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巫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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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李家真龙
“该吃药了,李土。”
“我不吃,我没病!”李土摇摇头,眼神恐惧的看着那颗黑色的药丸。
“乖土儿,听娘的话,吃了这药,你将来就是仙人了。”李母慈眉善目,很有耐心的说。
“娘,我不吃,我不要成仙人,我不要成仙人。”李土十分害怕的盯着母亲手上的黑色药丸,不知是不是错觉,黑色药丸似乎滚动了一下,变了形状,甚至有小小的触手长在上面,张牙舞爪。
等李土再仔细一看,药丸却恢复了正常。
“乖土儿,听话啊,这可是你爹花了一万两黄金从紫火道长那买的仙丹,吃了它,会有仙人来接引你的。”李母甜丝丝的微笑着,“你要是不吃,你爹会杀了你的。”
“我不吃,我不吃!”李土恐惧的摇着脑袋。
李母变了脸色,喝道:“逆子,给脸不要脸,你不吃也得吃!”
说着,几名身强体壮的卫士走上前,拽着李土瘦弱的胳膊腿,掰开他的嘴巴。
李母顺手把药丸扔进了他的喉咙里。
李土痛苦的跌在地上,干哕着,把今天早上吃的肉全吐了出来,地上一团黑糊糊的,甚至有一截滑腻腻的触手。
李土疯狂在污秽里扒拉着,并没有找到那个黑色的药丸。
李母神色温柔,温声道,“乖土儿,紫火道长赐予的仙丹,入口即化,你快感觉一下,体内是不是暖洋洋的,乖土儿,你就要成仙了,等你成仙了,一定要好好孝顺爹娘,让爹娘长生不老哦。”
李土畏惧的看着温柔的母亲。
“明天是咱们李家大喜的日子啊,明天吃了最后一粒药,到时候,方圆百里的父老乡亲们都会过来瞻仰你飞升成为仙人,你可不能给李家丢脸哦。”
说完,李母摇曳着身姿,在几名强壮侍卫的保护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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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先皇帝得道飞升之后,大梁国盛行“成仙之风”,上至王公将相,下至普通的老百姓都痴心妄想的成为仙人,一步登天。
青峰镇最富有的地主李家自然不能免俗。
这人呐,钱赚够了,日子舒坦了,就开始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一说起大地主李富贵的名字,方圆百里内那可是响当当的,甚至连城里的县令大人都对李富贵的名字有所耳闻。
李家财力惊人。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不,李富贵花了一万两黄金从神秘的紫火道长那为自己儿子买了成仙的资格。
这事情传开,一时间,让周围百里的普通人都大为羡慕。
明天,就是得道成仙的日子,由紫火道长亲自主持祭祀,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乡绅们都会来参加这场盛会。
人人都知道,大地主李家要诞生一头年幼的真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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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土想逃出去。
可是他太瘦弱了,力气也不够,跑得也不快。
母亲大人安插在身边的两名强壮卫兵一直都跟在他身边,冷漠的盯着他,沉默不语。
这断了他所有的念头。
天快黑了。
李土灰心失意的走到李府的门口,气派的大门两边矗立着两尊石狮子,不动如山。
在大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下,有一堆要饭的小乞丐。
小乞丐们面带菜色,有的脸上头发上长着树枝似的肉芽,他们看起来很可怜。
可李土觉得自己更可怜!
别人都羡慕说李土你要成仙了,光宗耀祖,长生不老,从今以后你就是紫火道长的座下首徒,将来是要到遥远缥缈的蓬莱仙岛开宗立派,名扬万世的大仙人。
李土最开始也这么认为的。
当时这让他骄傲的不能自拔,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仙。
但自从李土那次在丹房里不经意看到紫火道长看他的表情时——
紫火道长看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团肥美的鲜肉,那……那道长甚至流下了口水。
他,他,他想吃了我!
那时,李火连滚带爬的从丹房里跑了出来。
他再也不相信紫火道长的仙术。
“少爷,少爷,赏口饭吃吧。”
一个皮肤脏兮兮的小乞丐打断了李土的回忆,她脸颊瘦削,一双可爱的桃花眼可怜巴巴的望着穿金戴玉的李土。
李土迟疑了一下,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一个卫士去拿吃的。
那卫士低头道:“少爷,这些乞丐贪心的很,你赏一顿吃的,就赖在李府门口不走了,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嘛……”
李土瞪了他一眼,“快去办,少爷我明天就要得道成仙了,神通广大,难道还缺这点口粮嘛?况且,这是积德行善!”
“诶诶诶,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待那位卫士端着两盘食物出来时,这堆小乞丐们已经围了上来,哄抢着,一些瘦小的乞丐抢不过别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嘴里流着口水。
“不够吃,再去拿些。”李土皱了皱眉。
“少爷真是菩萨心肠,将来得道成仙了,想必也是个慈悲仙呐。”一个卫士略显讽刺道。
“哼!”
月亮升起,黑夜到来。
李土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猩红血月,忽然没了兴致,对着卫士挥了挥手。
“走吧。”
那个长着桃花眼的小乞丐愣愣的看着李土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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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
正中央是一尊三足的铜炉,炉盖上冒着青烟,四只长着火红羽毛的仙雀盘绕着铜炉喷火吐雾,一圈一圈的飞。
紫火道长盘腿坐在蒲团上,背对着人,怀中抱着佛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李土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紫火道长的身后。
“乖徒儿,我听府上的人说你不想吃这丹药?难道你不想成仙吗?”
李土胆怯道:“师父,我害怕。”
“哈哈哈,乖徒儿,成仙有什么好怕的,明天过后,你就是得道神仙了。到时候,别说是县令郡主,就连一方诸侯,神将,乃至是大梁的皇帝,见了你,都要恭恭敬敬的称你为仙师,奉你为尊长,拜你若神明。”紫火道长志得意满的说,好像已经看到了李土成仙,耀武扬威的那一刻。
“嘿嘿。”李土只能干笑着。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美美的睡一觉,明天你就是仙人了。”紫火道长如是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
李土不为所动。
道长抚须笑了笑,“乖徒儿,还有什么事吗?”
昏暗的火光下,李土的面色有些阴沉。
李土紧了紧藏在袖筒里的一把镶金匕首,他全身都在发抖。
他要行刺师父。
他要宰了这个想要吃他的紫火道长!
“好小子,还没有成仙呢,就想先弑师证道吗?”紫火道长的声音很温和,然而在李土听来,却不亚于一声惊雷在自己耳边炸响。
砰!
没抓紧,那把短小的匕首从袖筒里掉了下去。
李土头皮发麻,全身都在颤抖。
嘎吱,嘎吱。
只听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紫火道长的脑袋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寸一寸的扭了个圈。
道长依然背对着他,但脑袋却不可思议的转了过来,眼睛盯着李土,眼神里充满了嗜血,贪婪,欲望。
“嘿嘿,你想杀了师父?”
李土抬起头,眼前一阵模糊,原本看到的景物全都变了。
三足铜炉变成了一口煮沸的大锅,锅里翻滚着血红色的气泡,有残肢断体漂浮在上面。
四只仙雀的羽毛脱落,血肉腐烂,变成了骷髅,满身尸臭味,喷吐着腥臭的瘴气。
“好徒儿。”道长的嘴巴缓缓张大,一直裂到耳根子处,一条卷曲的舌头缓缓伸出来。
李土吓得全身都软了,尿了一裤子,动弹不得。
那表面粘着一层厚厚黄色污垢的舌头伸到了李土的脸上。
李土全身发抖,忍耐着舌头散发的恶臭。
紫火道长用舌头狠狠舔着李土。
哗啦,哗啦。
口水滴了一地。
“真香,真香,真香啊好徒儿。”紫火道长终于忍不住,舌头一卷,嘴巴如黑洞般把李土吞进了肚子里。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咯咯咯,咯咯咯!
天亮了。
一只鸡在不停的叫唤着。
李土瘫坐在床上,眼睛里爬满了血丝,脖子胳膊上都是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尿了一裤子。
刚才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惊醒之后,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李土平复了心情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空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咚咚咚,已经有乡绅迫不及待的来府上拜访做客了,管家敲响了迎客钟。
在侍女小翠的服侍下,李土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
服侍的时候,小翠的脸蛋红彤彤的,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偷偷盯着李土,甚至用软软的身子蹭了蹭李土,她内心很激动,因为她在侍奉仙人,这是她十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然而,李土却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忧心忡忡。
“少爷今天很英武呢。”小翠鼓足了勇气说。
迎来的却是李土十分漠然的眸子。
她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少爷在他大喜的日子里,看起来那么的不开心。
……
第2章:紫火道长
“哎哟哎哟,欢迎各位,欢迎各位啊!”
李府的大门前,李富贵和几名管家在热情的迎接客人。
不少有头有脸的乡绅携带着珍宝,甚至带着自家亲闺女,前往李府道贺。
“王千户,您来了。”
“赵镇长,您太客气了,贵千金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腾,腾,腾!
远处传来马蹄奔走的声音。
那是一队三十人数的重骑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般直抵李府大门前。
“驭,驭!”
烟尘散去,三十匹长着两个脑袋,披着漆黑玄甲的战马停在了李府的大门前,马蹄暴躁的刨着地面,马孔里喷吐着雷电的光芒,气势如虹。
唰唰唰!
这些骑兵整齐的下马,一个个肃穆无声。
“这是我大梁国的重骑精锐!人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有人惊叹道。
兵卒们簇拥着一位羽扇纶巾的儒雅男子。
李富贵定睛一看,拍手大笑,“哎哟哎哟,沈县尉,您的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上座,快请上座!”
沈县尉拱手施礼道,“李兄,此番我来得急,没有准备礼物,空手而来,还望见谅啊。”
李富贵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堆了起来,“沈县尉,你这是哪里话,你是一县百姓的父母官,一县的百姓都要仰赖你,你每天处理那么多公务,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到寒舍,我李富贵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能收你的礼物……来人,快请沈县尉上座。”
围观的有人低声道,“连沈县尉都被惊动了,看来李家真要一飞冲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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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就在沈县尉进了李府不久后,地面又是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势若奔雷。
李府大门外的双头战马纷纷发出不安的嘶鸣声。
天好像阴了。
来的那位实在太高大了,把太阳都遮住了,其威严让人不可直视。
只见它肥头猪耳,身体如同一座房屋般那么臃肿巨大,穿着像人类屠夫的围裙,围裙上布满了血色污渍,一圈又一圈拳头大小的绿头苍蝇饶着它的长满杂毛的脑袋转圈。
这无疑是一头强大的猪妖,妖气冲天。
“李地主,俺来为贵公子庆生了!”巨大的猪妖嗡嗡道,喉咙里好似含着一团惊雷。
李府大门外那些个骑士们纷纷无比忌惮的看着猪妖。
李富贵牵强的笑道,“欢迎欢迎,万妖山脚的猪大人能光临寒舍,实乃李府之幸。”
猪妖哼哼道,“这是俺老猪的礼物,俺老猪把自己最喜欢的宝贝忍痛送给李公子,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好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只见,猪妖那五根粗胖的手指上戴着五根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竟是五个身躯丰腴,面色麻木的美妇。
啧啧啧!
青峰镇的一些光棍们看了这一幕,忍不住咬牙切齿。
“嘿嘿。”猪妖笑容满面,眼神不甚在意的看了看那数十名刀剑森森的骑士,“看来,咱们县城的贵人比俺老猪先来一步,不知是哪位大人啊?”
李富贵硬着头皮如实答道,“沈县尉。”
“哈哈哈,原来是那姓沈的,十年前万妖山和大梁国还在打仗的时候,他参与除妖卫道,挨了俺老猪一掌,十年未见,也不知道现在身体好些了吗?”猪妖哈哈大笑,心怀鬼胎的跳进了李府大门。
恭送完猪妖后,李富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摆出笑脸迎接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李府内,原本宽敞的大院里,到处都挤满了人。
除了一些特别的贵客有座位,剩下的人全部站着。
院内正中央。
一老一少盘坐在蒲团上,面无表情。
仙风道骨的紫火道长披着一身紫袍,正在蒲团上打座修行,口中振振有词: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以相成。
一尊三足铜炉立在紫火道长的前面,炉顶散发着袅袅轻烟,四只火红羽毛的仙雀绕着铜炉飞,喷火吐雾,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鸣叫。
十名穿着白衣,脑上贴着古老符咒,两臂耷拉着的无脸人围绕着铜炉,围成了一圈。
李土披着淡金色的道袍,念着那些古怪的咒语,脑袋有些发昏。
“嗖,嗖,嗖!”
只听,铜炉里发出剧烈的颤抖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起来。
紫火道长面色一变,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只见,道长的胳膊瞬间庞大了几圈,如同两根巨大的铁柱子般,轻松的掀开了炉盖,
随即,道长嘴里吐出了雄浑有力的两个字。
“丹成!”
只见,铜炉之上,漂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药丸,散发着浓郁的味道和神奇的魔力。
在场围观的普通人无不被那颗药丸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这就是价值万两黄金的仙丹嘛!”
“神奇神奇,仙力无边啊!”
还有的人竟然朝向那枚丹药虔诚跪拜了下来。
李土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个药丸竟然比他吃的前九个药丸加起来还要大!
而且,药丸上面竟然长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扭动,看起来肮脏可怕。
“乖徒儿,快张嘴!”两条胳膊巨大化的紫火道长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李土僵硬的张开了嘴。
啪!
那药丸像有意识般,疯狂且迅速的蹿进了李土张开的嘴巴里。
李土双眼暴凸,来不及咬,狠狠且艰难的咽下去。
他的喉咙明显凸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呛死我了,差点噎死我!”李土用力的捂着喉咙。
这次的药和之前的药不一样。
前九次的药入口即化,他想吐都吐不出来。
而这次的药,却比石头还要硬!
李土的喉管都像是要被撑爆了,目眦欲裂。
“哈哈哈,好徒儿,十丹已成,法力无边,你马上就要成仙了,且随我来。”紫火道长癫狂的喊叫着。
只见,李土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缓缓的漂浮到铜炉的顶上。
他披着金色的道袍,一身金光灿灿,眉目通神,在那袅袅青烟的映衬下,浑然若一尊法力无边的大仙。
在所有人看来,李土马上就要成仙飞升了。
然而,只有李土本人才知道,他的内心是何等的惶恐和惧怕。
底下的成仙铜炉,就好像深渊的大嘴般,深不可测,择人欲噬。
“且慢!”
就在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时,一道浑厚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去,竟然是那头远道而来的猪妖在说话。
紫火道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只见那猪妖拱手,歉意道,“道长,在下万妖山猪刚鬣,听闻道长有助人成仙的本事,于是不远百里来参观,今日一见,道长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道长既然能助人成仙,那么能否助妖成仙呢?不瞒道长,俺老猪也很想成仙。”
紫火道长的眉头紧成了一根绳,他不耐烦的说,“人妖不同,老道我只会助人成仙之法,不懂得助妖成仙之法。”
“哦?”猪妖眯了眯眼,哼哼道,“那俺老猪想领教一下道长的本事,可否?”
在一旁的李富贵和李土的母亲都快要急死了,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奶奶的,耽误了他们宝贝儿子的成仙大事,罪该万死啊!
李母更是用盯杀父仇人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那头不知天高地厚的猪妖。
与此同时,那位坐在所有贵客中间的沈县尉依然风轻云淡。
气氛有点剑拔弩张了。
紫火道长冷冰冰一笑,“你这猪妖,有了点道行就不知所谓,本道长今天就要你瞧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请!”猪妖伸出手,做了个以武会友的姿势,十分凝重道。
在场的乡绅们都知道要打起来了,一个个推搡着想要跑出李府,跑得慢的人只能跳脚着骂娘。
蹭!
紫火道长口中振振有词,“大慈悲咒!”
轰隆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骤然变阴,几道雷云翻滚着,宛若雷神的怒吼。
啪啪啪!
一道粗大若龙的雷电直劈而下,迅猛若神。
各地的乡绅地主们哭丧着骂娘,以为世界末日来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猪妖巨大的身体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抗那雷霆。
刺啦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肉味。
猪妖龇牙咧嘴的叫着,巨大的身躯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一击之下,蛮横的猪妖已经是元气大伤。
雷霆一击,这紫火道长,竟是如此强横。
紫火道长不屑的说,“本道长以慈悲度世,怀着一颗悬壶济世之心,念你苦修这么多年极不容易,便不杀你了,更不会伤害普通人。”
所有劫后余生的人顿时跪倒在地上,高呼仙人慈悲,泣不成声。
猪妖沉默了良久,才说道,“道长好手段,老猪佩服!”
沈县尉盯着那老道,眼神突然凝重起来,显然也是被那道长的雷霆手段给震撼到了。
轰隆隆。
紫火道长在击溃了猪妖后,李土就被吸进铜炉中。
随着炉盖缓缓合上,李土漂浮的脸上满是绝望。
所有人都在沉默的等待。
……
猪妖和沈县尉互相对视了一眼。
“沈大人,此老道究竟是何来历?”猪妖偷偷传音道。
沈县尉皱了皱眉,沉声道,“猪兄,我看不出他的深浅,刚才那咒术一击,确实有鬼斧神工之意。”
猪妖嘿嘿道,“沈县尉,你该不会信了这老道的‘成仙飞升’之说吧?”
沈县尉肃然道,“成仙何其之难?当年我大梁举全国之力,倾尽百年气运,才助先皇得道成仙……这等大事,岂是一个野道士以一己之力能做成的?他可以糊弄糊弄这些乡野愚民,但绝对不可能使我等相信!”
“贼老道在装神弄鬼,奈何他实力太强,不然老猪非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不成。哎呀,这里是沈大人的治下,不揭穿这野道士的真面目,看来沈大人好官难做哦。”猪妖贼兮兮道。
“猪兄不在猪洞里搂着娇妻寻欢作乐,反而跑这么远,想必是受到了指示吧?”沈县尉呵呵道。
“自然,李家成仙的消息甚至传到了万妖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奉一尊妖王之命,前来打探消息。”猪妖没有隐瞒道。
“那你我联手试一试?”沈县尉说。
“沈大人不介意十年前俺老猪那一掌?”猪妖眼中有精芒一闪而逝。
“往事如过往烟云,现在大敌当前,你我都有使命加身,自当联手!”
“好,沈兄大义!”
……
第3章:畸形仙人
时间静静的流逝。
要是寻常人在这么高温的铜炉里,恐怕早已经是皮开肉绽,惨叫连连了。
但李土不同,他是真龙,他是仙人。
随着铜炉内传来一阵压抑的撕裂声,紫火道长眼前一亮,发出欣喜若狂的笑声。
“成了,成了,出来吧!”
铜炉的盖子直接被一股巨力弹飞了出去。
身披金灿灿袍子的李土跳出来,仰天长啸。
只见,得道成仙的‘李土’变了一副模样。
他背后长了九双手臂,混乱如林。
他的脖子上长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脑袋,每一个脑袋上都长着三双眼睛。
‘李土’低伏着身体,龇牙咧嘴,好似一个瘦弱的佝偻老头。
四只火红的仙雀围绕着李土飞行,欢鸣悦耳。
十个穿着白衣的无脸人怀抱花篮,撒着鲜红的花瓣。
“恭祝李土仙人飞升!”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所有乡绅同时跪地磕头,高呼仙人万岁,仙人万万岁!
李富贵和李母更是激动的相拥,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台下,沈县尉惊疑不定,愣愣的盯着变了模样,得道飞升的李土。
猪妖发现了县尉的异常,传音询问道,“沈大人,怎么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
“猪兄,恐怕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够处理的了。”沈县尉凝重道。
“沈大人怕了?”猪妖贼兮兮道。
“我只告诉猪兄一件事,如当年皇宫中的秘闻流传,先皇得道成仙之时,其状若兽,三头六臂,神光熠熠。随后便有八部天龙,天女撒花。”
猪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了起来:“那眼前岂不是?”
仙雀欢鸣,无面撒花。
与那位古老皇帝陛下记载的成仙场面虽然略有不同,但几乎如出一辙。
“不对,不对劲,绝不可能,一定是这老道愚弄了我们。”沈县尉冷冰冰道,“我这就去一趟白玉京,请监天司的高人料理此事。”
“沈大人,有这么夸张吗?你搞得俺老猪心惊肉跳的,请了监天司那群怪物,那可是上升到国家层面的大事了,不亚于一场战争!”猪妖惶恐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沈某人誓死效忠朝廷,绝不允许在我的治下发生这种祸乱之事,扰我百姓安宁。”
忽然,背对着所有人的紫火道长,脑袋不可思议的扭到了背后。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县尉和那头猪妖。
“两位,在偷聊什么呢?今日得见仙人,为何还不跪下?!”
道长的声音轻飘飘的,可在此时此刻,却如一声惊雷,在两个修行者的耳畔轰然响起。
‘李土’三个脑袋上的九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的县尉和猪妖。
‘李土’咧开嘴,善意的笑了笑。
十个身穿白衣,脑门上贴着符咒的无面人,也是扭动脑袋,盯着县尉和猪妖。
嘶!
沈县尉怒喝一声,“装神弄鬼!”
“骑兵,列阵,冲击!”
府外,三十名骑士收缰勒马,摆好阵型,旌旗飘扬。
“嗖!”
一声令下!
只见,骑士们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马踏山河,所到之处,尽为齑粉。
“桀桀桀!”
面对着骑兵的冲击,‘李土’猛然一跃,化作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黑影,只听刺啦一声。
战阵中的一位骑兵轰然倒地。
一位兵卒那胯下的双头大马被从中间硬生生的撕裂了,血溅如泥。
嗖,嗖,嗖!
又是几道残影晃过,见血封喉!
大梁国最精锐的骑士们一排排倒下。
但他们依然悍不畏死的冲击。
因为,军令如山!
几瞬之后,‘李土’背后的九条胳膊抓着十八柄骑士的佩剑,宛若摇摆的林木,他匍匐在地上,目光懒洋洋的。
当最后一位骑士轰然倒地后,沈县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此时,紫火道长忍不住赞叹道:“早就听闻大梁国治军严明,大梁军人悍不畏死,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虚啊!难怪大梁能够在这混乱大漠中立国百年,国威深重,有如此军队,有如此忠心之臣,何谈霸业不兴啊!”
沈县尉咬牙切齿道,“道长杀了我大梁的军人,重伤朝廷命官,这是与我大梁为敌,虽然道长实力高强,可何须如此猖狂,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大梁监天司个个都是擅长‘拘神奴鬼’之辈,以道长的道行,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在下保证,只要道长敢在我大梁境内行走,定要你无一日安宁!”
“无聊。”紫火道长屈指一弹。
空气中传来几声音爆!
沈县尉脸色通红,哇的一声吐血连连,已经是受了重伤。
此时,猪妖已经惊骇到了极点,心肝胆俱裂!
这个邪怪神秘的老道士,绝对不是他们两个能够抗衡的存在。
且看那猪妖虽然身躯巨大臃肿,但行动却十分迅捷,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奔逃出去。
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县尉,不是俺老猪不愿帮你,实在是没办法!
只是,那十尊白衣无面人的速度却更快更离谱!
如同幽鬼厉魂般狠狠的贴在猪妖的身躯上。
“啊啊啊——啊啊啊——”宛若从九幽地狱中响起的惨叫声从猪妖的嘴里咆哮而出。
这个十个白衣无面人,贴着它的身体,竟然生长出了嘴巴,长满了钉子般的牙齿,在疯狂啃咬,好像一万把快刀在猪身上钝来钝去,眨眼间便鲜血淋漓,
“疼,疼,快疼死俺老猪了!”
原本异常神武的猪妖,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蹬着蹄子,胡乱伸出手,死死的拽着身体上挂着的小小无面人。
只是,用力一拽,那生长出嘴巴的无面人却也力大无穷,猪皮只能被越拉越长,哀嚎之声越来越惨。
“啊啊啊啊!俺老猪不想死,俺老猪一家老小在等着俺呢~”
紫火道长的神情很惬意,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紫火魔头,别来无恙啊!”
有些清冷的声音自天际间响起,轻灵空幻。
正在匍匐的‘李土’听到这声音,顿时龇牙咧嘴,十八柄骑士佩剑嗡嗡乱鸣。
紫火道长风轻云淡的脸色变了变,如临大敌。
嗖!
来人是一名红裳女子,她束着高高的马尾,身材纤细窈窕,一双勾人心魂的丹凤眼,光洁的额头绑着一根红色的束带,额前是飘飞的斜斜发丝。
她踩着一把剑凌空而渡,宛若一道天外红霞。
“青峰剑宗的小娘皮,你就盯着本道长不放是吧!”紫火道长双眸喷火道。
“我还是来晚了!‘巫’已经诞生了。”吴妙染看着三头九臂的‘李土’,悲悯的说道。
“哼哼,‘巫’将统一混乱的大漠,这是我十僵派流传的神谕,你们这些自诩为正道的宗门根本阻止不了‘巫’的降临!”
“我先斩你,再来度化那只‘巫’!”吴妙染神色漠然。
只见,那柄火红色的飞剑化作火红色的流光,如若光幻,快不可闻,夹杂着逼人的剑气,不可直视,不可阻挡,恍若一剑西来。
轰!轰!
重重音爆声响起。
紫火道人面色骇然,不敢轻视。
他急忙召起那十个白衣无面人,在他身前叠加起来。
紫火道长嘴里振振有词,“金刚咒!”
“大慈悲咒!”
“小护身咒!”
“玉虚咒!”
“影幻咒!”
五咒加身!绝对防御!
刺啦——
红裳女子的那一剑刺穿了十个无面人的不坏之躯。
只见剑气飙溅四射,肆意的剑刃流光不可直视。
“啊啊啊——”
一剑之下,强大的紫火道长竟然就要溃败了。
此时,没了束缚的猪妖捂着呲着血花的屁股疯狂逃跑,一路上鬼哭狼嚎。
……
紫火道长吐血不止,阴惨惨的说道,“小娘皮子,你若落在了本道长的手中,定要你尝尝抽筋扒皮之苦,我要一天用一百个花样折磨死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魔头,你祸害苍生,下一剑,你就去下地狱吧!”吴妙染冷冷道。
嗖!
叮当!
‘李土’提着十八柄骑士佩剑迎上了吴妙染,只是稍微一接触那把火剑。
十八柄军中制造的精钢铁剑,竟然齐刷刷的断裂了。
吴妙染看着狰狞疯狂的‘李土’,面容悲悯,樱唇微吐:
“小清心咒!”
一道古老繁杂的咒印飘进了李土的脑中。
“沉睡吧,巫……”
而李土的突袭已经为紫火老道争取到了必要的时间。
此时,战阵外,紫火道长须发皆张,苍老的吼道:
“请尸祖!”
“请尸祖!”
“请尸祖!”
天空之上,瞬间阴沉起来,一道漆黑的结界张开,一股极其浓郁的尸臭味瞬间弥漫了方圆千里。
李府的普通乡绅纷纷四散而逃,场面混乱极了。
一尊极其巨大的古老尸体从漫天的结界之中,露出了伟岸的身形。
它身躯巨大,恍若苍天。
它的面容隐没在缥缈的阴云之中,两条死去的手臂都足以与两座巍峨大山比肩。
十丈,百丈,千丈……
万丈的尸祖!
而紫火道长就站在尸祖的肩膀上,云雾缥缈,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尸祖怒吼一声,地面便裂开了数道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火红色的岩浆肆意迸溅,在这古老尸祖的俯视之下,人就真的如同蝼蚁一般。
吴妙染神色凝重,樱唇微张。
“火曜九日!”
只见,火红色的飞剑化作九道熔岩般的流光,冲天而起。
吴妙染的纤细身形快速穿梭在尸祖挥舞的铁拳中,化作一团耀眼的火流星,所飞之处,尸祖的铁拳寸寸崩解,满天的血肉碎片飘飞,下起了一场血雨。
眨眼之间,两者之间的交战似乎到了天外天。
这是神通与神通之间的对决,凡人不可触及!
人间。
李土眼睛合上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眸子。
“你要带他走?疯了吧?你没看见吗?他可是个三头九臂的怪物仙人!还有那么多大人物为了争抢他打架!打得天翻地覆!”
“他给了我们一口饭吃,没那口饭,我们昨晚就饿死了。行走江湖,我白小樱绝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小樱……”
……
距离清风镇的百里开外。
猪妖背着沈县尉,来到了玉溪河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沈大人,你在这歇会儿,俺老猪下去喝口水。”
咕噜噜,咕噜噜。
喝饱后,猪妖面带愁色的望着百里外那火红的天色。
“那女娃子了不得啊,连天都要被她斩开了,估计这就是传说中仙宗行走人世的代言人,如此年轻的神通者,啧啧。这次俺老猪血亏,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有捞着,还被那死老道养的小僵尸给咬的遍体鳞伤。”猪妖叹气道。
“贼老道欺人太甚,杀我大梁军人,辱我大梁命官!”沈县尉恨恨道
猪妖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县尉,“沈大人,你疯了吧?”
沈县尉眸光坚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为朝廷做事,为百姓谋利,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的沈大人,我的沈大人啊,那老道心机极深,已经是半只脚踏入神通者的地步,且是来自传说中的大漠第一魔门十僵派,背景深厚,一个不慎,说不得大梁国都会被灭……而你我两个才堪堪窥破修行者之境,与那老道相差十万八千里……沈大人,我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猪妖劝告道。
“我要去大梁白玉京请监天司的人出手!”沈县尉看向京城的方向。
“哎,沈大人,你一介县尉,两袖清风,没有人脉,你能请得动哪位大人物出手呢?”
“我有这条命就够了。”沈县尉说。
“好吧,那我们只能各走各路了。”猪妖无可奈何的叹息,转身背对着沈县尉,就要离开。
“你还是把命留在这吧。”
沈县尉忽然冷冷道,好似变了个人。
刺啦!
沈县尉一剑捅穿了猪妖的心脏。
猪妖临死前不可思议的盯着沈县尉,不甘的叫道,“沈老贼,你这个下三滥的小人,枉我老猪以为你是光明磊落之辈,俺老猪对你推心置腹,你就这样对我?”
“十年前,你吃我大梁军人数千,这十年之间,你辱我人类女子无数,你以为我去李府是为了寻仙之事吗?不,杀了你才是我心头大事,一路走好。”
沈县尉漠然道。
“人类,都是贱人!贱人!”猪妖谩骂道,缓缓没了生机。
此时,玉溪湖边的西风吹乱了沈县尉的一头白发,他今年才过三十岁的门槛,三十而立。
国不将国,妖孽横生。
第4章:剑宗祖师
十天后,大梁国白玉京下了一场十年一遇的大暴雨,积水漫过膝盖,京城百姓皆足不出户。
一个青衫湿透的白发男人,腰间横挎一把快刀,骑着一匹千里快马,在风雨中疾行,马蹄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且看。
沈县尉从县城一路快马加鞭,十天十夜,跑死了八匹军中快马,终于来到了大雨倾盆的京城。
白玉京,监天司。
“驭!驭!”
滚滚雷云下,一座巍峨壮观的宫殿在风雨中屹立,殿堂前的牌匾上横着三个字:
监天司!
铁画银钩,龙飞凤舞。
沈县尉跳下马,在过膝的积水中艰难迈开步子。
“来者何人?”只听面前空旷寂寥的殿宇中响起了一阵异常尖细的问话声。
“青峰城县尉,沈玉郎。”
“所为何事?”
“妖邪出世,属下能力有限,恳请监天司的高人指点!”
“知道规矩吧?”
“是!”沈县尉取下背上的行囊,从中取出一个黑铁盒子。
盒子打开,金灿灿的,竟是一锭锭黄金。
“此为属下数十年积蓄。”沈县尉不卑不亢道。
黄金虽然不会说话,但却比任何人说八百句都有用。
“哼,难为你了,这些俸禄最多让你见一位银刀的面。”
“有劳了!”沈县尉拱手道。
监天司,司掌大梁国内妖邪祸乱之事。
其下有七大尊者,百名金刀侍,千名银刀卫,十万名铜刀弟子,个个都是修行者中顶尖的高手。
传言,监天司的七大尊者甚至有传说中‘神通者’的能力,强横无匹,可保大梁白玉京万世安宁。
.
按照那位的指示,沈县尉来到一座精致的阁楼前。
只见,阁楼上,一个虎背熊腰的独臂汉子坐在虎皮大椅上,享受着美貌侍女们的捏肩揉腿。
“青峰县尉沈玉郎参见银刀卫!”
漫天的风雨,那位白发的沈县尉半跪在积水中,手执弯刀。
而那高高在上的银刀卫却依然闭目养神,不动声色。
沈县尉只好低头娓娓道来,“十日前,一个妖道在青峰镇宣扬成仙之法,蛊惑乡民,将一少年化作三头九臂之物,在下以为这件事与先皇成仙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处,兹事体大,特此速来禀报监天司,恳请司内高手出手,治理祸乱,还我百姓一个公道,还我城内一个朗朗乾坤。”
“一个小县城的事,本大人管不着。”银刀卫哼哼道。
沈县尉低眉垂眼,又从行囊中取出了一盒沉甸甸的金子。
“此为我县衙府库中一年的积蓄,请大人过目。”沈县尉低头道。
银刀卫终于睁开了眼,目露精芒道,“堂堂县尉,竟然敢私自调动府库黄金,甚至明目张胆的徇私枉法,贿赂本座,你这是想要砍头啊!”
“沈某擅自挪用黄金是为了到怡春院寻欢作乐,这是沈某人的私事,与大人手中的黄金没有一点关系。”
“懂事!懂事!真懂事!”银刀卫哈哈大笑,连连称赞道。
此时,他身边的一位貌美侍女已经把那盒金子端了上来。
“不错,黄金的成色很不错。”
“大人可知我一路走来,但见饿殍无数,人与野狗争相食,甚至有一地界赤地千里,白骨蔽野……”沈县尉迟疑了一下,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那些贱民们,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本大人看了心烦,最好死光算了。”银刀卫不耐烦的挥挥手。
沈县尉眼帘低垂,默然不语。
“行了,我都知道了,这件事你一个小县尉管不着,与先皇有关的事情,我得上报金刀侍,你可以回去了,别打扰本座的兴致了。”银刀卫挥挥手。
“哦,对了,若是你想一直搭上本座这根线,我要你每年给我供奉县衙一半的收入。”那位好似霸王,几名貌美小妾依偎在其腿上的银刀卫突然提醒道。
沈县尉在风雨中默立了一会儿,沉默不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离开了,脊背挺直,青衫湿透,位卑未敢忘忧国。
“咯咯咯,银刀卫大人,他好像一条狗啊!”一个女子娇笑道。
“哼,一条还没被打断脊梁的狗而已!装什么傲骨不屈呢!”
.
大漠仙门之一,青峰山,青峰剑宗。
八祖师殿。
吴妙染化身一道璀璨的红霞,缓缓落在祖师殿的大门口。
“灵宝儿,你又在祖师门前偷吃东西,师姐罚你打扫祖师殿七日。”吴妙染柳眉倒竖,没好气道。
只见,在祖师殿破败的门口角落里,一个粉裙女孩微微鼓着腮帮子,大快朵颐,白嫩的小手上满是油渍。
“呜呜呜,师姐,宝儿请你吃鹅腿。”灵宝儿连忙擦了擦嘴,甜丝丝的微笑着。
看着睁着大眼睛讨好自己的女孩,吴妙染拍了拍额头,内心又好气又好笑。
师尊真是昏了头,怎么会找来这么一个平平无奇,除了贪吃却一无是处的女孩,来坐上第八代剑宗圣女的位置呢?
“你呀,贪吃,馋嘴。”吴妙染点了点她的脑袋,又问道,“在宗里没被其他师兄师姐欺负吧?”
灵宝儿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睛,捂嘴浅浅一笑,“师兄师姐们对宝儿很好。”
“吃完这个鹅腿,就去练剑吧,不许有下次了。”
“师姐不罚宝儿了?”
“不罚了不罚了。”
“嘻嘻。”
“师姐威武,师姐再见。”灵宝儿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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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妙染看着眼前的八祖师殿,深吸一口气,推门踏了进去。
从外面看八祖师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破烂草庐,然而大殿内部却另有乾坤,自成一方天地。
金碧辉煌,古色古香,到处都充满了庄严和清澈的味道。
八座身高千丈的雕塑,有男有女,神态各异,宝相威严,皆是散发着神圣的毫光。
“第七代剑宗圣女,吴妙染,拜见八祖师!”吴妙染盈盈施了一礼。
“吴圣女,可将那紫火妖道伏诛?”有传音响起,浩大威严。
“弟子惭愧,那魔头狡猾无比,在最后一刻施展尸遁大法远遁万里之远,弟子只是将那魔头重创,却未能斩杀!但那魔头一身功力十不存一,想来这些日子无法再兴风作浪了。而那新觉醒的‘巫’竟然也离奇失踪了。还请祖师责罚,任凭刀剑加身,染儿毫无怨言!”吴妙染低头羞愧道。
此次奉祖师之命在外行走,她竟然连一件事情都没有办好。
她身为剑宗第七代首徒,引咎难辞!
“吴圣女,不必自责,紫火妖道是为十僵门鬼僵弟子中的佼佼者,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哎,遥想当年,十僵门极盛之时,门主北阴酆都大帝法力无边,座下百万鬼僵弟子,十大阴帅,四大判官,十殿阎罗,罗酆六天,五方鬼帝。其势汹汹,万国不挡其锋。最终,我正道十大宗门联合大漠数十座国家用了整整二十年时间才将其灭门。”
“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十僵门挑起巫祸,是为野心勃勃,欲要让门派复苏!”
“然而,事到如今,魔门巫祸之事,只能暂且先放一放,我等通知你来,是为了另一件大事,此事关乎天下苍生之千年福祉,你切要用心!”
吴妙染心中一凛,沉声道:“还请八祖师指示!”
“千年一遇的‘龙汉大劫’即将到来,东土龙虎山的道门魁首将在十年后举办罗天大醮,广邀天下仙门群雄,寻找解决大劫的办法!”
“吴圣女,剑宗选中了你,”
“弟子定不辱使命。”
“且去!”
“诺!”
吴妙染化作一道火红流光,前往论剑台,开始了十年的闭关苦修之路。
然而,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并没有发现,八祖师雕塑的双眼轰然洞开,竟然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怨毒恐怖。
第5章:破山中贼
天空高高挂着一轮血色的弯月。
辽阔的大地上,一行人在赶路。
“咳咳咳,咳咳咳。”
李土睁开眼,眼神惊悸,好像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惊醒。
“小樱,他醒了。”
于是,一群蓬头垢面的人放下手中的担架,围着担架上的李土,眼神好奇且畏惧。
“你们是?”李土疑惑。
“你忘记我们了?你还给我们拿饭吃呢!”那个长着可爱桃花眼的小乞丐嘻嘻说道。
“哦,原来是你们。”李土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这一群小孩正是之前在李府乞讨的小乞丐们。
李土点点头,又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我师父紫火道长呢?我爹娘他们呢?”
桃花眼小乞丐稍稍一愣,不可思议道:“你成仙后的那些事情都不记得了?你失忆了?”
李土愕然。
“你成仙后,变成了三头九臂的仙人,紫火道长重伤了县尉大人和那猪妖,然后被一名天外剑客给重伤,那两人打得天翻地覆,青峰镇已经被打得陷落下去了,有很多乡绅老爷们都死掉了,你父母恐怕……”
李土稍稍悲伤了一下,旋即,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再次席卷上了他的心头。
他惶恐不安,全身发抖道,“快跑,快跑,我师父要吃了我!”
“你别怕,你别怕啊。”桃花眼小乞丐安慰道,“我们现在带着你,就是逃命呢,我们打算带你去乱兽山,躲在那深山老林里,就算你那师父道行再高,也发现不了我们的。”
李土缓缓平复了心情,正要开口道谢的时候。
只听,忽然间,马蹄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伴随着几声喝骂。
几束耀眼的火折子点亮了黑暗,十余匹高头大马朝这里快速奔来,大马上坐着一众彪悍的山贼响马。
“呜呼呼!”
“大哥,这里果然有动静!”
他们越来越近了。
所有小乞丐的心头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
“跑不掉了,他们骑着马。”桃花眼小乞丐脸色发白,绝望道,突然发生了这种事,谁能预料到。
乱世之中,山贼响马是很常见的事。
“白小樱,都怪你!”几个发育得看起来高大一些的小乞丐猛的站起来,用着看杀父仇人似的目光狠狠盯着李土和白小樱,愤怒的说道。
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乞丐用着,“要不是为了救这个累赘,我们怎么可能走这条危险的山路,难道小爷的命就不是命吧,你们两个都死在这里吧!”
“还想活着的兄弟们,都跟着我跑,能跑到前面那片树林,山贼的快马就没用了,我们或许有机会能逃出生天。”
他话还没说完,几个小乞丐就迫不及待的迈开步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着那片阴郁的树林疯狂奔跑,人人都恨不得多生两条腿,人人都想比别人跑快点。
顷刻之间,这堆乞丐四散开来,就只剩下了几个吓傻了的,身体瘦弱跑不快的小乞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
“嘻嘻,大哥,他们想跑!”
“格杀勿论!”
“小崽子们拿命来吧!”
只听,嗖,嗖,嗖,乱箭齐发。
利箭划破了夜色,一箭射穿了一名正在努力逃跑的瘦小乞丐,一箭穿心,鲜血染红了大地。
很快的,那群逃跑的小乞丐们就被射杀的一干二净,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没跑的这些乞丐被山贼们留了活口。
山贼骑着快马缓缓聚拢起来,黑暗中,山贼们的双眼猩红,看起来可怖极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散发开来。
“妈的,真晦气啊!竟然是他妈的一群乞丐!”山贼的头目恼怒道,此人身材高大,一头乱发,脸上满是刀疤。
“老大,眼拙了,这群家伙没一点油水啊!”
一个山贼提枪挑起一个乞丐戏耍,小乞丐呜咽了一会儿,就眼皮一翻,死掉了,人命如草芥。
血红的月色下,只见那山贼骑着高头大马,手中长枪举得笔直,枪尖上是一具尸体。
胯下的十几匹烈马闻到了血腥味,纷纷兴奋起来,不断扬起马蹄踩踏大地。
“咦,老大,她是个好货色啊!”突然,一个眼尖的山贼提醒道。
马蹄轻踏,山贼用枪尖挑开那桃花眼小乞丐的乱发,只见,脏兮兮的脸蛋隐约可见几分秀美和灵动,天生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样。
“寨里的弟兄有些还没娶婆姨的,可享福咯。”那山贼兴奋道。
山贼头目凝神观望了那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桃花眼小乞丐,色眯眯的一笑:
“这是老子的,老子上山花粮食养她几年,身边多一个伺候的奴婢。”
“大哥威武!”
一声惊呼,那白小樱如同小鸡般被提上了马。
她最后回眸不舍的凝望了一眼李土。
“咦,老大,这还有个病秧子。”一个山贼忌讳道。
只见,躺在担架上的李土,一张脸惨白如纸,双眼无神,不时的还剧烈咳嗽几声。他穿着脏乱的金色道袍,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
山贼虽然凶狠冷血,但是体质与寻常人无异,所以对比老虎还要凶猛,杀人于无形的瘟疫疟疾,山贼们自然讳莫如深。
“老二,给他一枪啊!捅死他!”有人挑唆道。
那老二回头大骂道,“万一捅死了他,那怪病过来缠上老子呢?你坐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过来捅啊!”
平日里杀人如麻的山贼头目也是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病恹恹的李土,吩咐道:
“他这身子骨估计熬不到天亮,就让他留在这自生自灭吧。”
“好嘞,老大英明。”
“我们走!”
就在山贼骑马转身离开之时,一阵轻飘飘的声音响起,犹如幽灵鬼魅之音,让所有凶狠残暴的山贼顿时脊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奔天灵盖。
“我,让,你,们,走,了,吗?”那少年佝偻着老腰,一根根怪异的手臂从背后的血肉中炸裂出来,如骨刺生长,混乱如林。
脖子上长出了三个脑袋。
他所有的眼睛轰然洞开,明明灭灭。
一轮血色弯月之下,李土的金色道袍被血腥的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是,我,的!”病恹恹的李土咆哮道。
山贼头目久见血腥,岂会怕了,只见他凶相毕露,怒喝一声,“装神弄鬼,妖孽,拿命来!”
只见,山贼们提枪冲锋,胯下大马快如雷霆,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横冲直撞。
撕拉撕拉!
山贼的数根长枪已然是捅穿了李土的胸膛,血肉模糊。
“给老子死!”山贼头目吼道。
轰!
一阵激荡的气流,化身为巫的李土愤然伸手,只听哐当哐当。
那几根插在他体内,滴血不止的精钢长枪应声而断。
骏马上的山贼们看到这一幕,肝胆欲裂。
没有给山贼们反应的时间,李土身形一闪,变作肉眼无法分辨的黑影快如闪电,鬼魅般游走在战阵之中。
他所到之处,肉溅如泥。
“啊啊!”
“啊啊啊!”
连大梁国的三十名重骑精锐都无法阻挡李土的暴虐,更不用说这十几个小蟊贼了。
残肢断体,到处飞溅。
“老大,这鬼东西太狠了!我们快跑吧!啊啊啊啊!”
“他奶奶的,所有人,撤回山寨!搬救兵!”山贼头目拍马就跑,吼了一嗓子,就不管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了。
“啊啊!”
不断有山贼痛苦的倒下。
“嘻嘻嘻,嘻嘻嘻。”让人牙酸的诡异笑声从李土的喉咙里响起。
正在夺命狂奔的山贼头目感觉背后发凉,下一刻,他面容僵硬,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膛已经被一只手给捅穿了,鲜血淋漓。
“梁山的大当家一定会为我等报仇的,你死定了,妖孽。”山贼头目不甘心的怒吼道,渐渐失去了生机。
三头九臂的李土杀光了所有山贼之后,密密麻麻的猩红眸子狠狠盯着不知所措的白小樱。
嘶!
李土扑了上去,宛若厉鬼。
白小樱花容失色。
只见,忽然之间,李土所有的眼瞳中忽然幻灭起了残留的清心符咒。
他停下了杀戮的动作,倒在地上。
第6章:白家幼女
“吼!”
“吼!”
“吼!”
昏迷中的李土被一阵震天的吼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被吓得心肝胆俱裂。
只见一头毛发旺盛,通体青色的青狼正龇牙咧嘴的看着他,血盆大嘴里不断往下滴着口水。
它,它要吃了我?
李土吓得猛的往后缩。
“哎哟,痛,痛死了,你顶到我了,李家少爷。”清脆嗔怒的声音自李土的身后传来,回首看去,只见那个桃花眼小乞丐正在揉着胸脯,满嘴抱怨道。
“有,有,有狼啊。”李土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嘻嘻,小青不咬人的。”白小樱笑嘻嘻道,说着,还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抚摸着那头青色巨狼的柔顺毛发。
“这,这……”李土目瞪口呆。
白小樱贴近他的耳朵,神秘道,“李家少爷,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按照江湖的传统,咱们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这个秘密除了死去的娘亲,我再也没有给别人说过。其实,我不是普通的乞丐,我能听懂兽语,我能和一些兽类交流,成为它们的好朋友。”
李土吃惊道,“咦,真厉害!”
青狼忽然冷不丁的嚎了几嗓子,又把李土吓得直跳脚,差点尿裤子。
白小樱咯咯娇笑,“李家少爷,小青说这个人类小子看起来蠢蠢笨笨的,哦对了,你饿不饿啊?它请你吃果子。”
说着,白小樱从青狼柔软的毛发下拿出许多新鲜的果子,红红黄黄,鲜艳欲滴,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昏迷的这么多天,由于条件太差,白小樱喂给李土的都是些毫无养分的野菜野果,好的时候能喝上一碗稀粥。
所以,李土确实很饿很饿,烧心般的饥饿,太饿了,他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感觉不像是人类的那种饥饿感,反而是残暴野兽般的饥饿,他只想吃肉。
“我不吃果子,我要吃肉。”说着,李土用九双密密麻麻的眼睛贪婪的看了一眼青狼膘肥的肉,又贪婪的看了看白小樱,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液。模糊之间,李土的脖子上凭空长出了三个脑袋,九双眼睛。
白小樱和青狼同时汗毛倒竖。
青狼低头呜呜了几声。
“李家少爷,小青说要请你吃肉。”白小樱怯怯道。
“快带我去吃!!”李土的声音几近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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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樱和李土骑着青狼飞速的在山林中
不多时,就看见了一头正在湖边饮水的斑斓巨虎。
青狼咆哮了一嗓子,直接凶猛的扑了上去,只见它化作一道青色的幻影,毛发飘逸,轰出一爪。
哗啦!
那两人高的斑斓巨虎竟然直接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嘶!
在背上观战的李土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狼崽子!
李土隐隐约约从青狼的狼爪中感悟到了一丝‘破坏’的法则。
青狼刚才挥出的那一爪,不只是巨虎四分五裂,似乎连周围的空间都要被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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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兽山。
午夜降临,火光照耀的山洞,肉香味四溢。
到处都是骨架,有些骨架上还带着肉的残渣。
白小樱和小青缩在篝火的角落,看着狂吃狂喝的李土,他的肚子好像无底洞一般,没有底限。
“他又吃了一只羊,一只豹子,两只鸡。小青,我好害怕,他一会儿把咱俩吃了咋办?”白小樱怯怯道。
青狼呜呜了几声,表示无奈,这个该死的人类小子,好能吃啊!
“呼……”李土终于是心满意足的长呼了一口气,终于吃饱了,他现在血气十足。
“李家少爷,你吃好了?”白小樱睁大可爱的桃花眼,愣愣道。
“嗯嗯,替我感谢一下小青的款待。”李土吧唧了一下嘴,“白小樱,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我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李土伸手摸到了脖子上的另外两个沉睡的脑袋。
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他现在根本不算人了,那他究竟是所谓的仙,还是魔头?又或者是别的奇怪的东西……
白小樱嗓音沙哑,弱弱道,“我也不太清楚诶,当时那些山贼响马招惹到你了,你变得比现在还可怕,不仅是脖子上长了三个脑袋,很吓人,而且背后有好多手臂。但也很厉害,那几个彪悍凶残的山贼,几下就被你杀掉了,脆弱的就跟纸一样。要不是你突然觉醒,我白小樱这辈子就完了。”
李土苦笑,“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怎么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我可不想顶着三个脑袋被人们当成畸形看待,我李家就我一个独苗,我李土还想娶妻生子呢,为李家传宗接代。可我长这么丑,天底下哪有女人会喜欢我啊?”
说着说着,李土就悔恨的抱着三个脑袋。
白小樱目光闪烁了一番,然后沉重道,“你要想找到真相,我觉得还是和你那位师父交流交流,他才是罪魁祸首。说不定他有解决办法。”
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半晌,李土眨了眨三双眼睛,才慢慢张嘴,表情恐惧道,“我,我师父啊,还是算了吧,算了吧,他老人家现在一定在满世界的寻找我,等他找到了我,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放心,乱兽山常年被瘴气毒物笼罩,地形十分复杂,更有毒虫猛兽出没,你师父绝不可能找到这里的。”白小樱安慰道。
“那就好,诶,等等,不对劲,我有一个疑惑。”李土疑问道,“你一个小乞丐,怎么会对这座兽山如此熟悉?况且,即使你会兽语,能与兽类交流,但小青和你的关系也未免太好了吧,这很难解释。”
白小樱笑了笑,那双可爱的桃花眸子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我家住在乱妖山脚下,我父亲是一名大梁军人,大梁军队和蛮国的军队打仗,吃了败仗,大梁将军一怒之下,将一些败军斩首示众,我父亲被砍了脑袋。留下我和娘亲,孤苦伶仃,有一年天大旱,田地里一点收成都没有……”
说着,白小樱的脸上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村子里的几个叔叔实在饿极了,竟然把我家门砸了,粗暴的闯了进来,我娘把我扔出窗外,让我快跑。当时我还小,我根本不理解,我以为阿娘不要我了……”
“我无家可归,只能跑到乱兽山上,恰巧遇到了幼年的小青,小青狼那时候才那么大一点,它贪玩,腿被岩石割破了,我到山里寻草药给它敷上,这样,慢慢的,小青和我成了好朋友,每天给我果子吃,我算是被小青养大的。”
“那持续了整整五年的大旱,村子里所有人都饿死了,我却幸运的活了下来,我是白家最后的幼女。”白小樱诉说着,轻轻抚摸着身边大青狼的柔软毛发。
三个脑袋的李土,一愣一愣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