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天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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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乱世埋尽将军骨
这世间究竟是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这是一个永远都在争论不休的话题。
以我个人愚见,天下先有时势,而英雄则是由时势应运而生。
而一旦英雄势大,则可以影响时势,而影响出来的这番时势,又会造就出另一批英雄,如此循环反复,周而复始...
这些被称作英雄的人,他们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起到了起承转合的重要作用,他们改变并结束一个时代,承接开创出下一个时代格局。
而在这个名为百灵界的大陆上,也有着这些被称作英雄或者枭雄的人,他们在这架名为时代的马车后面,用力地将其向前推动着....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整片大到没有边际的大陆的格局,竟然会在短短三个月内,被彻底颠覆...
甚至在这世界格局被颠覆之后,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这世上的流言和传说越来越多,但却始终没有任何定论....
没人知道那疯狂的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就像一个谜团一样萦绕在绝大多数人的脑海之中。
大多数人都知道的是,这一切,绝对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谋划好的。为了这将整片大陆彻底颠覆的三个月,那幕后之人或许已经谋划了不知多久....
但最可怕的是,这样庞大的计划,竟然会一直被掩藏在黑暗之中,直到爆发的那一刻.....
..................
百灵界,一个遍布着无数势力,却十分难得地保持着一份和平安宁的星球。
夜,沉如水,月光如同丝绸般洒在大将军府的门前。
庭院中的桌子上摆放着几道十分简单的家常菜,桌边坐着一家三口,两个大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那个少年,就静静的躺在母亲的怀中,似乎已然熟睡。
这世上,又有什么地方比母亲的怀抱更加美好?
将军府中,除了这一家三口外,居然没有其他的佣人或者家丁,甚至连护卫都没有,这本不符合一个将军的身份,但只要是这个人,那便是合理的,因为他便是威震天下的昼虎卫大统领-----杨乘君。
“将军,他们到了。”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长而消瘦,此时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杨乘君身后,轻声说道。
杨乘君听到之后轻轻点了点头,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夫人和孩子,眼中似有波光流动,但很快便又恢复平静。
“知道了。”他如是说道,然后轻轻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
“又要走了?。”当他走到门口时,他的夫人似乎终于忍不住一般,开口说道。
杨乘君听到之后,身子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满脸笑意地说道:“等着我,很快回来。”
“这话,你说了不下百遍了。”夫人的语气有些哀怨。
杨乘君拍了拍肩膀,笑着说:“那你看我哪次食言了?等着我。”
“你,会回来的吧。”
杨乘君的脚掌宽大而厚实,这也是他在战场之上任意驰骋的倚仗,但此刻,听到夫人这句话之后,杨乘君的身子却晃了一晃,转头看着他的夫人,眼中变得无比柔和,开口道:“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你不能骗我。”
“放心吧,从认识你那一天起,我就怕死的很。”杨乘君仍旧微笑着说。
夫人听后终于笑了,但不知为何,眼里却慢慢湿润了起来,开口道:“快去吧。”
杨乘君听罢,便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而当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和方才判若两人。
即便他穿着一身布衣,却有着让人说不出的威严和伟岸。
而他的夫人在这个过程里没有抬头,但当大门关上的瞬间,夫人脸上突然有泪滴落,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泪水像雨一般落下.....
“等我回来...”
这是一个将军,仅存的浪漫....
....................................
百灵界这片广袤的大陆是由众多小国以及势力和三个大国所组成,而齐修国则是这三个大国中,唯一还有着君臣礼节的国家。
将军府的大门打开,几名身着官服的人正站在门外。
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他叫卫无忌,是当今皇帝洛津身边的第一宠臣,当他看到杨乘君走出来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觉的阴翳。
“深夜来访,何事?”杨乘君此时走出门外,看着那几个人,淡淡地说道。
“杨将军别来无恙,自上次自白月国归来,便...”卫无忌见到杨乘君之后,眼中的阴翳仿佛一扫而光,朗声开口道,但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杨乘君打断。
“所为何事?”杨乘君的语气中仿佛没有一丝温度,将那卫无忌的热情瞬间浇灭。
但那卫无忌似乎也不在意,开口道:“是奉旨来请大将军出征的。”
“为何不召我入殿。”
卫无忌听后,连忙道:“因为事态过于紧....”
“那为何还有时间和我寒暄?”杨乘君目光如电,扫过卫无忌。
而就在这时,身旁的一个老臣连忙开口说道:“现在那西北十二国一起联手,超过百万的联合军已经出发前来攻打齐修国,而藏剑国的援军却迟迟没有到。此刻已然是国家危难之际,还请.....”
“末将自当领命前往。”
..................
初秋,残阳,橘红色的阳光照在城门外那五万昼虎卫毫无表情的脸上....
“我想,这大陆可能是和平了太久了,久到那些人已经忘记了当年被我们的铁蹄横扫时的恐惧...
既然他们忘记了,那我们就让他们再想起来..
这一战,我们要面对的,是二十倍于我们的敌人...
但我知道,这一战,我们一定会赢,我们不光会赢,还要告诉他们一个道理,一个天大的道理...
犯我齐修国境者,非死,即虏!”
杨乘君看着下方的那些昼虎卫,朗声开口道:“昼虎卫,拔刀。”
杨乘君说到这里,原本毫无生气的那五万昼虎卫,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如同看着一个帝王一样,紧接着,是一片整齐划一的拔刀之声,五万柄长刀整齐地悬于半空。
“今有豺狼临门,当如何?”
“杀!!!”
.......
这世上的军队可以被分成很多等,但不论分成多少等,昼虎卫,一定位列这等级金字塔的最顶端。
而这支世上最强大的军队能给人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安静。
昼虎卫的士兵有着各种各样的性格,但当他们站在这支军队之中时,便只剩下安静,不需要摇旗呐喊,也不需要什么提升士气的话。
在战场之上,他们就如同一个沉默的死神,所到之处,排山倒海,但却并没有什么杀声震天的动静,有的只有挥刀声,以及敌人的哀嚎...
这世上,要赢得一场战争的胜利,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太多太多,但最为基本也是最为重要的因素,却是人。
一个天下第一的将军,带着天下第一的部队,在战场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有道理?
所以杨乘君在听到那震天的声响之后,自豪地看着那些昼虎卫,扫视了一圈之后,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十分温和,开口道:“对我而言,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是我最重要的战友,伙伴,朋友,亲人....所以,请你们,一定要活着......回家.......”
当他说完之后,那些昼虎卫全都露出了有些诧异的表情,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杨乘君以这种姿态,说出这样的话。
但在那之后,才有人发现,原来,那也是他的最后一次如此....
..........................
而那一战的惨烈程度,无法用文字形容,只是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原来一支军队,真的能挡住数量二十倍于自己的敌人;
原来在战斗之中,原来真的有人看到满地鲜血之后居然兴奋的像只嗜血的猛兽;
原来,这支五万人的军队,在面对百万人时,士气居然高的能刺穿苍穹;
原来,一支军队,真的可以像一个人一样协调默契....
他们可以领着近千人的部队,悄无声息地靠近你。
他们也可以用几百个人,制造出几万人的声响。
世上兵法之中,以少胜多者皆为智取或是巧胜。
唯独昼虎卫,他们在第一次交手时,居然用五万人和百万人的敌军正面交锋而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在几次冲锋迂回之中,竟然在敌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分出两万昼虎卫,悄然绕到敌人后方,将敌人后防直接撕扯出一个巨大的裂口....
原来,那支昼虎卫,早已经是超脱的存在,是活着的传说....
但是传说,也总会有倒下的时候,只是当这支可怕的军队分崩离析的时候,每一个人所体现出来的军事素养,也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因为当这些昼虎进入山林时,每一个树枝,甚至地上的落叶,树上的花草都会成为武器。
折磨着追兵的每一寸神经,因为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过碰了一个树枝,你的手就再也摸不到自己的人头;
为什么你只是踩了地上的落叶,你的脚就再也无法再走动;
为什么你只是闻到一阵花香,就永远也没有再醒过来。
所以到了最后,当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却见不到一个敌军的时候,他们胆寒了,只能无奈地退兵。
当他们派人要把友军的尸体抬回去时,却发现原来那满地的尸体里,有活着的昼虎卫。
那遍地的落叶中,有活着的昼虎卫。
那茂密的树叶上,有活着的昼虎卫。
于是当他们抛下友军,落荒而逃的时候,才终于有人承认,他们败了,因为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再向那片森林走一步...
他们,成了昼虎卫又一个传说后面的背景,永远地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
这世上,以少胜多者,古来有之。
但都只是破敌,或者退敌,直到这次战役的结果传到天下人耳中之时,人们方才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支队伍,以五万对战百万,且,斩尽敌军!
但当杨乘君看着最后一个敌军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时,他的脸,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当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剩下不足百人的队伍时,他陷入了沉默....
输的人狼狈逃窜,赢得胜利的人却只是沉默不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将军,现在,我们..”不知是谁在这时低声问道。
杨乘君听到之后,只是转身,然后放声说道:“回家。”
只有当你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寂寞,经历过彻骨的孤独,你才会知道,原来回家,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汇,美好的可以让人放声高歌,让人忘乎所以。
这几十个军人的歌声,确实不是很好听,但却响彻云霄,仿佛这不是几十个人的歌声,而是五万大军一起颂唱,那歌声一直这么缭绕在云霄。
直到他们穿过茂密的树林,看到了面前出现的两个人时,所有人的喉咙仿佛同时都被人扼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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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大陆上的修行者,被分成三类,分别是修行剑道的剑士,修炼精神力的念士,修炼力量的力士。
但这三类修行者都被统一分成六个层次,而对于剑士,这六个层次则分别是剑士,剑主,剑宗,剑灵,剑尊,以及这片大陆上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稀有的存在,剑圣。
而这六个层次之中每个层次之间的差距更是天差地别,而想要到达那圣级的层次,所需要的条件更是苛刻到近乎逆天的程度。
而这一片大陆中的剑士能确认的到达剑圣级别的人,合起来不过十人...
而对于昼虎卫来说,如果有比在此时遇到一个入圣级别的敌人更可怕的事情,那么一定是同时遇到两个——段沉措,以及楚霸天。
这世上最让人绝望的事情也许不是从头就没有希望,而是当你从绝境中艰难地爬出来时,却发现迎接你的,是另一个更大的绝境.....
而剩余六十三位昼虎卫现在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绝境。
但即便面对如此境地,他们也瞬间冷静下来,其中一个人开口道:“将军,你对付一个,剩下那个交给我们。”
其实若是杨乘君在全盛状态,一人同时面对这两人应该完全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此时的杨乘君为了掩护那些剩下的昼虎卫能够安然撤退,他已然连续战斗了不知多久...
他们所有人都挡在了杨乘君面前,没有命令,没有一点声音,动作齐的仿佛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杨乘君冷冷地开口道:“你们走。”
“将军,要走,一起走。”说话的正是方才开口的人,他叫齐国栋,身上的铠甲早就破破烂烂,只有肩头那散发着银色光芒的虎头护肩会让人联想到他就是那昼虎卫的副将。
杨乘君此时走到了齐国栋身旁,开口道:“还记得我的命令吗?”
“可是将军....”
“他们两个人我能应付,你们留下来更碍手碍脚。”杨乘君接着道:“便是昼虎,也终归是要夜行的...”
杨乘君说完之后,再次开口道: “昼虎卫听令,撤退。”
当剩下那六十三人听到这句话时,全都握紧了拳头,因为只有他们知道这句昼虎夜行的意义。但在听到杨乘君的那句命令之后,却全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干净利落地转身而去...
而就在那些昼虎卫转身之后,杨乘君突然低声开口道:“他们,拜托你了。”
而他说话的对象,却是一个无比年轻的昼虎卫,普通的头发,普通的面庞,普通的装束,一个普通到混入人群便会瞬间消失的人,却正是之前出现在将军府的那个黑衣青年。
而那青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言不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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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那里的段沉措动了,他的手中是一把很奇怪的剑,长一米六七左右,形状如同弯月,握剑的地方位于剑的中部,所以这把剑就像是把段沉措包了起来一样,而也正是这一把造型奇特的月华魔刃,才造就他月华剑圣的名号。
只见他突然向上划出一道剑光,原本只会笔直向前的剑气居然就像有生命一样在高空中突然调转方向,以一道诡异的弧度,骤然向下俯冲,而在接近地面十米左右时,这一道剑气居然分为了六十四道,分别攻向下方的昼虎卫和杨乘君。
但奇怪的是,转过身去的六十三人,没有一个人有人和多余的动作,只是整齐划一的向前迈了一步,两步,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剑气一样还在继续向前走着.....
而他们会这样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在他们身后的,是杨乘君。
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完全交给另外一个人,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无比困难的事,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却显得尤为简单,只因为,他们的背后,是这个男人....
他们的君王,传说中的“鬼将”———杨乘君。
但那剑气,却已经离他们的头颅不过五米,显然,照此情况,下一瞬间,所有人的头颅都会被刺穿。
但就在这时,杨乘君缓缓地拔出了手中的剑,一柄造型古朴的宽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剑鞘上镶着八颗已被血完全掩盖住却仍旧发着微光的蓝色宝石。
简单的剑,简单的动作,只是当他将剑抽出来一点时,有许多深红色的气体涌了出来,仿佛被关押了很久的洪荒猛兽突然被释放出来一样....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六十四道剑气,居然就这么消散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而段沉措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如同他料想的那样,分毫不差...
“这近乎实质性的杀气,昼虎的君王,果然也是个怪物。”
说话的同时,他收起了嘴角的微笑,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怪物,将是他的对手...
如果说一把剑的辉煌外表与钢韧程度是由铸剑师千锤百炼敲打出来的话,那么每一把绝世好剑灵魂与骨髓,便是由持剑人所灌输。
而显然,一个千战之将手中剑的灵魂便绝对是由不计其数的剑下亡魂所填满.....
曾有人说过,一个久经沙场的人,他的一个眼神便可让敌人颤抖。
而现在,不仅是杨乘君的眼神,连他的剑,也能让对手的剑颤抖....
就一如现在段沉措手中的剑一样,虽然并不明显,但却能感觉到一阵不安,来自一柄剑的不安...
直到那六十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没入树林不见踪影时,他的剑才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杨乘君的剑却已经到了,不过一瞬间,便直接越过百米距离,直取段沉措面门,
段沉措心头一凛,持剑的右手向下斜摆,由于手中剑刃奇特的造型,似乎将杨乘君这一刺守的天衣无缝。
但就在这时,眼看即将触碰到月华魔刃的剑却突然绕着杨乘君的手腕十分诡异地向后转了半圈,又猛然向段沉措左肩刺去....
体态巨大的剑,自然会少一点灵巧,这常识杨乘君自然知道。
于是当段沉措看到面前短剑刺向自己左肩之时,如果再想拉动手中剑去防守,就绝对太迟..
但是就在此刻,他身形急退,手中的月华魔刃居然围绕着握剑的剑柄转动起来,这是极度诡异的一个画面,但是当你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把剑的剑柄,和剑,居然并没有完全嵌合在一起,中间有一条肉眼无法看见的中空缝隙...
只有当它转动起来的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但是杨乘君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起来,他似乎并不惊讶,似乎也并没有收招的意思...
直到月华魔刃碰到到他手中的剑,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微微向上偏移了一点,险险地划过段沉措的左肩上方。
就在这时,杨乘君的刀瞬间爆发出远远大于月华魔刃的力量,在段沉措的左肩位置,重重向下劈了下去,那力量与声势,就仿佛是蓄力一击一般,完全不像是经历过如此多的变招。
仅仅三招,直接让段沉措完全处于被动,更关键的是,如果接不下这一招,段沉措至少要被斩断一条胳膊。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那把月华魔刃的另一端,居然脱离了出来,直接向杨乘君急攻而去....
而杨乘君近乎本能地抬起左手的剑鞘,挡住这一击,但当他抬起左手的一瞬间,月华魔刃的剑柄,再次飞出三个碎片,直奔杨乘君已经放空的面门。
但面对段沉措的反击,杨乘君却并没有躲闪,他拿剑的右手,居然加大了力量,贴着月华魔刃的地方,发出“格格”的响声,而杨乘君就在这一瞬间借助手中刀下沉的力气,直接腾空翻身到了段沉措身后。
而段沉措的身形马上止住,甚至连头都没抬,就将手中只剩半把的月华魔刃抬起来。
只见正在空中的杨乘君仿佛直直地倒挂在空中一般,然后抬刀向下猛然劈去,只听“轰”的一声,段沉措感到一阵无比蛮横的力量从自己的剑传到手上,然后再从手上传到身体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向前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而当杨乘君准备追击时,在他和段沉措之间,多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只穿一身十分随意的大衣,披在身上,下半身也穿着十分宽松的裤子,脸上并没有太多岁月留下的痕迹,满脸胡子甚至和头发的鬓角都连在一起,左手随性地放在肚子外的衣服里。
你绝对不会想到这样的穿着会出现在战场上,但是现在,他偏偏就站在战场上,还挡在了段沉措前面,不用问,这个定然就是楚霸天。
杨乘君看了他一眼,皱了一下眉头,不知心头在想什么。
这时,楚霸天笑着开口道:“这世界上最克制他的人也许就是你了,剑气无法在你面前施放的话,他的剑甚至不如你的刀鞘。”
杨乘君没有搭话,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楚霸天。
楚霸天见杨乘君没有搭话,就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慢慢地杨乘君走过去,是的,是走过去,而且很慢,直到他离杨乘君不到十米时,他停了下来。
抬起手中的剑,如果说杨乘君手中长一米二,宽三十五十公分的剑算宽剑的话,那么楚霸天手里的应该就叫阔剑了,因为这一把剑实在太宽太短了一点。
杨乘君在看到这柄剑的时候,不由苦笑着摇头,但下一刻,楚霸天就已经接近了,他右手抬起手中剑,但下一瞬间,剑就已经到达杨乘君的脸上了。
现在杨乘君才知道,为什么他要用这么一把阔剑了,楚霸天本是南蛮部落的人,自是天生神力,所以此时的他,力量已然达到一个顶峰,他的剑仿佛能把空间压塌,一瞬间,便出现在了杨乘君面前...
而当这样的一剑在你面前时,没有任何剑会比阔剑更让人无法躲避,而这一剑之下,必是死局。
杨乘君现在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死局,剑已经近乎贴近他的面门了,鼻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把剑的冰凉,但那把本该摧枯拉朽的剑,却就这么停在了他的面前,再也无法向前哪怕一寸。
因为在那柄阔剑的下方,杨乘君的剑尖就这么顶在剑上,如果说楚霸天将空间压塌用以欺近的话,那么杨乘君的剑就像是那已经崩碎的空间里的一条游鱼,穿梭在空间之中,二者一者霸气,一者灵动。
看似简单,但若想达到如此境界,却不知要经历多少磨练和苦难才能铸就。
正当两柄剑处于僵持状态的时候,杨乘君的左手突然向上,以破军的态势,同样穿过空间,猛然向上挥动手中的剑鞘,这一手楚霸天似乎完全没有防备,甚至当剑鞘砸在他的头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因为这攻势,太快了。
如同奔雷一般的速度,夹带着厚土一般的力量,迅猛而强势。
近乎瞬间…
楔子:天涯沦落人
六宝楼,百灵界中最大的商会,没有之一。
大到什么程度,有人说只要能被称作城的地方,必定会有一个六宝楼。
到后来,更有人用一个地方有没有六宝楼来衡量他是否算一座城。
而六宝楼,说是楼,其实更像一座塔,如同金字形状的塔。
不论任何地方的六宝楼,都是十分标准的三等分,有人说这是分别对应着这片大陆的三种人:剑士,力士,念士 。
而一如他的名字一样,六宝楼永远只有六楼,从下到上对应着各种人的六个等级。
就像剑士,若你是剑主级别以下的剑士级别,就只能在一楼,能上二楼至少要是剑主级别,再向上则分别为剑宗,剑灵,剑尊,剑圣,而在这一切之上,还有着一种逆天并且睥睨众生般的存在------超圣。
而整片大陆的超圣级别强者,只有三人,他们被人并列尊称为“剑中三圣”,他们分别是齐修国的杨乘君,白月国的季南潇,以及藏剑国的夏恒漠...
也正是因为此三人尽皆佩剑,所以也才掀起了整个大陆的尚剑狂潮...
但那这种存在也多半只出现在传说之中,常人一生可能都无法得见一回....
.....................
而回风城会被称为城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这里也有一座六宝楼罢了。
因为这里绝对不能算大,而且又是藏剑国的边关,所以人气本就稀少,而稀少的人气,则代表着一件事情——穷。
所以在这种地方建一座六宝楼,也绝不是明智的举动,但是六宝楼却依旧出现在了这里。
而六宝楼囊括了这世界上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不论珍宝或是美味珍馐,更或者任何你想得到的东西。只要你能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回风城,很穷,所以一般情况下,这里的六宝楼和其他城市的比起来,总是显得十分冷清...
但今天,这里的六宝楼却坐满了人,倒不是因为这里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这一切,只因为六宝楼一个很奇怪的规定...
只要是月圆之夜,这片大陆上所有六宝楼的酒菜,统统免费。
这片大陆月亮,每三年月圆一次,但即便如此,也仍旧是无比赔本的买卖,更没人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
所以回风城原本冷清的六宝楼今天座无虚席,这其中有三个人,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向三楼...
而在一楼的一个靠窗的角落,有个看起来有些佝偻的老人,身上挂着一把破到已经不能再破的木刀,他正拿着手中的筷子,有些兴奋地在摩擦着,而他的嘴角一直咧着,露出一排黄灿灿的牙齿 ...
而他的面前,摆着三杯倒满了酒的酒杯,但他的桌子,却只有他一个人,而更奇怪的是,他从始至终,一直没有睁开过眼睛,如同一个盲人一般。
他似乎等了很长时间,但却一点也没削减他的兴致,仍旧饶有兴致地摩擦着手中的筷子,只是桌上的饭菜,时常被窗外的雨滴溅落在上面,他却丝毫没有感觉,这也让周围的人渐渐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习剑的人,却瞎了,这是多大的悲哀....
但却没有人上来询问,在这个年代,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死活,更何况他还是个老瞎子。
只是在那微微的小雨中,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黑衣青年,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雨水湿透,头发也十分因为雨水,而贴在了各个地方,显得无比凌乱。
他腰间别着一柄长剑,此时缓缓走入六宝楼,周围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这身打扮之后,目光中多少便带了些许轻蔑。
但他却完全没有理周围人目光的变化,只是快一步,慢一步地走向那个老人。
当他走到那个老瞎子面前时,停了下来。
“小伙子看起来有心事啊。”没等年轻人开口,那个老人却率先开口。
“老人家看得到?”年轻人开口。
“有些时候,闭着眼睛远比睁着眼睛看的更清楚。”那个老人又接着问道:“可是要来我这老人家这里要杯酒喝?”
“我很长时间没喝酒了...”年轻人说完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但是有两个人,他们都托付给我一件事,就是要来这里,代他们陪你喝一杯酒。”
“他们为何不自己来?”
“也许是因为他们来不了。”当年轻人说完这句话,将头一仰,就要将那酒一口喝完,只是在这一瞬间,他微微地有些异常的感觉,通常这种感觉只有在他感到极度危险时才会有这种感觉。
但他的周围却没有异样,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动,他没有听到破风声,更关键的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
于是他自嘲一笑,也许是自己精神绷得太紧,以至于出现幻觉了。
但当他将杯子抬起倒进嘴里时,他才发现,那个他一直拿在手里的酒杯,竟然在他握杯以下的位置,被人切了一刀,刀口整齐至极,而那掉落的杯底,则在面前的老人手中。
这世界上的剑,最简单也最困难的便是毫无声息。
任何的声响或形式,都是一种损耗。
剑,本就是为了杀戮而制造的,不用太过花哨的姿势,只需要用最快最简洁的方式让对手倒下,便可。
但是这个简单的道理,却鲜有人知。
“能得三圣之名的,果然都是怪物。”那名青年喃喃道。
然而刚刚发生的这一切,周围的人却看的一清二楚,因为从那名青年进来开始,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当他停在一个盲人桌子前面时,他们更加好奇。
而现在,他们如同看见怪物一样看向那个老人家,却突然发现,他们无法看清他的脸,似乎他脸面前的空气,永远处于扭曲的状态,以至于没人能看清他。
而当人们想去回想那个年轻人的面目时,也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他们不过眨眼的时间,就忘记那个年轻人的长相,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你们,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似乎......完全忘记了”
“我也是。”
“还有那个老头长什么样,你们看的见吗?”
“看不见。”
“看不清楚。”
周围几乎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那名青年转过身来,扫了周围的人群一眼,瞬间,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人们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的喝酒,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你,叫什么名字。”
“季尧。”那名青年转过身来,犹豫了很久,方才十分生硬地回答道,但当他回答之后,放下手中的半个杯子,又拿起桌上的另一个杯子。
“你,不怕死么?”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他回答完之后,仰头一口喝光杯中酒。
“他们,是你杀的?”
“我,没那本事,但他们的死跟我都脱不了干系。”那名青年说完之后,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理会那老者的反应,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而当他走出门口时,门外的雨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大,豆大的雨点拍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给我一个让你活着离开这里的理由....”
“我没有...”
而当他走入雨中的那一刻,老人却将原本抬起的剑指缓缓放下。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响,对他而言,那是不论多嘈杂的环境,或是多大的雨都掩盖不了的响声,“啪”那是一滴眼泪滴落的声音。
那也是只有经历过相同悲伤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刺骨的疼痛....
只是在那之后,有一个声音却如同在有人在老头身边俯身低语一样在他耳边响起:“你们三人,究竟是何种关系?”
很显然,这是那个青年的声音。
“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老头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只是在那之后,整个六宝楼的人都听到了一个歌声,像是漠北的民谣,只是那声音和那曲调,却带着无尽的萧索和苍凉:
“何妨赋闲山林间,虫蝶花鸟于庭前。
最喜门前一亩地,半亩方塘半亩田。
日落夕阳照秋叶,夜半清风抚琴弦。
携壶醉酒方一日,梦醒花开又一年。
睁眼却是今时月,唯叹此生我无缘。
受恩似海还一剑,忠义无双尸难全。
可笑此遭人世间,失心断念自无言。
心若有愧人难安,夜已无声亦难眠。”
那名老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这样的少年,本不该籍籍无名。”说话的,是一个不过五十岁的女人,衣着朴素,但那眉梢眼角,却有着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此时,她正站在那老人的身后...
我想很少有人会相信,就是这样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居然就是闻名天下的六宝楼总楼主————柳诗音。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老头身后。
但那老头却仍旧自顾自地喝着酒,仿佛对柳诗音说的话一点也不在乎一般...
“他手上拿着的,不正是季南潇的剑吗?”柳诗音又继续开口道:“难道,南潇他真的...?”说道这里,柳诗音不敢再说下去。
那个老头听到这里,方才放下酒杯,开口道:“这世上,能杀季南潇和杨乘君的人,只有他们自己...”
“可是............”柳诗音仍旧不依不饶地开口道。
“没什么可是....”那个老头自顾自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拿起了酒杯,接着喝了起来。
而他说完之后,柳诗音已经不再问了,世人口中一世逍遥无牵无挂的温谦候,他的那些牵挂和忧愁,懂得人,却太少...
“可是以六宝楼的情报网,这样天资逆天的人,绝不可能一点情报都没有的..”柳诗音喃喃自语道。
她很清楚,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什么声名鹊起的绝世天才。一个本可以名动天下,但却始终不被人知晓的人,这才最是可怕...
因为这些不为名利,金钱,声名以及俗世重重诱惑所动的人,多半必有大谋,不论他们是否愿意如此。
“你说,他会不会是跟那几个家族一样,是从那些扭曲空间中出来的异族...”柳诗音的话没有说完,便听到那老头打断道:“不知道呢....”说完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这片大陆,终于要变天了么?”
但话语之中却没有一丝担忧,更多的,仿佛是兴奋,一种不论如何都压抑不住的兴奋...
说罢起身径直向外走去,他第一次睁开了眼睛,那眼睛似乎都已经分不出黑白两色了,而是变成一片近灰色的混沌。
而在他转身之后,柳诗音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这么大的雨,你又要去哪!!!”
“去看看这场雨有多大...”那名老人说罢已经走入那漫天大雨之中,而那大雨在他走出的一刻,似乎又更大了,雨水像是拳头一样砸在那老人身上,但他却挺直了身板,笔直地像一把剑,一步一步向城楼走去....
“你这身体还能出手几次?你....”柳诗音在楼内隔着如同瀑布般的雨幕,向外呼喊道。
“谁知道呢...只是不知道下个月圆之夜,我还能不能吃上一顿好菜喝上一壶好酒....”说完,他便消失在那妇人的视野之中。
“会的,不论你在哪一座城池,想吃任何菜,只要来六宝楼就好了,这世界上所有六宝楼的门,都为你开着,也只为你开着....”柳诗音低头呢喃道。
那老头听到之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良久之后,抬头看向天空,他那睁开的眼睛,仿佛能看的很远的远方,目光所及,似乎穿过了云层,看到了这世界之外...
“这就是你追求的天道吗?”不知他在向着谁说话,只不过,说完之后,他低下头,径直朝前方走去...
而那些喝酒吃菜的人继续喝酒吃菜,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更没人会去注意一个独自蹒跚在雨夜之中的怪老头.....
因为这个世界,是修行者的世界。
而修行者的世界,从来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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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星空上的人
浩渺的宇宙星空,无数的星球散落其中,组成了一副星球的海洋。
但在这宇宙的一个角落,却有一片区域,如同被清空了一般,只有一片漆黑的死寂,和远处的无数光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那黑暗的死寂中心,却偏偏有一抹小小的光芒,那光芒的源头,则是一个如同被踢出河流的小石子一般的星球,独自伫立在这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在这星球外的虚空中,却凭空站着一名一身灰衣的男子,看过去只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下巴上稀疏的胡须遮不住刚毅的棱角,一头银色长发在空中肆意飞舞,从脸庞上看不出任何特别的感觉。
但如果你注意到他的眼眸,便会发现他的左眼内如同有着漫天星辰,悠然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但右眼却如同一个逆流的黑色漩涡不停地旋转,仿佛连眼前的黑暗也会被吞噬进去。
他单手负于身后,独自一人立在一棵眼看就要枯死的柳树下,而奇怪的是,这棵树下却并没有土地,它连同那名灰衣男子一起凭空矗立在这虚空之中,在那虚空之中,形成了一道独特而又孤寂的画面。
此刻,他正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那颗星球,眉头微锁,心中似有万千心事。
下一刻,他突然头也不回地开口道:“出来吧。”
此时,灰衣男子身边突然出现了系着白色披风的黑发男子,他的披风在本该寂静的虚空中却被风吹地凛冽作响,他左手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琥珀色的液体,开口道:“这是我那个世界的酒,要来上一口吗?”
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那就是他亘古不变的表情一般。
灰衣男子摇了摇头,开口道:“不了。”
黑发男子见状,自顾自地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副十分惬意的表情,开口道:“怎么,有什么心事吗?”
灰衣男子始终如同雕像般矗立,如果不是那一头飞舞的长发,也许别人会真的认为他是个雕像。
“这世界,要下雨了。”灰衣男子开口道。
“该来的,终归要来的。”黑发男子说罢,话锋一转,开口道:“我说,你那世界的酒我也有,要来一口吗?”说着,便从怀中又拿出了一个酒壶。
灰衣男子听罢,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不了。”顿了一下,接着道:“人活的太久,记住的事太多,有些记忆到现在就像蚀骨之虫一样在我脑海,度过这百世的孤寂,已经不是几杯清酒能冲淡的了。”
那名黑发男子收敛了笑容:“这样真的好么?”
“你也觉得不妥?”灰衣男子说完面无表情地又开口道:“人生本就没那么美好,上天从不曾可以偏袒过谁,没人生下来就是强者,而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之中,显示其强大。
该让她去看看了。看看人世间的悲坳,疾苦以及那些她从不曾想象过的故事。也该让她去尝尝看这世上那些最美好的羁绊。跟他们说说吧,别再做多余的事。”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两个人下一盘棋,谁会赢。”黑发男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突然说道。
“你不是已经落子了吗?”灰衣男子说完再次转过头,注视着眼前的星球。
白衣男子此时也不再说话,又恢复了他淡淡的笑容,但是身体开始慢慢地虚化,最后竟然就这么消失在一片虚空之中,好似一开始就没出现过一样。
而那名灰衣男子慢慢地走到枯死的大树旁边,背靠着大树坐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了一壶酒和三个酒杯,装满一杯之后,倒在那棵枯死的柳树身上,而那棵枯死的柳树居然开始抖动起来,仿佛十分高兴一般。
而那个灰衣男子看到之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
用手轻轻抚摸着柳树的树干,独自呢喃道:“原来,即便是我这样的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含泪跟自己道别的时候,心头也似刀绞呢。”
说罢往剩下两个酒杯里分别装满了酒,不再说话,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此时,在这如同永恒的虚空之上,一人一树,依旧如同一副静止的水墨画。
而下一刻,那棵方才眼看就要枯死的大树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形,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宽松绿袍的俊美男子从树中走了出来,就在走出来的一瞬间,那棵柳树仿佛突然有了生机一般,开始疯狂地生长。
从原本不到五米高瞬间长成了百米高的苍天大树,原本枯黄的树枝上竟然右长出了绿芽,之后开始散枝,而那柳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将原本漆黑的虚空,映照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只见这个男子出现之后,径直坐在了那个灰衣男子旁边,很自然地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道:“是因为内心不安吗?”
灰衣男子不置可否。
那绿袍男子又开口道:“这样真的对吗?”
那灰衣男子将酒倒满,开口道:“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对错,多了爱恨情仇,便少了是非因果。”
“但她毕竟是你女儿,需要把她也作为棋子吗?”绿袍男子开口道。
那灰衣男子听罢,皱了皱眉头,良久,方才开口道:“为何你们都觉得,将她送下去,如同惩罚一样呢?”
“可她毕竟还小。”绿袍男子开口道。
“‘他’呢?”灰衣男子反问。
绿袍男子道:“‘他’是敌人。”
“有何区别?”灰衣男子开口道。
“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对待一个霍乱众生的人,你竟然告诉我没有区别?”那绿袍男子的语气中,终是出现了一丝起伏。
“天地不仁,当以万物为刍狗..”灰衣男子淡然开口道。
“好一个天地不仁,修成大道,就要磨灭人性么?我不信。若真是如此,这样的大道,不要也罢。”绿袍男子开口说完,又开口道:“不过有时候真羡慕你这样修行所谓大道的,嘴上永远挂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世上的一切,好像都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那绿袍男子一口喝光面前的酒,又开口道:“就像现在这样,我人还没到,甚至也没告诉你我要来,但你已经将酒都备好了。”
这句话中暗含的讥讽,灰衣男子还是听得出来的。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那灰衣男子却是苦笑了一下,开口道:“你要来,我保证可以备好酒等你。但如若你不想来呢?“
绿袍男子听罢,竟然一怔,其实灰衣男子所说的道理很简单,时空大道,本就是所有修行之中最为玄妙的道门之一。
而这灰衣男子,则是时间大道的极大能者,自然看透了世上绝大多数的道理,但越是如此,所以才越显得孤独吧.....
绿袍男子念罢,站起了身,转身用手抚摸了一下柳树,开口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你究竟背负着什么。若是可以,我想或许我能帮忙。”
“没什么。”灰衣男子开口道。
之后,绿袍男子暗自摇了摇头,然后没入了树中,消失不见。
那原本生机盎然的参天大树,也在瞬间枯萎,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那灰衣男子突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他用手扶着身后的柳树,然后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在那口鲜血喷出的同时,由他体内,又飞出了几道可怕的罡风,如同能够撕裂空间一般,瞬间朝着四周轰击而出,那风经过柳树,瞬间便将那柳树撕成了碎末。
而那灰衣男子见状,连忙双手合十,口中轻喝一声:“回。”
只见他话音一落,那罡风又倒退着回到了他的体内,四散的碎末竟然也重新变成了方才的柳树,若不是他嘴角还残留着的一点鲜血,这一切都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他有点虚弱地颓然靠在树上,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记忆之中渐渐出现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那个少年风姿绰绰,一如谪仙。
那个少年在这世界的上空俯视着众生,眼中却没有众生。
之后缓缓抬手,无数大道本源朝他飞驰而去,留下的,只有遍地生灵涂炭和一句:“你们,不过只是蝼蚁罢了.....”
........................................
那灰衣男子想到此处自顾自地说起了话:“让我看看吧,曾经自诩天道的你,能不能逃出这个永恒的轮回...”
说罢啊,他抬头看了看茫茫星空,嘴里呢喃道:“只有二十年时间了....”
说完,他轻轻地放开手中的酒杯和酒壶,就这么让它慢慢地向那个星球掉落下去,而那原本萦绕在他周边的风也渐渐停息了下来,就这样一人一树仿若雕像一般,定格在了那里。
而这片黑暗之中,唯一值得引人注目的,便只剩下那独自伫立在黑暗之中发光的小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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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江湖有个季思安 第一章:将军与侯爷
这是一个属于修行者的世界,在这世界里有着许多被称为英雄的人,他们能承接着一个时代,并开创出下一个时代。
但在历史的舞台上,在岁月的长河里,一个人的存在,不论怎么算,都显得格外渺小。所以要改变一个时代,需要的,往往是顺应时势,推波助澜...
但像这样,在三个月间改变了整片大陆的格局,而且改变地如此彻底。这其中所需要的,则是无数的谋划和算计....
而那些左右了这整片大陆格局的人,他们有的运筹帷幄,敢叫日月换新天;有的临危受命,扶一国之将倾;有的身居幕后,揽天下于一局;有的舍身成仁,以身化棋子入局;有的隐忍不发,发则天下为之动荡;有的一心为民,纵九死而坦然以对.....
所以接下来,不妨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六年前,看一看这时代的改变,究竟从何而起,又由谁终结....
而身处在这时代变革的洪流之中,我们的主角,又会被如何波及...
....................
六年前,正午,当阳,齐修国,卧虎城,将军府.....
“真是怀念呢,最近越来越少听到这个名字了....”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布衣的男人,虽然身着着布衣,却掩不住那冲天的杀气和威严。
这种杀气,普天之下,除了杨乘君,还能有谁?
此刻,他正手握着一张请柬,坐在庭院的凳子之上,旁边坐着他的夫人-------齐修国的公主,洛熙缘。
旁边还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此刻风尘仆仆,显得十分恭敬,显然正是他将这请帖送到杨乘君这的。
洛熙缘看了看请柬。
上面只是简单地画着几个一环包一环的圈,从外到内,用极为潦草的字迹分别写着“百灵界,藏剑国,回风城,六宝楼....”最后,加了“速来”两个字....
百灵界,正是这片大陆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愿意提起这个名字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怎么了?又找你喝酒?”洛熙缘有些嗔怨道。
杨乘君听完之后,笑了起来,开口道:“你说,这夏恒漠,还真是老样子,你看他这一圈扣着一圈的,哈哈,不过估计有什么大事吧,我去看看...”
打着哈哈,杨乘君就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而就在这时候,他的夫人突然“啪”地一巴掌拍在了石桌子上。
而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杨乘君....
只见他此时正襟危坐,两手扶在膝盖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洛熙缘,哪里还有什么天下第一大将军的模样。
而旁边的那个送信人正无比诧异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似乎有些尴尬,显然面对此情此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你说,早些年这大陆不太平,你忙着四处征战就算了。现在这和平盛世,怎么还三天两头满世界跑。君生都快连你长什么样都忘记了....”洛熙缘开口道。
就像杨乘君布衣之下掩藏的杀气一样,这世界的暗流从来没有停止过,只不过,知道的只有寥寥数人,这其中,自然不会包括洛熙缘。
就算这世界已经兵荒马乱,或许,洛熙缘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因为在他的前面,永远都有一个宽大的肩膀,为她挡下这一切....
或许也正因为此,洛熙缘才能才已为人母之后,还仍旧保持着少女般的性子。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但是,这夏恒漠难得发了请帖了....”杨乘君开口道。
洛熙缘听完,嗔怒地开口道:“他哪年不发请帖给你?”
“这次估计真有事,不然以他的性子,哪还舍得多写那‘速来’二字。”杨乘君连忙解释道。
“什么叫以他的性子,夏恒漠我还不知道?现在的他就是一长着人模样的猴子。”此时,洛熙缘又用手拍着桌子开口道。
杨乘君听完之后,愣了一会儿,只是附和地点了点头,顺着开口道:“是是是,夫人说的有理,而且还是只泼猴。”
而此时,站在旁边的那个送信的黑衣人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慢慢地倒退出了房门....
洛熙缘则完全不理会那个人,接着开口道:“我都感觉你现在也被他传染了...”
杨乘君见状连忙又开口道:“那不可能....”说罢又开口道:“但夫人你说,我要怎么拒绝,跟他说是夫人你不让,那万万不能啊,你看,那么一说,人家估计又要偷偷在背后说夫人你小家子气了不是,这万一要是传了出去....”
“随他们说去....”洛熙缘立刻开口道。
杨乘君听完之后,连忙自顾自地开口道:“那可不行,你可是堂堂齐修国的公主,怎么能被别人这么说,想想都不行,我还是得去...”
说着,杨乘君就站起了身子...
“啪”
随着洛熙缘一巴掌打在桌子上,杨乘君又坐了下来,两手扶着膝盖,一本正经地看着洛熙缘....
“你这样嬉皮笑脸的,哪还有什么大将军的模样。”说着洛熙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着,给他整了整衣衫,开口道:“早去早回。”
杨乘君听完之后,笑了笑,开口说道:“一定一定。”
“对了。”当杨乘君跨出大门的时候,洛熙缘又开口道:“记得把他们喝趴下。”
听罢,杨乘君朗声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说罢,穿着一身布衣,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便出门而去....
他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也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鬼将,更是昼虎卫的君王,但同时也是个为了赴朋友的约,在夫人面前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的杨乘君。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却并不矛盾,因为男人,有时就是这样....
而当他走出房门之后,那个黑衣人也不言语,只是径直在前方带路,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杨乘君突然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
“咦,你怎么知道是我。”但奇怪的是,此时的这个黑衣人,语气之中,却并没有方才的敬畏。
“你下次要是装成瞎子,或许我就认不出来了。哪有送信的人有这样的眼神的....”杨乘君笑着开口道。
那黑衣人听完之后,用手从自己的脸上抚过,便生生变了一张脸,俊锋朗逸,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飘逸,但那眼中,却星光熠熠,永远透露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此人正是和杨乘君齐名的三圣之一,温谦候-----季南潇。
“哪有装成瞎子去送信的.....”季南潇说完撇了撇嘴,开口道:“你看我学那老头写字像不像...”
杨乘君听罢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奔主题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季南潇听完之后,收起了笑意,有些严肃地开口道:“你还记得在白月国境边上的那个虚空裂缝么?”
“自然记得。”杨乘君又开口道。
“前段时间,那个裂缝突然又有了微小的波动,我便第一时间去查看了一下。”季南潇开口道。
杨乘君听完之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开口道:“我记得那个裂缝上次有动静,不是八九年前的事了么?而且我记得当时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对,但这一次,我见到了两个异族....”季南潇开口道。
听到异族二字之后,杨乘君眉头紧锁。
季南潇口中的异族是五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大陆上的,他们也是人类,但是不论是修行方式或是获取能量的方式,都和这个大陆的人大相径庭。
没人知道他们怎么出现的,也没人知道他们何时出现的,更没人知道他们出现的目的,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但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们并不属于这片大陆....
所以自从第一次有异族出现之后,这片大陆的修行者对于那些异族全都视为仇敌,甚至视为侵略者,所以基本上都是赶尽杀绝。
但在经历几次战斗之后,渐渐发现那些异族并非来源于同一个世界,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但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原来的世界,似乎都出于各种原因,无法再让他们生存下去。
所以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侵略性的意图,并且实力都不算顶尖,对这片大陆的修行者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罢了。
所以在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之后,各国对于那些异族的处置方式,也从原本的尽皆屠戮,转变为了各国以各自的手段对待异族,绝不干预其他国家。
而推动这一协定的,正是杨乘君和季南潇他们。
“那他们现在何处?”杨乘君此时又开口问道。
“走了。”季南潇此时开口道。
杨乘君听完之后,看向季南潇,问道:“走了?”
“对,我和其中一人交过手,虽然只是试探,但能肯定的是,他的实力绝对不在我之下。而且,他对于空间的运用能力,更是连我都无法捉摸。和我交手了没一会儿,就直接遁入虚空,不见了。”季南潇开口道。
“连你也探查不到?”
“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之上,季南潇的感知能力和精神力也是在这片大陆的最顶端,在他之上的,估计仅有白月国主和六宝楼主两人。
而他的身法,在这片大陆,绝对无人可以出其右。
这就像若是论带兵,无人比得过杨乘君。
若是论用剑,无人比得过夏恒漠一样。
所以能在季南潇面前全身而退,并且不留一丝痕迹,自然是让杨乘君无比惊讶。
“那你此番约我,意欲何为?”杨乘君道。
季南潇听罢,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现在各个国家和势力的代表,现在应该都前往白月国了,为的是在这次白月大会上一起决定这片大陆之上已然存在的那些异族的生死。”
所以此时杨乘君听完,脸色变得十分严肃,看着季南潇,开口道:“季南潇,那些异族最早的,在五十年前就出现了,在二十年前那场战斗之后。关于那些异族,我们不是早就有了协定,各自国内的异族,各自处置,绝不干预他国行事。”
季南潇听完,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大条。原本吧,那个能量波动极为隐秘,甚至连我都是差点没感知出来。”
“那为何会弄得现在如此大阵仗?”杨乘君开口道。
“然后我和那个异族交手时一时没控制住,可能那能量波动,被一些隐修的老怪物发现了,然后这事情就传遍这大陆的高层了。”季南潇说完,用手心虚地挠了挠头,又开口道:“嗯,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杨乘君听完之后,显得有些无语,但此时脑中飞速地分析了起来。
这次白月集会,矛头绝对是指向那些异族的,甚至现在就能断定绝大部分参加这次会议的人是要打破那一协定的。
届时这片大陆必然又会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问题是,对于那些无利不起早的人来说,什么为了正义或者为了原住民的利益这些理由都是扯淡。
只有一些关系到他们自身利益的事情,才会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那么除掉这些异族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双方相处融洽,甚至大陆也少见地在明面上保持着相对和平的时候。
这场大会有问题,会有大问题.....
“对了,你说当时的异族有两人,那另外一人呢?”杨乘君此时收起脑中想法,开口问道。
“当时出现的异族有两人,和我交过手的那人,我刚说过。但真正让我忌惮的,却是另外那个异族。”季南潇开口道。
杨乘君听完,眉头杨了一下,开口道:“此话怎讲。”
“因为那个人的存在,过于普通了。”季南潇说道。
“普通?”杨乘君开口道。
季南潇此时开口道:“对,另外那个异族,当时就站在那个虚空裂缝的入口,似乎看了我一眼,就进入了那裂缝。”
“然...然后呢?”杨乘君显然也有些费解。
“就是太普通了。”季南潇开口道。
季南潇此时又接着道:“我甚至连他穿什么衣服都不记得了。就像是我主动把他忽略了一样。甚至我只能勉强记起他的存在,而且在回想关于他的一切的时候,也变得十分模糊。”季南潇开口道。
“忽略了他?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异族从你们的脑海里,将他的存在扭曲了,或者说,隐藏了?”杨乘君开口道。
“大致是这个意思,不然我无法想到另外的解释。至少,他的精神力应该不在我之下,不过我还是在他的意识里搜寻到了一些信息。”季南潇说道。
杨乘君开口道:“什么信息?”
季南潇开口道:“那些信息都无比模糊,我唯一能知道的,便只有三个字:‘往生门’。如果柳诗音在的话就好了,以她的能力,肯定能获取一些更清楚的信息。”
季南潇说完之后,仿佛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开口道:“完蛋,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跑步了,五天后,我们白月国见,记住了,是白月国....”
说完,没等杨乘君反应过来,季南潇便腾空而起,朝着白月国方向飞驰而去,不过一转眼便没了踪影....
杨乘君说完,摇了摇头,开口道:“这家伙,一点都没变,说风就是雨.....”
抬起头,此时又有一道火红色的流光飞过,而且看那方向,似乎也是朝着白月国飞去。
“还有人去白月国?”杨乘君有些疑惑地开口,但此时也顾不上细想了,看了看眼前的道路,隐隐感到一些头疼.......
由于齐修国和白月国不是盟友,所以并没有任何空间传送门可用。所以要从齐修国到白月国,一般人必须靠坐骑或者御气飞行。
但杨乘君岂是常人?
由于他特殊的修行方式,所以所有飞禽走兽,都畏惧他身上的戾气和杀气,甚至连这大陆上的剑罗之力都会在靠近他的时候留出十米的真空区。
所以.....
他不能飞.....
你能想象吗?一个堂堂超圣级强者,赶路的时候,居然要靠跑步。
不过不用担心,作为一名活在传说中的强者,杨乘君跑的贼快....
一般修行者从齐修国赶到白月国,短则半个月,最快,也要五天时间,当然,季南潇属于特殊型技术人才,不在一般修行者的范畴之内。
但杨乘君用跑步只需用三天时间。
要知道,这里说的一般修行者或季南潇那一类人,尽皆是御气或是骑坐骑,是在空中无视地形的速度。
所以足以见得杨乘君的速度有多快,途中,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卷起的尾流,还把一家路边酒楼的柱子给带飞了好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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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江湖有个季思安 第二章:所谓江湖,不过是个骗局罢了
“什么是江湖?
有人说是鲜衣怒马,快意恩仇;有人说是侠肝义胆,大义凛然;有人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人说是纵酒狂歌,仗剑天涯;有人说是一萧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有人说是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更有人说是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
但也有人说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有人说是虎穴龙潭,狗恶酒酸;也有人说黑风孽海,人心惟危;也有人说江湖似侯门,一入深似海;也有人说世间只有人心恶,万事还须天养人;
总之一千个人的心中,就有一千个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不论是何种江湖,总是引得无数儿女向往其中,那可谓是不死不休.....正所谓江湖恩怨江湖清,江湖是非江湖了;江湖儿郎江湖死,江湖爱恨江湖情。”说话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说书先生,说完这一段,便是“啪”的一声醒木拍桌。
前面这段,算是一个说书人的定场诗,一般来说定场诗就是在开场之前,先念诵四句或八句诗,短小精悍,目的是快速聚拢观众耳音,以便进入状态,这样就算先定住了场,故叫做定场诗。
只不过,这个说书先生似乎看今日的嘉登楼颇为忙碌,所以有意拉长了一段,也算卖弄了一番,为的是让更多的人关注过来。
随着那一声醒木拍桌,原本嘈杂无章的嘉登楼,霎时安静了不少。
只不过没人注意到的是,在嘉登楼一个窗口之下,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自言自语道:“什么狗屁江湖....”
一千个人的心中,就会有一千个江湖,但在一个孤儿的眼里,所谓的江湖,还不如地上掉的一枚铜板来的有用。
算起来,这孩子应该是这说书人的常客了,近乎天天都在,倒不是他多爱听这些故事,只是因为如果运气好,就是说书人今日的收成不错的话。
自己上前和人家说上几句好话,那说书人偶尔还会丢一两个铜板给自己,而更多的时候,那说书人闲来无事的时候,会教这孩子认些字或者教些诗词。
这应该算得上是自己的副业,虽然常有人说他这种行为叫乞讨,但这孩子却每次都管这叫买卖,嗯,这就是买卖...
“小子,那说书人说的,你都不信?”这时候,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那窗口里传来。
那孩子听罢,半蹲起身,往里看了看,一个双目紧闭的老头正面朝着他的方向,这句话,显然也是从他嘴里说出的。
那小孩听罢,不屑地说道:“切,净是些唬人的玩意儿....”
他为何这么说,因为这个说书人每天都会在这嘉登楼里说书,而且那内容,说来说去就那么两三段,说的多半也都是什么江湖儿郎江湖死,江湖恩怨江湖仇之类的。
不过这说书的也鸡贼,知道来人都是些过路的旅客,顶天了在这住个一两天,所以将那些故事全浓缩成了一段,折去了大部分内容,只为那些看官可以一次听完,听个痛快,他们痛快了,自己的钱囊,自然也能吞的痛快一些....
刚开始,这孩子还算听得津津有味,可是到了后来,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甚至里面的说的那些人,他都记的清清楚楚。
什么一剑破苍穹的剑神夏恒漠;什么只手摘星辰的温谦候季南潇;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杨乘君;什么鲜衣怒马,横空出世的月华剑尊段沉措;什么南生北相,诗剑双绝的方十安等等等等.....
一个个被夸的是举世无双,天下无敌,初时也听得这孩子向往不已,想着这江湖里有人可以御剑千里,剑破苍穹;有人可以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想着这江湖里可以御气于形,腾飞于天....
但看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来往的人不少,带剑的也不少,但从来没见谁真的使出个一招半式。后来便认定了这些都是那说书人骗人的把式。
自己可聪明着呢。
但那些人就不一样了,一个个什么年纪的都有,听完还给钱,每每到结局的时候,还个个都神情激动地往台上扔....
傻帽啊,傻帽....
得亏这孩子学识不高,不然保不齐要说一句盲聋喑哑家豪富,智慧聪明却受贫之类的话了....
这孩子说罢,还掰着手指算了算,喃喃自语道:“天天看这走来走去的人那么多,也没见谁真一剑挥出个屁来........”
那老头听完,开口道:“小子,要不要我给你露一手?”
那孩子听罢,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老头子一眼,然后开口道:“你?你能有什么本事。”
“我本事可大了,你看不看....”那老头开口道。
那小孩听罢,眼中难得迸发出了些光彩,开口道:“你...你试试看....”
他说罢,只见那老头用手摸了摸他身侧的拐杖,然后向窗外划出一个半圆,将拐棍放回桌面之后,开口道:“看到了吗?”
“看到啥?”小孩刚才看到那拐棍贴着自己的脑袋划过,本就有些不解,此时更是满脸疑惑。
那老头用手指了指远处的天上,然后开口道:“百里之外,有一个人骑着一只大鸟往这来,我刚才一剑把他的鸟打了下来。”
孩子听罢那老头说的话,转头看了看天,又转头看了看那老头那不知是闭是瞎的眼睛,撇了撇嘴,无比敷衍地开口道:“是是是,看到了,你可真厉害.....”
说罢,便又蹲了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嘀咕完之后,这孩子心头不住地想着,将来如果自己哪天要是当了皇帝,如果有人这样在自己面前吹牛,肯定给他拉出去砍了,但奈何现在自己只是个孤儿....
如果可以无所顾虑,横冲直撞,又有谁愿意左顾右盼,畏首畏尾?
而那老头子也不知是听到了这孩子的话,还是没听到,此时只是又自顾自地喝起了酒.....
.....
今日这说书人说的,正是所有故事之中,最受欢迎的那一段----三圣扭乾坤。而每每这一段说完,这说书人的口袋总能比平时鼓上几分。
“这次要说的故事,发生在那二十年前,在这大陆的南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诡异的时空裂缝,不知为何,从那里面往外源源不断地冒出无数的异族,这一次的异族和之前的那些可完全不一样,他们大多身形强壮,行动灵敏,而且招式怪异。有的,甚至会生啖人肉,生饮人血,霎时间无数生灵涂炭,引得天雷阵阵是民不聊生。
在那裂缝附近的国家曾率大军前往,企图镇压,奈何那些异族实力过于强横,不过一个月,竟然生生将那国家灭了国。
而后,那国家更是成了那异族的据点,吸纳着远远不断地异族涌入。而那裂缝,竟然也在此期间,变得越来越大.....”
按照以往惯例,这个说书人一般会把一个故事分成两大段。而每一段的最高潮部分一般都会放在饭点过后半柱香时间,因为只有这时候人们闲来无事,会听的认真一些,而最关键的是,那个时候食客一般都结完了帐,身上的零钱也多一些,所欲拿赏钱的几率也就大一些。
只见那孩子听到这里,掰开手指算了算,然后抬头看了看时辰,现在这时候离饭点还有一个半时辰。
而这一个半时辰,就是自己干主业的时候了....
想着,这孩子拍了拍屁股,然后慢慢地走向街道上,那里正有一群孩子在那玩耍嬉戏....
那是一群同样八九岁的孩子,不一样的是,这些孩子身上的衣服全都十分整齐,而这个孩子的,却全是破洞,那裤子的两条裤腿都已然分叉成了四条,显得无比凉快。
“喂,季思安,是不是昨天被打的不服,想到什么打败我的方法了?”一个孩子开口道。
原来方才的孩子叫做季思安,此时他抬头瞥了那说话的孩子一眼,开口道:“吕源,你无不无聊....”
吕源听罢不怒反喜,有些得意地开口道:“昨天被打怕了是不是?还是你打算来报仇?”但这后半句里,却多少夹杂着一些期待的意思。
季思安听罢,不以为意地开口道:“切,昨天你就是运气好,懒得跟你说,我还有点事儿....”
吕源几人听罢显然有些急了,开口道:“你能有个什么事?不就是四处捡垃圾吃,我家里人都跟我说了....”吕源说罢,周围的小孩全都轰然笑了起来。
季思安听罢,装作一副怒容,说了一句:“你....”但说完,也没再说话,只是径直向前走去....
吕源见状,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铜钱,,开口道:“还是老规矩,我们打一场,你赢了我,我给你十枚铜钱,你要是输了,我也给你一枚。”
季思安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心头窃喜一声上钩了.....
是的,从方才到现在,季思安所说的话和所有的表情,全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让这些被那些江湖传说冲昏了脑袋,整天喊着要行走江湖却苦于逃不脱自己父母魔爪的小孩出钱和他比试。
但如果自己一开始就表明来意,是为了让他们出钱和自己比试的话,他们肯定不愿意,但是如果自己做出一副不想和他们比试的样子,他们却又会自己找上门来,这就叫做欲擒故纵。
这群少不经事的小屁孩啊....
他们还不知道,所谓江湖,不过就是个骗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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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江湖有个季思安 第三章:季思安
虽然此时他的“奸计”已然得逞,但却也不能转变地过于僵硬,季思安此时撇了撇嘴,开口道:“下次吧,我今天真的有事,绝不是怕你....”
“你能有什么事?这样,你要是赢了我,我给你二十文,怎么样....你个怂包。”吕源语气轻蔑地开口道。
季思安听罢,装出愤怒的样子,开口道:“吕源,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打不过你,之前我那,那都是让你的....”
“我就问你,赌不赌?赢了二十文,输了不然也给你涨成两文。”吕源开口道。
“我才不要,老子这次一定赢。”季思安开口道。
“那来吧....看我无敌摘星手....”
小孩子打架,特别是这种听多了江湖事迹的小孩子打架,多少会给自己喊上几句招式名,这摘星二字,自然取自那季南潇的只手摘星辰,但这阵仗,却属实差了太多....
战斗结束的很快,季思安和吕源两人打了有个一炷香时间,季思安便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似乎再也怕不起来了。
周围的小孩看到之后,纷纷露出戏谑的表情,显得司空见惯一般,吕源更是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季思安,开口道:“你看,我就说你和我不在一个境界吧,最后还不是被我一剑破苍穹给打败了....”
季思安听罢,没有说话,歪着头,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道:“切,你走狗屎而已。”
“还嘴硬....”吕源说罢,丢了一枚铜板给季思安,而此时,另外一个小孩出来开口道:“来,跟我也比上一场....”
就这样,季思安和另外四个孩子各比试了一场,但无一例外,季思安全都败在了他们手上..................
完事之后,季思安摸着口袋里的五枚铜钱,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些被个江湖梦骗的死去活来的孩子,也真是可怜,哎....”
季思安打得过那些孩子吗?
其实以季思安的战斗经验,虽然不至于全胜,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悉数全败,毕竟那些人一天只和他打一次,但他要和不同的五个人打上五次,这种战斗经验的汲取,就有着明显优势。
虽然这些孩子到了下午,都会接受一些笼统简单的训练,但以季思安的说法,就是只有那些不够聪明的孩子才会被拉到学院里集体受训..
而像自己这种肯定是天资卓绝的天才,所以在家里自己练就可以了....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去,而是自己不需要去....
所以他的全败,多少是有意为之,因为不这样的话,这些孩子根本不可能天天花一枚铜钱跟他比试。
毕竟这些孩子要的是满足他们心中的江湖梦,所以把握好让他们觉得势均力敌,又能被他们击败才是关键,这是什么,这里面都是学问....
看着那些小孩子走远的背影,季思安不由得感到有些惋惜,这世上,像这样被江湖两字所骗的人,实在太多了,像这些孩子一样的更是不计其数。
想着,季思安转头看向嘉登楼的方向,却见方才的那个老头的对面,此时多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人,两人此时正喝着酒..
而更可怕的却是像这个老头那样,为了这江湖二字荒唐了一生的人,到老,都还拿着一根拐杖装剑客,哎,想来也是可怜。
那个中年人,应该是他的孩子吧,身边也带着一柄剑,到老了,估计也和那老头一样吧....
这江湖两字,真是可怕.....
想到这里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因为机智的自己早早地就看穿了一切.....
......
季思安此刻将手里的铜钱放好,看了看日头,心头嘀咕道:“嗯,是时候去解决下午饭的问题了....”
想着,季思安便起身跑去了嘉登楼的后门,那里自然没什么人,但那里有无数嘉登楼里的剩菜剩饭和垃圾之类的。
嘉登楼是这镇子上的大酒楼,所以偶尔有一些客人出手阔绰,剩下不少完整的饭菜。
但季思安来这的目的,却并非捡这些剩饭剩菜吃,按他的话说,这是那些流浪汉的买卖,自己不能坏了规矩。
因为现在,自己可不是流浪汉,自己可是个干买卖的....
此时却见季思安站在那垃圾桶旁边,探头探脑,左顾右盼,似乎在等着什么,期间也偶有一些流浪汉过来,季思安甚至还十分有风度地做个请的手势。
等了约莫两柱香时间,只见嘉登楼后门走出来一个有些消瘦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五官颇为清秀,但奇怪的是,两个眼睛周围却有一圈十分明显的黑眼圈。
此刻少年两手各提着一个泔水桶,见到了季思安,先是一愣,然后将桶放下,从衣兜里拿了一个馒头便朝着季思安便砸了过来,边扔边开口:“小子,没跟你说别他妈再来了吗?下次再看到你,就真不是馒头而是石头了。”
季思安接过那个放在手里已经凉透了的馒头,开口道:“你这馒头比石头也差不了多少,有种你下次换包子砸砸看?”
“滚。”那少年怒道。
季思安听罢也不生气,揣着馒头便走,走到远了,还撅起屁股拍了拍,然后转头做了个鬼脸,那少年见状作势要追,季思安一看,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这种笨蛋多来几个才好....”走远了的季思安兀自想到。
季思安每日的生活可以说是三点一线,早上起来找那些镇上的孩子比试,然后花上一枚铜板,去嘉登楼边上的小摊买个馒头填个肚子,然后坐在嘉登楼外听着那说书的说完,自己上去和那说书先生聊上几句,说上那么几句好话,说不准那说书的今日收成好,会分自己一两枚铜板。
如果分到了铜板,季思安便会买上两个馒头,一个晚上吃,一个留着给第二天...
而在不久前,这嘉登楼新来了几个伙计,而方才的那个少年便是其中一员,而自他来了之后季思安的人生多少多了这么一点乐趣。
季思安手里揣着这个馒头和今日刚得到的铜板,一步步向他自己的“住所”走去。
别人的江湖总归精彩。
听那说书先生说的,都是什么男儿何不挂吴钩,直取关山五十州;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什么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何其洒脱,何其超然....
而他的江湖,就是这一亩三分地,一线三个点,周而复始,没有尽头,就因为自己是个孤儿?
季思安想到这里,步伐慢了许多,而方才的那些狡黠聪慧不再。
剩下的,只有一种超出了他年龄的悲伤。
而这种悲伤也不知是在何时何地开始有的,或许是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受待见的时候;或许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别的小孩不同的时候;或许,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比别人少了太多东西的时候....
当同龄的小孩都喊着要信马由缰,脱离父母的管束,独闯天涯的时候。
季思安,却只想有个家....
季思安曾想过自己的无数种可能,但不论怎么想,都从来不曾出过这个五十里镇,也从来不想想过自己会活出什么精彩的故事。
能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而这些年为了生存使劲浑身解数,也让仅仅只有九岁的季思安领悟许多道理,而这其中一样,便是不论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对应着要付出些什么,而这得失之间,有时往往不成比例。
就一如季思安想要从那些孩子那里得到铜板,就要挨上一顿打;想要从那说书先生那里讨些赏钱,就要磨破嘴皮说尽好话;想要从那少年那里讨得馒头,也要冒着挨打风险....
就一如他比那些孩子更成熟,比那些孩子更懂得世界的模样,比那些孩子更早地明白这些道理,也只是因为他比他们,少了父母的庇护罢了...
想到这里,季思安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学着那些江湖好汉,贩夫走卒的语气,独自呢喃道:“老天爷,你这买卖做的很不地道呢....”
说罢,季思安也没有过多地伤春悲秋,收拾了下情绪,便又加快了步伐,往自己的住所走去,毕竟,再怎么埋怨老天,也从不见他丢下一枚铜板来....
季思安想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山后,他的住所就在这山上,在一个常年被灌木丛遮盖住的山洞之中....
季思安住的这个山洞并不大,里面只有一块巨大的石板用来当作床,虽然简陋不堪,但好歹能挡个雨,也能离那镇子远一些,不会有人来叨扰。
但今天,季思安走到那山洞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今天的洞口,和往常不一样,因为洞门口的灌木丛显然被人拨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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