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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簪叹》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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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入府

越是临近城门,那阵阵繁华声就越清晰,叫卖声,车马声,礼炮声…..这种纷杂热闹是苏清徽过去这十几年所少知的,呵,她甚至以为自己就要守着那一方小小的苏家别院一直到老。

想到这,苏清徽不由得叹口气,原来总觉着那院子又小又偏,自前日那一把火之后,现下却是连个栖身之所都没了,不过这火,来的倒是蹊跷。

进城后她找了家客店开了间房,匆匆吃了口馒头便倒在床上好好歇了一觉。等她起身回过神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光影绰绰,她摸索着点起烛灯,坐在圆桌前脑中不由得浮现前日的那场火。

巳时随身伺候的嬷嬷称家中有事需回去一趟,平日里苏清徽随性惯了,也不当是什么大事便应允了,眼见是酉时也不见嬷嬷身影,她当是事情紧急耽搁了时辰便想着小憩一会儿,睡梦中忽觉一阵干呛,她翻身起来,看见屋外一片火光,忙沾湿了外衣取了从后门跑出来,原想救救火,可转眼之间火势越来越大,阵阵浓烟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往后撤。

春日里晚间还有些凉意,苏清徽想是也无处可去,不得不在临近的破庙里委屈了一晚。后来想起嬷嬷说起若是她不在身旁,有什么急事应承不来便找安州苏府,自会有人接应,便沿着一路找过来行至此。

第二天一早,苏清徽便四处打听来到苏府,凭着那坠链倒是不耗多少时力便进了府。

管家将她一路带到西苑,交给一个管事麽样的人低声说道:“是二爷与苏孟氏的女儿清徽小姐,将人先安顿在醒园,过后再禀告老爷,看此事当如何处理。”

那人应承下便带着她住进了醒园,临走时虚虚应承几句,安排了个手脚伶俐的小姑娘伺候着,便推辞府中事务繁忙急急走开了。

苏清徽在这醒园一连住了几天倒也是清静如水,无人打扰,虽有些寂寞冷清,不过却是遂了她的意。她明白这十几年她虽顶着苏姓,却一直在别苑住着无人问津就早已说明了她身份卑微,许是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秘,现下能在这偌大的苏府中能相安无事的活着已是不易极了。

想到此她转身问道:“西月,前个儿我让你知告林管事的事,有回信了吗?”“回小姐,管事说嬷嬷这几天患了风寒怕是伺候不了小姐了,吩咐西月好生照顾小姐,若是小姐有什么需要,知会西月便好。”“恩,知晓了,替我谢过林管家,回房吧。”“是,小姐。”西月诺诺的应道。

这几天,苏清徽足不出户,将西月细细询问一番,大抵也是知晓了苏家的背景。

苏家老太爷苏承是安州刺史,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苏端和长女苏时照乃正妻苏常氏所出,其中苏端娶有一妻两妾膝下育有一子两女。正居南苑,而苏时照品行惠良,容貌清丽被许配与许家二少爷育有一女,二子苏崇出于妾苏冯氏现今娶有一妻,三子苏吉则出于妾苏杭氏,至今还未娶。

而他的父亲便是苏二爷苏崇,母亲则是苏孟氏。“你可曾见过….父亲”苏清徽有些艰涩的开口问道。“老爷啊,”西月凝神想了想开口说“奴婢只是远远望过几眼,不过,”她顿了顿又说道“听闻老爷平日里多喜静,多半时间都在西苑里研究些花鸟鱼虫呀,养些奇珍异草啊….”西月还在眉飞色舞的说着那些异花异草,一旁的苏清徽却以早已神游天外。

“小姐,小姐,”苏清徽眉头轻皱了皱,不耐的翻了个身蒙上了被子,那声音却一直在耳边不停地回响,唰,苏清徽拉开被子,起身坐在床上怒视着那个始作俑者“说,何事。”许是刚起床的缘故,声音听起来不由得有些沙哑低沉。

“小,小姐,奴婢,奴婢看你这几日精神不大好,想着老爷园里来了一批奇花异草,小姐若是…..”西月眼瞅着这下小姐不止是精神不大好,连脸色都不怎么好时,声音也不由得慢慢消了音。

“若是怎样,若是我不想呢”扑通一声,西月忙跪在地上,满脸惶恐的说道“奴婢该死,扰了小姐清梦,奴婢自愿领罚打扫后院。”说着还一边伸手把床幔放下体贴的说道“这太阳当头的,奴婢无事,可别晒着了小姐”

哎,苏清徽不可见闻的哀叹一声,这丫头怕是生怕自己不知道早已过了起床梳洗的时辰。罢了,这几日每日都在这醒园里荒荒度日,倒是难为西月这喜闹的丫头了。

“起来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梳妆台,“闲来无事,去看看也好。”正好,她也想见见那位十几年来素未谋面的父亲。“是,小姐。”西月压着惊喜的声线,忙不迭的从地上起身着手起来。

苏清徽和西月行至苏崇所在的的懰落园时,正巧碰上一对人喧喧闹闹的从小径前迎面而来,“小姐,是维让公子和维言小姐”西月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苏清徽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原是苏承长子苏端之子。说话的功夫人群已到面前,苏清徽忙连步退让,只见打头那俊俏小姐已从面前经过,却又端端停下,转身睨着苏清徽说道“这西苑我来了许多趟,怎瞧着你十分眼生。”

“小女子清徽见过姐姐。”清徽低声行礼说道,这时维言身边的嬷嬷上前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她露出了恍然鄙夷的神色,复抬眼冷笑着说道:“你倒是会攀关系,这在外十几年大家礼仪没学会,这市井之气倒是一分不少。”

说着这厢西月已气愤不过,苏清徽按住西月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姐姐说的是,今日一见便知姐姐风采是我所不能企及的,日后清徽必定好好向姐姐学习这一眼识人的大家之道。”

苏维言一听便知苏清徽在暗暗讽刺,正欲说教一番,这时身旁的华服公子睨了一眼苏清徽缓缓说道:“维言,快到时辰了。”“啊,若不是哥哥你提醒,又要错过了。”苏维言说罢复又狠盯着苏清徽说道:“来日方长。”便甩甩袖子疾步走向前去。

待他们走远,西月便气愤的说道:“那维言小姐仗着大老爷的宠爱便娇扬跋扈,谁也不放在眼里,今日无端害小姐白白受气,幸好有维让公子,不然谁知又要出什么岔子。”

苏清徽看着西月一脸气愤的模样凝声道:“这端倒是有”看着西月一脸懵懂,她慢慢说道:“怎么,不是你说瞧我近日精神不济。”西月霎时明白小姐在调侃早时她的话,慌张接道:“是,是啊,这,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今日小姐以见了维言小姐,他日便能避则避,免得维言小姐又找什么借口欺负小姐。”

她看着西月极力辩解的模样故作愁绪的说道:“是要好好避避。”“那”西月瞧着苏清徽的脸色迟疑道:“小姐,我们回醒园?”“你不是想看看这奇花异草么吗?走吧。”“啊”西月不解的喊道“小姐不是也说要避避吗,这怎么….”苏清徽看着西月疑惑的样子慢慢叹口气,却又轻笑着说道:“你都说了她今日这番作为是依仗着大老爷的宠爱,我总要去看看我能依仗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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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游园

苏清徽还未至门口便听见连连的惊叹声,等她踏至懰落园时才忽的明白为何,纵使这些年她在外生活,见识了不少种类的花草,却依旧心悦惊奇于这里的庞大复杂,这里仿佛一个真实的自然境域,近借碧秋湖,仰借鹤君山,叠山理水,栽植花木,虽由人作,却宛若天开。

观望之时,身旁的西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颤声说道“小姐,是老爷。”苏清徽微微侧身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青衣男子。

两目相接时,她看着他的眼里没有阔别十几年,今日初见的疑惑、迷蒙、惊喜,只是一片了然,坦坦荡荡的了然,仿佛这十几年光景她从未离开过。

想及此,苏清徽默默低眼,哑声行礼说道:“女儿清徽见过父亲。”头顶安安静静,只有风过枝叶的声音,和着她有些微紧的呼吸,在苏清徽甚至都以为他是不是未听到时。

头顶突然响起低沉的一声“起来吧”苏清徽依言起身倒是没错过苏维言眼中的那一抹得意,:“叔父,原来这是清徽妹妹啊。”“怎么,维言何时见过清徽?”苏崇转身问道。“啊,是今个儿我来看望叔父时,在院外瞧见清徽妹妹,还未来得及问询,妹妹便错身走开了,我后个还疑惑是哪院不懂规矩的丫鬟呢。”

“西月”苏崇有些威严的声音响起,“清徽不识人知礼,你也不知么。”西月惶恐的跪下“回老爷,奴婢该死,可,可,是…..”“父亲”苏清徽清声打断西月说道“清徽知错了,还望维言姐姐大人有大量,清徽自领罚。”

她说完苏崇倒是一怔,一旁的苏维让笑着开口释局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拘礼,日后自然就熟捻起来了 ”“哈哈,是了是了,维让这话在理,只是这礼得树,管事”“是,老爷”一旁的林管事接声说道。“去西苑找个嬷嬷,好好教教小姐礼仪。”

说罢苏崇又朝着苏清徽补充道“禁足十日好好反思,去办吧”,“是”管事得了令便起身告退。一旁苏维让开口提议道:“既是如此,叔父,那我们继续这满园风光?”苏崇应声说好,也不顾身后得意洋洋的苏维言和面无表情的苏清徽,两人便缓步向前走去。

苏清徽再回到醒园已是午时时分,“咳”她打断一旁喋喋不休抱怨的西月,无奈的说道“西月,我渴了”“哦,是,小姐”西月一边说着一边手脚伶俐的为她倒茶,“小姐,今日明明不是你的错”“是与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可是,今日小姐受委屈了,还为奴婢…”呵,她轻笑一声说道“我本就不是这深闺大院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旁人多说两句又有关系呢,再者,你这话痨的性子,若我今日不阻止,你怕是要把这几日的琐事都说尽了。”

“不是的,小姐对奴婢的好,奴婢都记着呢。”西月轻声反驳着说,眼圈已然有些微红。

苏清徽一时有些懵怔,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清徽小姐”苏清徽转身,看见林管事正站在两米开外请示,“林管事”她起身应道。

“清徽小姐,老爷遣小的来送这留瑾”她目光一转便看见林管事手中捧着的那一株花,神情微微一滞,“西月”“是,小姐”说着西月上前收下那留瑾。

“劳烦林管事跑这一趟,清徽很欢喜,在此谢过父亲”“小姐不必多礼这是奴才分内之职”“对了,”林管事补充道“老爷吩咐,小姐刚来府上,想必一切都不大熟悉,若是小姐觉得西月一人伺候不得力,嬷嬷明日就来伺候小姐起居。”“不必了,”苏清徽缓了缓口气说道:“替我谢谢父亲的心意,清徽记下了”“是,奴才必定转达,奴才告退”“管事慢走”

“小姐,这花真好看,只是这名字怎的未听过”“恩”苏清徽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望着这珠花默默出神,是啊,既来之,欲留之,必谨之。今日是她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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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醉酒

自那日过后,苏崇差了个嬷嬷来,草草教了她些礼仪外就别无它说,待嬷嬷走后,她就又回归了之前平静如水的日子,仿佛前几天的插曲只是一场梦境一般,无人相扰亦无人相烦。

“西月,这几日外面可是有什么事。”“回小姐,西月听说过几日四皇子就要来啦,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迎接四皇子忙的焦头烂额呢。”“四皇子怎会突然来府中”

“不是突然,四皇子每年都会来苏府探望老太爷”“恩?”她示意西月继续说“小姐,你忘啦,四皇子幼时就被送出宫由老太爷抚养,直到6岁时才被送回宫中,所以四皇子感恩太爷,每年都会来探望的。”

西月一脸真挚,仿佛她忘了四皇子这号人物是多么罪过的事,苏清徽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我怎会知晓,你何时说过这事?”西月一副被冤枉的模样道:“小姐~,前些日子那下午晌奴婢说遍了四皇子的风姿绰约,小姐竟是一句也未听得。”

她脑中似是浮想起了那日西月那口干舌燥,手舞足蹈和这几日心中放着这般“大事”不得倾诉郁郁的模样,不由得低低的笑出声。

是夜,月挂半梢,知了蝉鸣互相交错,偶尔有些许人影匆匆走过。

“小姐”西月低声说道:“要不算了吧,现下小姐你正禁足,要是被老爷知道又要责罚了,早知就不说了,我”“嘘”苏清徽低声轻斥道:“怎么,父亲是说禁足这苏府还是这安城.”

她低声躲过前方一对府兵又接着看了西月一眼低声安抚道:“跟着就好”。

自从前日西月说了那府中迎宾之事,她就嘱咐西月暗暗留意园外动向,直至西月回来,说道那坛坛美酒时她才心动。

以前在别苑识的一个怪和尚,不时会带些美酒来与她谈天说地,有时她也会趁嬷嬷不注意,偷溜出来品上两口,如今这许久不喝,竟有些想念那味道。

这方想着出来拿上一坛解解馋,哪知西月这小丫头畏前畏后,早知还不如将她留在那园中。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那柱香,侧身对西月说道:“西月,去”西月咬咬牙,轻轻起身往前跑去,直至前方一阵喧闹时,她才快速起身拔下头上的发簪疾步行至对面的酒窖,迎着光几下开锁,闪身进去……

“小姐,小姐”暗影处传来几声微弱的呼喊,苏清徽目光一扫,便看到西月那小丫头鬼鬼祟祟的身影。她轻笑一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抛过去,不一会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小姐你回来就好”西月跑到她面前如释重负。她看着西月一脸释然的模样不禁调笑着说道:“怎么做贼似的”西月听了这话眉头轻轻一拧嘟嘴说道:“小姐怎的老喜欢倒打一耙”

苏清徽听着便嘴角一弯,西月瞧着她的欣然的模样,也不由随着笑着开口;“小姐,今日可真是难得,你不知道那几个府兵被那几只猫惊着缠了一身,还以为中邪了呢,却不知是他们压住了那吃食,可是被扑慌了手脚….”

西月在一旁连连说道。她看着手中的美酒,微微一笑不予置词,是难得,想是为了得到这酒,她这三天不仅要记得府兵巡逻,交接的时辰、路线,做陷阱,还要费心饿养那几只野猫。不过,索性是得到了她想要的,倒是不亏。只是,这酒喝着怎的这般上头……

苏清徽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昨晚一定是被鬼压床了,不仅头痛欲裂,全身无力,脚踝还隐隐作痛。

她起身环视一周,不见西月身影,开口叫道:“西月,西月…..” 而等西月听见苏清徽沙哑短促的喊声急急推门进来的时候,西月觉得,可能大祸将至了。

她颤声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酒醒了吗?”苏清徽抬眸撇了西月一眼哑声暗暗威胁的说道:“你觉得呢”复了又蹙眉开口道:“站那么远做什么,倒杯水过来”“是,小姐”西月说着慢吞吞的倒茶端杯蹭过来,伸手递给她。

苏清徽接过茶杯也无心琢磨她这奇怪的举动,漱了漱口开口问道:“西月,昨晚我…”“小姐,您之前说无事喝两口的时候”西月顿了顿似是整理了一下措辞认真的补充道:“酒品怎么样?”

她拧了拧眉头,十分之不喜欢西月的这个表情,她总觉得西月一正经起来就没什么好事,所以她不耐烦的开口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喝醉过”说完又觉得好像脑中闪过什么,又问道“酒品,我喝醉了?”

西月不回话只是望着她,一脸愤恨了然的表情,苏清徽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便巴巴转移话题问道:“我刚起身的时候怎么觉着脚有些不爽利?”

西月望着她叹口气从头说道:“昨夜,小姐你不知怎的在奴婢说话的功夫间就喝了半坛酒,奴婢看您有些醉了想着扶您回屋,结果您板正正的说您可是千杯不醉,还拉奴婢共饮还,还说要给奴婢舞剑,奴婢争不过,就想着四下也无人就依了您,结果..结果”

苏清徽深吸一口气,勉力说道:“结果怎么了”西月一脸崇拜神秘秘的说道:“是四皇子”她轻咳一声,打断西月这莫名的小女儿姿态,“哦,”西月又接着啧啧说道:“结果小姐你硬是拦下了四皇子,说是朋友一场不能不捧场,最后还硬塞给了四皇子一个物件”“什么物件”她身体一震急急的问道“不知道啊”西月一脸迷茫的回道。

她伸手一摸,是苏崇在她刚进府时送的那块璞玉,其他不重要,只是她把那玉的价格都问好,准备好好倒手一番了,现下却是人才两空了。

她欲哭无泪的说道:“你怎的也不拦着我”西月忙摆摆手说道;“小姐,连四皇子身边的侍卫都烂不住您,更何况奴婢一个弱女子。”

她哀叹一声复又撑着最后一口气指指脚踝问道:“那这脚”“哦,是小姐您推让四皇子收下物件时扭伤的,不过不要紧,奴婢已经为您上药了,想是过两日就消肿了。”啊,苏清徽哀嚎一声倒在床上,喝酒误事,喝酒误事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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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问礼

苏清徽正在醒园闭目养伤的时候,管事差人来说苏崇解了她的禁足,让她明日准时整理赴宴,她心下一盘算,想是那苏维让在苏崇面前提了这事儿,便再无多想。

到宴时她早起沐浴,描妆一番便随着西月去了东苑主堂,因她身份低微又无人引荐,只好坐在最后偏居一隅,放眼望去,一片人影晃动。

她早时又一番折腾,不由的陷入一片困顿迷蒙之中,直到西月匆匆进来知会她时,她才强打起精神迷蒙的说道:“做什么去了”西月低声应道:“回小姐,柳儿有些事,让我替她值会夜。”

“小姐,”西月低声兴奋的说道:“刚奴婢进来的时候瞧见四皇子像是望了小姐一眼呢”

她哂笑道:“这觥筹交错的,难为你这眼力了”西月急急辩解道:“小姐,你别不信,就凭你昨日那一鸣惊人….”说着她看着苏清徽瞬间清醒,凌厉的眼神,也知言多必失这道理,便默默住了嘴,气氛忽的就有些微妙。

宴毕,苏崇遣林管事叫住正欲溜走的苏清徽,吩咐把她带到东院别厅,苏清徽路上还纳闷是何事,待进了别厅望见这一屋人,才知是认礼来了。

苏崇带她穿过游廊叫一女管事引她进了屋,喧喧闹闹的人群忽的安静了一瞬复又轻声交谈起来,只见屋内一个生的举止娴雅、体态丰盈身着一身青色襦裙的女子笑着开口道:“这不是二爷身边的女管事,怎的忽的到这内室来”

身旁的管事躬身回道:“茗筠见过老太太,各位夫人、小姐,因是内室,二爷不便相入,便由我引清徽姑娘来请安,姑娘前些日子刚回府,二爷想着今日逢巧便让她来给贵人们认个礼。”

茗筠说完便一一向苏清徽介绍这屋中众人,“这是老太太 ” 苏清徽这旁听着便知这女子是苏端之妻苏刘氏,依言低头行礼。

又向着一个身材和中,俊眼修眉的女子行礼说道:“这是华夫人”苏清徽略略抬眼,原来是苏端之妻苏常氏。

复了又向一个削肩细腰的女子行礼说道:“这是时照小姐 ”“不必多礼”一道清丽微凉的声音响起。

苏清徽顺着声音瞧去,撞见那双暗沉的眸子和凉薄的神色一怔,不知怎的,她脑中忽的想起那句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一行礼问候过后,苏清徽从那屋子里出来时,不由长嘘口气,抬手扇了扇耳鬓。

转过几个廊角,周边愈发清净,苏崇轻轻扣了扇门低声说道:“父亲,儿子苏崇求见。”“进来”随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门吱呀一声打开。

苏清徽随着苏崇进门,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顿,不由她探头望去便听苏崇低声行礼说道:“臣苏崇拜见四皇子殿下,不知殿下在此,多有叨扰,望殿下恕罪 ” 四皇子,苏清徽抬眼望去便看见一个十六七岁身着暗色绣金华服, 眉目清远,气度疏离的少年斜依在软椅上,听见话声只是佛了一眼凉凉说道:“无妨,起来吧”。

坐在一旁的苏承开口道:“何事”苏崇退步露出苏清徽说道:“儿子带着小女清徽来向父亲行礼,清徽还不快向殿下和祖父行礼。”“是”苏清徽闻言向前一步清声道:“小女清徽拜见殿下,见过祖父。”一旁的四皇子依旧一动不动,倒是她的祖父苏承闻言受了礼便让她起身了。

说着便摆摆手,苏崇便拉着她施礼退下了,临走时,苏清徽听见苏承问道:“殿下对这晚宴可还满意。”关门的那一瞬她看到他目光及她缓声说道:“清奇独立,过之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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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戏弄

隔天苏清徽在偏园闲走,撞见穿的花里胡哨走过来的苏维言时,她觉得昨晚被刺激的头脑又开始隐隐作痛。

“清徽见过姐姐”“呵,你倒是好兴致。”

苏维言说着随手拈起朵野花抬头向苏清徽俏笑着说:“你瞧,这野花总是想向牡丹一般争艳,不过,可惜了”说完便轻轻丢在地上,碾过朝着苏清徽又近了一步。

苏清徽看着她眼中的挑衅和得意微微弯唇回道“ 姐姐说的没错,这花四季常开,遍地扎根自是比不过这牡丹华贵,不过,这牡丹花娇命薄,姐姐可要好好欣赏。”

说完她瞧见转角出现个人影,不顾苏维言瞬间变化的脸色,径直朝前低头弯腰行礼:“参见四殿下。”“参见四殿下”苏维言忙忙收起脸色,转身娇语道。

未闻人声,苏维言抬头望去,哪里有殿下的声影,只是殿下身边的侍卫而已,但碍于这人是四皇子的亲卫,便压着脾气勉力笑着说道:“原来是常侍卫。”“常安见过三小姐,五小姐。”

“原来是常侍卫,是清徽失礼了”“分明是常侍卫,你竟…”“对了”苏清徽眯眼乖笑,打断苏维言着朝常侍卫说道:“巧了父亲还说让林管家请你走一趟。”说完便直直看着他。

他被苏清徽笑的一阵发毛,只好向苏维言辞礼朝着苏清徽躬身说道:“请”苏清徽向苏维言略一施礼,便施施然的朝转角走去,听到身后苏维言略显愤怒远去的脚步声,不由轻笑出声。

还未等她收住嘴角的笑,便听见声身旁人低声说道:“殿下”。她暮的一僵,抬眼就看见四方亭下,堪堪冷眼瞧着她的璟溶。

果然,她默默哀叹一声报应来的太快,却还是收起心虚朗声说道:“见过四殿下”。

璟溶瞧着她故作乖巧的身影一言未发,抬起脚毫不停留的从她身边走过,长袍从苏清徽身旁扫过的时候她觉得他刚肯定瞧见了一切,就借个名头而已,呵,倒是挺记仇,不过,她又瞧了眼璟溶 ,今儿这身月牙白长衫望着倒是比昨日那身顺眼多了。

“小姐”一旁的西月望着她疑惑道:“老爷刚没说过要见常侍卫啊”她瞧着西月迷蒙的样子点点她的脑袋狡黠的笑道:“我什么时候说现下请他去了。”

另一边坐在塌席上品茶的璟溶望着跪在他身前的常安嗤笑道:“你什么时候连这点小把戏也看不出来了。”“殿下,卑职…”

璟溶放下手中的茶盏打断他敛目问道:“叫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常安闻言轻轻拧了下眉头,上前递给他一封留信:欲除其幼首,留产之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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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因缘

苏清徽在醒园乘凉时,瞧见西月一路咕咕囔囔走过来,便压了口茶扫了她一眼说道:“嘀咕什么呢。”

“回小姐,奴婢刚在院外遇见个孩子,说是林嬷嬷的孙子,纠缠着要求见小姐。”“林嬷嬷?”苏清徽肃的起身,紧盯着西月连声问道:“多大的孩子,什么模样,还说什么了”西月瞧她急声厉色,便知这事紧急忙回道:“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生的倒是俊俏,不过就是这额间有道暗红胎记….”是了,苏清徽从椅上起身急声说道:“带路。”

她在苏家别苑住的那些年月,不知怎的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换个嬷嬷来伺候,而林嬷嬷是其中育她时间最长,也是待她最亲如骨肉一般的人,林嬷嬷走后,她也曾私下找人打听过她的境况,却一直杳无音信。

今日…想着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真是看见那少年时,苏清徽一愣,忽的就想起,林嬷嬷说起这孩子时的满心疼爱与欢喜。

那孩子看见她已是满眼泪水,连连磕头:“小昭见过小姐,小姐,救救我哥哥吧。”

晚上,苏清徽躺在床上,白日里阿昭的泪眼乞求,西月声声劝阻,在这暗夜中似乎越发清晰。

小姐,即使你找老爷,老爷也不会出手相助的,既是进了这苏府大门,就是这深宅里不闻窗外事的闺阁小姐,您要做的只能是知书识礼,您要等的也是能是这未来夫婿,至于院外的那些人事,不该是小姐见的,帮的。

呵,她苦涩一笑,不该,这世上不该的事何其多。

第二晚,苏清徽趁西月熟睡,从醒园外墙翻过,一路跟随在院外等候的小昭到了一处破旧的住宅。

未进门便闻见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推开门才看见薄薄的床板上躺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放眼望去家徒四壁,阿昭搬过一个矮凳,拿袖子仔细擦过之后放在苏清徽身后,搓搓手局促的说到:“小姐,您请”“怎么不早来找我”苏清徽有些哽咽。

阿昭望着她微红的眼圈愣了愣,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方盒递给她,苦笑道:“阿婆她一直都很记挂小姐”

所以即使病入膏肓,家徒四壁也不愿打扰她一分。苏清徽打开那方盒,盒中全是她小时的物件,一件件被保存的一如往昔,这香囊,是她生辰时嬷嬷熬夜,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看着想着不由心潮涌动…

自那日后,苏清徽想尽一切办法暗中筹钱救阿昭的哥哥,直到苏崇怒气冲冲拿着当单药方,命人搜查她的屋子时,她忽的觉得可笑又可悲,只是偿还恩情却被人污成是变卖家财,药养情郎的不贞之人。

苏崇额声声质问还在耳边,她忽的觉得心中郁结成气,碰的一声跪在地上清声说道:“父亲,女儿从未做有辱家门之事,他只是女儿在外时的一位故友,如今朋友有难,怎能袖手旁观。”

一旁的华氏啐了一口,尖声讥笑道:“这高墙大院都拦不住五小姐朋友遍天下。”苏清徽闻言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怎的允许男子广交结友,却不许女子多言半句。”“放肆”苏崇一时气急怒声喊道,几声鞭下,苏清徽藕色裙摆上已是几道血印。

殿下殿下,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房外西月拼命磕头乞求,过了许久门忽的打开,常安叹口气“带路吧”“是是”西月抹抹眼泪,便疾步向醒园走去。

“殿下”一声问礼惊的醒园内一众人等忙低头行礼。

苏清徽抬头望去,只见璟溶 一身月牙长袍,闲闲而至。

恍惚间一道凉薄的声音响起:“怎么,听闻我明日回京,大人要为我血践”虽是一道轻询,却似千斤压在苏崇背上“臣不敢,臣正处理家事,惊扰了殿下,臣罪该万死,来人,将小姐先带回闺房,此人押进柴房,严加看管。”

“是”说话间两个家丁上前,架起小昭的哥哥走进后院。

苏清徽招开上前来搀扶的丫鬟,忍痛说道:“不烦动手,我自己走”强撑着站起身,抬眼便撞进那一片墨色中,他只站在那,不言不动,风卷起月牙长袍,血腥中忽的阵阵冷香,转瞬即逝,与她这一身血污,满面狼狈仿佛两个世界。

“小姐,请”房门即合之时,苏清徽遥遥望去,那道白色的背影清冷又孤寂。

中院里,苏维言斜斜偎在苏维楚腿边,嗫嚅道:“姐姐,我只是想小惩一下她,今日是不是过分了”“维言,你记着小打小闹只会降低身份,落人口舌,若是想无后顾无忧,就该做的彻底一点。”

“可是,我向姐姐抱怨,只是想让姐姐给她个教训,以后不再在我面前张扬,可这样的罪名会不会要,要”“要什么”苏维楚轻轻拂过苏维言的发梢,语气凉薄:“命么”

话未落地,苏维言惊的起身,一时语结:“姐姐,我,我们去找父亲说清楚,就说”“就说什么”苏维楚抬起苏维言因慌张无措而失色的脸,直视这她微湿的双眸蛊惑般的说道:“难道你要去向父亲说该这一切不堪都是我们做的,然后担下这恶名”

苏维楚握住苏维言微凉的手,温柔道:“姐姐都是为你啊,她有那样的娘,又在外呆了这许久,无礼无德,再者我双腿有疾、行动不便,自是不能时时护你周全,你又这般单纯,有这样的姊妹和你在一起,姐姐怎么放心的下,不如去了这祸根。”

苏维言眉眼轻动,软声哽道:“是我让姐姐费心了”苏维楚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弯腰怀抱她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你一直在帮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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