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系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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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总有系统想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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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良觉得自己生出来就是个祸害，天生自带霉运光环，神鬼见了都要绕道走。
传奇始于四岁，年幼的莫良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穷山旮旯里面，辛亏养父母看他是个带把的，对他和亲生的一样，才让他没受多少苦。
可惜不到一年，养父母就死了，莫良被送到了孤儿院。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莫良如同瘟神附体，柯南在世，去哪，哪就死一大堆人。
孤儿院、养父母、福利院，没有一家容得下莫良这尊大神，不是集体自杀就是意外死亡。
灾星！
这词伴随了莫良的大半生，不过到了二十岁的时候，莫良的亲生父母居然找来了，还是个超级富豪！
这算是转运的开始吧？
然而灾星依旧是灾星。
九级大地震，把一个城市都埋了，莫良也不例外，算是了却他丧心病狂的一辈子。
故事到这里却没有完，莫良重生了，重生在一个类似于华夏古代的地方。
和前世一样，霉运光环一直笼罩在莫良周围。
莫良三岁，天下大旱，接着饥荒席卷天下，莫良这一世的父母死了，他却活了下来。
四岁，这天下的主人，大晋帝国土崩瓦解，天下群雄并起，战争开始了。
带着莫良逃命的难民，无论是沿着大路、小路还是翻山越岭，都会遇到乱军交战，然后被两边的人共同追杀。
不过说来也奇怪，莫良这一世遇到了数不尽的危险，但是每次他都是屁事没有，别人遭灾，他反倒可以逃出生天。
如此看来，灾星果然是灾星，无论前世今生，到哪都能带给别人霉运。
后来天下平定，新的帝国叫做大庆，莫良此时也已经十几岁，为了生计，去了渝州城里一家酒坊当学徒。
半年的时间里居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既没有房子着火，也不见酒窖爆炸。
日子很反常的安稳过了，然而霉运光环这回却憋了个大招出来。
莫良又死了，而且还是砍头死的，尸体在城门口暴晒半月！
这下子莫良不干了，咽不下这口气，西门口的李家和知府联合起来谋财害命，还冤枉自己为了钱财杀害老板，将自己推到菜市口斩了。
这事搁谁，谁也要急眼。
莫良死后，没有投胎转世，依旧在天地间飘荡，想方设法的报仇，可惜孤魂野鬼哪有什么力量？
李家、府衙都有气运笼罩，莫良别说进去，稍微靠近一点，就像要烧化了。
不过莫良没有放弃，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整天谋算着怎么弄死李家上下和知府满门。
还别说，或许是这份执着感动了上天，一颗火珠从天而降，正巧落在莫良怀里。
然后怦然炸开，连带着莫良也被炸的神形俱灭。
……
“系统已激活。”
“宿主认证程序已经启动。”
“认证成功，开始强制引导。”
“种族确定为天魔，技能模板铭刻……升级所需能量数据化……”
“叮――系统启动完成，宿主苏醒。”
从黑暗中醒来，莫良无语的望着眼前的框架，没想到重生流直接变成了系统流……
“恭喜宿主成功成为本系统的第一兆亿用户，本系统没有强制性任务，不过会引导因果变化，让宿主处于不断的危险之中，激发宿主的自主成长性，不努力就会死哦！”
呵呵……
莫良实在是不想吐槽，自己已经够倒霉了，两辈子都没有过几天舒坦日子，现在居然还来个破系统想害朕！
算了，害朕就害朕吧，可你身为系统好歹给我一个金手指呀！什么都不给我，就来害我，系统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吧？
或许是莫良的这番牢骚起了作用，系统立马弹出了一个框。
“种族：天魔。
姓名：莫良。
等阶：魔头。
经验值：零。
状态：虚弱。
技能：‘黄粱一梦’。”
“宿主现在已被固化成天魔，不过是最低阶的魔头，之上还有念魔、煞魔、劫魔、天魔。”
“人有肉身，有阳气，鬼有魂体，有阴气，而魔头什么都没有，空空落落，只有一团精神蛰伏在人心之中。”
“魔头想要生存必须吸食人类高兴、悲伤、惊恐等等各类情绪，想要晋升成更高级的念魔，更需要吸收大量人类的情绪力量。”
“另外，因为本系统在时空中飘荡时间过久，需要紧急修复，因此系统将要关闭，除了自动检测鉴定功能和属性查询功能之外，其它功能暂不能使用。”
“系统已经内置技能，宿主进阶心法会自动浮现，每阶技能也会在宿主具有相应实力时自动领悟。”
“希望宿主能活到系统苏醒的那天。”
呵呵……
莫良再次呵呵表达自己的心情，这破系统不光想要害朕，还准备撒手不管，莫良好歹也是看过无数本小说的人，第一次见识这么不要脸的系统。
“系统！你给我出来！不带你这样的！”
莫良的呐喊并没有得到回应，许久之后，莫良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面临的问题。
首先，当然是报仇，虽然这个系统不靠谱，但是好歹给了自己一点希望，只要自己以后牛逼了！
哼哼！
西门口的李家，还有那个知府，你们都给我等着！一定会杀了你们，为老板，为我自己报仇！
莫良心底一阵发狠，然后开始为生计发愁，系统撒手不管，他就像断奶的羊羔一样，要独自面对这个危险的世界……
三天之后，莫良总算在饿死之前学会吸食情绪之力，如今他在一赌徒心中，靠吸食赌徒平日间无意间释放的情绪力量勉强度日。
魔头想要生存必须吸食人类高兴、悲伤、惊恐等等各类情绪，系统介绍的明明白白，莫良更是深有体会，就像那句名言一样，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名赌徒的情绪之力十分的弱小，弱小到让莫良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都快要维持不住他的存在了
不过莫良却毫无办法，他的力量太过弱小，那个技能“黄粱一梦”还是黑的，就像玩游戏没蓝一样，用不了，而且莫良稍微动一动，精神意念就有崩塌的危险。
如今之计，只有等，等到这赌徒大喜大悲之时，莫良才能从激荡的情绪中提取足够的力量！
潜龙蛰于渊，待时而动！
第二章 危险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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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良附身的这名赌徒叫做吴懒穷，谐音无懒穷，可惜他不光懒，还穷，每天在大户人家里做些短工，得了些银钱之后，便买上一壶小酒，吃点小菜，天黑掌灯的时候就去城外土地庙歇息。
偶尔吴懒穷也会得些大户人家给的赏钱，这时候就可以阔绰一把，去城南的赌档潇洒。
这天，张家的少奶奶生了个大胖小子，正巧吴懒穷在张家做工，得了喜钱，一共八枚大子，可以买下一头肥硕的山羊。
骤然乍富的吴懒穷没有大吃大喝，也没有存着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他照例前往熟悉的赌档，奋战了一夜，天明之时红着眼睛，回到土地庙呼呼大睡。
吴懒穷睡着了，莫良却活泛起来，他昨夜吸收了大量情绪之力，又消化了一阵子，现在已然算得上兵强马壮，系统里的状态也变成了良好。
这下，莫良至少不用发愁自己会被饿死了，而且那门叫做“黄粱一梦”的法术也可以使用了！
这个“黄粱一梦”十分厉害，可以引动他人内心的欲念，把这欲念具象在脑海里，作为一场梦境。
久而久之，受法者心神激荡，心猿意马，畅想种种美事、乐事、奇妙之事，把梦境当成必需品，乐此不彼，乐不思蜀。
而作为魔头的莫良自然可以吸食激荡的情绪之力，不断壮大自身。
不过此法只对心存龌蹉之人有效，那些内心坦荡的正人君子受了此术，也只如微风拂面，没有一丝效果。
吴懒穷自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被莫良施了“黄粱一梦”之后，便做起了春秋大梦。
在梦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执掌天下，坐拥无数美女，吆五喝六，享尽人间富贵。
这一场美梦做的吴懒穷睡觉时都露出了一丝的甜蜜的微笑，直到他被人拍醒。
从美梦中惊醒，吴懒穷十分不高兴，差点就说出给朕拖出去砍了这样大逆不道之言，不过待看清楚来人之后，吴懒穷却吓得魂都没有了。
“张老爷，您来我这小小的土地庙做些什么？”
“哼！”张老爷趾高气昂，并不欲于吴懒穷说话，哼了一声之后，便侧身站在一旁。
“好你个吴泼皮，我家老爷待你不薄，你却偷鸡摸狗，要不是今天清扫庭院，还不知道你手这么长呢！”张老爷不说话，但是张家的管家却指着吴懒穷的鼻子骂了起来。
“张老爷，我冤枉呀！”吴懒穷急忙跪在地上磕头，把地碰的砰砰响。
“你磕头也没用，今天我家老爷来就是来抓你去见官的，走！把他提到府衙去！”管家一声令下，门外走进两个精壮汉子，二话不说，就把吴懒穷给绑了。
“我冤枉呀！”
吴懒穷的声音划破长空，惊起了几只停歇在树上的飞鸟，但惊不走气势汹汹的张家人，只能一路被拖去府衙。
吴懒穷又懒又穷，想要有小酒小菜，仅凭一点工钱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之所以能隔三差五的去酒店犒劳自己，凭借的是他那些偷鸡摸狗的手段。
这一点莫良看的清清楚楚，吴懒穷每次做工之时，便会趁人不注意，把一些小玩意，如大户人家用的小香炉、香袋，乃至于大件的茶壶茶杯藏在某处，伺机带出去当卖，换些碎银子。
因为吴懒穷偷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物件，所以许久以来也没有被发现，不过昨天做工时，吴懒穷贪心大发了，趁乱把张家有名的十二夜光杯偷走了一个，今天被苦主找来，自然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府衙大堂之上，吴懒穷拒不认罪，被知府下令连打了五十大板之后，一口气没有上来，便嗝屁归西。
莫良原本是寄生在吴懒穷心里，这人一死，精气神都没有了，魔头没有了养料，又弱小不堪，在现实虚空之中活不了多久便会灰飞烟灭。
这难道就是系统说的危险？
来不及细想，莫良不甘心自己就此死去，于是在吴懒穷死去的一瞬间，猛吸一口此人轶散的精气神，把自个撑的快要爆开。
借着这一股力，莫良从吴懒穷头顶天门处跳跃至虚空，朝着知府扑过去，他要寄生在这知府心底，好报身陨之仇。
哪成想，莫良将要接近这知府之时，一道金光乍现，莫良只听一阵龙吟虎啸之声，魔头之体差点溃散。
“叮――系统检测到玄幻龙气，极度危险，请宿主尽快撤离！”
听见系统的提示，莫良知道厉害，于是他急忙转头，一头扎向了张家老爷。
却不想这张家老爷气运正浓，无数琼楼玉宇从他头顶浮现，一头镇宅石狮咆哮着冲向莫良。
“叮――系统检测到镇宅气运，十分危险，请宿主尽快撤离！”
出师不利！
莫良再次转身，却不想那石狮速度极快，冲过来将莫良如同皮球一样拍飞，顺势滚进了张家中一名奴仆的心底。
两次受创让莫良魔头之体元气大伤，系统属性状态一栏变成了极度虚弱，再也不能做凭空跳跃之举，于是只能在这奴仆心间蛰伏，吸收丝丝缕缕的情绪之力疗养自身。
一晃便是半月过去，莫良总算恢复到能用“黄粱一梦”的实力，于是迫不及待的对这奴仆施展。
一千人有一千梦，这名叫做张的奴仆做梦与吴懒穷不同，他不似吴懒穷那般胆大包天，不过却更真实。
张梦见自己变成了张老爷，出门是高台大轿，进门是美妾成群，穿的是锦帽貂裘，吃的是山珍海味，还有一群奴才听自己使唤，叫往东就往东，让往西便往西，舒服自在，好不快乐。
这边张的梦做得开心，那边莫良却犯了愁，以他如今的进度，想要突破那层玄黄龙气的阻碍，进入知府的心底，怕是要积蓄百年之力，才能舍命一搏，他倒是花的起这时间，魔头亘古不死，但是凡人却有先天寿命。
百年之后，就算莫良有了足够的力量，那几个仇人怕是都变成骨灰了，还谈什么报仇？
思来想去，莫良觉得自己唯有兵行险着，在不可能之处找到可能来。
魔头吸食千千万万有情众生的情绪之力成就自身，就如同佛门大能受万家香火，享无量神通一般，莫良决定效仿佛门，给自己立出一个宗祠神庙，好能得些香火，继而从这些香火里提炼出复杂的情绪之力，作为自己进化的资粮。
不过这佛教源远流长，佛祖菩萨的事迹举不胜数，自然能吸引天下信徒云集。
莫良一无神通，二无惊天的事迹，唯有行那蛊惑人心的邪魅之术，才有可能得几个信徒。
不过此事还不着急，莫良如今刚刚恢复一点实力，还做不到干扰人思维的地步，更别说显化于人前，为今之计，只有等，等到莫良可以用神通干涉现实之后，再做打算。
第三章 强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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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是三月，莫良身死化作魔头之时还是酷暑将末，如今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隆冬腊月。
三月时间，莫良每日勾引张心中的欲望，令他做些千奇百怪的梦，自身不断累积情绪之力，直到今日系统显示的经验值终于变成了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打今天起，吸收再多情绪之力也没有用，就像是一个水桶，水满了，只能溢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突破，进阶，进化成念魔。
一旦成就念魔，莫良便不仅仅局限于张心中，可以分出化身，潜伏在他人心里，为主体提供情绪之力。
甚至能干涉人心，在梦中显灵，操控一些微小的事物，初步做到以意念干涉现实。
而且念魔已然称得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在同一时间灭杀所有分身，莫良就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本来面目。
如此种种玄妙让莫良神往不已，只要突破到了念魔之境，他就不再受困于一人心中，若是遇到宿主死亡，也不用如同上次一般，舍命一搏把自身暴露在虚空之中，反而可以从容不迫，转移到分身体内继续蛰伏。
系统说已经把突破的要诀记录下来，要突破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来，虽然这破系统一直没有管过莫良，但是这次算是帮了莫良大忙了，突破法门自己浮现在莫良心头，不然他真不一定能找到突破的办法。
这法门写的明明白白，莫良细读数十遍之后便把法门记载心头，除了一丝不明朗之处，其余各处都已经通透万分。
这不明朗之处，乃是一句法决，说的是：“降心猿，斩意马，心如止水，不动如山，神居九天之上，看尽人间繁华。”
莫良想了又想，这玩意就像语文的阅读理解，让人看着明白，心里糊涂，到了最后，一发狠，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穿越者，怎么也得有点主角光环吧？便毅然决然的闯关。
魔头只能引动人心欲念，而念魔已经可以干涉物质精神，一虚一实犹如人神之别，其中的关隘更是如同天堑。
莫良勉强破关，力有不逮，情绪之力悍然反噬，如奔腾不息的洪流一般，裹挟着千军万马之力，瞬间冲破莫良的意志。
这天之后，张再也没有做过美梦，他常常感叹，可惜了那天梦里的美酒、佳肴、嫩娇娘，今生今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品尝一番了。
有时候，旗子不能乱插。
张成功为自己言灵了一次，他确实没机会品尝美酒佳肴了，半月之后，西门李家检举张家老爷私通前朝余孽，意图谋反，罗列了无数罪证，证词、证人、证物一应俱。
当天晚上，知府紧急调用了半个守城营，把张家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鸟儿也没飞出来。
树倒猕猴散，张家从上到下，砍头的砍头，充军的充军，张家偌大的家业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张也是倒霉，他跟张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算不上，却因为姓张，被官府的人死咬不放，判决令一下，流放三千里。
流放三千里，到边关去，给披甲人为奴，这是张下半生的宿命，他没有选择反抗，比起人头落地，尸首悬挂在城门口曝晒的命运，这已经让他心满意足，毕竟还有一口气在。
可惜这口气，在渝州城外不到二十里的地方就绝了。
押解张等一干流犯的车队被黑衣蒙面人趁夜袭击，杀人放火，连官差都没有放过，得手之后，这群人接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黑暗密林之中。
这场惨案引起渝州城震动，执掌渝州城的恭亲王赵恺发了雷霆大怒，责令城主、城守、知府、各级主管务必在一个月内破案。
浩浩荡荡的搜查大军把渝州城内外翻了个底朝天，一个月期限满后，各级官员主动到恭亲王府外负荆请罪。
那一天，跪着的人比站着的人还多。
那一天，恭亲王怒摔了几个官窑进贡的斗彩福寿缠枝莲瓶，又把为首的城主、城守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罚了城官员一年俸禄。
倾尽渝州城之力都没有找出这伙恶贼来，这事自然是过去了，就像一块石子扔进池塘里，涟漪总会有平静的时候，不过莫良却知道这只是风起云涌的开端而已。
莫良醒的时机恰到好处，当日他破釜沉舟，毅然决然的突破念魔之境，未曾参悟那句法决真谛，使得他在突破的一瞬间被无穷无尽情绪之力包裹，将他的意识拖入了无边幻境。
在幻境里，莫良忘却了第一世，重生在第二世，又到酒坊当起了学徒，还娶上了从外地归来的邻家小妹，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酒坊原本的老板去世之后，莫良成了酒坊的老板，生意越做越大，日子也越来越好，阖家幸福，子孙满堂。
不过莫良心底却始终觉得这些人呀，事呀，物呀，都透露着不真实，似乎这不是自己本来的面目。
但这些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莫良依旧沉浸在这虚幻到真实的美好之中，一天又一天，直到油尽灯枯，变成一杯黄土。
幻境的时间和现实中的时间不一样，现实中才过了半个多月，幻境中莫良已经度过了他的一生，到了弥留之际。
“我这一辈子，值了！”
老态龙钟的莫良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重孙、玄孙，以及一大家子人，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下，说着最后的遗言。
“我这一辈子喝过最好的酒，尝过最香的菜，吃穿用度连王公贵族都比不上，古人说‘七十古来稀’，如今我都活过一百岁了，家里最小的辈子都是我孙子的孙子，这辈子，真是值了！”
莫良嘴上说着值了，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疑惑，似乎自己还有什么事没有做，但这事就是想不起来，弄得人心里直痒痒。
到底什么事了？
莫良举目望着这一大家子，似乎看到了酒坊的老板。
呵呵……酒坊的老板早走了，几十年前就走了，走的很安详，就像是睡了一觉，街坊邻居都说老板是个好人，没做什么亏心事，所以走的没有痛苦。
真的是这样么？
莫良眯着眼睛，又从自己这些儿孙后辈的脸上扫过去，依稀觉得这些人都有一些面熟。
老二的儿媳妇长得像是以前隔壁街卖布张大娘，老三长得像是那个知府，叫什么……
莫良此时眉头一皱，他只是恍然间听过这个知府的名字，此时却想不起来，他叫什么来着？
第四章 报仇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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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戴着枷锁，眼睁睁的看着押解他们的官差被那群黑衣人杀死。
因为大雪封山，张一群人走了一天只走出了不到二十里的路程，天要黑的时候，自然是找一处避风避雪的地方，躲开刺骨寒风。
原本在歇息的时候，张还想找位认识的差爷要口酒喝，却不想林子突然窜出一伙子黑衣强盗，不问青红皂白，看人就砍，见人就杀。
张吓坏了，他本来只是个老老实实的正经人，一辈子就只杀过鸡鸭，见过最血腥的一次是菜市场砍头的那一回，头颅高高飞起，吓得他整宿都睡不着。
如今这些凶神恶煞的屠夫，杀起来人来就像是宰鸡杀鹅一样，没有半分犹豫，张眼睁睁的看着那位相识的差官被恶贼划破了肚子，肠子脏器流在冰冷的雪地上，热腾腾还冒着热气。
“啊！”
张吓傻了，他尖叫一声，转身想要逃出这个屠宰场，却蓦然停止了动作，只见一把长刀透胸而过，把他捅了个穿心凉。
张看着长刀，又想起了在菜市口看斩首的情景，那一颗高高飞起的头颅，那个年轻后生的头颅还对他邪魅一笑。
这一笑就是张最后的记忆，他死了，死在渝州城外的树林里，死在黑衣蒙面人的长刀下。
张虽死，但他却救活了快要魂飞魄散的莫良。
莫良在幻觉中苦苦思索知府的姓名，张记忆最后时刻，那一幕高飞的头颅，裹挟着庞大纷杂的神魂之力，冲破了莫良记忆中的迷雾，让莫良回忆起那个知府的姓名——聂非凡！
幻境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样褪去，莫良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自己正在冲击念魔之境，也记起了那句法决。
“降心猿，斩意马，心如止水，不动如山，神居九天之上，看尽人间繁华！”
莫良在幻境里度过了漫长的一生，原本他会在幻境与现实中死去，但是张的死惊醒了莫良，在最后时刻让莫良大彻大悟。
莫良悟到了法决的真谛，一颗魔心凌驾与红尘之上，从这一刻开始，世间没有了魔头莫良，取而代之的是念魔莫良！
一朝醒来，莫良从魔头锐变成了念魔，更是领悟了身为念魔的真谛，修成一颗魔心。
身为蛊惑人心的天魔，能引动人心欲望，又怎么可以被自身的欲望所引动？
这颗魔心冰冷无情，如亿万年玄冰一般，坚不可摧，收摄莫良的思绪，使得莫良得以冷眼旁观世间的悲欢离合，心如止水，不动如山。
进阶成念魔之后，系统属性面板也跟着变化。
“种族：天魔。
姓名：莫良。
等阶：念魔。
经验值：零。
状态：良好。
技能：‘黄粱一梦’；‘炼魔’；‘分身诀’；‘魔障’。”
除了等阶变为念魔，还多出了三个技能，“炼魔”是被动技能，可以把情绪之力转化为魔气。
魔气与情绪之力没有本质区别，不过质量更高，就像麻绳和铁绳一样，都可以用来吊起重物，不过铁绳各方面都要优异许多。
而这“分身诀”可以分化形体，而“魔障”则是护体类的法术。
莫良踏破关隘，成为念魔之后，张的死亡不在使他狼狈不堪，以念魔的强度足可以使得莫良在虚空之中存在一段时间，不必心急火燎的舍命一搏。
但是，念魔居于人心之中，没有情绪之力的滋养，便会不断地消弱，就像是人长时间没有吃食一样，最后也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因此莫良运用新出现的法术“分身诀”，分化出几个形体，撞进了几个蒙面人的心底，而主体却撞向了这群黑衣人的头目。
这名头目打扮装束与其他黑衣人别无二致，但在莫良眼里，这头目不同于别的黑衣人，他浑身上下透露着煞气，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阵金戈铁马的厮杀声。
眼见莫良要撞进这头目心底，这层煞气自生反应，化作刀、枪、剑、戟种种兵器向莫良打来。
莫良也不慌张，运起了突破念魔之后出现的第二门法术“魔障”，可护住念魔之体，使得诸多劫难不加与己身。
莫良使出“魔障”后，只见他浑身上下涌现出一层黑光，这层黑光与煞气所化兵器相击，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这些兵器虽然声势浩大，看起来威力惊人，却奈何不了这层薄薄的黑光，莫良几个闪动之后，便成功撞进了黑衣人头目的心底。
念魔入人心，犹如猛虎归山，飞龙入海，种种变化尽在莫良掌控之中！
几乎是在瞬间，莫良便已经读透了头目的心思，也知道了张等人为何会被截杀。
原来这伙黑衣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西门口李家圈养的家丁，是杀人如麻的悍匪，专门替李家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此次李家诬陷张家私通前朝余孽，为的就是张家的族传宝贝，被吴懒穷偷去一个还剩十一个的夜光杯。
这一招绝户毒计成功使得张氏一族家破人亡，但是李家向来有斩草除根的传统，于是李家家主李漼命这群亡命之徒冒雪前行，掐灭张家最后一点香火。
这事做的隐蔽，李漼又是恭亲王府的大管家，有了李漼作为内应，渝州城的大小官员如何能找到这伙凶手？最后只能挨罚受过。
又是李家！又是强取豪夺害人性命！
这件事一直莫良心中的逆鳞！
莫良只觉怒气冲天，虽然有一颗魔心镇压心神，但是心间一股恨意难平，恨不得杀了这李家满门！
不过如今入了这头目心底，报仇已不是井中月，水中花了，只要时机得当，莫良管保这李家上上下下跑不出一只苍蝇！
莫良的自信不是凭空而生，而是他寄生的头目实实在在是个十分要紧的人物。
大庆立国之后，有谣言一直屡禁不止，莫良也曾耳闻，说是有大批前朝死士化整为零，潜伏在各府、各城，有得已然窃据高位，只待前朝明主归来，一呼百应，再把这天下翻过来。
莫良以前只是当趣闻来听，前朝要是有如此多忠心耿耿的死士，哪里会在短短几年时间里被大庆抢了大半个江山，最后落得个亡国下场。
但如今，莫良确定谣言不是空穴来风，至少这头目就是一名死士。
这头目原本名叫王来聘，前朝乾符年间的武进士，上过战场，官至二品骠骑将军，国破家亡时刺破脸颊，入了山林落草为寇，后来化名王忠，曲意接近李漼，就是为了找机会杀掉恭亲王赵恺！
不过对于如此的人物，莫良心里倒是一多半的是不齿。
这人忠心不二，堪称忠君报国的典范，值得莫良敬佩，但他为了取得李漼的信任，肆意残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却让莫良十分愤怒。
莫良细细数来，没见这王忠杀过几个大庆朝的官老爷，反倒杀了无数的平民百姓，惨死在他手中的无辜冤魂怕是有数百之多。
此人虽有一颗爱国的红心，但他爱得这国是前朝的一家之国，非是天下百姓之国！
莫良两世为人都只是一普通老百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总认为谁当权也就那样，无所谓的事。
不过今天，莫良从王忠内心看到了冷血无情，为了一己私心，视天下之人如羔羊，为了那可笑的复国梦想，不惜杀的无数人家破人亡！
如此看来，王忠和李漼这等为了钱财宝物不择手段之人有何区别？
莫良想得透透彻彻，既然王忠不拿别人的命当命，那他也就不把王忠的命当命，那些死去的冤魂也该出一口而气了！
第五章 天地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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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念魔之后，莫良对人心的揣摩更加通透了几分，他只是简简单单在王忠心底加了一些暗示，就把王忠变成了自己手里的尖刀，时时刻刻准备刺向自己仇人的心脏。
王忠从莫良入住他心底那夜起，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可爱的儿子，依旧是十六岁的模样，穿着白盔白甲，骑着毫无杂色的宝马，英姿飒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乐呵呵的向自己邀功请赏。
梦的前半段是美好的，直到儿子死在恭亲王赵恺手里，美梦陡然变成了噩梦！
大好的头颅飞天而起，满腔的热血洒在黄褐色的土地上，王忠老泪纵横，常常是哭着从梦中惊醒。
如此日复一日，王忠的气息愈发的阴沉，就像是一只****伤口的猛兽，等待着亮出利爪的时刻。
这一刻来的并不久远。
三个月之后，饱尝了一百余天丧子之痛的王忠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刺杀赵恺的机会。
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冰雪也熬不住日光的暴晒，在星星点点绿色中融为一汪清水，这个时节，又到了祭祀天地的时刻，恭亲王将会去郊外祈福上香，祈求上天赐予渝州城风调雨顺的一年。
王忠花了三年时间，杀害了无数无辜之人，总算取得了恭亲王府大管家李漼的信任，此次祭祀李漼会带着他一同前往，并且将他安排编入护卫队中，负责暗中保护恭亲王赵恺的安。
“王忠，这次祭祀事关重大，有密探来报，将会有逆贼暗杀恭亲王，我特命你去暗中保护，一定要护住恭亲王的安！”
“记住，恭亲王的命比你的命金贵亿万倍，恭亲王在，老爷就在，老爷在，你就不会有事，要是恭亲王出了什么意外，老爷我跑不了，你也活不成，知道吗？”
书房之中，穿着一身锦袍的老年人正对跪在地上的王忠暗授机要，明天就是祭祀大典，马虎不得，一丁点的意外都不能有。
“是，老爷。”王忠嘴上应承，心里冷笑，自己就是最大逆贼，可笑你老眼昏花，派我去保护赵恺，明日我保管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了，夜深了，你下去好生歇息，明日多长点神。”
“小的告退了。”
王忠退下之后，李漼站起身来，来回踱步，神色间有些凝重，最后走到书桌前，动笔写下一个大字。
“爆！”
然后吹干墨迹，把纸卷成一团，塞进一根细长竹筒里。
“将这封书信送到城主府，一定要交到城主郑盛手里！”
一道黑影从阴暗处浮现，也不言语，双手捧着竹筒，叩拜过李漼之后，又消失在阴暗处。
……
祭祀天地是大事，日子选在二月二十一，这天是太阳星回归的时日，从这天开始，天气就会一天天变热起来。
卯时一刻，天还没有亮，整个恭亲王府就开始忙碌起来，烧水的烧水，熏香的熏香，整个王府里的人如同蚂蚁，虽忙但不乱，井然有序的筹备最后一点工序。
卯时三刻，天色微微有点透光，恭亲王赵恺起床沐浴净身，身穿皮弁、玄衣、纁裳、白罗大带、黄蔽膝，用了一盅人参乌鸡汤之后，便坐到紫蛟龙纹玉辇之上。
赵恺乃是天子胞弟，贵不可言，兼得天子宠幸，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玉辇原本是帝王坐骑，恭亲王得天子厚爱，特赐如此殊荣。
卯时过，辰时到，二十四名精壮力士一齐用劲，抬起紫蛟龙纹玉辇往郊外祭祀天台而去。
随行官员、官兵、奴才、奴婢浩浩荡荡，约有千人之巨，更有无数甲士把守每一处街口，暗哨、明哨遍布整个渝州城，一只苍蝇也别想逃过这些人的眼睛。
王忠身穿皮甲，头戴圆胄，手持一柄丈八大戟，默默跟在玉辇一侧，暗中打量起恭亲王赵恺，见他面相富贵、龙睛风目、奇骨贯顶，心中暗道：这位王爷果然是人中龙凤，难怪吾儿不敌他。
又见玉辇之上居然端坐着一名道士，以王忠的眼力也看不出深浅来，心中却暗暗忌惮，能与恭亲王同乘玉辇，岂是等闲之辈？
辰时三刻，玉辇稳稳当当的落地，恭亲王赵恺站起身来，端步走下玉辇，登上祭坛，在城中大小官员的见证下，焚香祭天，朗读祷词。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
恭亲王正念着，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好你个狗亲王，窃我大晋江山，乱我民生社稷，今日还有胆祭天！还不快拿命来！”
只见层层兵勇之中突然杀出了一个白衣白发白须的老人，手持一把寒光宝剑，踩着一群兵勇的头，向恭亲王扑杀而来。
“白衣神剑谢空云！”
王忠心中一片惊异，他没想到刺客居然是这般人物！
传闻谢空云乃是道门祖庭弟子，因恶了门中实权长老，叛门而出，浪迹江湖三十载，一身本领出神入化，江湖中早有传言，下一位先天剑神非谢空云莫属！
这位怎么会替大晋朝做事？王忠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此时不是思索的时刻，场面中又出现了新的变故。
眼看谢空云就要一剑刺穿赵构胸口，这位天底下第二高贵的人，此时仿佛吓傻了，一动不动，也不闪躲，毫无反应。
“贼子休敢！”
就在剑尖将要划破胸口之际，那名与恭亲王同辇而来的道士跳将起来，手上打了几个法决，背后一口青锋神剑凌空漂浮，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谢空云的六阳魁首。
这一剑又快又急，十几丈的距离如同一瞬，谢空云长剑还没有刺到恭亲王，飞剑便已经到了他面前。
“来的好！”谢空云抽剑回身，虚晃几招，退至祭坛另一侧，看向道士，傲然问道：“阁下可是传说中道门不世出的绝代剑仙？这一手飞剑之术号称神仙秘法，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小道只是道门中普通修士而已，担不起绝代剑仙的称呼。”道士见谢空云没有再朝恭亲王扑杀，也就乐得和他说些闲话，毕竟御使飞剑可颇费心神法力。
“今日有你在此，我怕是杀不了这狗亲王，不过你也不可能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狗亲王，改日我必会再来取你狗命！”
谢空云能被江湖人称为白衣神剑，自然是智慧通达之辈，眼见此次行刺失败，料定自己无法在剑仙庇佑下取赵恺狗命，索性大方一点，放了几句狠话，施展轻功，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消失于茂林之中。
谢空云居然跑了！道门居然派出了会使飞剑的高手保护赵恺！
这两件事刺激王忠心神一阵晃动，他勉强稳定住自身，才不至于瘫软在地，不过内心却是一片冰凉，报仇无望了！
连谢空云都不是这道士的对手，自己那点本事怕是连赵恺的衣服都没有摸到，就被飞剑插了个透心凉。
王忠正暗自悲叹，祭坛中却异变突起。
第六章 天意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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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犹如天上的炸雷一般，刺得人耳膜生疼，整个祭坛突然凹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好似巨兽的血盆大口，把祭坛上的恭亲王、道士以及一些兵甲都吞入其中。
王忠离祭坛较近，自然也不能幸免，跟着一堆土块，落入这突然出现的天坑之中。
不过王忠乃是武功高强之辈，虽比不上谢空云这等人物，但是也要强于凡俗百倍，就算陡然下落重心不稳，依旧凭着多年扎实的基本功稳定住身形，踩着几块落石，凭空借力，抓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这岩石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在天坑中间某处，王忠如今悬在这里也是尴尬万分，往上不能攀爬，往下不能落坠。
这该如何是好？
王忠看了一眼脚底，发现依旧灰蒙蒙，深不可测，似有阴风阵阵，好像这天坑是通往阴曹地府的鬼门关一般！
当下，王忠心里便咯噔一下，此处无力可使，一失手那就是千古恨。
不过王忠焦急，莫良倒是活泛起来，因为系统提示天坑底下有大量魔气存在，莫良仔细感应，也发现确实飘荡着无数魔气。
所谓魔气就是将天地间情绪之力压缩炼化而获得的法力，此地有如此多的魔气，想来要么是有魔修在下，要么是有魔宝埋葬，无论是哪一种莫良都要去看一看。
晋升念魔，又蛰伏两月，莫良的技能表里多出来一门法术，名叫“迷气诀”，可以干涉内家真气的流动，比如用在王忠身上，他修炼出来的大力蛮牛劲便会造反。
眼看着王忠在石头上悬挂，最后也会气力衰竭，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莫良觉得倒不如自己来帮他，说不定反倒救他一命。
念头涌动，一些魔气法力蔓延到王忠手臂之上，让其手掌不自觉的舒展。
没了手掌的抓靠之力，王忠像是一块石头一般坠落到深渊之中。
“砰！”
如同陨石坠落大地，激起漫天灰尘，不过王忠只是昏迷而已，最后时刻莫良以神通干涉现实，引动外界飘荡的魔气，织成一张大网，将王忠接住，让他得以逃过一劫。
不提王忠昏迷不醒，此时恭亲王赵恺与那名道士在一扇石门外停滞不前。
恐怕那些炸毁祭坛之人也不会想到，这道士实力如此高强，在下坠过程中，脚踩飞剑，勉强稳定住身形，还救了赵恺一命。
这二人落入天坑底部之后，为找寻出路，顺着一条小道不断前行，最后被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
“张道长，这石门后面说不定就是逃生出口，请你运起神剑，斩破它，出去之后，孤王自有重赏。”赵恺神色淡然，便是落入如此境地，依旧风轻云淡，看不见丝毫慌张。
“非也，王爷肉体凡胎还看不出来，在贫道眼里，这石门后面不是生机倒是死路。”
张道士摇摇头，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哦？张道长神仙中人，天底下还有什么路能称得上死路？道长莫要吓唬孤王。”赵恺眉眼一挑，似乎微微有些惊异。
“只不过是冥冥之中心生感应，说不清楚，况且贫道哪是什么神仙中人，不过是一通灵修士而已，要说神仙，那也是门派中大长老那等人物才能当得起这样的称呼。”
张道士听见赵恺奉承，心里高兴，嘴上却十分谦虚。
“张道长莫要谦虚，在我等凡夫俗子眼里，你就是这世上的活神仙，不然如何能御使这剑仙之术？”赵恺身为亲王，笼络人心的本事那是一流，三言两语就捧的张道士乐得找不了北。
“王爷，谬赞了，不敢当，不敢当，为今之计，只有我使用法剑传信，让我门派中的大人物出手，王爷才有一线生机。”张道士先是喜形于色，后来突然脸色一正，从怀里掏出寸长的短剑。
“那请道长快快施法，若能薄了孤王的性命，天大的赏赐给你！”眼看有了一丝逃出生天的希望，赵恺自然不会吝惜身外之物。
“王爷请稍等，贫道这就施法。”
张道士说完，拿起短剑，划破手心，以自身精血喂养，口中振振有词，片刻之后，短剑凌空飞起，如同一道闪电般射向天外。
“成了！王爷，此处离山门有四千三百里远，我这法剑朝发北海，暮至南疆，大概只需十来个时辰便能到我派长老手里，以长老的无量神通，王爷不久之后必然可以脱困。”
张道士打了个稽首，为赵恺解惑。
“多谢道长了，出去之后，我会命人在城外清净之地，择一福地洞天，为道长修一座道观，以供道长清修。”
“那就多谢王爷了。”张道士面带微笑，心知成仙有路了。
如今这天下，修道之人莫不依附权贵，如那道教祖庭、佛门正统，莫不对大庆国师一位垂涎眼馋。
无他，为财为名而已。
须知这修仙悟道一事，法、财、地、侣四字为重中之重。
一位修行中人，神通法术有了，依旧需要海量资源，安家落户的修炼之所，以及志同道合的道友，才能最终参悟大道。
张道长留在赵恺身边，不知打退了多少人，贪的就是赵恺给予的赏赐，以及未来独属于自己的道观。
如今这赏赐有了，道观有了，还救了赵恺的性命，因此张道长才认为自己离得道成仙又近了一步。
况且，财、地之外还有名气，要是赵恺能上书天子，天宪封神，封自己为道门大圣，长久以往，民心所向，自身修为也会水涨船高，成仙路上的劫难也会少之又少。
所谓天意即民意，天子汇聚天下民意，张道长倘若真能封神，这好处比天都还要大！
钱财资粮，道门主庭与佛教正统都不缺，但是天地之间的大义名分却是他们追求的成仙成佛捷径，因此才有朝堂上的佛道之争，争得就是这国师一位，争得就是这成仙路上的一丝希望。
“张道长不必多礼，你今日救孤王三次，乃是天大的功劳，日后孤王自会上书皇兄，封道长为道门显圣，位列历朝历代得道真人之中。”
赵恺也是心知肚明，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接近自己必然有所图谋，那封神一事不过举手之劳，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还可以笼络人心，让这张道士为王先驱。
“王爷对贫道如此，让人感恩戴德，日后如有差遣，贫道万死不辞！”
张道士心神激荡，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才想着佛道相争，这天大的福分就落到了自己头上，于是他急忙谢恩，好堵住恭亲王的嘴，让他不至于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