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错之替嫁王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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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进宫
天谕国
天元十年冬
大雪纷飞,寒意刺骨,天谕国的这个冬天比以往都要寒冷,冷的人们都不愿意出门,多畏缩在家中。就算是平时最繁荣热闹的地方此时也是寥寥几人。
越是如此恶劣的天气,却正值战乱,敌国来犯,边关告急,天谕国大将军穆云泽奉命领兵出征,与其恶战两月有余。
穆云泽之妻林月云怀胎九月,皇帝感念大将军前线浴血杀敌,特下令将其接入皇宫照顾,与同怀有身孕的德妃做伴。
德妃还未入宫之时便和林月云是闺中密友。三年前,林父冒犯天言,下了大狱,适逢穆云泽领军在外,兼顾不及,多亏刚入宫的德妃施以援手才得以度过难关,后穆云泽以军功求得陛下开恩,免其死罪。
皇帝特旨允林月云与德妃同住慈云宫,林月云心中清楚陛下将她接入皇宫,名为恩赐,实则是拿她和孩儿的性命威胁她的夫君。自三年前夫君不惜触犯龙颜也要娶她为妻,皇帝虽然表面没有说什么,但对于此次夫君忤逆圣意,到底是心中不满,只是碍于夫君的军功才没有明旨怪罪。这几年夫君屡立战功,在军中的声威也日益增加,皇帝心中虽有不满,可也不好明纸怪罪,元国此次进犯,来势汹汹,夫君苦战两月还未取胜。若此次夫君得胜归来,定会功高震主,依陛下的心性,恐不能相容。这次元国来势之凶,又加上天气恶劣,若夫君战败,就算安然归来,到时陛下定会以失职之罪怪罪下来,而她恐怕也不能平安的走出皇宫。林月云抚摸着腹中的孩子,心中不免担忧。
这是林月云入宫的第一天,皇帝将她安置在德妃寝殿的偏殿,还加派了一些宫女在偏殿,美其名曰是照顾她,可林月云心中清楚,这是皇帝用来监视和拘禁她的。
林月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滴声,这雨自下午起就开始下,一直淅淅沥沥,不见停,也不下大。也是因为下雨,林月云才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呆在偏殿中,不用去其他各宫拜访,由宫女丫鬟收拾偏殿,虽说是收拾,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林月云只从家中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其他什么也没带。雨滴滴在地上,每一声却都敲击着她的心,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林月云早早的起身,在一众宫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去往慈云宫正殿。林月云这次进宫并没有带府中贴身的丫鬟,她知道这次进宫福祸难料,不想连累其他人。林月云穿着从家中带来的云雁细棉衣,墨玉般的青丝,只用一支玉兰花玉簪简单绾起来,极尽素雅。林月云本身容貌不差,只是性子淡然,为人谦和,让人们首先记住的就是她的温和,林月云看着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一只手抚摸着肚子,露出笑容,身上更多了一种母性的光辉。出门时,身上披了一件羽毛大氅,就算时这样,出门时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了大半夜的雨,殿外结着细细的薄冰,一大早就有宫人在清理,林月云走出殿外,外面有两三个太监在打扫地面,不远处,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太监端着清理地面的污水,许是体力不支,身体颤颤巍巍的,一时没端稳,一盆水洒在林月云的面前,水盆掉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太监原本有些迷糊的神态,被这一声吓得瞬间回过神来,跪倒在地,“夫人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小太监跪在地上磕头请罪,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着了,声音颤颤巍巍的,身体也在发抖。
林月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宫女率先开口,厉声呵道,“大胆,冲撞了夫人,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林月云定了一下心神,她刚才心绪不佳,确实被这一声给吓了一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见他双手被冻的通红,不知是惊吓还是被冻得身体在瑟瑟发抖,抬手阻止了准备继续问责的宫女,“没事,你先起来吧。”她的声音柔柔的,就算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也给人一股暖意。
小太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宫中受打挨训惯了,刚才他以为自己恐怕又少不了一顿打,没想到眼前的贵人竟然不追究他的过错,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月云,看到她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意识到自己冒犯了,急忙又低下头,“奴才不敢。”
林月云看到小太监手腕处有伤痕,伤痕有点发炎的迹象,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上药,而且小太监眼中布满血丝,刚才走路都不稳,看来是被别人指使干活,连休息都没有。她本就是皇宫中不受待见的存在,此次皇帝虽派了宫人宫女服侍她,可这些人也不是真心照顾她的,想来是其他人欺负小太监让他一个人干活,“没事,你先起来吧,这里不用你打扫了,先回去休息吧。“
小太监目送着林月云离去,又将地上收拾干净才回去。
德妃也才起身,在一众宫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德妃身穿如意云纹衫,外加镂金百蝶云锦袄,头上别着金丝红宝石步摇,宫女刚给梳好发髻,一旁的宫女就过来告诉德妃,“娘娘,穆夫人过来了。”
由宫女扶着起身,德妃的慈云宫布置的很华丽,虽然之前林月云也曾来过慈云宫,可自从有身孕后便很少出门,也就没有来过,何况皇帝一直忌惮她的夫君,若她与后妃往来频繁,恐有多舌之人,她自然无事不会到皇宫,以免落人话柄。
德妃由宫女扶着,慢慢的站起身,德妃也是九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圆滚滚的。林月云看见德妃便向她行了一礼,“娘娘金安。”
“月云,你这是干什么。”德妃说着便用一只手扶起林月云的胳膊。“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底下的人也不知道给你拿个手炉。”德妃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林月云往里面走。
德妃拉着林月云走到软榻上去,旁边有烧得正旺的炭炉,林月云刚才在外面走了一趟,身上阵阵寒意,手往炭炉旁伸着才暖和了些许。德妃吩咐宫女拿过来一个手炉,德妃放到林月云的手上,“你呀,什么时候都不愿意麻烦别人,天那么冷,也不让她们给你拿手炉。”
“没事的,已经不冷了,何况,刚出门的时候确实没感觉冷。”林月云说话柔柔的。
“你呀,就知道替别人考虑。”
德妃吩咐其他人出去,房间里只留了她们两个,“月云,你这次入宫,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德妃毕竟是皇帝的妃子,陛下这次让林月云入宫,德妃多多少少也知道皇帝的心思。
两个人在德妃的寝殿中用过早膳,德妃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林月云担心道,“怎么了?”
德妃忍不住伤感起来,“我爹因为办事不利被陛下下狱,我去求情,陛下也总是以后宫不得干政将我打发,陛下让我在宫中安心静养,就是让我不去烦他。”
林月云知道德妃在为伯父的事情担忧,宽慰道,“伯父现在能安然无恙也是陛下顾念着你,何况你现在怀有身孕,陛下心中还是有你的。”
“月云,你不知道,陛下已经好久没来我宫里了,你看我宫里布置的那么华丽,我无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法告诉其他妃子我深受陛下的宠爱。”德妃看着宫里摆设的奇珍,自嘲一笑,其中的酸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现在不要想这些,先安心将孩子生下来,你这样伤心,孩子也是能感觉到的。”
德妃听到“孩子”二字,抚摸着肚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更加伤感。
“月云,我曾偷偷问过太医,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
“那太医怎么说?”
“太医没有明确说,但有可能是公主。”
“公主也是好的,女孩更贴心。”林月云不知道如何安慰德妃。
“月云,你不明白,太医说我身体本身虚弱,生完这一胎,后面有孕的几率很小,在这后宫中,没有皇子傍身,再没有陛下的宠爱根本活不下去,现在陛下对我已经没有情谊,对我还有几分关心也是因为我怀有龙裔,可如果这个孩子是个公主的话,别说陛下,就是那些与我关系不好的妃嫔也会趁机刁难。”
林月云明白德妃的处境,最是无情帝王家,只是她也无可奈何,看着伤感的德妃,林月云也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孩儿,她希望她这一胎可以是个女孩,毕竟,陛下本就忌惮将军府,如果,她再生下了男孩,只会加剧陛下对将军府的忌惮。
“太医只是说有可能是公主,但也有可能是皇子,先别过度忧心,伤身子。”林月云心中清楚太医敢这样回话,应该有很大的把握,只是还是宽慰德妃,希望她不要这样伤心。
林月云和德妃聊了好一会才回去,回到偏殿,林月云将从家里的的伤药找出来,因为大将军之前经常受伤,林月云一直备着各种伤药,这次进宫她也随身带着一些。
林月云走后,德妃唤来苏嬷嬷,苏嬷嬷是德妃的奶娘,德妃入宫,苏嬷嬷便跟随入宫照顾德妃,德妃母亲走的早,父亲又娶继室,虽然继母不曾苛待她,可也没有给她母爱,苏嬷嬷自小照顾德妃长大,是德妃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事情办得怎么样?”
苏嬷嬷照顾德妃那么多年,将德妃看作自己的女儿一般,看着德妃忧愁的模样,心里即心疼又担心,“娘娘放心,奴婢在宫外找了三个即将临盆的夫人,只要她们之中谁先生下男孩,就在娘娘生产的时候抱进宫来,万一娘娘生的是公主,就将宫外的孩子替换下来,只是,娘娘当真舍得……”
“不舍得又如何,我这一胎必须是皇子,眼下父亲入狱,我也失了陛下的宠爱,若没有皇子傍身,将来如何在宫中生存。”
“好了,我累了。”德妃闭着眼,不想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
苏嬷嬷也不好再劝什么,只好照顾德妃先小憩一会。
林月云唤来宫女,吩咐宫女将伤药给早上的小太监送去。宫女拿着要去小太监的居所,将药送给小太监时,小太监一脸的惊讶,宫女将药递给小太监就离开了,小太监看着手里的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像他这样的小太监在宫里数不胜数,根本不会有人关心他们,这些宫里的主子对他们动辄打骂,谁又会关心一个小太监的死活呢。他身上的伤就是之前宫里的主子打的,可像他这样的小太监是没有资格到太医院拿药的,小太监手里捧着药,对他来说,这比世间所有的东西都珍贵。
第二章:“小皇子”出生
林月云进宫几日了,一直没有前线的消息,心里忍不住担心,便想着去找德妃问一下前线的战况如何了,毕竟德妃作为一宫主位,知道的消息肯定比她多。
前几日前线战事吃紧,一直没有消息传回,这两日大将军穆云泽受伤的消息传来,弄的天谕人心惶惶的,只是,皇帝下令不准将穆大将军受伤的事情告诉林月云,毕竟,在这个时候,前线战事不明,如果林月云和她腹中的孩子在皇宫有什么意外,他可不敢保证穆云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整个天谕,现在也就只有林月云不知道。
林月云被宫女扶着去往慈云宫主殿,在路过一处凉亭处,有三两个宫女在那修剪树枝,许是太过无聊,几个人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原本,林月云并没有兴趣关心她们讨论的什么,直到,听到“穆云泽”这个她心心念念的名字,她停住脚步,服侍她的宫女准备上去打断前面宫女的谈话,被林月云制止。
“听说了吗,大将军在前线受伤了,听说伤的还挺严重,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宫女言语中尽是惋惜。
“咱们天谕的大将军,这次不会真的打不过。”
……
后面还有什么林月云已经听不到了,她的脑海中只重复着一句话,“大将军受伤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林月云有些站不稳,两个手扶着旁边的宫女才站住。
一旁的宫女急忙呵斥前面的小宫女,“胡乱说什么。”
小宫女听到呵斥,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在林月云面前,“夫人恕罪。”
林月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呼吸急促,肚子也疼的厉害,“啊……”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要倒下来,幸亏一旁的宫女及时扶住,宫女也被这突来的情况吓住了,急忙招呼人,“快叫太医。”
林月云肚子疼的厉害,这里离慈云宫的主殿近,再折返回去,只怕她的身体受不了,只好将她送到德妃的住处,德妃早就收到宫女的消息,赶紧唤来了接生婆。
林月云躺在床上,巨大的疼痛让她险些晕过去,汗浸湿了衣服,林月云腹中的孩子胎位有些不正,一旁的接生婆熟练的帮她按摩肚子,“夫人,深呼吸,放轻松。”
德妃在外面焦急的等待,整个慈云宫都快乱作一团。一盆一盆的血水从里面端出来,德妃看着这些,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平安生下来。
林月云身体像被撕裂了一般,她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这是她和夫君的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一定。
几个时辰过去了,里面只能听到林月云撕心裂腹般的喊叫声,临近傍晚,林月云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宫女赶忙到外面给德妃报喜,“娘娘,穆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
接生婆抱着小公子放到林月云面前,“夫人,是个小公子。”
林月云看着眼前她的孩子,他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可爱,小孩子的哭声嘹亮,可对于林月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了。
林月云身体虚弱,在看到孩子之后便累的昏睡过去。
德妃遣人告诉皇帝,林月云生下一位公子的消息,皇帝只是派人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接生婆将孩子抱出来交给德妃,现在林月云身体太虚,必须好好休息,孩子只好先交给德妃照顾,德妃看着眼前的孩子,红彤彤的小脸,一双明亮的双眼还冲她眨眼。瞬间母爱感上升,对他爱不释手,甚至心里在想她的孩子也会那么可爱。
林月云清醒已是第二天凌晨,因为她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不易走动,就先住在德妃的寝殿里。林月云一早醒来就找孩子,德妃将孩子抱给她。
林月云看德妃有些疲倦,关心道,”昨晚没睡好。“
德妃向林月云诉苦水,“你可不知道,这小家伙真能折腾,一夜,不是哭累了睡,就是睡醒了哭。”说完还不忘捏捏他这可爱的小脸蛋,“你啊,是不是知道母亲不在身边,所以才哭的,对吧。”
“谢谢。”
“你跟我还那么客气,他怎么也算我半个儿子,照顾他,应该的。。”
“不止照顾他。”林月云看着怀里冲她笑的孩子,“还有我。”
“咱们两个就不要说这些了,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大将军打胜仗了,马上就回来了。”
“真的?”
“之前是大将军故意散布的消息,就是为了迷惑敌人让他们进攻,好一举拿下他们,今天一早,大将军得胜的消息就传回来了,陛下准他先行回朝。”
“太好了。”林月云抱着孩子亲了亲脸颊。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对了,你给这个小家伙起什么名字。”
“原本我是想让夫君给他起名的,但现在我给他想了一个名字。予安,穆予安,我希望他一生健康平安。”
“予安,小予安。”
整整一天,慈云宫里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夜晚,德妃刚刚吃过晚饭,就感觉腹中一阵疼痛传来,急忙唤来苏嬷嬷,“嬷嬷,我好像要生了。”
苏嬷嬷慌张道,“怎么会提前这么久,太医不是说临产期还有半个月吗?我现在马上让人去找太医和接生婆。”
德妃拽着苏嬷嬷的胳膊,“先别找人。之前的妇人有没有人生?”
“之前的妇人有一个生了,可是是个女孩,就是是男孩,现在也没有时间接进宫里。”
德妃痛的喊出声,“啊。”
苏嬷嬷心疼道,“娘娘,这个时候了,先保住您和孩子重要。”
德妃不知想到了什么,“你去把月云和孩子带过来,再让人去找太医过来,不用请接生婆。”
苏嬷嬷听到德妃的吩咐,已经猜到德妃的意思,只是,她也无能为力。
林月云听到德妃要生产,没有想其他,急忙带着孩子跟随苏嬷嬷过来,林月云过来就看到德妃疼的在床上大汗淋漓,只是还没有见接生婆的身影,急忙握住德妃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接生婆呢?”
“是我没有让人去请接生婆,苏嬷嬷给我接生,月云,你就在这,不要走。”德妃疼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好,我不走,我就在这,你放心。”
在听到林月云的答复后德妃才安心生产,不一会几个宫女进来,只听到里面传来德妃的喊叫声,“啊。”
太医也在一会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只是德妃吩咐他在外面等候。
德妃生产就十分顺利,没一会就生出来了,孩子刚落地,苏嬷嬷就急忙查看是皇子还是公主,苏嬷嬷查看之后看着德妃摇了摇头,德妃满怀希望的眼神瞬间落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情,以眼神示意苏嬷嬷,苏嬷嬷领会,随即大声贺道,“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恭喜德妃诞下皇子,“恭喜娘娘。”
苏嬷嬷吩咐一旁的宫女,“去给皇上报喜,说娘娘生了个皇子。”
“是。”宫女也替德妃开心,毕竟自家娘娘生了皇子,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是有赏的。
“娘娘要好好休息,你们都出去。”苏嬷嬷吩咐剩下的宫女。
不一会,房间里只剩下林月云母子还在屋内。
“娘娘,恭喜您,得偿所愿。”林月云是真的替德妃开心。
德妃一脸沉重,并没有生下皇子的喜悦,“苏嬷嬷。”
苏嬷嬷会意,把包裹孩子的小被子掀开,“夫人。”
林月云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小皇子”,不,应该说是小公主,“娘娘,您……”
随即苏嬷嬷又将孩子用被子包好。
“月云,我也是没有办法,现在只能你帮帮我了。”
“我……我怎么帮?”林月云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又听到一个更震惊的,“月云,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孩子和这个孩子先换一下,等一会陛下来了,瞒过陛下就行。”德妃随即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宫外找了几个妇人,等她们在宫外生下了男孩,我就换回来,这个孩子生的急,我没有时间准备,等过几天就可以换回来了,你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
林月云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娘娘,这事关皇室血脉,怎么能如此随意。而且如果陛下把予安当成皇子,到时候又怎么换回来。”
“不会的,只要今天在陛下的面前露一次脸,让所有人知道我生的是小皇子,后面我会以小皇子身体虚弱为由,不让他接触其他人。而且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这样等过了一段时间,陛下不会怀疑的。而且,予安出生后不是待在你身边就是在我这,没有其他人见过,不会有人知道的。”
林月云的内心是拒绝的,这可是她的孩子,就是德妃的机会能够做到天衣无缝,可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德妃虚弱的强撑着身子爬起来,苏嬷嬷赶忙去搀扶,德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穿鞋,就跪在林月云的面前,苏嬷嬷见状也一起跪在林月云的面前,“月云,我求你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现在没有了陛下的宠爱,而且父亲还在牢里,我只能这样做。”
林月云急忙去扶德妃,“娘娘,你这是干什么,地上那么凉,你刚生产完,不能着凉,快起来。”
德妃一把抓住林月云的手,“月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一次。”
“娘娘……”
“你不帮我,我就跪到你帮我为止。”
林月云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到身体即将倒下去,可还在祈求她的好友,她确实心有不忍,可这是她的孩子,她不敢赌,她怕……
林月云看着德妃,脑海中想到的是她曾经在林家落难的时候对她的帮助,在这宫里也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她心软了。“我答应你。”
“真的。”德妃一时激动都忘了自己刚生产,身体忍不住疼痛。
“娘娘,你慢点,快起来。”
“好,德妃被林月云搀扶着起来。”
“月云,你放心,等过一段时间,你离宫后,宫外的妇人生下男孩,我会找机会让你进宫,然后外面就将孩子换回来。”
一个宫女过来禀报,“娘娘,陛下过来了。”
苏嬷嬷急忙将两个孩子包裹的被子换下来,将小公主给林月云,德妃抱着林月云的孩子,”月云,你先去偏殿,不要让陛下看见。“
不一会,皇帝就兴高采烈的过来,苏嬷嬷将“小皇子”抱给皇子,皇帝大喜,“赏,慈云宫所有人都有赏。”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谢陛下,恭喜陛下,喜获麟儿。”
“爱妃辛苦了。”
“臣妾不辛苦,能为陛下诞下皇子,是臣妾的福分。”
“朕已经下令将你父亲放了。”
德妃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感觉多了几分活力,刚准备谢恩,被陛下制止,“你先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谢陛下。”
第三章:大将军自请镇守边境
大将军穆云泽回来已是林月云生产三日后了,当他得知林月云生产之后,一路上快马加鞭,一刻也不曾歇息,不知道累倒了几匹马,才在三日后赶回京都康健。
穆云泽回来后第一时间觐见了皇帝,皇帝为奖励他此次大破敌军,赐下丰厚奖赏。
穆云泽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一脸的疲倦,几日的奔波,身心皆疲惫不堪,可就算如此,他站在那,身体笔直,目光深邃,“陛下,元国此次虽然战败,可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边境动荡不安,臣请前往,守卫边境,望陛下恩准。”
坐在御书房的皇帝,听到穆云泽的话,沉思了一会,毕竟边境苦寒,以穆云泽的军功去驻守边境,恐被人说皇帝容不下有功之臣,可今日他自己提出,便没有这种担忧,何况边境确实需要一位有能力的将军镇守,虽然他远离康健,少了朝廷的管束,不过,也可以趁机收回康健的军权,“将军可想好了,边境苦寒。”
穆云泽语气坚定,“望陛下恩准。”
“好,既是将军所求,朕允了。将军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
皇帝看着穆云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那么快,既然如此,将军接了夫人就早早准备吧。临行前,便不用进宫了。”
“是。臣告退。”
早有人将穆云泽回来的消息告诉德妃和林月云。”夫人,陛下下令,让您随穆将军一同出宫。“
德妃知道了穆云泽回来,并不知道他和皇帝在书房谈论的事情,“月云,穆将军回来了,你等会抱着这个孩子先出宫,等过两日,我找个机会让你进宫,我在把你的孩子还给你,你放心,这几日我一定会好好待予安的。这个孩子到时候还麻烦你找一个好人家抚养。”德妃看着林月云怀中她自己的骨肉,纵有不舍,也要狠下心来。
林月云低头亲了一口予安红彤彤的脸蛋,满脸不舍,却也没有办法,“娘娘,予安这几日就麻烦你照顾了,小公主我一定会照顾好的。”
“月云,拜托了。”
穆云泽是外臣,,不能擅入后宫,只能在宫门口等待。
林月云原本就没有几件衣物,此次可以出宫,也没有细细收拾,遣走了宫女,独自抱着孩子,不远处就看见寒风中站着的穆云泽。
林月云看着眼前消瘦的穆云泽,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穆云泽看到林月云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此刻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最后只化成一句,“夫人辛苦了。”
林月云听到穆云泽的话原本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两个人相拥了好一会,穆云泽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夫人别哭了,伤身体。“看着林月云怀里的孩子,“这是我的儿子。”
林月云听到脸上明显的不自然,这是在皇宫,不能在这告诉夫君实情,只好答了一声,“是。”
穆云泽摸着孩子的小脸,这是他的孩子,心中溢不住的开心,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而且再也不用分开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
一路上,林月云心事重重的样子,穆云泽只当她是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穆云泽手握着林月云的手,一路没有松开,她依偎在夫君的肩上,想着回到府里怎么和夫君说这件事。
没一会,马车就到了将军府门口,穆云泽扶着林月云下马车,府里的下人都出来迎接,林月云以自己身体虚弱,需要休息为由,不让其他人过来打扰。
穆云泽扶着林月云回到房间,看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开口询问道,“夫人,怎么了,一路上你就一脸心事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夫君,我……”
“怎么了?”穆云泽看着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担心道,“是在皇宫出什么事了吗?”
林月云听到“皇宫”两个字,原本紧张的神经瞬间松软下来,将德妃换子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穆云泽听到这个消息,一脸震惊,但更多的事担忧,“夫人,你糊涂啊,这事关皇家血脉,怎么能随意混淆。”
“夫君,德妃对我有恩,当时的处境如果我不帮她,她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而且德妃说过了,过几日她会让宫外妇人生的孩子换回我们的孩子,她还答应我,不会让宫外的孩子去争夺皇位,那个孩子以后只是是一位闲散王爷。”
“来不及了。”穆云泽闭上眼,他多想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什么来不及了?”
“我已经请皇上自请镇守边境。”
“什么时候出发?”林月云虽然心里也猜想到既然夫君这样说一定时间很近,只是没想到那么快,“明日出发。”
林月云听到穆云泽的答复,感觉全身没有力气支撑,瘫软下去,得亏穆云泽眼疾手快,一手扶住了她,“夫人,你没事吧。”
“明日,怎么办,时间来不及了,”
穆云泽抱着林月云,战场上杀伐果决的他,此刻也不知该如何。
在慈云宫的德妃也知道穆将军自请镇守边境的消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何况,刚刚太后派人将孩子抱到她宫里,太后身体不太好,就想多亲近亲近孙子。
穆云泽安慰林月云,“夫人,事到如今,只能将错就错了。”
“将错就错,可那是我们的孩子。”
“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从现在开始这个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从今以后,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只有这样,才能保我们的孩子平安。”
林月云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何老天跟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夫君,对不起,都怪我。”
“夫人,我们的孩子就在这。今日哭过之后,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表露半分,这就是我们的孩子。“穆云泽看着林月云,认真而又严肃的说道。
林月云不管心中有多后悔,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她若一直哭哭啼啼,被外人得知,别说她了,就是整个将军府都会受牵连。她不能。
整个下午,将军府中的丫鬟仆人都在收拾东西,穆云泽下令,有愿意跟随她们前往的可以跟着前去,不愿意去的在管家处领了银子,也可以离开。
将军府的丫鬟仆人大部分都领了银子离开了,毕竟边境苦寒,而且离家那么远,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他们就算对将军府心有留恋,可也不想离开家人。
林月云一整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将军府的人只当自家的夫人身体虚弱,才卧床休息。
身在后宫的德妃此时也不知怎么办,毕竟,眼下,陛下一定派人盯着将军府,她也不好派人出宫,可过了今天,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门前就有仆人准备好马车,林月云抱着怀中的“小公主”忍不住泪目,自己的孩子身在皇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而且,若小公主以将军之子的身份存于世间,便要女扮男装,而且还要忍受边境之苦。
穆云泽扶着林月云上了马车,“夫人,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如此了,何况,边境远离康健,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林月云知道事情已无挽回的结局,只能接受,可心中还是深深懊恼,“嗯。”
临行前,林月云让人给德妃送了一封信,信中只有短短两句话:臣妇自去边境,恐无归期,愿娘娘心事顺遂,愿小皇子一生平安喜乐。予安得娘娘相助,才得以平安降生,臣妇定会细心教导。珍重。
德妃看着林月云的信,她知道,月云是在告诉她,她会好好待她的孩子,也希望她能让她的孩子远离皇室纷争,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
予安此时正在摇篮里小睡,不知怎么的,突然大哭起来,德妃将他抱起来,一脸心疼的道,“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母亲走了,所以才哭的。”
苏嬷嬷立即阻止道,“娘娘,这种话以后不能再说了,这是小皇子,您是他的母妃。”
德妃知道苏嬷嬷是为了她好,可听到这话心中还是忍不住酸楚,因为她的一己之私,没想到害得月云母子分离。
马车缓慢的行驶着,马车上穆云泽特地让人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防止舟车劳顿,林月云坐的不舒服,“夫人,远离康健,跟我去边境受苦,夫人怨我吗?”
“夫君说什么呢,此生能嫁给夫君,是月云的幸运,不管夫君去哪,月云都会跟随。”
“只是,边境苦寒,苦了夫人了。”
“只要能跟夫君在一起,在哪都不苦。只是,苦了这个孩子了。”林月云看着怀里这个正睡得香甜的小人,她还那么小,就要跟着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是我们的孩子,相信一定能适应边境的生活的。”
“夫君,我……”
林月云想说什么,被穆云泽打断,“夫人,什么都别说了,既然一切都已成定局,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
马车慢慢驶出城门,一点点淡出守城人的视线。
第四章:两军交战
二十年后
边关风沙满天,军营中各营兵卒都在操练,营帐之外,站着一个身穿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男人脸上带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银质面具,就算是只露出半张脸,亦挡不住男子那俊逸非凡的风姿。男人眼神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名小卒走到男人身边,“少将军,大将军让你去大帐。”
被唤作少将军的男人正是穆予安,他答应一声,“知道了。”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军中之人都知道他们的少将军寡言少语,不喜与人亲近,就算如此,也挡不住底下人对他的崇拜。八岁入军营,十二岁上战场,立功无数,这样的少将军是他们值得追随的。
不一会,穆予安就来到大将军的营帐,穆云泽虽才过不惑之年,可身体已大不如前,加上常年征战,身体早就受损。“父帅,找我何事?”
“予安,过来。”穆云泽向穆予安招招手。
穆云泽一身青衣,脸上的沧桑清晰可见,穆予安看着父亲如此操劳,心中酸楚,“父亲,您的伤还没有痊愈,不可过度操劳。”
穆云泽示意穆予安做到他旁边,“予安,你可怪我将你当作男孩将养,让你上战场,不仅要苦练武艺,随时受伤,甚至丢掉性命,而且每天都要隐藏自己,不能像平常人一样。”
“父亲说什么呢,孩儿怎么会怪你呢。对于孩儿来说,能上战场杀敌,可比在闺房中绣花更有意义,孩儿是穆家军的少将军,就该在战场上杀敌,护天谕的百姓无虞。”
穆云泽抚摸着穆予安带着面具的脸,神情伤感,“予安,让你毁容,从此日日带着面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是为父对不起你。”
“父亲,孩儿虽然带着面具,可也因此让敌人更加畏惧,岂不更好。”穆予安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对于他来说,就算有绝色的容貌,也只是一副皮囊而已。“父亲,您今日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一些感慨而已。”穆云泽收起刚才的情绪。
“父亲,我们穆家军驻守边境二十年,这二十年虽战乱不断,可每一次我们穆家军都将敌军击退,从未让他们越过我们天谕的边境线一步,也是因为这军营中的每一个人才护了天谕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予安,你想说什么。”穆云泽知道穆予安此话不是为穆家军请功。
“父亲,十二年前陛下有意让我进宫,虽说是陪皇子读书,可实际上就是打算以我为质,好以此牵制父亲。父亲为了孩儿抗旨,并制造了一场大火,让我毁容,父亲因此才将我留在北境。”说到这,穆予安又想起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宫中的使臣来到北境,打算带他回宫陪皇子读书,当日来宣旨的公公甚至夸赞他的容貌,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父亲是何等不安,当天夜里,他的房间就起了大火,晚上起南风,火势之大,迅速蔓延,甚至祸及整个将军府,恰巧那日宣旨公公带来美酒慰问穆家军,父亲让府中的下人去军营帮忙,并未在府中,才逃过一劫。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恰巧,只不过是世人的提前谋划。“当日父亲将府中之人全部安排到军营中,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受伤,事后将这场大火归结于敌人的报复。”那日他虽表面看起来伤的很重,甚至差点死掉,实际上他的身子根本没什么大碍。也是因为这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火,父亲将他带到军营,以此为家。
穆云泽听到予安提起当年之事,心下愧疚,若非如此,他本打算过个几年,让她假死,换个身份,也可不必日日隐藏,可世事无常,“予安,为何今日重提当年之事?”
“父亲,母亲死后,陛下有意为您指婚,被您拒绝,后来皇帝让我入宫为质,虽然一场大火,将我毁容,我也因此留下来,可陛下心中难免不满,父亲驻守边境二十年,手握大军,陛下怎会心安一个违逆自己命令的人驻守北境。”
穆云泽又怎会不知,可这是他作为大将军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他看着眼前自己的儿子,眼中有欣慰,也有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予安,你说的这些为父明白。”
“父亲,都中有传言,说父亲是天谕的保护神,只要父亲在,就可保天谕无恙。”穆予安言语中透露着担忧。
穆云泽知道依陛下的心性在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一定会雷霆大怒,到时穆家军和予安……
可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得做到底,“予安,为父知道你的担忧,我们穆家军护的是天谕的子民,这一点你一定要牢记。”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早些休息吧。”
第二日,穆予安早早的起身,在操练场练武,一柄青云剑在手,招式凌厉,引来围观将士一阵喝彩。
军中岗哨来报,元国边境出现大量士兵,穆云泽召一众将士帐中议事。
穆云泽坐在首位,底下站着穆家军各营的将领。
徐将军:“大将军,元国只要敢来,我们一定打得他们路慌而逃。”
周将军:“徐将军,眼下我们军中刚经历一场战役,这个时候和元国打,我们……”
周将军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将军打断,“怎么,你怕了,不管什么时候,老子都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让他们有来无回。你要怕了就回家呆着去。”
“好了,两位将军,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吩咐岗哨的士兵,严密监视元军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动,随时来报,让底下的将士做好准备,随时备战。”
穆云泽又安排一番才让他们下去,只留下穆予安。
“予安,你怎么看这次元国屯兵境外?”
“父亲,前些日子我们刚打了一场战役,眼下将士还没有休养生息好,而且,几日前七王爷从湘城回康健,陛下下旨让我们派兵保护,算时间,许将军应该才刚到湘城。”穆云泽在听到七王爷三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只是很快就恢复原样,连穆予安都没有察觉,“目前我们的兵力和元国悬殊太多了,元国在这个时候进攻,是算准了我们兵力不足。而且元国能一下子如此大量屯兵,而我们之前竟没有察觉,一定是早有准备。”穆予安不惧战,可也不想让将士们白白牺牲。“我们的粮草弹药朝廷还没有送过来。”
穆云泽知道穆予安的担忧,“不管如何,绝不能让元兵进犯一步。”
很快,元国就开始进攻
两军交战,元国和天谕交战多年,元国主帅宋祁指挥大军,攻势迅猛。
穆家军营帐内
“大将军,敌军攻势迅猛,我军的将士伤亡不少。”穆予安纵使心有不甘,也无计可施,眼下,粮草弹药都不多,此时与敌人硬拼,实非上策。
“向朝廷请求支援的信可有回复?”
“没有。大将军,许将军带的是我军中精锐,他距离我们相比较朝廷更近些,让他妥善安置七王爷后,先回来支援,我们还可以撑到朝廷支援。”
穆云泽思考了一下,“好,让许将军先回来支援北境。”
“是。”
这场战役打了十日了,穆家军拼死守护天谕的边防线,不让敌军进犯一步。
穆云泽站在营帐外,连日硝烟弥漫的战场,他们被围在这整整十日了,粮草不足,还是靠着之前留存的粮草才不至于被饿死,将士们那低声呻吟的惨痛声充斥着整个军营。
消息传出去几日了,一直没有朝廷的支援,而且,早就该到的粮药补给也一直没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不会有援军来了。他们能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穆云泽召穆予安独自来帐中,穆予安这几日和敌军厮杀,身上也受了伤,“予安,伤势如何?”
“没事,小伤。”穆予安这几日和敌军交手多次,身上新伤垒着旧伤。“父亲,朝廷一直没有援军支援,眼下粮药不足,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整个穆家军都会被拖死在这里。”穆予安知道此时穆家军的粮草最多只够吃一日的,而且此时元军将他们团团围住,派去向朝廷求救的人一直没有回复,前去求救的人在未被围住之时就已派出去,不可能被元军抓住,那为何一直没有援军,若是朝廷要弃他们不顾,可一旦元军越过防线,到时元军就会越过北境,深入天谕腹地,陛下就算心中对穆家军忌惮,可也不会拿整个天谕当赌注,那就是派出去的人在路上出了问题,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他们眼下能不能突围出去还未可知。
穆云泽原本伤势还未痊愈,再加上这次腹部又被砍伤,军中药草不足,此时伤口还在渗血,“父亲,您的伤口又裂开了。”
穆云泽连日忧心,早就顾不得伤口,穆予安唤来军医重新包扎好,军中现在连止血的伤药都没有了,一些草药还是军医在北境附近山上挖的,就算有军医,没有药,也无济于事。
待军医为穆云泽包扎好之后,便退下。
穆予安扶着穆云泽坐好,“父亲,眼下我们只有拼死突围,这一条路了。”
“予安,为父知道一条小路,在后山上,杂草遍布,道路崎岖,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片荒山,根本没有路,趁着夜色黑暗,你带几个人从那出去,去找驻守江城的宋将军前来支援。”
“父亲,孩儿不走,让其他将领外出求救,孩儿要陪在父亲身边。”
“予安,其他人去,为父不放心,何况那条路稍有不慎就会掉落悬崖,也只有你的身手才可以通过,出去之后你快速赶往江城,为父等着你带兵来救。”
“父亲……”穆予安虽然更想陪在父亲身边并肩作战,可为了整个穆家军,他只能做那个逃兵。
“予安,我们整个穆家军就靠你了。”穆云泽突然抱住穆予安。
“父亲,您怎么了。”
穆云泽看着穆予安,眼中露着不舍,“走吧。”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回来的。”
穆云泽看着穆予安的背影,虽心中不舍,可也无可奈何,眼角滑落一滴泪,他心中明白,这一别,日后恐怕再难相见。
第五章:穆云泽战死
借着天色穆予安带着几个精锐下属,身上带着绳子和一些急需用品,从后山悬崖攀爬而下,天刚微亮的时候终于离开北境的边境线。
另一边,北境主帐外,以穆云泽为首的穆家军将领齐聚在此,底下站着穆家军所有能站起来的士兵,穆云泽一身战甲在身,眼神坚定,“诸位将士,北境是我们天谕的边境线,越过北境,便是我们天谕境地,我们身后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是我们的家人,我们能退吗?”
底下的将士群声高喊,“不能,不能。”
穆云泽看着宛如家人一般的士兵,底下的人有的才及弱冠之年,却要在这战场抛头颅散热血,他知道这一战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就算前面是深渊,他也不能退。“好,众位将士,我们跟元军,拼死一战,只要我们穆家军还有一人绝不能让敌军越过北境。”
底下的士兵群情激昂,“拼死一战,誓死不退。”
天才微亮,穆云泽就带领着穆家军与元军开战,这一战,他们本就抱着必死的心态去厮杀,元军也没有想到穆家军被围数日,本以为士气低落,早已没有抵抗之力,为何今日如此英勇,甚至不要命般厮杀。
穆家军虽然士气高涨,可毕竟寡不敌众,无奈,穆云泽只得假意落败,将元军引入北境之地,并下令放火烧营。
穆云泽早就有所准备,用仅存的石油泼洒在营帐四周,只待元军入内,一时间,整个营帐火光四起。
元军原本还沉浸在穆家军落败的喜悦中,没想到穆云泽不惜同归于尽也要誓死守卫。
北境的一场大火,拦阻了元军的铁蹄,可也葬送了穆家军。
穆予安和几个下属快马加鞭的赶往江城,突然看见天空上方的浓烟,穆予安皱眉,这个方向,是营帐。
“不好,父亲。”
看到北境之地飘起的浓烟,穆予安心中已猜到几分,他不敢再往下想,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你们几个拿着我的令牌,去江城,找宋将军前来支援。”说完便急忙策马赶回去。
北境营中,到处都躺着死去的将士,有穆家军的也有元军的,血流在一起,宛如一条红色的小溪,穆云泽战甲沾着血迹,他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头盔被打落,脸上顺着额头在流血,一滴一滴的滴在盔甲上,就算如此,元军在他这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大将军,我们中计了。”
北境将士都抱着必死的心态在战斗,完全不顾及自身,刀砍在身上也不觉得疼痛,只要还能站起来,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和元军厮杀,元军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围困了数日的穆家军还有如此的战斗力,更没想到,在面对死亡时他们完全不惧生死。
宋祁看着眼前他斗了多年的穆云泽,作为对手,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的是可以有如此强劲的对手,不幸的是他们是敌人,注定只能你死我活。此刻甚至生了一丝惋惜之情,“穆云泽,你可知道,你拼死保护的陛下,早就将你们弃了。”
到了这种地步,穆云泽心中早就有怀疑,可就算如此,他也绝不能后退半步,“君虽负臣,可臣不能负天谕。”
宋祁冷笑一声,“好一个不能负天谕,就算今日我们元军被阻拦在此,你穆云泽也活不过今日,从今以后,穆家军这面大旗将燃尽在此,从此,世上再无穆家军,穆云泽,你当真甘心?”
“穆家军军魂在心,而不在人,只要天谕将士在,皆会阻拦尔等贼子。你们休想踏入天谕半步。”穆云泽看着不断倒下的将士,举起手中的剑,和宋祁决一死战,可现在的他哪里是宋祁的对手,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刀,最终力竭,倒在了北境这片土地上。
宋祁看着倒地而亡的穆云泽,心中竟替他惋惜,甚至觉得他这样的英雄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冥顽不灵。”
宋祁看着自己的士兵接连倒下,这场仗,他承认他输了。
穆予安此刻根本不需要顾及元军的探子,所以回去之时,比出来快了一半的时间,待他赶到之时,两军还在交战,穆予安一边抗敌,一边找寻父亲的身影,宋祁将穆云泽杀死之后便下令撤退,穆予安见宋祁离开,便只身前往追赶,宋祁看见穆予安,加快速度往南边山上跑。
穆予安拿起身上的弓箭瞄准宋祁,一箭射过去,被宋祁用刀抵挡。穆予安快马加鞭,根本没有注意到路上何时多了一根绳子,道路两旁,两名元军各拉着绳子的一头,目光注视着穆予安。
穆予安的马被绊倒,他也跟着摔下来,身体撞上旁边的树上,疼痛感加剧,穆予安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马站起来,拔起剑。
一时间分散在四周的元军全部围堵上来。
“穆予安,真当自己无所不能,就凭你,也敢只身来杀我。”
“宋祁,你跑不掉的。”
穆予安剑法凌厉,招招制敌,不一会就斩杀几名元军,宋祁见状,拿过下属递过来的剑,和穆予安正面交锋。双手难敌四拳,众人围堵,再加上宋祁,穆予安根本不是对手,他只能一边抵挡着元军一边后退,不一会,就被逼到悬崖边。
“穆予安,你无路可退了。”
“宋祁,今日虽不能取你性命,可你元军也休想踏入北境半步,元军只能是我们穆家军的手下败将。”穆予安战甲上全都沾满了血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手臂流到手指指尖,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
宋祁看着穆予安就算被逼到如此境地也不愿服输的模样,到让他觉得不愧是穆云泽的儿子,随即笑道,“穆予安,你还不知道吧,你父亲死了,死在我的手上。”
“什么。”穆予安不敢相信,瞳孔放大,死死的盯着宋祁,似要把他生吞了一般。
手上的剑无力的垂在地上,“不可能,我父亲怎么可能会死,你一定是骗我的。”
“穆云泽拿自己当诱饵,引我入局,为了守住北境,不惜身死。说真的,我都有点佩服他。不过,过了今日,我倒想看看,没有了穆云泽的穆家军还能不能守得住北境。”
“宋祁,拿命来。”
“穆予安,今天我就送你和穆云泽下去团聚。”
穆予安受伤严重,根本不是宋祁的对手,再加上知道自己父亲身死的消息,情绪不稳,没过几招,就被宋祁打倒在地,穆予安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脸上的银质面具也都染了血色,他拿起剑,奋力一搏,被宋祁一拳打落悬崖。
穆予安在掉下悬崖的那一刻,脸上的面具掉落,露出半张面容狰狞的脸。穆予安脸上带着笑,那一刻,他仿佛看到的他的母亲父亲在冲他招手,“予安。”
母亲,父亲,予安来陪你们了。
宋祁看着穆予安掉落悬崖,“可惜,一代将才。”
随即吩咐继续撤退。
第六章:药谷神医
穆予安掉下悬崖最后的记忆,就是看到自己的父亲母亲微笑着对他招手,然后后面就什么不知道了。
深山中有一药谷,药谷中有三两人在收拾草药,这些人衣着朴素,可衣服上却一尘不染,有条不絮的做着自己手中的活,房子依山而建,房子内屋收拾的也是干净整洁,没有其他装饰,桌子上放着医术,窗户半开着,风透过屏风,穿过内堂,吹到床上,穆予安躺在床上,褪去那半张丑陋不堪的伤疤,现在的她面容皎洁,如一弯明月,只是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不知道的还以为躺着一个死人呢。床边放置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银针及一些药丸。
风吹在穆予安的耳边,两鬓的青丝随风游走,她微弱的睁开眼睛,环视着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穆予安想动,可发现她根本动不了,她的腿应该是摔断了,巨大的疼痛感传来,穆予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穆予安放弃起身的想法,只好好好打量一下她现在躺在这的这个地方,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下这个地方,房间们被推开,穆予安听到开门声,警惕性的先闭上眼,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甚至动都动不了,来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现在的她,就算是一个孩童也能将她杀了。想到这,穆予安索性就睁开眼。
来人是一名女子,女子端着一碗药,待她走近时,穆予安闻到草药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似其他草药甘苦,给人一种清新香甜的感觉,而这种味道不是她手中药碗里散发出来的。
身上带着草药味道,必是常年和草药接触才会留下来的味道,她是医女。
女子端着药,来到穆予安的床边,看见她醒过来,一脸惊喜的说道,“你醒了。”说完便将碗放在旁边桌子上,一路跑出去。
穆予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女子就跑出去了,她还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呢?女子跑出去应该是将她醒过来的消息告诉其他人,而这个人一定就是带自己来这的人,等一会见到正主,就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了。
果然,不一会穆予安就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轻快,一个沉稳。一个是刚才跑出去的女子,那另一个就是带她来这的人了。
来人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穆予安第一眼看见他,忍不住开口,“前辈。”
来人正是这药谷的创建人,神医沈佑,也是她父亲的至交好友,“予安,先别动。”
“予安,你的身体遭受重创,现在还不能动。”沈神医看着穆予安的模样,一脸担心。
穆予安现在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了,既然救她的是神医前辈,而且她没有死,那父亲是不是也没有死,“前辈,我父亲现在怎么样?”
沈神医听到穆予安询问穆云泽,眼神躲闪,有些不忍心告知实情。穆予安见状,心中更是担忧,继续追问道,“前辈,我父亲是不是出事了。”
“予安,你父亲为守北境,死战不退,已经亡故了。”
为什么会这样,原本她也是心存一丝侥幸,她都没事,会什么父亲会死,为什么死的不是她。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看着穆予安这样,沈神医也是伤心,“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哭坏了身子。”
一旁的女子用手帕给穆予安擦掉眼泪,“穆姑娘,保重身体。”
穆姑娘,二十年来她没有听到有人叫她姑娘,她才意识到脸上的伤疤已经被揭下,她现在是女儿身了。
“前辈,您是怎么将我带回来的。我昏迷了多久。”
“你已经昏迷七天了。在你出事前几天,你父亲给我写信,让我去接应你,然后寻找机会让你在军中假死,从此恢复女儿身,不再是穆家军的少将军。可没想到,我没有在路上遇到你,而且在路上又听闻你父亲战死和你坠崖的消息,悬崖下面是溪流,他们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我便顺着河流下游去找你,果然在下游找到奄奄一息的你。”
原来父亲一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他故意然我外出求援,就是为了保住我的命。他早就抱了必死之心。
穆予安知道神医前辈和父亲是至交好友,虽然她对这位神医没有过多了解,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可她整日戴在脸上的面具便是出自这位神医之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发现她的毁容是假的,而父亲曾经也说过,神医前辈重情重义是值得相交之人。
穆予安用手撑着床榻,想要起身,一旁的女子看见赶忙将她扶起来。
“予安,你的身子要好好休息才行。”沈神医看着穆予安的模样心有不忍。
“前辈,我父亲现在在哪,我要将他带回来。”
“你父亲被朝廷追封护国大将军,尸体被北境将士安葬在你母亲旁边,牌位供奉于京都将军府。”
“护国大将军。”穆予安冷笑一声,拳头紧握,眼中噙着泪。北境死守不退,本该早就到的粮草也没有到来,派出请求支援的信,也没有回复,一定是有人在捣鬼,她一定要查清楚。
“好了,予安,你现在不要想这些了,先好好将身体养好。这是我的徒儿,沈芷清,这几日一直都是她照顾你。”沈佑说着指向一旁的沈芷清。
“多谢沈姑娘。”
“穆姑娘客气了,你是我师父的故交之女,又是病患,照顾你是理所应当。”
“前辈,我的腿还有救吗?”穆予安看向自己的腿,如果她连床都下不了,又何谈以后。
“你坠下悬崖,身体大部分被锋利的石块割伤,腿也摔断,要是想恢复如初,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过程会异常痛苦。需要将你的骨头全部全被捏断重组,这个过程需要你保持清醒。”
“我不怕,求前辈为我诊治。”比起这些,她的父亲和所有为护北境战死的将士又算得了什么。
沈神医知道她是穆云泽的女儿,这些疼痛一定可以承受住,“好。”
“芷清,你在旁边帮为师。”
“是。”
穆予安躺在床上,沈神医先用银针扎在她的穴位上,然后由上而下将她全身的骨头捏碎,然后重组。穆予安因疼痛额头噙满了汗珠,全身似蚂蚁啃食般疼痛,她咬着牙,硬是不让自己喊出声音,就算如此,蚀骨的疼痛感还是让她痛不欲生。
沈芷清为穆予安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在师父为她移骨的时候用银针扎穴位。
整整半个时辰,穆予安全身的骨头才回归原位。
诊治结束,穆予安全身除了疼就是疼,嘴唇被咬的留下一排压印,原本惨白的脸上此时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直到此刻,穆予安紧绷的神经才敢放松片刻,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她终于昏睡过去。
看到穆予安疼的昏睡过去,沈神医才松了一口气,沈芷清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穆予安的身上,然后扶着师父离开。
穆予安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屋外早早就有人在晾晒草药,穆予安睡梦中梦见北境所有战死的将士站在她面前,还有她的父亲,她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他们在向她招手,他们好像很痛苦,她大惊,“啊。”
穆予安惊醒,身上的疼痛感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沈芷清端着药碗过来,“穆姑娘,你醒了。”
沈芷清看见穆予安额头上的汗珠,和她惶惶不安的神态,便猜到,“穆姑娘,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只是梦,没事。”穆予安很快就恢复心神。
“这是师父为你配的药,快喝了吧。”沈芷清将药碗递到穆予安面前。
穆予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喝完将药碗递给沈芷清,沈芷清将药碗放到一旁桌子上,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包蜜饯,打开拿到穆予安面前,“快吃一颗。”
穆予安看着眼前的蜜饯竟有些晃神,自从母亲死后,再也没有人在她吃药后给她蜜饯,而且军营中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又怎么会怕药苦,看着沈芷清像捧着宝贝一样捧着蜜饯,她竟鬼使神差的拿起来一颗,放进嘴里,真甜。
“多谢沈姑娘。”
“你也别叫我沈姑娘了,就叫我的名字吧。”沈芷清在这多年,除了师父,便是师父搭救的几个无家可归的师弟,她一直也没有什么说话聊天的朋友,穆予安的到来,她心底也是开心的。
“这些蜜饯给你放这里,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就在院外。”沈芷清将蜜饯放在桌子上,将药碗带走。
穆予安看着桌子上的几颗蜜饯,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回到了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中,家里有父亲,有母亲,有丫鬟仆人……可后来,母亲死了,她也离开了那个家,现在父亲死了……
她真的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