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图春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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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布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不少人的反应都是:怎么可能?

特别是陶贤妃,觉得是月圆姑姑为了哄自己开心,故意这么说的。

“娘娘,是真的。皇后娘娘已派人来告知了,请娘娘和姜贵妃明早前去坤宁宫听令。”

陶贤妃坐不住了,她站起来问道:“当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自进宫以来就一直想协理六宫事,想从薛皇后手中夺权,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过。

因为最得宠的姜贵妃从不争权,所以皇上以其为标准,从不答应任何妃嫔的请求。

陶贤妃不忿至极,还曾经旁敲侧击,想说服姜贵妃一起向皇上请求,可惜姜贵妃不答应。

她孜孜以求了好几年,最后都铩羽而归,万万没有想到,天上竟然会掉下这么大的馅饼?

但凡她蠢一点,此刻都高兴疯了。

偏偏,她太清楚天上掉下的,不会是馅饼,而是刀子利刃。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她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有种不祥的预兆。

总觉得,前面有一个大坑在等着她。

“娘娘,听说是姜贵妃因为吃长定公主出宫开府而闷闷不乐,皇上为了舒解她的心情,特意给她找事情做。”

如此看,便有了协理六宫这一事。

陶贤妃缓缓坐下来,却还是存疑:“姜氏没有反对?”

她还记得,之前姜氏说什么不想劳心劳力,只想好好陪着皇上的,现在……就不嫌弃劳累了?

更重要的是,皇上只是想给姜氏找事情做,只是想讨好姜氏,与她何干?

协理六宫这个好处,皇上会白白送给她吗?

月圆姑姑摇摇头,道:“福庆宫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她脸上带着忧虑,迟疑地说道:“娘娘,会不会有诈?要不……还是拒绝?”

陶贤妃一时没有说话,半响才道:“不,不能拒绝。”

大饼都已经放到她面前了,不掰开来看一看就扔掉,这绝非她的性格。

她说将门陶家的女儿,断没有畏难而退的道理。

协理六宫,协的是什么,理的又是什么,她总要去看一看。

还有姜氏,明明长定公主出宫就是姜氏千方百计夺来的,会为此而闷闷不乐?

她一点儿都不相信!

姜氏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她倒要看一看!

“娘娘,可是,可是奴婢担心您会出事。”月圆姑姑满脸都是担心,再三劝说道。

陶贤妃摆了摆手,道:“无须再说了,派人去向皇后娘娘道谢,就说……本宫明日一定准时到坤宁宫。”

陶贤妃想过很多可能,比如皇后娘娘刻意刁难,比如姜氏会趾高气扬的,不曾想,任何一种都没有。

皇后娘娘虽然脸色不豫,但也没有说什么敲打威胁的话语,只道:“近日宫中繁忙,本宫分身乏术,故请两位妹妹的来帮忙,少不得要辛苦两位妹妹了。”

陶贤妃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姜贵妃说道:“皇后娘娘,本宫近日身子疲乏,实在劳累不得,做不了什么事情。”

她神情慵懒,语气懒洋洋的,一副明显不想理事的样子。

就和先前拒绝陶贤妃的神情一模一样。

陶贤妃略放了放心,却又有另外一股郁气生起。

怎么说呢,她突然间就觉得,她想要得到的珍宝,姜氏看来就是一堆破烂。

这就让人不怎么舒服了。

同样都是四妃之一,虽然贵妃在贤妃之前,但……

凭什么姜氏就能活得如此潇洒肆意,可以完全不把六宫权力放在心上?

姜氏只是一个商户女而已!难道不应该活得战战兢兢,生怕皇上恩宠消绝才是吗?

她可不会让姜氏活得这么舒服!

于是,她笑了笑,道:“姜妹妹,可不能这么说,能帮得了皇后娘娘,这可是福气呢。”

她比姜贵妃大了一个多月,话里话外都是妹妹,这可是往日少有的事情。

说罢,她转向薛皇后,笑道:“皇后娘娘,您说是吗?协管六宫的事情,有轻有重不是吗?”

姜贵妃瞟了她一眼,脸容似嗔似怒:“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轻的,什么是重的?”

“像管理后宫众人、钱财这些,要费心劳神,算得上是重活,既然妹妹不愿意做,那么本宫就勉为其难代妹妹去处理了。”

她笑吟吟的,心情很好:“至于轻活嘛,看看典章制度,看看往年录薄,就可以闲暇度日了,这不正好符合妹妹的要求吗?”

她这么说,要让姜贵妃不舒服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还是要为自己谋权。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一定要争取。

此刻在坤宁宫中的可都不是愚蠢的人,听到陶贤妃的话语,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薛皇后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这些话更是沉下来了脸,但她却忍住了没有说话。

皇上的意思也是这样,要给姜贵妃找轻松不费神的活,既要姜贵妃有事忙,又不能让其太劳累。

后宫之中,哪里有这样的活?

薛皇后原本还一直想着要给姜贵妃安排什么事情,听了陶贤妃的花,脑中却有什么闪过,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典章制度?后宫之中没有这样的东西,但是后宫中有的是积灰很厚的记录!

后宫之中的那些宫女内侍录薄,每五年一换,上面所记载的许多内侍宫女都已经死去了,但这些录薄还在!

这些录薄,就留给姜贵妃翻阅好了,正好给她打发时间!

想到这里,薛皇后脸色都好看了不少,点点头道:“如此倒也不错,容本宫好好想想。”

陶贤妃想得美,想插手后宫的钱财和人员?这可是重中之重,她绝不允许!

姜贵妃仍旧脸上不开心,但是却什么都不说了,谁都能看出,她心中是不舒服的。

她不舒服,陶贤妃就舒服了,简直通体畅快。

于是,当天午后,一箱箱陈年旧纸就送到了福庆宫,摆在了姜贵妃的面前。

看到这一箱箱东西,姜贵妃笑了。

小九所托福她的,终于完成了!

卷一 天之娇女 第046章 身边人

姜贵妃看着这一堆积灰的录薄,笑道:“可以想办法将这些送给小九了。”

这是小九想要的东西,她不会让女儿失望的。

只是,这些故旧录薄有什么用呢?

待亲蚕礼结束之后,她就要让小九好好说道了。

钱谷应令,很快就去安排将这些录薄送出宫的事宜了。

这些录薄就是再陈旧再蒙尘,都是宫中的物品,要么继续堆着发霉,要么就是销毁。

要送出宫,还是要费一番周折。

惠南姑姑见左右无人,小声禀道:“娘娘,皇后娘娘没有答应贤妃娘娘的请求,只令其查验宫中衣物。”

宫中等级森严,同样体现在衣饰上,每个人能穿什么、应穿什么,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这便是宫中的仪服制度。

只是,人又不是死物,总有自己想穿的、穿得舒的,就有了种种违制穿衣的事情。

那些在宫女内侍录薄上消失的人,有不少都是在仪服上出事的。

查验衣物,这的确是后宫的实权之一,却不是一个好差事!

稍有不慎,便会落一个失责的罪名。

“看来,皇后娘娘心中还是有气的。”姜贵妃这样道。

皇后迫于皇上的威严,不得不分出六宫之权,却也真不是个毫无脾性的软柿子,便在怎么分上做了一道手脚。

让她查看往年内侍宫女的录薄,还是淘汰了的录薄;让陶贤妃查验衣物,予其权力,却又可随时夺回来。

六宫之权的确是分出去了,而且还是实权,便是皇上也不好说什么了吧?

皇后虽然不怎么理事,但真正想要夺她的权,但那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毕竟,皇后诞育了太子,皇后虽然不喜欢皇后,却对太子这个储君极其满意。

看在太子的份上,皇上都不会说什么的。

惠南姑姑想了想,道:“娘娘说得没错,不过,奴婢见到陶贤妃身边的月圆笑得很开心,想必这对陶贤妃来说是个好差事吧。”

“是这样没错。”姜贵妃点点头,对此很是赞同。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就好像这往年的录薄,旁人觉得这是没用的东西,但恰好是她想要的。

因此,她对皇后的做法十分满意。

焉知陶贤妃不是这样觉得呢?

陶贤妃是怎样想的,郑吉还不得而知,她知道皇后的安排后,内心却是波澜翻生。

前一世亲蚕礼的问题出在鞠衣,奉宸卫最后查到是陶贤妃所为,今生陶贤妃又被安排去查验衣服,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她不会让前世鞠衣的事情发生,但陶贤妃却被摆在了这个微妙位置。

这是巧合,还是冥冥有什么推着事情往前世的方向去发展?

如果是前者,她能一笑置之,如果是后者……那就太不妙了!

“殿下,这些录薄,应该怎么处置呢?”李行恩的话语,让郑吉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一堆堆明显已经很久没有翻阅的录薄,笑了起来。

就是有什么推动又如何?她又不是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

人定胜天,无论面对的是什么,她都有信心会改变。

首先,便是从这些录薄着手!

她想到要做的事情,吩咐道:“将烟岚、流玉和澹星唤进来吧,本殿有事交代。”

她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和她们好好说过话,想必她们都心中不安吧?

很快,烟岚几个人便来到了郑吉跟前,个个神色都有些紧张。

郑吉出宫开府,又掌管长定两率,可谓权势正盛风头无两,但是作为她的大宫女,烟岚这几个人却无心感受这样的风光。

她们只觉得心悬在半空中,有时候笑都笑不出来。

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她们作为贴身大宫女,最能感受到殿下的变化。

在她们看来,殿下是最护着她们的人,只要她们没有做错事,就绝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这让她们觉得,只要跟着殿下,就什么都不愁了。

但是,从殿下出宫开府前起,就变了。

虽然殿下还会让她们伺候,出入也会带着她们,但她们能明显感觉到,殿下对她们,明显没有以前的信任和纵容。

好像蒙着一层纱,又好像隔了一条河,殿下已不再是她们熟悉的殿下了。

特别是开府之后,府中有长史有家令,还有四千名长定率!

殿下身边有太多人了,已用不到她们了,她们有种渐渐被殿下抛下的感觉。

被主子抛下的下场,她们见得太多了,远的不说,公主府中就有一个岫云!

岫云曾是她们当中的一员,现在已被殿下舍弃,连公主府后院都不能进。

她们害怕自己会和岫云一样被殿下舍弃,但更多的,是不解。

为着一个韩威,岫云有了别的心思,殿下不再信任,这是理所当然。

但是她们没有做错事啊!

难道是受到了岫云的拖累?这样的话,她们太冤枉了!

她们三个人彷徨犹豫了好一段时间,也私下商量过许多次,最终有了决定。

与其这样整日悬着心,还不如去向殿下问个清楚明白。

她们还打算这两日找个机会向殿下禀明,不曾想,殿下却让李总管唤了她们过来。

而且看殿下的样子,显然是有重要事情对她们说。

三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安,眼神却更坚定了。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趁机问问殿下好了!

郑吉将她们的表现都看在眼内,很容易就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

都说仆似其主,她自己之前就什么都能从脸上看出来,所以她的几个大宫女,除了岫云,全都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人。

难怪,前一世她们早早就没了性命。

烟岚、流玉和澹星,其实因为她而死的。

前一世忠于她的人,就没有几个人有好下场的,毕竟,那些人要除掉她,必定得先除掉挡在她身边的人!

幸好,她们三个人现在都还活着呢!

郑吉不再想什么定要护着这三人的豪言壮语,因为做起来远比说出来要重要。

于是,她微笑着,开口问了她们一句话。

下一刻,烟岚三个人便骤然色变。

卷一 天之娇女 第047章 班底

“本殿想你们离开公主府,你们可愿意?”

这就是郑吉问出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简直要把烟岚三人轰懵了。

她们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话语,脸色一下就白了。

她们立刻跪了下来,年纪最小的澹星眼睛都是泪:“殿……殿下,奴婢不愿意离开。”

哪怕郑吉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对她们来说,离开公主府就意味着殿下不要她们了。

她们原先还坚定了决心,想要向殿下问清楚,此刻却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殿下,殿下不要她们了吗?

郑吉知道她们误会了,亲自上前搀扶起她们,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本殿有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你们,才要你们离府的。”

“殿下,这……这是真的吗?”烟岚红着眼睛,哽咽着问道。

在四大宫女之中,她年纪最大,常常都是充当长姐角色的那个人。

此刻,什么沉着、冷静都丢到一边去了,满心都是即将被舍弃的惊慌。

即使听到郑吉这么说,她们都还是惴惴不安。

殿下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她们,为什么要她们离开公主府呢?

她们只想跟在殿下身边,她们和岫云是不一样的!

澹星最先忍不住,她擦去眼泪:“殿下,奴婢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奴婢不想离开公主府。”

她只比郑吉大一岁,原就是姜贵妃给郑吉挑的玩伴,以往郑吉对她最是纵容。

看到她们的样子,郑吉再一次深刻意识到,为何前世她们早早就没了性命。

这三个人,实则和她都一样,简单到近乎愚蠢的程度。

一旦遭遇到外面的冲击,那冲击都不用多大,她们就承受不住了。

她们的确对她无比忠心,愿意为了她而舍弃性命,但她想要的,却不是这样。

她想她身边的人,能活得好好的,有活得好好的本事,即便没有她护着,她们安然自在。

她不愿意她们成为暖房的花朵,而是希望她们成为广袤大地的野草。

哪怕经冬凋零,待春风吹过,又会重焕生机。

可惜,她们一直都在明光宫这个暖房里成长,要想有活得好好的本事,那就必须离开明光宫,离开长定公主府。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狠下心道:“本殿送你们出府办事,事情办好之后,便可以回府了。若是你们不愿意,那就和岫云一样,返乡吧。”

她说的也不是恐吓之语,而是真的这么想。

她以后的路并不好走,会遭遇到无数风霜雨雪,若烟岚她们不能尽快成长起来,那么就只有被吹折这个下场。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留她们在身边,以免早早没了性命。

此话一落,烟岚等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了。

她们陪着郑吉十几年,当然能分辨出其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玩笑。

流玉轻咬嘴唇,哑着嗓音道:“殿下,请问……奴婢们需要去做什么?”

殿下铁了心要让她们离开,这个是毋庸置疑的,说得再多都没有用。

那么,殿下要她们去做什么呢?

不管这个事情是什么,她们一定要办好,如此才能尽快回到殿下身边!

烟岚和澹星神情也渐渐平静,眼神都是坚定,显然和流玉想的都一样。

见此,郑吉心中甚是满意。

母妃当初给她挑选的四个大宫女,自是经过一番筛选考验的。

她们的心性和领悟,在宫中都是佼佼者。

只不过,是跟着她被养废了……

希望这次她们离开长定公主府,经受了一番磨难锻炼之后,能度过前世那些死劫。

她看着她们,目光温和起来,道:“很好,不日李总管便会送你们离开。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她会送她们去最合适的地方,去学习最适合她们的东西,以便她们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烟岚三人彼此看了看,随即异口同声地回道:“是,殿下,谨遵殿下的吩咐!”

殿下既这么说了,肯定不会让她们上刀山、下油锅,无论要去做什么,她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咬牙坚持!

她们一定会回到殿下身边的!

她们离开之后,郑吉便对李行恩吩咐道:“按照本殿吩咐的,将烟岚送去姜家,将流玉送去医馆,将澹星送去镖局。”

李行恩却没有立刻听令,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郑吉掏出了虎符来看,淡淡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行恩也憋不住了,急声问道:“殿下,您真要送她们离开吗?那殿下身边怎么办?”

四大宫女都送走了,殿下身边还有什么人能用?

他是内侍,多有不便,这得重新挑选新的宫女来伺候殿下,新来的宫女可信否?可用否?

一想到这点,他就头都大了,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送她们离开这问题不大,但送走之后,才是大问题。

不过,在郑吉看来,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

前世后来她身边没有了烟岚她们伺候,也同样过了许多年。

伺候的活,有李行恩带着普通宫女就可以做到了。

而府中的其他事务,不是张俭这个长史,聂怀远和王谊两位家令吗?

这三个人是领了朝廷俸禄的,将长定公主府打点妥当,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

她的长定公主府,明面上没有什么不可以让这三个人知道的。

李行恩随她出宫的时间太短了,眼睛还没有彻底张开,还被困在明光宫中。

要知道,她现在已经出宫开府了,是和太子一样,有自己的属官,还有自己的士兵!

她身边可信可用的人,有的是呀!

她轻轻回来擦拭着虎符,内心稳如泰山,丝毫都不慌乱。

前一世,她无比信任而又如臂所指的,是长定十率!

今生嘛……她看着手中的虎符,笑得意味深长。

这四千人都已送到她府中了,她若是不用,那就是太浪费了。

只是让他们行保护之责,其实用不了这么多士兵,她赏赐给他们那么多钱,总要物尽其用才是!

于是,原本在演武场中每天训练,清闲得好像养老一样的长定两率,突然就多了一个任务,开始忙碌起来了。

卷一 天之娇女 第048章 敲山震虎

长定率多的一个任务,竟然是去查探亲蚕礼的相关消息!

听到这个吩咐的时候,许多士兵都愣住了。

亲蚕礼,亲蚕礼还有什么需要去查探的吗?

从大德朝立国起,春蚕礼就开始有了,经过那么多年的发展,所有礼制都十分完善了。

就算是一个小孩儿,跟着监礼官去做都不会有错的。

殿下令他们去查探亲蚕礼,到底想查探的是什么?

这个命令,并不是郑吉亲口向他们说的,而是长定公主府长史张俭代为转达的。

张俭长相儒雅,身上就有种令人沉静的气质。

面对众人的疑惑,他不慌不忙解释道:“马上就是亲蚕礼了,贵妃娘娘和公主殿下都要去参加亲蚕礼,为免出什么差错,殿下才令大家好好查探亲蚕礼的消息。”

听他这么一说,一众士兵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殿下想要的,是确保亲蚕礼的顺利完成,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这个……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因为亲蚕礼是国朝大事,皇后和一众妃嫔会前去西苑亲蚕,朝中官员和士兵都不敢马虎。

据他们所知,朝廷早就派了士兵前去西苑,还需要他们这些长定率去查探什么吗?

张俭听到这个命令之后,也觉得不解,当时就对郑吉道:“殿下,皇上已经安排士兵了,府中若加以查探,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本殿只是为了替父皇和母妃分忧,有什么不好的?”郑吉满是不以为然。

张俭也不知道殿下哪里来那么大的勇气插手皇家大事,以先前她的丰功伟绩来看,很有可能是将事情办砸的。

为了亲蚕礼顺利进行,也为了长定公主府,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番。

意料之中的,长定殿下并没有听进去,而且还十分生气。

“本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张俭,你作为府中长史,只需要将本殿的命令落实好,并不需要你来教本殿如何做,明白了吗?”

张俭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就得罪了长定公主,便恭敬地回道:“是,属下知道了。”

于是,才有了现在来传令这一事情。

果然,长定率对此十分不解,然而在听到张俭下一句话后,就都表示完全没有问题了。

因为郑吉允诺大家若是查探到有用消息,会酌情加以赏赐,大家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表示会全力去查探。

这又是让张俭一阵愕然,财可通神这个道理,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许是殿下第一次见到这些士兵之后,赏赐的大手笔成功镇住了这些士兵,哪怕殿下这次多少银子都还没有说,士兵们便卯足了劲去做。

对此,张俭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可以顺利向殿下复命了,此事办得比他所想的要容易得多了。

只是,若其他人得知长定殿下要插手亲蚕礼,会怎么想?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这又不是他的差事。

这般想着,张俭竟诡异地生出一丝快意来:某些人,有得忙了!

李行恩望着张俭走路都有风的离去背影,脸上若有所思。

“殿下,你是不是在挖什么坑?埋张俭那种?”

他多少看出来一点儿了,殿下对张俭这个长史,非常不信任。

先前殿下半夜出府的时候,曾说过尤其不可让张俭知道,可见对其十分提防。

现在,殿下却特意借了张俭的口去下那样的命令。

他怀疑殿下是想利用张俭做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郑吉摇摇头,道:“本殿不是,本殿没有,你可别想太多,小心思绪混乱。”

她的确提防张俭,但这个是父皇放在她身边的人,这才刚刚开始呢,她哪里就敢挖坑埋张俭了?

就算埋,也要等到用完张俭之后才可以。

如此一来,李行恩就想不明白了:“那么,殿下,您为何要让他们查亲蚕礼呢?如此一来,不就是打草惊蛇了吗?”

殿下让秦胄去监视太常寺的监礼官,又让贵妃娘娘谋取内侍宫女录薄,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但是,现在让长定率去查探亲蚕礼,这不就是等于在告诉所有人,她会盯着亲蚕礼吗?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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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别有用心

这个疑问,姜宝善和钱胜雪当然都想到了,也去求证过。

“顾妈妈的女儿,左肩上有有一个蝴蝶胎记,非常特别,这是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但是数年前的一次意外,顾妈妈才认了出来。”

数年前已经相认,顾妈妈 却没有说出来 了,而且还瞒得这么深,这谁都没有想到。

这些年来,顾妈妈趁着出府的机会,与她的女儿秘密相见,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顾妈妈自己也知道,她的外孙是在逸王府当差。

“顾妈妈就那么相信她的女儿和外孙?”

郑吉对此十分不解,顾妈妈陪在外祖母身边那么多年,主仆情分肯定非比寻常,外祖母又一直对其很好,她怎么会舍得下毒害外祖母?

“她并不知道那是毒药,只是以为会让你外祖母病上一段时间,慢慢就会好的。”

这些话,姜宝善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可笑至极。

顾妈妈是个能干的人,而且还在老妻身边那么多年,心性早磨砺出来了。

她怎么可能相信这些药只是让人不舒服一段时间呢?

只不过,她在自欺欺人而已。

姜宝善压根不想知道她有什么苦衷,能做下这些背叛的的事,在他这里已经是个死人。

他对待身边背叛的人,和郑吉是一样的态度。

若不是为了追查背后的人,他早就将其挫骨扬灰!

郑吉安全明白外祖父的心思,也相信顾妈妈的招供没有问题。

有一点,她想不通。

逸王为了这么个理由,就要对付姜家?

国朝豪商巨贾不知凡几,没有了姜家之后,难道逸王要对付其他商人吗?

将商人的钱财全都归为国库,就真的能达到逸王富贵闲人的目的?

未必。

作为一个精于吃喝玩乐的人,以往不会不知道,比起收归国库来,姜家的财富只有在百姓之中流通,才是真正让国库活起来。

如此,才能源源不断创造财富。

如果逸王只是为了钱财的话,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对付姜家。

换个简单的做法,将姜家汇通堂收归逸王府不是更好吗?

但是,按照他这个逻辑,姜家倒了之后,对他没有太大的好处。

见到郑吉沉默,姜宝善和钱胜雪对视了一眼,随即姜宝善开口道:“小九,是有什么问题吗?”

郑吉想了想,道:“外祖父,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将先前查到德妃及平王的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说道:“春蚕礼,皇后、母妃、陶贤妃及德妃已经被卷了进来,现在再加上一个淑妃之子逸王,皇后及四妃,竟然没有一个遗漏。”

再往前的宫宴,牵涉到了太子,如此说来,几个成年的皇子,竟然全都被圈了进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太公分猪肉,人人有份。

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是他们真的都牵涉其中,要么就是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

她觉得是后者。

这个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解释。

这是前世她经历过无数生关死劫,锻炼出来的一种敏锐的直觉。

许多时候,这种直觉没有错。

姜家是首富,族中子弟没有多少在朝中为官,这是一个硬伤。

没有在朝廷长久浸淫过,特别是没有在中枢三省锤炼过,那么的确会缺少一点东西。

这点东西,便是对朝局的把握。

忽略了朝局的走向,所能看到的,大概就是水面下一层。

再下一层,或者再下几层,那就看不清楚了。

听了她这么说,姜宝善和钱胜雪瞬间就明白了。

“小九,你觉得,背后另有人?将我们的目光引向逸王府?”

郑吉点了点头。

思忖片刻,她果断道:“外祖父,现在给外祖母下毒的人已经找出来了,暂且这样吧。逸王那里,不用急着对付,我先让人看看再说。”

按照姜家的性格,如果知道了仇人,那么必定会不遗余力地对付。

她担心背后真的另有其人的话,正好落在了设计当中。

再者,逸王背后还有个周淑妃,还有淑妃背后的周家,这都不是简单的人。

逸王作为不学无术的皇家纨绔,尽管丢掉了皇家的颜面,依然能活得悠游自在,固然是因为他不在乎这些名声。

更重要的是,有周淑妃和周家在背后兜底。

要知道,周家虽然没有兵权,也不是巨富,但是周家……

擅出读书人啊!

国子监周如衡是周家的子弟,所教导出来的士子太多了。

虽然逸王这样的人完全不像周家人,但是一棵藤上结出的果子也有大小,逸王这样的,完全不影响周家在儒林上的威望。

反而,对周家无比同情。

周家平时就算再不管逸王及淑妃,但是一旦姜家对逸王府下死手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现在的姜家都不能轻举妄动。

特别是对逸王府!

姜宝善和钱胜雪在这个位置上了,都是能克制自己的人,闻言也都点了点头。

“那么,你外祖母的病还是要好起来了 。”

先前为了不打草惊蛇,钱胜雪一直装病,就连姜贵妃那里也瞒着的。

现在,背后的顾妈妈找出来了,当然要好起来了。

也只有外祖母好起来了,姜家一切正常了,背后的人才有可能再次出手。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外祖母受到伤害。

她有那么多长定率可以用,不说派来保护姜家,但是护着外祖母还是可以的。

她也想看看,背后的人看见姜家没有动的话,会不会有进一步动作。

她都这么说了,自然一切都这样做了。

很快,钱胜雪便好了起来,其中最高兴的人,当然要数姜贵妃了。

当消息传到福庆宫的时候后,姜贵妃连眼泪都出来了,直接打赏了宫女内饰们几个月底俸禄

有人欢喜有人愁,在某一处,自然就不是如此了。

事实上,有人正在大发怒火,连珍贵的玉如意都摔碎了。

“怎么可能?姜家毫无动静?逸王府一切如常?”

卷一 天之娇女 第072章 花开两朵

这是一间不甚宽敞的房间。

一个黑衣人坐于上首,垂下的兜帽遮住了大半边面容,只露出了光洁的下巴。

他正抿着唇,看起来便极为寒冽,慑人得很。

“都说说看,这么多张网都撒下去了,怎么就没有捕到一条鱼?你们可知道,主子为了这几张网,废了多少心思?”

他的声音的,有种异常的尖细,仿佛拿着小刀在岩上细细地刮一样。

令人难受,又让人害怕。

在他跟前,跪着几个人,他们服饰简单,样子也普通得很,一混入人群中就找不到那种。

这会儿,他们后背都冒出了冷汗,一时颤颤无语。

黑衣人的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掠过,唇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辰七,姜家老夫人已经大好了,你说说看,她为何会大好?”

被他点名的辰七,闻言瑟缩了一下,立刻回道:“回大人,是下官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他深知黑衣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各种推搪,于是承认得干脆利落。

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责罚。

不料,黑衣人却没有放下,继续问道:“是哪里不力?哪里出了问题?”

“下官……下官……”辰七背后湿得更厉害了,确实不知道如何解释。

任何的解释,在失败的结果面前都是徒劳。

明明,那姜老夫人已经缠绵病榻多时,便是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们怎么就察觉到是被下了毒呢?

若姜家真的那么厉害,他先前就不能成功下毒了。

事泄之后,他立刻把顾妈妈推了出去,将线索引向了逸王府,这做得天衣无缝。

以姜家人的性格,早就开始对逸王府展开报复才对,为何迟迟没有动呢?

就算大人不问,他也反复思考过,但都得不出准确的原因。

最大的可能,便是……

辰七和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心一横,说道:“大人,我们都觉得,姜家一系出现了高人。”

另外几个人也都异口同声回道:“没错,大人,我们都这样认为。”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说辞,与其等大人一一问罪,还不如想办法补救。

他们想做的几件事,皆不成,原因……当是在姜家一系。

毕竟,最先从宫宴开始,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出现了纰漏,导致后面的计划一变再变,最终就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有时候,辰七都忍不住想,若当初宫宴按照计划进行,长定公主没有出宫开府,一切是不是会顺利了?

但没有如果,他们就是把这些事情办砸了。

光是大人的责问,他们就已经心悸惊惧了,若是主子亲自到来……

他们简直不可想象!

“呵。”黑衣人笑了一声,声音越发尖细了。

他侧了侧头,兜帽落得更多了,几乎要将他的脸都盖住了。

越是看不清他的样子,众人便越是畏惧。

就好像,头上悬着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但这一次,他们并未忐忑太久。

黑衣人随即道:“姜家一系出了什么人,我自会查探。但你们办事不力,随后都去刑罚堂领三十棍!”

众人闻言,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十棍虽然很重,但是比起剔肉削骨来,算轻的了。

按理说,他们接连办砸了几件事,坏了主子的计划,但主子却这样轻巧就放过了他们……

莫不是,主子另有吩咐?

果然,黑衣人的语气更冷了:“主子念在你们一片忠心的份上,才杖了这三十棍。接下来,主子还有意一事交代你们去办,这一次若是再出现纰漏……”

他语气阴恻恻的:“便不是三十棍杖的事情了!”

“是,下官知道!”辰七几个人面容一肃,回答得飞快,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主子连责罚都轻轻放下了,可见这件事情的重要。

事情越重要,责任就越重大,如同大人所说的,若是再出现问题,等待他们的……

想起刑罚堂那些人的手段,几个人都觉心里一阵寒冷。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待听了黑衣人所吩咐的事情后,几个人心里都瞬间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忙不迭地低下了头,以便掩饰面容瞬间的扭曲。

这事,这事……太难办了啊!

但他们不得不办,大人已经说了,这是主子给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黑衣人站了起来,拉了拉兜帽,也不再理会跪着的几个人,背着手离开了房间。

“你们,可不要让主子失望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对跪着的人来说重逾千斤,把他们的腰都要压弯了。

与此同时,在长定公主府内,郑吉也对几个人仔细吩咐着。

郑吉端坐着,艳丽的脸容带着一丝严肃,凤眸在烟岚、流玉和澹星三个人间来回打量。

随即,她轻轻启唇:“你们是本殿信任之人,希望你们此番离府,再回来的时候,能成为本殿的左臂右膀。”

李行恩都已经安排好了,过了今晚,烟岚几个人就要离开长定公主府了。

她们接下来会在不同的地方,跟随不同的人学习不同的知识。

能不能回来,取决于是她们所学习的结果。

如果她们不能有所成长,还是像在明光宫那样,那么,她宁愿将她们全都送返乡。

也好过,在她身边死于非命。

“是!奴婢一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期待!”

烟岚三个人回得很坚决,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整,她们都很清楚此番离开公主府意味着什么。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以便早日返回长定公主府中。

现在的她们,实在帮不上殿下。

甚至,还会拖殿下的后腿。

这是她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哪怕她们心里极不舍得殿下,也有一种迫切要离府的心情。

看到她们脸上的坚毅,郑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已无须多说什么,她相信,她们只会比她所想的更为刻苦和努力。

当她们再回到她身边的时候,一切就会不同了。

第二天,郑吉亲自将烟岚三个人送了出门,目送她们离开。

只是,她刚刚返回府中,门房便来报了:“殿下,林姑娘已经回到京兆了,特来求见!”

卷一 天之娇女 第073章 林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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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珺出现

郑吉脑中有了一瞬空白。

“你说谁?”

“林姑娘呀,她从江南道回来了。听到您已经出宫了,特来求见。”

长定公主府的门房,自然是从明光宫里出来的人。

对之前郑吉身边往来亲近的人都很清楚。

林姑娘,林珺姑娘,工部尚书的嫡次孙女,更是殿下的伴读。

以往只要是林姑娘往宫中递的牌子,殿下就一定会接下来的。

就算林姑娘没有递牌子,殿下隔三差五就要唤林姑娘进宫见面。

公主伴读,就是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伙伴。

过去在明光宫,殿下最喜欢两个人,一个自然是未来驸马玉光郎君,一个便是林姑娘。

所以,哪怕林姑娘没有拜帖,直接来到了长定公主府外,他还是前来禀报了。

换作以前,门房很肯定殿下会很愿意见到林姑娘。

现在,他却不确定了。

经历过玉光郎君被拒进府的事情,门房一时也拿不准殿下的态度了。

但是林姑娘已经在府外候着了,他总不能不报。

反正,报过一次就知道以后怎么做了。

郑吉凤眸出现了一丝浮冰冷意,她默了一会儿,才轻笑了一下。

“王淙。”她唤着门房的名字。

“你要是不想当门房,本殿可以将你换下来。”

王淙的确对她与何人往来十分熟悉,但这并非不可替代。

宋瓒已经来求见过两次了,如今林珺又来求见。

已是第三次有人来求见了。

但凡京兆权贵人家,哪个欲拜访之前,不是提前三天递拜帖的?

遑论长定公主府!

她的府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她先前拒了宋瓒的求见,她还以为表达得很清楚了,王淙应该能领会了。

不想,他却没有悟到。

长定公主府的门房,如果连这点眼见都没有,那么……

这门房也不用当了。

王淙脸色瞬变,立刻道:“是属下疏忽了,请殿下责罚!”

京兆权贵家的规矩,他当然懂得,换作其他人,他早就直接打发回去了。

但是不管是宋世子还是林姑娘,之前在殿下这里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

他以为……他能以为什么呢?

这是长定公主府,这本就是京兆的规矩和常识!

是他自己没有守规矩,是他没有做门房之职!

刚才他还无比惊愕和委屈,此刻已完全反应过来了。

“殿下,是属下错了,请殿下责罚。”

他再一次说道,“疏忽”与“错”,不仅仅只是差一字而已。

郑吉能明白其中的变化,遂点点头:“事不过三。”

王淙不是个机灵人,做事一板一眼,门房正是需要这样的性子。

故郑吉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

现在看来,倒有些不合适了。

长定公主府和宫中毕竟不一样,能够进宫去见她的人本来就很少,而能来到明光宫的本就是经过她允许的。

王淙带着先前的经验来做这个门房,当然不行。

其实,何止王淙,便是她自己也如此。

不然,此刻王淙就不会来报了。

是她给了他们这样的印象,让他们以为宋瓒和林珺在她心目中不一样。

这也是前世他们能如此顺利谋害她的原因之一。

她不防,她身边的人也不妨。

以后,都要改变了,想必王淙以后就明白了。

“是,殿下,属下知道了!”王淙回道,语气斩钉截铁。

事不过三,证明他已经犯了第三次了。

若是过了,再有下次,那么殿下所说的,将他换掉,就一定会成为现实。

从今以后,他便知道宋世子和林姑娘在殿下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位置了。

在他这里,当然知道怎么做了。

于是,在回到门房之后,他笑眯眯地说道:“林姑娘,今日殿下不见客,还请林姑娘先递了拜帖,殿下看到拜帖,自会安排的。”

林珺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她脸上挂着的笑容顿了一下,一双明亮的眸子明显蒙了一层黯淡,向来欢快的嗓音也似乎鸟粘雨一样。

她身边的丫鬟玉英见状,随即上前问道:“大人,这是不是弄错了?殿下怎么会不见我家姑娘呢?我家姑娘可不是普通客……”

“玉英!”林珺故意板起了脸,“殿下不见,自然有殿下的意思,那容得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多嘴?!”

说罢,她转向了王淙,微微弯腰道:“婢子无礼,还请王大人切勿见怪。”

都说宰相门房七品官,王淙虽然无官无职,但是他是长定公主府的门房,拜帖得最先到他这里。

一声“王大人”,并不是对他,而是冲着他背后的长定公主府。

王淙心里已经些微不悦,语气便强硬不少:“无妨。林姑娘说得对,殿下的意思,岂容一个婢子妄自猜测?”

这个婢子对他怎样,他倒无所谓,但是涉及了殿下,那就不是这么说了。

“……是,王大人说得是,我以后会对她多加管教的。”

林珺说道,因为她声音自带一股欢快开朗,便是说这种道歉的话语,也让人觉得有种阳光照耀的感觉。

她看了玉英一眼,后者会意,立刻上前道:“请大人不要见怪,是奴婢无礼了。”

见到她们这样,王淙也不再说什么了,遂点了点头。

“林姑娘,殿下有令,还请您稍后再来吧。”

这是主客的意思了。

林珺听得很清楚,虽然极力维持着一贯的开朗,但是还是忍不住脸色一沉。

她从来没有在郑吉这里收到过这样的拒绝,而且还拒绝的这么彻底。

她很肯定王淙不敢擅传意思,这个不见,当然是长定公主的意思。

她真是想不明白,为何会是这样的状况,虽然她已经听到了多少,但是亲自感受到又是一回事。

郑吉怎么可能不见她呢?

这是毫无道理的事情!

她不相信,怎么都不会相信,这当中一定是出现了她无法控制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

她心里都有些慌乱了,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呢?

但显然,没有人,要到她自己去想明白,直到她离开之后,她还是不明白。

卷一 天之娇女 第074章 林珺其人

想不明白的人,何止是她一个人?

李行恩为郑吉整了整凤袍,不解地问:“殿下,您为何不愿意见林姑娘呢?”

他单知道殿下不想见到宋世子,却不知道殿下对林姑娘也是一样。

林姑娘年前回江南道祖宅的时候,殿下还经常念叨,希望林姑娘早点回京的。

他这才恍觉,殿下已经很久没提起过林姑娘了。

好像也是从出宫开府前夕就这样了。

莫不是林姑娘做了什么事,让殿下不喜?

“无甚原因。”郑吉摇头,不想多说,“你交代下去,日后除了姜家,任何人来访,都先递拜帖。还有……”

她语气顿了一下,还是道:“还有太傅府求见,也第一时间上报。”

虽然凤句暂时不会上门摆放,但是,万一呢?

这事她还可以期待的,若是府中人怠慢就不好了。

李行恩觉得自家殿下想多了,太傅府怎么会来访呢?

殿下这意思,是以便她第一时间领长定率来驱赶太傅府来人吗?

这个,也不无可能。

被郑吉这个吩咐一打岔,他就没有继续追问林姑娘的事情。

毕竟,他已经听出来了,殿下明显不想就此多说。

郑吉的确不想多说,她怕一开口便是戾气。

在她身边十余年的伴读,对她可谓是敲骨吸髓尤不满足。

这样的人,她一丝一毫都不想提及。

重活以来,她刻意遗忘了这么一个人。

但这个人还是出现了。

前世好像也是差不多时候,林珺从江南道回来了。

一回到京兆,便递了牌子进宫求见。

那时候她尚在禁足中,自是无法见林珺。

但是林珺却没有放弃,不是给她送来书信,就是送来各种小物品,让被困宫中她倍觉感动。

便是母妃,也为她有这样一个好友而欣慰。

所以,在她解除禁足之后,第一个见到人就是林珺。

没想到,林珺这么急着见她,是另有所求。

这一世,她压根就不给林珺见到她的机会,且看看林珺还有什么法子!

不过,以林珺的性子,接下来王淙这个门房有得忙了!

果然,接下来这些天,林珺做足了礼数,按照京兆权贵家的规矩,提前投了拜帖。

而且,还遣了丫鬟来每日一询问。

来的丫鬟,还是她经常带在身边的玉英,最清楚她心思的丫鬟。

玉英得到了提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心急催问。

对着王淙的时候,恭敬得很,即使每次被拒绝也毫无愠色 ,而且每次都不会空手来到。

或是自制的糕点,或是亲酿的春蜜。

不值什么钱,却诚意十足。

王淙很清楚郑吉的意思,也不敢自专,每次玉英来询问,也都是“已呈殿下,尚未有下文”这个很推搪的回答。

每次玉英送来的东西,他都不会收,可谓水火不侵。

玉英每次都笑着离开,只是一转身便咬了咬牙,憋着一肚子火。

“姑娘,殿下她……她还是没有回音。门房也一直在打着官腔,奴婢没有法子。”

她都替姑娘觉得气氛和委屈!

以往在宫中的时候,姑娘都能来去自如,怎么长定公主出宫开府了,姑娘却要被拒之府外了?

林珺听了,倒没有恼怒,只笑道:“玉英,她毕竟是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可是,姑娘,奴婢受点气不算什么,但是您是尚书家的姑娘,长定殿下这也太,太不把您放在眼内了吧?”

玉英越想越气氛,她家姑娘是那么好的人,即便长定公主是金枝玉叶,也不能如此作践姑娘!

在她看来,这样的拒见就是作践了。

林珺看了她一眼,道:“玉英,你不能这样想,殿下不想见我,自然有原因。”

她的声音还是充满了活力,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有阴霾。

这让玉英心里好受了些,心里暗暗决定:此事,得让娘亲在老夫人面前说道说道才是。

她的娘亲,是老夫人跟前得用的管事妈妈,因为这一层的缘故的,她才能来到姑娘身边。

若是老夫人知道姑娘受了这样的委屈,肯定会心疼的!

林珺见了,不禁叹了口气,道:“玉英,此事原本就是我做得不对。罢了,可能是先前殿下差点出事的时候,我没有在殿下身边,殿下心中有气吧。”

在回到京兆之后,宫宴、春蚕礼的事情,她也都知道了。

林珺没有想到,她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长定公主的变化就那么大了。

非但顺利出宫开府了,而且还得到了两千长定率。

这样的恩宠,这样的风头,真是无人能及。

不过,先前在得知这些的事情,她内心是十分高兴的。

只有郑吉的权势越赫,地位越重,她得到的好处才能越多!

在前去公主府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这次要从长定公主府得到什么。

最好,那些长定率也能为她所用。

不过这还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她要用长定率的话,定会为诟病。

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要些别的好处了。

她都已经想好,先去长定公主看着,如果有什么喜欢的,再想办法得到。

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连长定公主府的门都进不了!

这对她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就好像晴天霹雳一样,以致她当时完全不能应对。

只能先离开,再派玉英去试探。

经过玉英几次前去长定公主府的反馈,她已经很明确长定公主府的态度了。

结果,令她难以接受。

长定公主郑吉是失心疯了吗?竟然连她这个公主伴读都不见,那旁人会怎么想?

旁人会觉得,是她得罪了郑吉,是她惹了郑吉不喜。

随之而来的,是对林家态度的转变。

这世上,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保不准有人会对林家不利!

不,不行!

她绝不能处于这样的情势,绝不能让郑吉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她!

尤其是,在现在她和林家很需要长定公主帮助的时候!

她得想个办法,尽快见到郑吉才可以。

只有见到郑吉,她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扭转眼下的局面。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机会。

卷一 天之娇女 第075章 她的伴读

郑吉最近去白云满的次数不少,每次去,都必点茶香熏笋这道菜。

旁人只道她爱吃,却不知她只是为了杜凤句。

可惜,自上次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以她对凤句的了解,要么是白云满这道菜已经吸引不了他,要么是他发现了另一道更好吃的笋菜。

凤句年轻的时候,原来也这样贪新厌旧?

虽然没能再在白云满见到凤句,但她也还是会去白云满。

一者,坐在这里闻着茶香熏笋的味道,想到与凤句见面时的情形,她会觉得内心平静。

二来,白云满的位置的确不错,没有分甘楼那般热闹喧嚣,却也能看到人间百态。

但是,当她凤眸随意扫到刚刚踏上二楼的人时,她就知道以后这地方不能再来了。

出现在的二楼的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一身鹅黄的衣裙衬得她娇俏可人,一双杏眼扑闪扑闪的,连同脸颊的两个酒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动人。

像个小太阳似的,一见到她就不由自主觉得心情开朗,内心的阴霾和寒冷似都被驱走了。

谁不向往温暖和阳光呢?

特别是对那些成长在阴暗中,经受过许多权势倾轧的人而言,这样的人是人间净土。

虽心向往之,但不可至。

便越发显得珍贵,令人越想靠近和守护。

过去,郑吉也是这样的。

极尽所能地对这个人好,不舍得对方受到委屈。

哪里会知道,热情开朗底下掩藏的是致命毒药呢?

譬如某些毒蛇咬人之前,会吐露蛇信翩翩起舞,林珺,正是这样的人!

没错,这个刚踏进二楼,目含欣喜朝她走过来的人,正是先前被她拒之府外的林珺。

她的伴读,工部尚书嫡次孙女,也是……宋瓒藏在心尖尖上的人。

“殿下,真是太巧了!能在这里见到殿下!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了喜鹊在叫,我就说肯定有好运气!玉英她们还不信!”

林珺边走边笑道,语气自然又亲近,这般打趣的话语,一听就知道是极为熟悉而亲密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是啊,作为十余年的公主伴读,她和郑吉之间的确极为熟悉而亲密,没有其他姑娘能及。

在郑吉心目中,林珺有着非一般的位置,有时候就连宋瓒都比不上。

因为她可以和林珺分享喜怒哀乐,也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一些秘密,但对着宋瓒却不可以。

一个全心全意爱护自己的伴读,一个京兆享有盛名处处都合心意的驸马,即使是贵为公主,得到这些也需讲运气。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原来,真的只是她觉得而已。

“殿下?”林珺聘聘站立着,脸上满是笑意,但语气多了一抹不确定。

这个倒是真的。

不知为何,郑吉这副样子,让她心里猛地生起一丝不安来。

郑吉在看着她,但凤眸中不显任何情绪,好像眼底根本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仿佛她是完全无关紧要的存在,如同一粒尘埃,一棵野草。

郑吉明明坐着,却好像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让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仿佛能对她,生杀予夺。

若是以往,不待郑吉吩咐,她早就已经自顾自坐下了 。

但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发话,她却不敢这么做了。

郑经收回了目光,淡淡说道:“坐吧。”

她的确不想见到林珺,但是此人既然出现在她跟前,那么就见吧。

也无甚。

这个时候的林珺,看起来是那么活泼热情,和她前世后来的记忆中的样子,太不一样了。

是了,这个时候,林家还没有出事,林珺还是她这个备受父皇疼爱的长定公主的伴读。

自然,可以保持这样的活泼和开朗。

“殿下?”林珺又唤了一声。

被郑吉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有点无所适从。

从照面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郑吉变了,不再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公主了。

对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窗边,神情闲适,随意看过来一眼,却差点让她畏惧不前。

她也难以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偶尔她在面圣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脆弱得仿佛一戳就破。

若是旁的人,她觉得尚可,但这是长定公主,名义上是她的主子,实则是她指哪打哪的人。

这样的变化,就让她一时难以接受了。

郑吉听到这声称呼,看了林珺一眼,将对方的不自在收入了眼底。

这个时候的林珺,太年轻了,掩饰功夫还不到家。

哪像后来,城府极深,已经无法从其面上已经看不出一点心绪来了。

不过,若不是她重活了,怕也看不出当中的分别来。

“殿下,是我脸上有什么吗?您这样看着,我怪不自在的。”

林珺半真半假地抱怨,侧着头,捏了捏自己的脸,表情十分灵动。

郑吉但笑不语,自顾自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似乎,在看猴戏一样。

林珺讪讪放下手,虽想极力掩饰,但还是忍不住:“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我只是回了一趟江南祖宅,您……您怎么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都不理我了!”

说罢,她眼眶都红了,杏眼有盈盈水波。

郑吉的确不想理她,就如同对待宋瓒一样,想到都觉得厌烦。

偏偏又不能置之不理,因为这两个人背后有牵扯不清的丝线。

这丝线,影响着她和母妃的命运。

她并不觉得宋瓒和林珺两个人有那么大的本事,但他们背后推动的力量才值得她重视。

她已经确认过,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这辈子,自然不会将他们放在眼内。

但有些事情,她不得不防。

嗯,林珺的出现,符合前世的时间点,那么林珺所谋的,是不是也和前世一样?

这个,一试便知。

“春汛将至,你祖父那里还好吧?”

林珺心里一惊,脸上却迅速绽放出笑容,眨眼道:“殿下,朝堂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听祖父说过呢!”

郑吉为何会这样问?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卷一 天之娇女 第076章 危机

郑吉没有错过林珺眼中的惊慌,心里更加确定了。

果然,林家这个时候已经有出事的征兆了,林珺前世的所为,肯定是经过精心的设计。

前一世,林珺从江南道回来之后,就陆陆续续向她借了不少钱。

但是很快,便将这些钱还给她了,还得比她借出的还多。

当时,林珺是怎么说的呢?

她杏眼扑闪扑闪,语气熟悉又亲近:“殿下救我于是水火,我自然要报答殿下。殿下,以后我以您的名义在钱庄存一些钱好不好?”

“虽然殿下您背后有首富姜家,但那毕竟是您的外祖父家,我还是觉得有些钱财掌握在殿下手中会更好。”

虽不字字准确,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时她也鬼迷了心窍,完全不设防,觉得林珺说得很有道理。

还借出了自己的私印,任由林珺去操作了。

刚开始的时候,林珺拿了好几次银两来给她,但是她再多的银两都见过,并不将此放在心上。

后来她见到林珺穿了去年的春衫,想到对方只是林尚书的嫡次孙女,或许钱财并不宽裕。

于是,大手一挥,把那些银两都给林珺了。

至于私印,也因为林珺好几次说忘记拿进宫了,就一直没有追回来。

直到六月夏汛,江南道突发洪灾……

想到当时饿殍漂杵的惨况,郑吉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意。

那时候她深居宫中,哪里知道林尚书为了脱罪,联合嫡次孙女做了那么一个局?

将她和姜家都套了进去!

若不是母妃自请降了份位,并且姜家愿意让出汇通堂,父皇才挡住了一众朝臣的弹劾,才不至于问罪。

但姜家只有一个汇通堂,父皇对母妃的宠爱,就那么多。

如此一来,这些东西不断削减,直到她下降之后三年,终于消失殆尽。

这个水磨的功夫,宋瓒和林珺在背后可出了不少力气!

这样的人,隔了一世再出现在她面前,怎么不令人觉得面目可憎?

这一世,为了她和母妃,更为了那些在洪灾中无辜死去的百姓,她势必要让林家付出血的代价!

杀人偿命,林家既然有天大的胆子敢贪了江南道的修缮河道款,那就要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

林珺的心里蓦然生起了一股不安,试探着问道:“殿下,您……您为什么这么问呢?”

“无甚,本殿日前进宫,听得父皇提到了春汛,司天监道今年雨水充盈,父皇说幸好去年冬已经拨款修缮河道。你祖父不就是在工部上吗?有他在,父皇肯定会放心。”

林珺勉强笑了笑,回道:“这……的确是。”

这语气发虚,听得郑吉想笑。

林珺的祖父林鹤云,是建和二十五年的进士,最擅河工,曾开浚河道有功,凭此逐渐平步青云,于永宁元年擢为工部尚书。

林鹤云深得圣眷,是永宁初年父皇倚重信任的大臣之一。

父皇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寄予厚望和信任的大臣,正是凭着河工的本事,贪了河道修缮款的三分之二。

毕竟,论到及河工做假,谁能比得上林鹤云呢?

何况春汛到来之时,林家自知不妥,将吞下去的钱财吐了一些出来,暗暗去修补了不少河道。

因此,朝廷官员几番前去查探的时候,都没有发现端倪。

但是,林家可以瞒过百姓,可以瞒过朝廷和父皇,却瞒不过上天!

一旦江南道有大洪水,那么林家在河道所做的那些手脚,就一定会被冲破,绝对瞒不住!

作为精于河工的人,林鹤云最清楚这一点了!

因此,在春汛到来之前,林家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为的就是将来东窗事发的时候,可以拉一个替死鬼。

就算不是替死鬼,法不责众,林家的罪名也能轻一点。

这也是林珺从江南道回来的原因。

因为据林珺离开京兆前所言,是要在江南道待半年以上的,但为了拉她和姜家下水,在林鹤云的授意下,林珺提前回到了京兆。

这些,都是前世这时的她所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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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转机

有姜贵妃在宫中,郑吉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父皇为何匆匆离去了。

原来,是剑南道紧急送来了军情,急报剑南卫有异动,有哗变之象。

这个消息,加急送抵兵部,便第一时间被呈送到御前。

哪怕父皇出了宫,有奉宸卫在,这个消息也不会有所延误。 @

军中哗变,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

比起安抚得宠的公主,或是收回几千士兵,那重要得太多了。

难怪,父皇会脸色大变,急匆匆离开。

李行恩这段时日听从郑吉的吩咐,已开始逐渐关注朝事,所知道的,比宫中内侍要知道得多。

但对军中的情况,尤其是天下十六卫的,就知道得很少了。

就算知道得很少,他也明白在军中哗变意味着什么。

无端端的,剑南卫为何会哗变?

“殿下,这剑南卫哗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殿下神色似舒畅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郑吉淡淡道:“士兵哗变,无非是两种,一是为了钱和权,一是活不下去了。你觉得剑南卫是哪种?”

李行恩略思片刻,便道:“殿下,他们是为了钱和权?”

皇上登,国朝日渐向好,军中士兵的日子尤其好些,不存在活不下去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前一种了。

郑吉点点头,没有否认:“是啊,就是前一种。”

准确来说,时间许多事情最后都是为了钱和权,但剑南卫这次哗变,目的异常明显,的的确确就是为了军需和掌权。

郑吉半合上眼,脑中想起了前世所记得的那些事。

那个时候,她还被禁足在明光宫中,和李行恩一样,对军中的情况极其不熟悉。

在春蚕礼之后不久,剑南卫哗变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兆,两万驻扎在蜀州的剑南卫士兵哗变,杀了蜀州主将关宏道。

消息传到京兆的时候,朝堂上下一片震荡。

那时候她在明光宫中,虽则对军中不甚了解,但也能感受到宫中气氛的紧绷,更能感受到父皇心情的败坏。t.

但是,那个时候的她是不会想这么多的,只想着待父皇气消之后,她就可以解除禁足,自由进出宫中了。

哗变?

反正不会影响到她和母妃,也就不用关注了。

哪里知道,这一次哗变,也是有人精心设计,是为了谋取姜家的首富之财,也是为了夺取陶家的军中之权呢?

陶家虽然镇守北疆,与剑南卫并无关系,这是现在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后来大家才知道,那被杀死的蜀州主将关宏道,竟然是陶家的亲信!

也就是说,陶家在军中的势力,不仅是在北疆,更在剑南道!

那个时候,因为陶家出了春蚕礼的事情,已经被迫交出了兵权,陶家已经落败失势,再经此一事,更是彻底败落,再无起来的可能。

而回来郑吉才得知,剑南卫哗变的原因就,是因为军需!

军需,这个就是钱财啊!

说到钱财,怎么能脱离得了姜家?。

卷一 天之娇女 第100章 顺序

郑吉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一场剑南卫士兵的哗变,是冲着陶家和姜家而来。

不同的是,前世陶家和姜家已经失势,再来一次哗变连消带打,就几乎没有了招架之力。

只不过,这次哗变的效果隐藏在江南道水患之后,比起江南道水患来说,就没有那么引人注意。

前世朝臣们都以为姜家逐渐失了帝心,是因为春蚕礼、江南道水患、剑南卫哗变,殊不知,这个顺序是错了的。

郑吉经历过,也曾得凤句的提醒,当然知道剑南卫士兵哗变的事情。

只是,这一世,陶家并没有受到春蚕礼太多牵连,陶贤妃祖父陶敬渊还是镇北都护府大将军,这让她有了一种时间延迟的错觉。

她已经安排秦胄去了江南道,开始着手解决江南道水患,正想着腾出手来关注剑南卫的。

不料,就发生了刺杀的事情。

而且,剑南卫士兵哗变的时间,比前世提前了不少。

或许,正是因为春蚕礼没有出现前世的后果,所以士兵哗变就提前了。

现在的她,已经很确定前世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了,但是这个改变,焉知非福。

老天既让她重活,不可能让她占尽好处,必定会有代价和考验。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怕!

摆在她眼前这场哗变,是冲着陶家和姜家而来,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正正是件好事!

她正愁,没有办法解眼下这刺杀的困局呢!

若是运作得当,或许不止是解了刺杀的困局,毕竟能光明正大插手军中的机会,还真是不多。

这场哗变,她用定了!

郑吉敛了敛心神,对李行恩吩咐道:“去请外祖父来一趟吧。 无错更新@”

造势的事情有人代她做了,那么姜家就可以空出来用在别的地方了。

不得不说,虽然不知道在背后帮她造势的人是谁,但是此刻她还是十分感激!

若是有机会,定当报答!

此刻,被她叨念着要报答的人,同样在分析着剑南卫哗变的事情。

因为父亲杜通身为太傅,且还有恒楼的消息,杜凤句对剑南卫的局势,知道得比郑吉这个公主还要清楚。

士兵哗变并非毫无征兆,但是剑南卫士兵此次哗变,还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包括杜凤句。

“事关军需……是关宏道克扣了军需?”杜凤句轻点着急送上来的消息,既是问话,又在自思。

国朝日渐向好,军中自然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军需不足始终存在,端看各大卫差异而已。

蜀州苦寒,军需向来所耗甚大,也历来不足,但不足到令士兵哗变这么严重的程度,这就不寻常了。.

“剑南卫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了。”裴燕山道。

恒楼的消息灵通,必定很快就会送来最新进展。

杜凤句点了点头,知道无法再下判断了。

所知太少,下判断就是鲁莽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他得知剑南卫最新消息的来处,并不是来自最擅长消息的恒楼,而是来自长定公主府!。

卷一 天之娇女 第101章 指认

就在朝臣在为剑南卫士兵哗变而悬着心神的时候,长定公主府却忽然传出了消息,道是已经追查到刺客的幕后指使了。

这幕后指使,不是旁人,恰恰是蜀州果毅都尉凌战,就是此次士兵哗变的首领!

当杜凤句得知这一点后,不禁哑然失笑:“长定殿下,可真是会找幕后指使啊!”

刺客是否真的是凌战所指使,这还需要求证,但是凌战这个人,在皇上心目中已是死罪。

既是死罪了,那么再加上刺杀帝王,也都是一个下场了。 @

不得不说,这个人选,长定公主挑得真是好啊!

也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出现的剑南卫士兵哗变,对长定公主府来说,就是久旱遇甘霖,正好解了这刺杀的困局。

若不是他很确定长定公主没那个心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插手军中,定会以为这哗变是其手笔。

毕竟,这哗变的唯一好处,就落在了长定公主府。

按照谁得益谁行事的一般道理,可不就是长定公主府所为?

“可是,公子,那个顾瑞,又不是出自剑南卫,怎么可能是凌战所指使?”

裴燕山不明白,先前恒楼已经将顾瑞的底细都翻了出来。

顾瑞在军中的轨迹,都是在江南卫一带,怎么与剑南卫有关系呢?

“恒楼查不出来的事情,未必长定公主府查不出来。”

有钱能使得鬼推磨,姜家乃永宁朝首富,许多隐秘的消息都能买到。

其中,自有可能是恒楼没有收录到的。

“再者,长定公主敢这么说,必定是有所准备。”

长定公主行事每每都出乎他预料,但是无论她做什么,他也总莫名其妙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这次同样如此。

长定公主指证凌战,有什么真凭实据呢?

真凭实据,郑吉是没有的,但是,她有演武场那些先生啊!

虽然秦胄已带了章、黄先生去江南道,但是演武场那里,还剩下好几位先生。

他们也都各有擅长,伪造几行字迹而已,有很难?

李行恩小心翼翼看着手中的半张信纸,其上有雨点斑斑,更兼风蚀痕迹。

似从哪个故纸堆里翻出来的,他生怕再用力一点,这半张纸就会碎成灰尘了。

若不是亲眼看着几位先生做出这个来,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昨晚才做出来的。

“殿下,这……真的有用吗?”

他知道不应该对殿下有疑问,但是他真的忍不住啊!

这是指向剑南卫的,整个朝堂的人都在盯着,他简直心惊肉跳的,再怎么确认都不过分。

“嗯,有用。你只管让长定率拿着这个去告诉父皇就可以了。”

郑吉躺在床上,脸色因为肩膀上的伤而显得苍白,神情似笼着一层浮冰似的。

“但,但是……”李行恩欲言又止。

他是相信那些先生的本事,但是……仅凭这几行做旧的字,就能把顾瑞和凌战扯上关系?

郑吉笑了一下,脸上浮冰稍融:“去吧,不用担心。”

这几行字,只是个引子而已。

她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剑南卫的凌战,是真的与江南卫有关系!。

卷一 天之娇女 第102章 终于发现

在永宁帝得知刺杀与剑南卫有关,自然要更早。 无错更新@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郑吉故意把事情往剑南卫身上推,当然震怒异常。

他怒极反笑,对朱异下令道:“既如此,那便查顾瑞与凌战之间的往来吧!”

“是!”

朱异听令,就算他觉得这般查探实在荒谬,他也不会说出来。

在这个时候,郑吉这样指证,谁都以为她是病急乱投医,是为了趁机保住长定率。

就连姜贵妃,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在福庆宫内急得坐都坐不住,可惜屡次派钱谷去紫宸殿查探消息都无果。

钱谷倒是比姜贵妃想得更深一点,这样道:“娘娘,或许殿下是真的查到了什么?不然,殿下不会说这些话。”

经过先前那次几乎将各宫的暗线拔起来之后,钱谷就对自家殿下有迷之自信。

虽然殿下的指证来得过于突然,但是……万一呢?

总之,现在水未落石未出,结果尚未得知。

姜贵妃有被安慰道,终于能坐下来定心道:“但愿吧。”

士兵哗变乃军中大事,皇上本就为此焦头烂额的,小九在此时添了一把火,此时皇上定然怒火中烧,只是……

小九为何会这么说呢?

小九该不会以为把事情都推到必死的人身上,就能万无一失吧?

唉,愁。

虽则这样想,但姜贵妃很快就振作起来,吩咐道:“钱谷,你赶紧去安排一下,就算没有证据,本宫也要让那顾瑞与剑南卫扯上联系!”

皇家做事,何须什么真凭实据?多的是含沙射影似是而非的事情。

最终结局,要么是不了了之,要么就是鲜血涂地,大多都是糊涂账。

哪里又真明白清洗过?

那么,小九所说的这件事,也同样可以如此!

钱谷应是,很快就退下安排了。

只是,在他安排妥当之前,朱异就已经查到了条条缕缕。

那刺客顾瑞,竟然真的和蜀州副将冷战有联系的痕迹!

永宁帝听了,不禁脱口道:“此事当真?”

朱异的查探极少有误,但他还是难以置信。

小九不是胡诌吗?莫非这竟然真的是实情?先前她所说的会查出幕后指使,也并非虚言?

“是,皇上。臣比对过长定公主府所提的半张书信,的确是蜀州凌战的字迹。”

这半张书信,便是长定殿下所指证顾瑞的依据,这比对是最基本的了。

长定殿下既然敢把此拿出来,那就一定能过关。

这是永宁帝和朱异心中都知道的事情。

只是,字迹造假何其容易!

有些人的造假,便是本人都分辨不出来。

所以,半张书信,字迹确凿,说明不了什么。

朱异也知道,他要禀告的也不是这个,只是个铺垫罢了。

“顾瑞什么都没有招,陈顺着他在军中的痕迹去查,也并无发现其与剑南卫的往来。但是,臣却发现,顾瑞和凌战,都最喜欢进入武阁,前,两人曾在武阁有过短时间的交集,此后每一年,顾瑞和凌战,都会在差不多时间进入武阁。”

武阁……

永宁帝从听到这两个字开始,眼神就蒙上了一层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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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武阁之存

永宁帝沉吟良久,才开了金口。

所说的,也不过是两个字。

“武阁?”

“是,臣的确查到了武阁。”

朱异伴君侧尚不足十年,却对帝王足够了解。

这一沉吟所蕴含的不悦、忌惮乃至嫉恨,哪怕只是一闪而过,他都捕捉到了。

但他不明白是为什么。

既是帝王,便权极至尊,富有天下,若是不喜,取缔便是了。

何至于对区区一个武阁有这样的情绪?

不过,作为奉宸卫,他最缺的便是好奇心。

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想知道。

眼下他便安安静静隐在暗处,等待着永宁帝的指令。

倒是立于永宁帝身后的薛恭,眼皮略动了一下,瞬即便瞧不出端倪了。

他陪伴着永宁帝长大,自是知道“武阁”这两个字为何对皇上有这么大的影响。

武阁,顾名思义,就是一处与武功、武艺有关的地方。

在最初那一批武功勋贵全部凋零之后,随着大德朝国运兴盛之后,国朝便重文轻武,与“武”有关的事物,在朝中没有多大的号召力。

但武阁是个例外。

武阁是先帝创建的、专为军中兵将所设立的学武、练武和比武的场所。@*~~

一样事物,但凡与军中有关,就不会简单。

武阁,同样如此。

武阁从设立之初,就与军中紧密联系在一起,所对应的,便是天下十六卫。

因此,武阁在京兆总阁之外,还有京外阁。

先帝之所以设立武阁,便是有感于国朝重文轻武、军中积弱,目的便是借武阁来练兵强军。

为此,先帝从国朝各地搜罗了许多武功高强的人、各种武学秘籍,只要是军中兵将,都可以免费进入武阁。

在武阁中,这些兵将可以得到武阁先生的无偿指导,也可以免费查阅各种武学秘籍。

只要有恒心、有毅力,每个兵将都可以在武阁有所得。

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确有奇效,进入武阁的兵将,不管是个人武功还是临战反应,都经受了千锤百炼,自然提升迅速。

短短三十多年,武阁便为军中打造了一大批优秀的兵将。

如今十六卫的许多副将,都是在武阁中成长起来的。

可以说,武阁是军中将星的孕育之地,在军中有卓绝的地位。

这样的存在,按理说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可以容忍。

但是,偏偏它就是大德朝帝王所创设的,这是帝王的功绩,这也是武阁的荣耀,两者相辅相成。

如今,京兆武阁总阁外面所悬挂着的“武阁”二字,便是先帝御笔亲书。

譬如翰林是天下文官心之所趋之处,武阁便是天下兵将心之所向的之地。

直到,永宁帝登基。

先帝的功绩,武阁的荣誉,那都是先帝的,并不是今上的。

将星的孕育之地,渐渐变成了心腹之患。

偏偏,这武阁乃是先帝所设,永宁帝的帝位,也是从先帝手中接过来。

这样一个存在,怎么能不让帝王眼神晦暗?

更何况,永宁帝少年之时、未未登基之前,心心念念的便是进入武阁,却始终不得而进。

这不,就更复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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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花明

薛恭清楚永宁帝对武阁的心思,但是他作为一个内侍首领,所看的还不够深入。

武阁对于永宁帝来说,实在是一个太复杂的存在。

复杂到,难以用准确的词语来形容。

不然,也不会在听到朱异禀告才沉默那么久。

确认了顾瑞、凌战两人在武阁有所往来,再加上长定公主府所呈上的那半张书信,这的确就是证据了。

这都摆在了永宁帝面前了,他信还是不信呢?

其实,帝王信或者不信,也是并非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帝王的旨意。

在剑南卫这一事上,在长定率刺客这一事上,皇上是怎样的态度?

紫宸殿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漏出来,许多人都在伸长脖子张望着,一时难以判断。

躺在府中的郑吉,却淡定得很,一心只养伤。

她得尽快好起来,不然,怎么应对那么多牛鬼蛇神呢?

张俭来向郑吉禀告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殿下,石左率他们回来了,宫中传出消息……倒是顾瑞已经招供,承认与凌战里应外合,才刺杀皇上。 无错更新@”

他作为永宁帝亲信的好处之一就突显了,那就是消息比旁人更灵通一些。

当然,这个消息是薛恭特意告诉他、让他向长定殿下透露的。

目的他也能猜到,那就是试探殿下所见。

但是——

殿下并无露出什么惊喜或者诧异的神色,仍旧和平常差不多,艳丽的脸容上浮着一层寒霜。

即便是在养伤中,即便是躺着,也有种高高在上的威势凛然。

他无法从殿下的反应中判断出其是否预知了此事,如此,又有什么可以报告皇上的呢?

倒是李行恩,倒是明显能看出高兴来。

“殿下,看来事长定率所呈上的那半张信纸起作用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郑吉敷衍地笑了笑,看向张俭:“父皇那里可以明旨下来了?”

张俭摇摇头:“尚未,不过也快了,此事是薛公公通知属下的。”

若不是薛恭刻意透露,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顾瑞招供了?

他们连顾瑞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嗯,先安置好石左率他们,余事不急。”郑吉淡淡吩咐道。

“是,殿下。那……”他看了看郑吉,欲言又止。

“嗯?”

“无事了,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张俭低头道。

他本想问那半张信纸是怎么回事,也想问皇上为何会愿意相信,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演武场的先生,是他亲自去请的,他们有什么样的本事,他不清楚吗?

从一开始,他在皇上面前就没有说过那些先生是怎样的,那么现在也就无须多说了。

倒是郑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行恩脸上的笑容也敛住了,疑惑不已:“殿下,那半张书信,真的就这样过关了?”

他真的不明白,皇上那么容易就相信了?

总觉得天降红雨那样,难以置信又心生不祥。

郑吉摇摇头,道:“父皇并不信。”

但是势已如此,父皇不得不信。

“呃,殿下,这是何意思?”

皇上既然不信,为何会对外那样说?

郑吉希望李行恩能像薛恭那样能了解朝事的,于是掰碎开来为他细细说。

“若是刺杀没有一个定论,那么京兆必定人心惶惶。这刺杀一事,很容易就会演变成一场血腥的权力争夺,父皇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古往今来,有多少血腥事情是打着刺杀的幌子而出现的,这难以胜数。

便是在朝中无事的情况下,这刺杀都。

很容易引起人心惑乱,更何况,如今朝中还出现了剑南卫哗变这样的动荡?

因为事情太凑巧了,父皇不会相信那半张信纸,但是父皇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合理的手段将刺杀这事平息下来。

她所给出的证据,她所给出的理由,恰巧就是父皇最需要的。

在短时间内不会有更合适的了,所以父皇只能选择相信她给出的证据。

“那,皇上还会收回长定率吗?”

除了殿下的身体之外,李行恩最担心的便是这个。 无错更新@

“不会了,父皇既然打算对外说顾瑞与凌战勾结,那就没长定率什么事了。”

收回长定率的话,父皇不就是自己打脸?

况且,直到现在,她也还没有进入姜家的汇通堂,长定率还没有真正发挥作用呢,父皇不会舍得收回去的。

这一下,李行恩才彻底放下心来了。

他裂开了嘴,笑道:“那就太好了!殿下,老奴怎么觉着,这剑南卫哗变,对府中反而是件好事呢?”

若非有了这事,刺杀这事还没那么快能转回来。

殿下,或许也会因此惹了皇上不喜,府中和长定率会怎样,就更不好说了。

郑吉张了张口,还是沉默下来。

算了,还是让李行恩高兴一会吧。

剑南卫哗变,对长定公主府怎么会是好事呢?

这事,本就是冲着姜家来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长定公主府怎么能置身事外?

她想了想,这样吩咐道:“唤林太医过来吧,本殿要询问伤势。”

尽快养好伤,她才能去做想做的。

~~

在太傅府内,杜凤句微微笑道:“这一下,长定公主府真正算是安全无虞了。”

“公子,为何这样说?”裴燕山不解道。

皇上迟迟没有下旨意,那就说明心中犹豫,公子缘何这样笃定?

“很快就知道了,你且看着便是了。”杜凤句笑道,并没有真正回答。

裴燕山也不再追问了,公子既这么说了,那他等着便是。

“你且让恒楼继续去查,那个顾瑞和凌战的书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定公主的确拿出了证据,但这更让他好奇了。

以长定公主的性子,不可能不知道仅凭书信就能将两人牵扯在一起的,还有什么后着?

还是那句话,若不是姜家一系的手还不能插到军中,他倒真的觉得剑南卫这一次哗变是为长定公主府解围来了。

他甚至,有点期待了,长定公主府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呢?

他所好奇的长定公主郑吉,接下来打算进宫了。

篳趣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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