找自己。
“我说了,人是我杀的,和你没有关系。你自行离开便是了。”凤舞说。
“我怎么能走啊。你是为了救我才杀了他。我要是走了,可就真的不知是非了。你是我的恩人,我得帮你。”
“你打算怎么帮我?”凤舞问。
姑娘被凤舞的话问住了。是啊,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该怎么帮她啊?可是,要她就这么走了,她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我,我也不知道。总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力量大吧。”
“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忙。你刚才说,石骚的父亲是石重,你确定吗?”凤舞问。
“当然确定了。这件事情,郓州城是人人皆知。”
“好吧。我正要找石重呢。你不要跟着我了,告辞了。”凤舞抱拳,转身要走。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我的名字干什么?”凤舞反问。
“你救我了,日后,我定要报答你。我叫林若溪,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林若溪问。
“我叫凤舞。”
*** ***
石骚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石家。石重年过半百,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儿子被人杀了,他心中的愤怒,无以言表。
石骚的尸体放在客厅的地板上,石重看着儿子的尸体,一脸的阴沉。下人们都远远的站着,他们虽然不是石重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石重心里如何想,可他们都能感觉到石重身上的杀气。
“凶手是谁?”石重问。
“听人说,凶手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有十三四岁,使用的兵器是一把短剑。”管家老顾小声的回答。
“红衣服,小女孩,短剑。”石重自言自语,突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一点红”。
“是她?莫非真的是她?”石重喃喃的说。
“老爷,你,你想到谁了?”老顾问。
“来去无踪影,唯留一点红。”石重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外面,说,“如果真是她,咱们的麻烦来了。”
“这个‘一点红’是何来历?为什么要和老爷作对?”老顾问。
“一个十三岁的小孩,竟然能打败航星,逼退宋仁杰,打伤万能,若说她没有来历,鬼都不会相信。可是,航星动用了整个‘喜乐帮’的人调查此人的来历,到现在竟然是没有一点头绪。”石重叹息说,“想我石重纵横江湖多年,今日就要栽在这个丫头片子手里?”
“老爷,此人专与宋仁杰,万能,航星作对,莫非与当年……”
“你给我闭嘴。”
被石重呵斥了,老顾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沉默片刻,老顾说:“老爷大不可自卑。就算那个丫头武功不错,可她毕竟是个十三岁的丫头,人生阅历和临敌经验具是不足。之前那些败在她手下的江湖高手,都是仗着自己的武功,不把她放在眼中。我想,如果老爷能够从心底里重视此人,想来斗败此人,也是不在话下。”
说话间,一个身着灰色衣服的下人跑来。
“老爷,外面有人要见你。”下人站在门口,拱手直立说。
“谁?是不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石重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的问。
“不是。是个算命先生。”下人说。
听说“一点红”没有来,石重松了口气。不过,对于门口算命先生,石重并不感冒。石重摆摆手,不耐烦的说:“现在大敌当前,还算什么命?让他快点走,别在这里烦我了?”
“命虽由天定,但亦可人为。譬如今日之局,看似山穷水复,实则柳暗花明。”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石重心里一震,一是他的这个客厅是在后院,距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门口的声音竟能清清楚楚的传到这里,想来说话人的中气定然充足;二是听这段话,是回答石重的上一句话。石重说话时,声音并不大,外面的人竟然听得到,可见,外面的算命先生定然有顺风耳之本事了。
“老顾,快去。把先生给我请来。”石重说。
老顾答应着出去了。石重又安排下人把石骚的尸体给搬走。俄而,老顾领着一个头戴道士帽,身着道士长袍,左手拿着一个白幡,上面写着:观天测地,知古通今。右手拿着一个浮尘。
道士进了客厅,扬了扬浮尘,说:“贫道四无这厢有礼了。”
“道长在哪座仙山修行啊?”石重问。
“贫道无山无门,无道无观,是为‘四无道人’。”四无道人说。
石重寻思片刻,并未想起江湖上有“四无道人”这一名号。想来凡是算命之人向来都喜欢神神秘秘。
“道长可看出我的山重水复之兆了?”石重问。
“居士,可有纸墨?”四无道人问。
石重给管家老顾摆手,老顾忙出了客厅,不多时,老顾拿着笔墨纸砚进来。石重帮忙把纸张铺在桌子上,老顾研好墨,把笔交给四无道人。
四无道人拿着笔,沉思片刻,挥毫写下几个大字。然后,四无道人把写好的纸交给石重。石重观看,但见纸上写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红来黑掩,飞鸟入笼。
“居士,多有叨扰。告辞了。”四无居士转身便走。
石重拿着纸,上面的字他都认识,前面八个字的意思他也明白,只是,后面八个字石重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石重想要问道人说个清楚的时候,道人已经走远了。
石重放下纸,说:“这个道人,来去匆匆,只是丢下这几句话,是何用意?”
“老爷,你觉得这个道人是咱们的朋友还是敌人?”老顾问。
“我当然希望是朋友了。但是,就怕不能如愿啊。”石重说。
“我觉得,这个道人不是朋友。”老顾说。
“说说你的理由。”石重说。
“道人离开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女人身上的味道。一个道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女人香味?”老顾说。
“你是说这个道人是女扮男装?”石重用手拍了大腿,大声说,“不好,你们快去追,千万别让算命的道士跑了。”
管家老顾随即带着众仆人追出大门,大门外,南来北往的人熙熙攘攘,早就不见那个道士的踪影了。
在“柳家堡”附近,老顾带着人搜查了一番,并没有找到算命先生。无奈,他只得带着人,悻悻的回去了。
“老爷,属下无能,没能找到算命先生。”老顾抱拳说道。
“不怪你,此人定是有备而来。只是,航兄来信说了,‘一点红’行事独来独往,并没有同伴。”石重说。
“如果算命先生不是‘一点红’的同伴,他所留下的四句话便有点意思了。”老顾说。
“你接着说下去。”石重说。
“老爷仔细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两句江湖人常说的谚语,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内涵。第三句,红来黑掩,有点意思了。”
老顾顿了顿,说:“这个红应该是指‘一点红’的‘红’了。红来黑掩的意思应该说要对付‘一点红’,应该用一种‘黑’的东西。还有后一句,‘飞鸟入笼’。飞鸟在这里也应该是指‘一点红’了。整句话的意思是只要是照着算命先生说的意思做了,便能抓到‘一点红’。”
石重点点头,说:“你分析的有道理。只是,算命先生所说的‘黑’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