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郡主的翻身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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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浴水重生
清明时节雨纷纷……
梧州在江南一带被称为雨城,于清明这天落雨也算是十分应景了。
等到月上梢头,护城河边还漂浮着一盏盏透亮的河灯,放灯百姓提着白纸伞早已离去,微黄的火光仍旧徐徐闪烁,沿着江波飘到下游。
谢长虞沉浸在一片黑暗中,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她不大想睁眼,心想这床榻可比郡主府那台金丝楠木大软床好睡多了。
直到指尖触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时,谢长虞才猛然睁眼。她还没来得及仰天窥视黢黑的夜空便一个跟头栽入深水之中。
手上握着刚才慌忙攥紧的荷花灯盏,闭气、放松……谢长虞在水中灵活地翻了个身,正准备来个仙女出浴时,她耳朵一动,抓住附近一块礁石,沉入水中。
听到一阵细碎的交谈声:
“快,她刚才是不是跳下护城河了?会不会没死?”
“紧张什么?她手臂中了一刀,又是个娇小姐,被逼着跳河,能活才见鬼了!”
“这么说也对哈,谢长鱼这个废物怎么可能会凫水!咱们大可放心回去向二小姐交差!”
……
距离岸边不远的湖面上飘了块儿浮萍,浮萍周边不断冒着颗粒小的气泡。
谢长虞潜在水下,意识有些混沌,她一边竖起耳朵听岸边几名黑衣刺客的对话,一边思考人生。
记得没错,闭眼前她还被困在金玉楼忍受火光的侵蚀,发肤被烧焦的味道仿佛还回荡在鼻尖,咋的一睁眼又淹在水里了?
水深火热,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她为非作歹所赐的惩罚?所以,火烧不死就用水淹死她?
切!
作为一名心狠手辣、声名狼藉的大燕朝郡主,她谢长虞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坏,委实没啥缺点了。
承虞郡主—
谢长虞在大燕王朝是比公主还要尊贵的存在。
不过,承虞的名号却是十恶不赦的代表,在民间,一声‘承虞郡主来了’,能将总角之岁的孩童吓的痛哭流涕~
她的母亲是大燕王朝的嫡长公主,父亲是第一世族谢家的家主。
而谢长虞……
气死了上能独揽政权,下可打仗杀敌的亲母!
逼走了身在豪门世族,有第一名士之称的亲爹!
亲手残杀未婚夫,并将其大卸八块!火烧太傅府!
干净坏事!恶名远扬!
但令天下名士崩溃的是,这个黑心坏透的郡主,竟是文学造诣极高的不世之材。
谢长虞八岁作诗,连续十一年夺得‘名士阁’魁首,文学造诣深受万千名士折服。
十二岁干政,在两名肱骨大臣以死明谏的情况下,大燕皇帝以血为祭,封谢长虞‘御前郡主’。
十六岁想出“伏龙阵术”,残忍地杀尽边疆狄戎一半的兵将。
在一定程度上,谢长虞的功绩可以抵销她的罪过,这也是大燕皇帝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
可惜,她败给了江宴!
混蛋!
谢长虞吐出一口浊,浮出水面,瞥了眼荒木丛生的河岸,便哧溜一声钻进水中。
半盏茶的时间,已然上岸。
立于岸边,谢长虞借助月光看向河面上影影绰绰的身形以及模糊的五官。
这…干巴巴的落汤鸡是她?
一把扯下脖颈挂着的玉坠,谢长虞摩挲着研究,片刻,她基本确定了这倒霉宿主的身份。
大燕王朝是皇族、世族为上的时代。
江王谢崔李,是占据世族半壁江山的顶流。而世族虽分南北两派,在历史上关系紧张,但这五大世族却有绝对的发言权。
不同的族徽代表这五大世族高不可攀的家族身份。
以花卉铸魂,不同的媒介为信物。
谢家的族魂是兰花,清雅、高贵,以稀有的五彩和田玉为媒介。
精美的兰花玉坠不管主家或旁支,都只有嫡长子、嫡长女有资格佩戴。
一般在嫡出后代出生前,老辈就会想好后代的名,将出生婴儿的名用足金镶嵌在兰花玉坠的一片花瓣上。
同样的玉坠谢长虞有一个,只不过她那枚玉坠上是“虞”,而手上这枚刻着“鱼”。
在谢家,吃了熊胆~敢将所出后代的名改为与承虞郡主同音的便只有江南那支旁支了。
谢家发迹北方,家族庞大,血脉与皇室相连。
江南旁支是在百年前犯了错事,被主家发配到江南封地的。
由此,这路旁支被许多南方的土著氏族瞧不上,又苦于百年禁令回不到主家,于是破罐子破摔,与贱商联姻。
——为广大世族不耻。
江南旁支这一代的嫡女,名叫长鱼。
谢长鱼。
当初掌家的时候,谢长虞曾在谢家的玉兰令书里看过,当时她不以为意,还向叶禾调侃。
叶禾问她,是否要杀?谢长虞破天荒地摇头,她记得当初自己说‘难得有个同名同姓还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本家人’。
突如其来的宽宏大量差点没将叶禾笑到头掉。
忆完往事,谢长虞将玉兰吊坠挂回脖颈上。
她嫣然一笑,既然老天让她重生,那么……便将这一世过好吧。
……
脑袋里有些许原宿主残留的记忆,不多不少,正好让谢长虞寻到回“家”的路。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夜半走到谢府大门。
谢长虞背靠门口这尊玉狮子上,嘘嘘喘气,心叹这具身体真他娘的虚弱,才走了几里路,便要她半条命。
手臂上的伤口似乎还在流血,谢长虞虽在之前就扯了裙摆的绸布简单捆绑下,到现在,血还没止住,滴落在青石板上,声音醉人~
“这旁支怎的这么穷?到子时连个守门人都没有!”
谢长虞嘟囔一句,拖着沉重的身体重重砸了两下门。
“哐呲!”
一个奴仆打开门,伸头看到谢长虞的瞬间,空气中贯穿着猪一般的嘶吼:
“妈呀~红衣女鬼来了~”
毛糙的扫帚从天而降,正中谢长虞聪明的脑袋顶儿。
谢长虞冷笑,她想杀人了,这该如何是好?
不一会,门被推开,一团刺眼的火光将谢长虞包围。
“孽畜,给老夫跪下!你大半夜的又跑哪去鬼混了?”
……
第二章 茶艺庶妹的陷害
谢勋眯眼打量起谢长鱼,瞥见谢长鱼浑身浇湿,身上的红衣皱巴巴地托在地上,前额碎发搭在两侧,眼神怎么看怎么邪乎,渗人得紧……不怪乎将看门的大爷吓破魂。
他越看越来气!这孽女马上就要嫁给温家的大少了,居然还敢半夜出去鬼混,名声败坏了,他谢家唯一翻身的机会便没了!
“哟~长鱼回来啦~可把娘给急死了!你上哪儿去了?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站在谢勋身旁的一名美妇皱着柳叶眉,满目担忧,拿起锦帕便要凑上前作势给谢长虞擦汗。
“诶,娘亲,您慢点,可别把姐姐吓着了~姐姐也真是的,不是妹妹说你,你昨日才和温夫人见面,交换了庚帖,眼看要成婚了,你却……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与那美夫人模样七分相像的白衣女子又紧跟着上前要抓住谢长虞的手。
谢长虞一个闪身,那两名女子便抓了个空。
她冷笑,这两人嘴巴上说的情真意切,实际上嘴角还挂着森森的浅笑,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怨毒以及……震惊和紧张?
原宿主的记忆渐渐苏醒,谢长虞眼睛还睁着,如常人一般,实际上整个人已经陷入幻境。
她看到了谢长鱼的曾经。
那些急速拂过的画面,一张张人脸,清楚对应上今夜这些拿着火把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叫谢勋,是谢长鱼的亲爹。他长相在中年男子里算是上等,一袭白月长袍,端有几分儒雅之气,但眉目却过于深邃,谢长虞一眼扫过去,觉得这中年大叔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谢勋是江南旁支的家主,原主的记忆中,谢勋是个极为冷血的亲爹,和谢长鱼关系疏远。原主从小到大几乎跟谢勋没什么交流。
而那两个年龄一大一小的女人则是韩青青和谢灵儿。
韩青青是被谢勋从姨娘抬上来的夫人,谢灵儿是谢家二小姐,母女俩长相不太出挑,但也算是美人,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江南的温婉娴静,在谢府,这母女俩备受下人的喜爱,地位紧次于谢勋。
当然,这段位不高的表面功夫,深谙皇家宫斗的谢长虞一眼就看出这种玩烂了的把戏。
装!再装!
也就原宿主傻的可爱,整天被这母女俩当枪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韩青青落了空,心想这小贱蹄子该不会看出来什么了吧?还好,她留有后手。
与谢灵儿对视一眼,后者立刻说:“姐姐?你怎么了?自午后在宝光寺捐过香钱后,我就发现姐姐有些不对劲,紧接着你和马夫就失踪了,过了大半天的,家里人满城的寻你。可将母亲急坏了!你知道,母亲向来最是疼你。”
这话,明面上在关心谢长鱼,暗里却挑明了的质问谢长鱼这么大半天都到哪里去混了。
偏偏她嫌不够糟,还要加个马夫?
谢长虞操起手,态度淡漠,将谢灵儿当做空气般,提步就要往南苑去。
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将谢勋气得够呛!
他怒吼:“来人,把大小姐拉到祠堂,家法处置!”
“等等!”
谢长鱼声音很淡,带着几分不屑:“父亲这是要作甚?女儿拼了半条命回来您连原因都不问便要对女儿家法处置吗?”
不知怎的,谢勋觉得从大女儿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属于上位者威逼和压力,他摇头心想自己一定是被这畜生弄糊涂了,背过手命令家仆:“都没听见?这说谎成性的畜生要是不走,你们拖也要给老夫拖到祠堂。”
“老爷!手下留情!”
南苑方向传来一声急切慌张的女声,紧接着一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中年妇人越过火把一把将谢长鱼抱住。
“小鱼,你有没有事?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别害怕,娘还在啊~”
臂膀传来一阵痛感,妇人过于害怕导致颤抖的手指按到了谢长虞手臂上的血口子,瞬间,谢长虞痛得闷哼一声。
但她并没有推开妇人。
这是谢长鱼的娘——陈双双,整个谢府,唯一疼爱谢长鱼的人。
“啊!”陈双双一声尖叫,借着灯火看清了手掌黏糊地鲜血:“小鱼,你受伤了!是怎么回事?快,你们几个赶紧去请大夫过来。”
却见奴仆们纹丝不动,陈双双满心焦急,忙掏出金手镯递给就近一个奴婢:“小春,你帮忙去请大夫过来。”
名叫小春的婢女双眼放光,正要故作勉为其难地接手,却听到一声冷冰冰的腔调。
“娘,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这么好的手镯给一个贱婢,既脏了母亲的手,又废了一个镯子。咱们虽然有钱,却不是这样浪费的。”谢长虞说着,眼神看向韩青青和谢灵儿,意味深长。
陈双双也听的一愣,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接女儿的话。
小春是谢灵儿的人,灰溜溜地回到主子身边,神色怨恨。倒是谢灵儿清楚地看到谢长鱼幽深的眼眸,打了个激灵,暗暗问:“娘,她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想起这事儿,谢灵儿恨不得将请来的那几名杀手千刀万剐,此番为了暗杀谢长鱼,她们母女俩是将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做赏金了,谁知那群废物连一个弱智女流都杀不死,当真该死!
“怕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后手吗?”
韩青青起先还有点慌,但细想谢长鱼一介废物,她那比猪还蠢笨的脑子怎么可能想到是自己下的杀手。
既杀不死谢长鱼,她便要谢长鱼名声坏尽。
谢灵儿会意,叹了口气说道:“父亲,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再瞒您了,今日我和姐姐二人是带着奴仆去宝光寺烧香以求福泽,刚开始姐姐并无异常,但膳后,女儿便……”
围着火把,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这突然的一顿将大伙们的好奇心都给提了起来。
“便如何?”谢勋沉声问道。
“便…便”谢灵儿突然抬头,眼中溢满了泪:“父亲,都是家里的人,灵儿就算以后被姐姐记恨,也定了心要将这事说出来,女儿看到姐姐和马夫走了,两人相谈甚欢,女儿后知后觉,终于想起姐姐今日到底哪里奇怪了,她是和那马夫眉……目传情……”
“哈!”
众人大惊,想不到堂堂谢家大小姐刚订下亲事便和一介下贱马夫做出这等丑事!那白日这么长的时间,两人该不会……
“你胡说!”
陈双双本来身体就弱,气急攻心,手指还没指中造谣生事的谢灵儿,便一个白眼昏了过去。
顿时,谢府一片混乱。
第三章 机智破计
“丢人的蠢妇,都是她把这畜生惯成这幅模样的!将她拖回南苑,省得碍眼。”
谢勋气得七窍生烟,再看向谢长虞,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韩青青拍着谢勋的背安慰道;“老爷,您消消气,长鱼虽然平日顽劣了点,但这孩子不至于跟低贱之人来往,当务之急是应该把那马夫找出来,对峙一番。”
她回头佯装训斥谢灵儿:“你也是,事情没下定论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
“爹,娘,是女儿思虑不周。”谢灵儿埋头鞠躬,悉心接受。
谢勋哪肯让小女儿受委屈,忙说道:“这干灵儿何事?都是那畜生作的混事!你看她,还杵在她母亲旁边作甚?”
谢长虞正给陈双双号脉,听见背后一家三口在那叽叽喳喳,她那暴躁的脾气
差点儿快掩藏不住了!
“你,过来。”
被叫到的小婢女指了指自己,疑惑地望向谢长虞。
谢长虞不耐烦道:“没错,说的就是你。叫什么鹊来着?”
其貌不扬的小婢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大小姐,喜鹊,奴婢叫喜鹊!”
“你把我娘背回南苑,熬些姜汤为她服下。”谢长虞还记得,喜鹊之前是在南苑干活的,为人老实忠厚,力气极大,老被原宿主嫌弃,后来被打发到东厨劈材去了。
喜鹊应下,麻溜背起昏迷的陈双双回了南苑。
站起身,拍拍手,谢长虞满面笑容:“谢灵儿,好话都被你说完了。”她歪头,笑容加深:“污蔑人的滋味是不是很爽?说吧,下午这么长时间,车夫被你藏在哪儿去了。”
她昂首挺胸,那睥睨众人的模样让在场人惊了一跳。
总所周知,谢长鱼是个欺软怕硬的废材,以往只要谢勋一说动用家法,这废物定然吓得跪地求饶,何时这么淡定过。
谢勋看了眼谢灵儿,见小女儿泪流满面瑟缩在韩青青身旁,那股子护短的气上来,当即吼道:“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怪灵儿,我看你这孽畜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大小姐压去祠堂!”
谢灵儿阴笑,我看你谢长虞怎么翻身。
“哪个不长眼的贱奴敢动本小姐?”
那几个身高马大的奴仆被谢长虞的眼神所威震,呆站在原地,迟疑着不敢上前。
谢长虞悠悠道:“爹,不是说要找马夫对峙吗?你这么早下定论恐怕太早。”
巧了,她话刚落下,管家便压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走了过来。
“老爷,下人瞧见这厮躲在后院鬼鬼祟祟,叫人逼问得知此人是今日失踪的马夫。”管家说完,眼神有意无意朝谢长虞身上瞟过去。
那马夫一瞧见谢长虞跟见了亲娘似的,爬过去拉住谢长虞的裙摆大喊道:“大小姐,您可得救救小人,我们是清白的啊~”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更没人相信谢府大小姐和马夫清白了。
谢勋摆摆手,没眼看下去:“将这勾引小姐的贱奴拉下去乱棍打死!”
“一条狗命,死了挺可惜的!”谢长虞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灰白的马夫,若有所思。
“救命啊~大小姐~救命啊~”
“喊着救命,但本小姐看你眼里并无求生的意味啊~”谢长虞拿手撑着侧脸,故作狐疑的模样有些可爱。
韩青青心里咯噔一下,谢长鱼一介废物怎会有如此眼力?是经历了生死所以不一样了?良久,她摇头。
终究是个废物罢了,有哪点能跟灵儿相比。
“这孽障!无法无天了!”谢勋捂着额头骂。
谢长虞没有理会谢勋,继续发问道:“你且将话说清楚,是谁指使你污蔑本小姐的?”
马夫摇头颤声说道:“大小姐,不是您拿了手帕跟小人相约护城河的吗?”
“然后呢?本小姐记性差,你现在当着众人再把今日的事情说一遍。”
谢府的人觉得这大小姐大抵是疯了,老爷都在替她掩人耳目了,偏偏她自己要把事情抖出来,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说她废材都是谦虚。
果然,那马夫支支吾吾说了一遍,意思与谢灵儿所说无甚差别。
“哦~” 谢长虞食指挑起马夫递过来的手帕看了两眼说道:“你确定这手帕是我的?”
马夫点头。
谢长虞起身,走到谢勋面前将手帕呈上去。
“混账,你将这等赃物给老夫作甚?”谢勋胡子都气歪了。
“父亲,且听我讲完,您再生气也不迟。”谢长虞嘴上说着敬语,语调却懒懒的。
“这名马夫在说谎。原因有三,一则,马夫呈述事件慌里慌张,描述模糊。他说,约定的时间是酉时,与我相约护城河下游。但那处河滩泥土稀松,如果真的去了,步履定然会沾上黄泥。但马夫的履,是新履,根据马夫描述的时间来看,他回城后又到了北街马市买粮草,之后才赶回谢府马厩。怎的?这履是卖粮草的老板送的?”
别说,大伙还觉得有理。
马夫抬头嚷道:“大小姐,您真是慧眼如炬,这履的的确确是老板送的。”
谢长虞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二则,他不是跟我眉目传情吗?那按照画本子里说的,若他真对本小姐有心思上赶着维护还差不多,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所谓的奸情?傻子都能瞧出来是有人存心指使马夫来害谢家的嫡女!!!”
“三则,鸳鸯帕要找也不找个丑点的!我谢长虞会绣鸳鸯?鬼都知道我一届废物,绣鸡都绣不来,还绣什么鸳鸯呢?”
谢勋不是傻子,先才是气昏头没有细想,等听完谢长虞的一番言语,他思量片刻沉声问道:“灵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他谢家岌岌可危京,城主家那边是没法指望的,所以谢勋才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温家上,如若与温家的婚事黄了,那么江南这支微弱的旁支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谢灵儿身体一颤,眼泪汪汪道:“爹爹,是女儿误会了,”她侧身我见犹怜地对着谢长虞俯身:“姐姐,是灵儿的不对,但……灵儿也是太担心姐姐你了,你这么晚才回来,还落了一身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章 霸气警告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对上谢灵儿那双满含‘担忧’的眸子,谢长虞微微勾起唇角,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她单手提起谢灵儿的衣领,凑到耳边轻飘飘说地一句:
“发生了什么?妹妹难道不清楚?我劝你今夜消停些,否则……”
在月光下,惨白的手突兀地松开谢灵儿的衣领,对方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望着谢长鱼那副与平日不相符的冰冷神色。
谢长虞阴恻恻地一笑:“下次,姐姐亲自带妹妹凫水。”
不知情的人听了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韩青青和谢灵儿当场呆愣在地,神情僵硬。
“行了行了!瞧瞧你这幅样子!”看着头疼!谢勋挥手,满眼嫌弃地打发谢长鱼回去:“还不快回南苑好好清理一下。”
谢长虞早就困了,巴不得谢勋赶她走,应了一声提步便往南苑走去。
夜空下,红衣少女的背影单薄寂寞。
谢府大半家仆还拿着火把围在前院,谢勋走前吩咐管家:“今夜之事绝对不能传出去。”若是被温家知晓未婚妇半夜而归指不定会怎么想。
“老爷,那马夫如何处置?”管家作揖问道。
“杀!”谢勋目露狠光,沉声道:“你明白,处理干净。”
“是。”
那可怜的马夫目露惊恐,手指着谢灵儿正要出声求饶,却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捂住了嘴。
“喀嚓!”
手起刀落,静谧无声的院坝里又多了一条亡魂。
谢灵儿嘴角藏着一抹阴笑,这般贪得无厌的奴隶,竟敢威胁到她头上来,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黄泉路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要找就找谢长鱼吧。”
……
去往南苑的路上,谢长虞沿着青石板走了很远。
终于,待行至一条长长的走廊,视野开阔起来。
四四方方的庭院,灯火通明,从长廊开始点灯,谢长虞能看到庭边精心培养的花花草草,门前两盏金灿灿地大灯笼挂在两边。
什么品位啊!
谢长虞心中嫌弃,推门而至,她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入门,一层轻薄紫纱挂在房顶上,正中是一张小叶紫檀八仙桌,旁边摆放着四张雕刻精致的玫瑰椅,青金石镶嵌屏风立在后边,富丽堂皇。屋里东边竖着古董架子,凌乱地摆满了古董瓶,旁边梨花书桌上乌七八糟的,随意捡起一页宣纸。
她嘴角一抽,倒是看出谢长鱼宣纸上画了一个男子,但画工实属太烂,烂到无法形容。
绕过屏风,后面便是一张布置精美的雕花木床,厚重的纱帐覆在外边,隐约看到里面的锦被。
谢长虞将目光放到西南角的梨木梳妆台上。她款款而坐,借着烛光打量铜镜里的一张脸。
镜中映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端正的鹅蛋脸,肤白如玉,眉目如画,琼鼻高挺精致,唇红齿白。饶是头发散乱,面色因受伤些微苍白也挡不住这张脸蛋随时散发的魅力!
好家伙!她暗暗骂道,原宿主仗着这么好的皮囊居然被平平无奇的谢灵儿抢了未婚夫???
那温景梁也脑袋进水了!放着谢长鱼这么个艳丽大美人儿不要,去跟小姨子偷情!
谢长虞眼神一冷。
原主之所以会遭到刺客追杀,是在前夜窥探到谢灵儿与温家大公子——温景梁在小树林私会。原主气急,要当场揭发两人,但耳根子软,三言两语被谢灵儿安稳下来。
许是在那个时候,谢灵儿已经起了杀心。
到二日,去寺庙上香……也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放心,谢长虞在心里默念
谢长鱼,既然本郡主重生在你身上,那么,之前你的仇,你的怨,本郡主来帮你报。
镜中人,留下一滴清泪。
食指扫过眼角那滴眼泪,原宿主还有些意念留在谢长虞的意识里。
安息!以后,我就是谢长鱼。
“吱呀~”
谢长虞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处。
“大小姐,奴婢为您打了水,正待伺候您沐浴。”
喜鹊小小身量,竟轻松提了四桶热水。
要知道,一介女子,就算家境贫困,从小干苦力长大的,能提起两桶水已实属难得。
眼中目光流转,这个婢女她收了!
“我娘呢?”谢长虞走到八仙桌前,倒了一杯冷茶。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已经为夫人服下姜汤,夫人清醒了片刻,后头太累了,便睡了过去。”
“恩,做的不错。”
“大小姐,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放在嘴边的茶盏一顿,谢长虞盯着面上几片漂浮的茶叶淡淡道:“不用,我自己来,你回房就寝便是。”
就算知道这婢女忠厚老实,但谢长虞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
这大概是重生前,她作为人人喊打的承虞郡主所留下的后遗症。
“奴婢告退。”
喜鹊头脑简单,她从小跟在谢长鱼身边,却因为嘴笨受到谢长鱼的嫌弃,自前年被打发到柴房后,喜鹊已有许久未见过谢长鱼。今晚事发突然,她总觉得小主子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又不敢多说,怕说错话再次引来主子的嫌弃。
待到喜鹊走后,谢长虞看了手臂的伤口,抹了药膏重新包扎。她学过药理,医术比不过宫里的御医,但处理些外伤还是绰绰有余。
手臂上这条伤口刺的挺深,见了骨头,怕是要休养一段时日了。
灭灯,她躺在床上,闻着香炉散出的浓郁檀香,深深睡去。
梦里,雷声惊天动地,她被火光逼到顶层楼阁,飞檐上的铃铛被热浪席卷,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她就倚在平日观景的勾阑处,望着对面江波划过的画舫船。
双层的画舫船,带着楼阁,红木黄梁。
二层阁楼处,坐了名白衣男子,他身前一张案几上摆放着一樽香炉,烟雾缭绕。
谢长虞远远看过去,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
——江宴
她翻身坐起来,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嘟嘴抱怨:“晦气,怎么梦见这个伪君子。”
卷起纱帐,外边天色已亮。
谢长虞侧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发呆神游。
第五章 温家退婚
天大亮之时,小小的梧州城已是谣言满天飞。
“嘿!听说了吗?谢家那废物跟一介马夫私奔了~”
“好家伙!她绿谁也不能绿温家的大公子呀!谢家废物是要作死的节奏!”
“你别说,谢家废物当初为了嫁给温大公子要死要活的,她能站在城楼高喊非温大公子不嫁,能上熙光楼花千两黄金为温大公子买来极品古琴,能拿着鞭子闯进温家将温大公子的暖床丫鬟抽的皮开肉绽,能为温大公子一句话独身去闯庆云阁差点被打成半身不遂…呲呲呲,花痴的力量不可小觑,她这点因色而生的深情差点骗了温大公子啊~”
“那你说,马夫得多俊俏?”
“哈哈哈,马夫能有俊俏的?笑掉爷大牙喽!那废物饥不择食暴露出本性喽!”
……
闲言碎语变着戏法似的传出了多个有趣儿的版本。
谣言传去温家,温夫人摔碎了她最喜爱的翡翠手镯。
于是当天晌午,谢府会客的厅堂异常热闹。
温夫人神情冷傲地坐在太师椅上,要谢勋给个说法。
“谢家主,我温家在江南一代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娶长儿媳妇是大事!如今闹这么一出,两家难堪,这婚事退了罢。”
谢勋断然不能让这桩婚事作罢,他咬牙带着些恳求地语气说道:“温夫人,这分明是子虚乌有的事,你看,景梁与长鱼是青梅竹马,感情打小就好,这是天赐的姻缘,如若是因为谣言便作罢未免可惜了。且,两家前日才交换了庚帖,突然又传出退婚一事,不是在兜人笑话吗?”
“呵!”温夫人侧身睨了眼温景梁,复而转头道:“谢家主说笑了,如果打感情牌的话便更无意思了。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但感情如何也不用我多说。”
“早些年,谢长鱼仗着她外公是江南首富,在世家私塾横行霸道,没少欺负人,我儿高雅爱清净,怎可能喜欢这种女子?”
“且谢长鱼的名声也是极差的,若非她苦苦追求景梁,花钱到处传言她与我儿有夫妻之实,以我温家在江南的地位,怎可能娶这样的女子进门。”
“若非她那名声也不怎么好的亲娘拿着万两黄金赶上门来求本夫人答应这场婚事……本夫人也是太心软,见她都快跪下了,便含糊应下,后来,还不是谢家主你顺水推舟来温家与本夫人商议才成了这门婚事的?”
温夫人妙语连珠,谢勋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老脸涨得通红。
韩青青与谢灵儿站在一边,面上焦急,心里却乐开了花。
谢灵儿不时与温景梁的眼神对上,一番眼神交流别样的暧昧。
“温夫人,这婚事容我们再商议商议吧。”谢勋是没了办法,咬牙在一介夫人面前低声下气。
实际上,谢家虽然看着风光,但只是一座空壳。谢勋没有掌家之才,原本不大富裕的家产在他手里变着花样的不断减少,论官场,谢家也没几人做到大官,到京城做官,又受到主家制约,百年禁令未解,基本不可能重返京城。
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江南旁支这代人丁太过单薄,之前便是男丁一脉单传,但到了谢勋香火便断了。他就是死,到地底下也无法向祖宗交代啊~
而这些年,谢家能撑下来,全靠陈双双当年轰动大燕国的嫁妆以及多年来江南首富陈大江的资助。
但后来,陈大江与陈双双、谢长鱼断绝了关系……谢勋头疼,早知道陈双双那蠢妇还在钱庄有万两黄金,他哪还需费尽心机去讨好温家这个寡妇?
温家固然好,南方土著世家,名望高!但名望高能比吃饭重要?谢家现在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是梧州那几处商铺薄田,眼看这几年天灾频繁,收成惨淡,薄田快成了荒地,商铺酒楼也在亏损。谢勋想破脑袋也只想到投靠温家这个主意。
去求陈大江?谢勋摇头,那跟找死差不多。
温夫人态度强硬:“谢家主,这事不必再议!谢长鱼,我温家不敢要!”
“呀~”
一声清脆的语调从中堂门口处传来,堂内的人纷纷往外看过去。
温江梁见到来人,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来干嘛!”谢勋皱着眉头,驱赶之意明显。
“爹,瞧您话说的,这事儿主角不就是女儿吗?本是因女儿生起的事端,由我亲自解决岂不是更好!”
谢长鱼面上笑嘻嘻,心里将一中堂的人轮番骂了一遍!
“哼!我倒要看你来怎么解决!”
温夫人冷笑,神情一惯的傲慢。
谢长鱼没理会温夫人,径直走到厅前,端了张太师椅,坐在了温景梁对面。
“谢长鱼,你死心吧,本公子不会娶你。”
温景梁有些紧张,他没忘记上次与谢灵儿私会被谢长鱼逮到的事儿。
但他面不改色,高冷的温雅公子形象深入人心,若是换成以前的谢长鱼定是一片痴迷,苦苦解释一番。
可惜,现在,谢长鱼换了芯,这芯子的前身还是朵名副其实的霸王花。
“放心,我这次来是成全你和谢灵儿的。”
???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稳不住了。
这跟谢灵儿有什么关系?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灵儿脸色陡然苍白。
“谢长鱼,你到底要作甚!”
温景梁的温文尔雅瞬间崩裂,他咬牙切齿,低声警告谢长鱼:“你敢毁灵儿的名誉,本公子定叫你生不如死。”
谢长鱼噗的一声笑出来,内心为原宿主感到深深的不值。
就这种伪君子?也配得到谢长鱼的真心相待?
“温大公子,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听力就不行了,那我好心再告知你一声,这婚事本小姐亲自来退,本小姐成全你和谢灵儿。你是不是很感动啊?”
她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温夫人皱眉:“你且把话说清楚,这干二小姐何事?”
“这件事嘛~”谢长鱼话锋一转,慢悠悠地看向韩青青,对方果然憋不住了,抢先一步道:“温夫人,长鱼的意思是她和灵儿关系要好,既然温大公子与长鱼不合适,倒不如考虑一下灵儿。”
“一介庶女!她也配?”
果不其然,温夫人满面不屑。
韩青青虽是官家之女,但家道中落,为了谋到青楼卖艺才被谢勋看上,抬回家做了妾。虽后来被抬为平妻,但她以前曾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正规世家的夫人眼光向来是拔尖儿的,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平妻”。
“你……”
韩青青被怼到哑口无言,心想这次自己
第六章 帮渣男贱女牵红线
“你……”
韩青青被怼到哑口无言,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灰。
“这婚事,本夫人退定了!”温夫人态度坚决。
整个大厅的气氛丢落到底谷,谢家人的面色难看到极点。
谢长鱼摸戳下巴,暗暗打量在场人的面色。
要不要“帮帮”谢灵儿?渣男贱女配一脸,如若谢灵儿嫁入温家,那岂不是今后日日都能搬着小板凳到温家门口吃瓜了。
她用胳膊肘戳了戳温景梁,低声道:“喂!你是个男人吗?心爱的女子被你娘这样贬低,你没反应?”
温景梁侧头,用看傻子的表情打量谢长鱼。
“谢长鱼,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
“???”
这位仁兄确定没毛病?
谢长鱼在心中为谢灵儿点上三根蜡烛,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不妨做个推手,帮帮这对狗男女。
不远处,谢灵儿看到谢长鱼和温景梁的“互动”,咬碎了一口银牙。
“温夫人,”
谢长鱼这时候开口,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谢勋脸色一沉,事到如今,这孽障还不消停。
“恩?”温夫人勾起唇角嘲讽道:“你还想说什么。”
“小事儿!退婚温夫人随意,但我娘那万两黄金,你得还回来。”
温夫人脸色一变,没想到谢长鱼这人傻钱多的废物居然张口就提那万两黄金。
她和她那病孬子娘陈双双不是向来不将钱当回事的吗?
“那钱是我的嫁妆,既然您老上赶着来退婚,那嫁妆也得退回来吧!”
谢勋都被谢长鱼感动到流泪,十八年了,这孽障总算说了句人话!
“当初你娘是跪着求我收下这钱的,也没说这是给你的嫁妆,况且,你违背七出在先,还没成婚就给梁儿戴绿帽……坏我温家名声,这钱,万万没有退的道理。”温夫人面不改色道。
“温家的名誉值万两黄金?”
谢长鱼笑了,她最讨厌这种要脸不要皮的世家贵族,总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干的都不是人事!
敲诈她?在梧州能敲诈她谢长鱼的人还没出生呢。
温夫人刻薄的嘴唇微动,吐出一句:“我温家的名誉无价。”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温夫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以前,看在陈大江面上,她倒是会客气三分,但现在嘛!这江南的谢家算什么?在温家面前,就是个蝼蚁罢了。
“恩,我觉得温夫人言之有理。”谢长鱼不按套路出牌,话锋一转道:“温家在南方是一等一的世家,这么高贵的氏族,我一介废物怎么能高攀!不过……”
“我那倾国倾城的妹妹谢灵儿,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有大家闺秀之风范,最关键的是,温大公子与灵儿真心相爱,我希望温夫人能成全这对有情人!”
谢长鱼大抵是疯了!
所有人都如此想。
温夫人愣了半响,憋出一句:“你确定?”
“恩,庚帖就不用退了,将我与谢灵儿的庚帖换了即可。”
“……行。”
温夫人转念一想,虽然谢灵儿身份不太行,但的确有大家闺秀的模样,比起谢长鱼好太多了!并且,那一万两黄金温家不用退还,这样一来,倒是两全其美。
“景梁,你认为如何?”温夫人问。
“儿……无异议。”温景梁深深看了谢长鱼一眼,不知为何,心中竟有股子失落感。
……
一场闹剧结束。
等温家人走后,韩青青和谢灵儿的开兴溢于言表。
谢灵儿:“姐姐,多谢你成全妹妹。”
韩青青:“长鱼,娘没白疼你。”
谢勋:拍了拍谢长鱼的肩膀,以示安慰。
“等你妹妹嫁入温家,爹再为你谋个好人家。”
谢长鱼莞尔一笑,眼神深不可测。高兴这么早干嘛?好戏还在后头呢!
南苑.
刚卧床而起的陈双双听闻此事,白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喜鹊无措:“大……大……大小姐,这该如何是好?”
伺候母女俩起居的玉珠责备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大夫!”
转而,玉珠作揖道:“大小姐,容奴婢僭越,万两黄金是夫人最后的身家了,她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为二小姐做了嫁衣……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再也禁不起您这般刺激了。”
谢长鱼坐在陈双双榻前一边把脉一边说道:“无事,这钱我会叫温家吐出来。有没有银针?”
“?”
看样子是没有了,谢长鱼摇头,一只手按住陈双双的虎口,一只手掐在她的人中上,静过片刻,陈双双转醒。
“大小姐神了!”两个婢女看的发怔。
陈双双一醒来,抱住谢长鱼哭的梨花带雨:“儿啊,你都十八了,又被人退婚,这可如何是好……”
谢长鱼被闹腾的头疼,但心里却没有抗拒,她想起大燕王朝的摄政长公主,心中一痛。
看吧,都是母亲,为何摄政长公主从未因心疼谢长虞留下一滴眼泪呢?
“好了,娘!”她僵硬地拍着陈双双的背道:“您注意身体。”
抱歉,安慰人的话,她说不来。
但听者有意,看着谢长鱼远去的背影,陈双双哭了,对玉珠道:“我家小鱼长大了,你看,她刚才居然让我注意身体。”
“大小姐……的确有些变化。”
……
温家婚约照常举行,但新娘换成谢家二小姐的事儿一日之内,传得是家喻户晓。
婚期前一日,谢灵儿来到南苑“拜访”谢长鱼。
“姐姐,你看,我这身嫁衣好看吗?”谢灵儿带了十几个丫鬟,被簇拥着走到谢长鱼面前。
大摇大摆的模样将玉珠气到心梗。
这件嫁衣是陈双双当年的嫁妆,价值连城,是苏州手艺最好的百名织女一针一线用金丝织成的!这二小姐居然恬不知耻夺走了大夫人为谢长鱼准备的嫁妆。
还好,夫人正卧床休息,不然看到此等场面,指不定被气到吐血。
谢长鱼放下茶盏,莞尔一笑:“谢灵儿,你没有自知之明?是铜镜不够亮堂?还是你一双鱼目被猪油蒙蔽了?这套嫁衣你也配穿?”
她的语气虽然吊儿郎当,但眼神摄人。
“喜鹊?我鞭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