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魔后裔》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终结的开始
1998年12月31日,晚上11点47分。
她身着白色睡裙和拖鞋,站在学校宿舍的阳台上,吹着凉风,揉着嗓子。
“好痛,”她如此抱怨,“早知道刚才我就不唱得那么用力了。”
学校的跨年晚会刚刚结束了一个小时,她在刚才的晚会上穿着西装西裤地又唱又跳,表演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然后在她的节目之后,又是一组大三的乐队演唱了Beyond的《海阔天空》,台下的所有人都声嘶力竭的跟着唱。
她的舍友们现在要么在礼堂里醒酒或打扫卫生,要么在卫生间里上吐下泻。而她因为没喝太多啤酒,脑袋还算清醒,去浴室里冲了个凉后就回到了宿舍,看外面的星空。
“刚才我就不该去凑热闹。”她想着又揉了揉自己的嗓子,现在她的嗓子好得多了,但是声音还是有点哑。
她正闭上眼睛享受凉风时,突然什么东西从她的记忆里冒了出来。
“我们还是被她骗了!大家快跑!”
周围突然泛起了可怖的血腥味,远处仿佛是一个女孩的狰狞笑声。
她睁开了眼睛,还是她所在的大学宿舍。但刚刚那血腥味实在太真实了,简直就像……
她十分害怕,赶紧躺到了铺上,继续闭上眼睛。那段记忆又开始了。
“快跑!你还愣着干什么?”
是叫她的,她十分疑惑,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景象。
面前是一具巨大的介于爬行动物和人类的黑色生物的躯壳,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站在那上面的,是一个女孩的身影――如果那个状态也能称之为人的话。
“你不会改变你的想法,对吗?”她不由自主的问那个女孩,现在已经全身冒出黑色的气体,两眼发红,手里一把脊椎骨构成的剑,正插入那具可怕躯壳的咽喉处,但看起来没有让那怪物断气。
“决不会。”那个女孩嘲讽似的看着她,就像君王登基以后看着当年背叛自己的人一样,“我会拥有这个世界所有的权与势,而不像你们一样继续奴隶的生活。”
“你也曾做过奴隶。”她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吓一跳。这是那个受到欺负就哭哭啼啼的她么?“但我即将为王,而你们还将继续为奴。”
“那你只有一个命运,你将会永远计入我们的敌人中。”她语气还是十分淡然,丝毫不见一点慌张。可是那女孩还是在嘲笑她:“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胜利者必定是我。”
“你还是顽固不化啊。”她嘴角也泛起了笑容,却是那种有温度的笑容。
“你还愣什么?快跑啊,大祭司!”
远处一个人急忙着赶过来拉起了她的手,将她拉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很快,那只黑色的怪物站了起来。那个女孩骑在那怪物的脖子上,看起来那怪物已经被她降服了。“毁灭这些贱民吧!”那女孩大叫着,那只怪物开始喷火,燃烧着地表。
“住手!”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喊,她心中毫无来由的产生了这时看起来已经接近虚无的希望。这是为什么呢?
“看到你了,你这个永远的失败者。”那个女孩语气里满是嘲笑。
“今天,我要把你这个女恶魔终结了!”那个黑影回答,虽然身体也已经扭曲变大,但声音听得出来是个年龄相仿的男孩。
“那就来啊!你这个永远的第二!”那女孩跳了起来,与那个黑影缠斗在一起。
“来不及给那个恶魔猎手力量了!您是大祭司,您的命必须要保住!”
她终于意识过来了。“我是大祭司?”
突然,那个女孩放弃了与那个男孩的争斗,一剑对着她直刺过来……
“啊啊!”她倒吸一口冷气,醒了过来。
周围的铺上,她的舍友们睡的正香,看起来终于全部吐完了。而她已经被吓得满身冷汗。
她拿起表,现在是凌晨3点23分。
与此同时,与她相隔千里的一个小城。
“大将军,我们还能再挡那家伙多久?”
“撑到日落足够了!”
那是她吗?在万千瘦骨嶙峋的黑色僵尸中挥刀劈砍,那些僵尸一样的东西被她砍得不是断了手脚就是身体四分五裂,但仍然毫无意志的冲向她。在远处的天空,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那里嘲笑她:“你这个永远的第二!别想阻挡我!”
一大股强烈的风带着有血腥味的沙子吹进了她的眼睛,但闭上眼睛后她威武不减,快速的挥刀带着凌厉的刀刃,砍掉了一个个被控制的傀儡。
“看来你倒是有点实力的,不然不会是第二。”那个在天空中用骨质翅膀飞翔的黑影发出了嘲讽,但她并不关心。眼前这个傀儡大军就快打到避难所了……
“哈!”她大吼一声,周围的尘土以她为圆心爆开来了!包围她的所有傀儡全部被打得躺下。她丝毫不给这些家伙以机会,流畅的挥刀然后撕裂。那些傀儡的惨叫围绕着她,使她十分心烦,索性以这些家伙的尸体为地毯,疾步冲向了那个在空中的影子。
“汉尼拔,给我上!”那个影子大吼。
故事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怎么把汉尼拔也扯上了?
一只巨大的角龙冲了过来,皮肤黑得就像被弄到熊熊燃烧的烈火里被灼烧过。
“你连你自己的坐骑都不要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话,怎么会从她嘴里说出?
突然,那只角龙嘴里喷出了剧烈的火焰,为了闪避,她被火焰的力量推得向后连退几十步。
“该死!真的日落了!”那个影子说完又大叫,“那群家伙撤回去了!我们也撤!”
她终于得以睁开了眼睛,那群傀儡正在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撤退,那个影子十分不甘的说:“我们终究会有一天再见的!”
“希望那天你能回头。”嘴里吐出这么拉风的台词,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突然,她一下子醒了过来。刚才那是梦吗?可是为什么总是那么频繁的出现呢?
一旁是正熟睡的父亲,在梦中低声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而她是个才5岁的孩子……
序幕 重回皇城
“亲爱的陛下,您回来了。”
陛下?你是在说我吗?
“我们的领袖,美杜莎,永世长存!”看起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殿堂,而她是这里的女王。
美杜莎?我是一个纯种的中国人啊,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眸,难道这美杜莎是……
“请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吧,我们慢慢商量。”她却言不由衷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您,您还没完全恢复力量啊!”
“没事,”听起来的确是一个受了重创的人该有的语气,“不过我们在这下子被那家伙拖得有些死啊,你们说说,我们应该如何处死他呢?”
“把他吊在十字架上烧死!”一个佝偻的老者如此说,可怕的语气吓了她一跳。
“不行,这样那些贱民会加倍复仇的。”她听到自己马上冷淡的拒绝了,“而这是我们不想看到的,我们只想让那些贱民臣服于我们。”
“我们的力量可以碾压那些不愿臣服与我们的贱民,为何不可?”有一个部下颤巍巍的问。
“因为我们的数量远远不如他们!”她听到自己气急败坏的叫,“因为这个,我差点被他们,就像你们说的那样,绑在十字架上被烧死!要不是我力量强大,就会被他们这么弄死!”
搞错没?我是个三好学生唉!怎么会沦落到被弄在十字架上被烧死?
“这是什么剧情啊?共产党要反击***吗?”看起来很像是历史书上的这段历史,只不过时代不对而已。这个怎么看都像石器时代好吧?只不过这个宫殿倒是挺像欧洲的皇室而已……
“好吧,就当是在看电影吧。”她这么劝自己继续看下去。
“我们现在都受到了不少的阻碍,其中之一就是那个家伙。”她感到自己狠狠地捏了王座一把,“要不是他,我们现在一定能让那几位我们亲爱的领袖……复活,为我们而战。”
“可是您亲手杀了他们啊,殿下。”
“那是被逼无奈!那些精灵只想脱离那些领袖的控制,所以我就成了他们的工具,借我来除掉他们!”
她看到下面有个下属动着嘴型:“您也是精灵。”
“是啊。而且我想不清楚,为什么那些人类与我们领袖的混血种也要跟着精灵在那里造反,他们是嫌自己的血统不够纯净吗?”她听到自己语气十分嘲讽的说。
这是什么?《指环王》吗?怎么精灵都扯上了?
不过从她刚刚这一堆话中,她发现了什么。
“搞了半天,这些人都不是人类啊。”她若有所思地说,突然发现什么不对劲。
不是人类,那怎么一个个都是人类的样子?
“总之,我们先保存力量,待力量恢复之日,便是我们重踏上王座之时。”她听到自己嘴里冷冷的说出这么一句话,瞬间感到自己帅呆了。“稍等,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用说她也感觉到了。整座宫殿都在抖动,周围画满石器时代风格壁画的金闪闪的墙壁在脱落,就连那个巨大的门也在不停地抖灰下来。
“护卫,去看一看,怎么了。”她感到自己一边按住右手上的伤口,一边坚持着站了起来。旁边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看不清脸的男人回答:“好的,殿下。”
说罢,那个护卫就骑在一匹看起来像是蝙蝠和马的结合体的生物上,冲了出去。
护卫打开门的那一刻,她立马就愣住了。门外是那个曾用刀砍伤她右手的那个“永远的第二”带领,一群人骑着马,手里拿着火焰燃烧的铁链,看起来是要来……
“该死!他们已经杀过来了!”正是下面那个佝偻的老者,语气仍旧颤颤巍巍,但可以听出他十分害怕。那个护卫正要立起刀来,她听见自己制止了:“别动。”
“陛下,您的伤还没有痊愈啊!”她听见几乎所有的下属都这么哀求。
“看来我们的叛徒还是有人支持的。”只听见那个“永远的第二”嘲讽地说。
“要绑我就绑吧。”她慢慢走了过去,语气淡然的说,“只要放我的下属们一条生路,不管你们怎么对我我都接受。”
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哀求的下属:“没事,他们要的只是我,你们只要……”
突然,她的语气变得哀伤了:“记住我这个曾经的领袖就好。我已经把复活我们领袖的方法交给了你们其中一个人,一定要保护好他。”
“还想趁机造反吗?”另一个骑在马上手挥燃烧铁链的男人,语气也十分嘲讽的说。
好吧,怎么从《指环王》跳到《卧薪尝胆》的剧情上来了……她突然感到又一个不对劲。
“你不是说过不管我们怎么对你,你都接受吗?”那个“永远的第二”说。
“只要放我的部下们活下去就行。”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好吧,叛徒。”跟随着那个“永远的第二”的一个长老说,“我们答应你,你马上做,可以?”
“先放我的部下们走。”她听见自己语气坚定的说。
“好。”那个“永远的第二”说,“里面的人,这是你们的领袖换来的,趁着我们还没有把你们的宫殿夷平,快跑吧!”
看到自己的属下们一个个走出来,离开这个接下来可能就要沦为炼狱的地方,她嘴角开始微笑了。
“你要是当初对你的姐姐也这么有义气,我们也不至于今天会到这一步。”那个“永远的第二”淡淡的说。
她没有搭理,看到一个欧式宫廷服饰的亚裔男孩走了出来,便对他传递了眼神。那个男孩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无声的呼唤,回头看了看她,轻轻点了头。
“好了,叛徒,你的簇拥已经全部安全离开了。”那个长老语气阴森的说。
“那好。”她放开了一直捏着自己右臂伤口的左手。“说吧,你们要我干什么?”
“把你身上这些本来不属于你的衣服,脱下来。”
拜托!我可不是暴露狂!她不知道自己心口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但是……
“简而言之,就是我脱光,对吧?”只听见她冷淡的说。
“记住你的承诺。”那个长老语气阴森的说,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
是那种在历史书上欧洲皇室里公爵的打扮,这么说,她算是个女公爵?
“行,我说到做到。”她这就开始解下衣扣。看起来,这个女公爵已经是个20多岁的女人了。“拜托,我才刚刚中考完好不好?”她这么提醒自己。
没多久,全身赤裸的女公爵说:“好了,我实现我的承诺了。我的部下们还好吧?”
“我们也实现了我们的承诺,你的部下也都安全撤离了。”
“好,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她轻抚自己雪白的肌肤,语气却是公爵一样的隐含王者之气。
右臂上,一道刀痕横在那里,还好看样子离痊愈不远了。
突然,几个人冲了过来,飞快的绑住她的手脚。她像只白花花的毛虫一样躺在地上。
“你不后悔?”
“已经不后悔了,我的后事已经交代完了。只是我力量被你重创了,连一个咒文的力量都释放不了。”她还是淡淡地说。
“快处死她啊!”一旁那个长老说。
“不,酋长,我不喜欢不公平的较量。”那个“永远的第二”说,“给她松绑,放她走吧。”
“这个……”
“我是大将军,听我的!”那个“永远的第二”说,“兄弟们,放她走!”
“好,记住,下次见到你,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那个长老看着她,恶狠狠的说,“松绑!”
那些人给她松了绑,她慢慢站了起来。“谢谢,下次遇到你我会手下留点情。”她对那个“永远的第二”说。
然后,她看到了她华丽的宫殿被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她丝毫不敢怠慢,朝着之前自己部下的方向走过去了。
“你的衣服!”那个“永远的第二”说。
“全部留给你,做个纪念。”她回头答道,看着那个被火焰映衬得发亮的脸庞,突然觉得那家伙有些可爱。“也是下次见面时,我对你手下留情的凭证。”
火焰也映红了她的身体,她开始哼出一支伤感的曲调。
“我不后悔。”她再次念出这句话。
突然,闹钟声把她带回了现实。不是火焰的光,而是太阳直射自己眼睛的强光。
她揉揉眼,卧室的桌上摆满了中考的复习资料。一切照旧,她不过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第一幕 PART 1 不普通的普通人
凌萧雪刚刚从街上逛完回来,敲门说:“老爸。”
“小雪,你回来了,路上没遇到什么事情吧?”老爸凌毅一边开门一边询问她。
“没有,不然老爸你女儿我会这么安全回来吗?”凌萧雪语气挺像抱怨,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凌萧雪中午十二点出的门,现在不过下午四点而已,还不算上来回的一小时。
“你说的也有道理。好吧,你们昨天军训完了,电教委员放来让你们放松的那是什么电影啊?”凌毅问。“RB的恐怖片,《咒怨》。”凌萧雪有些郁闷的回答。
“你被吓到了没?”凌毅关心地问。凌萧雪指指自己的黑眼圈:“昨晚一晚没睡好觉。”
“那好,如果你觉得困了就回去补补觉,吃晚饭时我叫你。”凌毅说,凌萧雪挥挥手:“老爸,不必了。”
凌萧雪一边上楼一边回想自己尴尬的昨天晚上。昨晚,她被吓得害怕自己的衣柜里钻出个熊孩子,拉上被子又怕女鬼从被子里钻出来,丢掉被子又怕女鬼直接勒着她的脖子把她KO了……结果今早差点感冒,并且整晚都没睡好觉。
“先看看我的QQ吧,看看那帮姐妹。”凌萧雪上楼后,如此说着就打开了电脑。
连好网,登上QQ。凌萧雪看到昨天加的那几个好友(都是女生),看到“盛世雪”(柳梦怡)也在线,就点开了。
“小怡,在吗?”这是她对柳梦怡的称呼,不过柳梦怡好像并不在意。“你这么叫我挺不错的啊,我挺喜欢的。”
“在啊,你昨晚做恶梦没?”柳梦怡一开始就问她,凌萧雪回答:“是啊。”
凌萧雪觉得这家伙真是让她难以言状。柳梦怡在她们班就是一个奇葩的存在,长得漂亮又可爱,身材又修长,并且在热死人的那七天军训中,这家伙居然没有被晒黑……
“等等,好像我也没晒黑。”凌萧雪正在这么嘟囔,柳梦怡又说:“萧雪,你觉得我追陆旭坤,把握大不?”
凌萧雪差点又没控制住自己摔在电脑前。陆旭坤是全校最有名的一个富二代,并且又高又帅,只是皮肤实在黑的就像是去了非洲进行农业实践一样。柳梦怡看到他的第一眼,那么花痴的眼神,凌萧雪估计自己就算遇上了真正喜欢的男孩也不会这么花痴。
“等着你们的婚宴。”凌萧雪打完这句话就叹气了。她其实长得也不错,只是眼神显得有些冷冰冰的,身材也更偏向于一条没什么起伏的曲线,虽然也还算班花的材料,但如果真有人对一个留着长发的春哥感兴趣的话……
凌萧雪会推荐他看一下心理医生。
讲到奇葩,不得不说她们班的男奇葩方迅中。那家伙可以说是迈克尔・杰克逊的疯狂粉丝,虽说眼镜度数相当之高,但不妨碍这家伙对杰克逊的舞蹈几乎是了如指掌……至于影响嘛,看看她们班群里的抱怨人数就知道了。
“萧雪,你说一句话啊!怎么不说了啊?”柳梦怡一句话,把她拉醒了。
“在呢。”凌萧雪赶紧回答。
“你知道不?我们两个,还有3班和12班的两个女生,被评为我们这一届四小花旦呢!”柳梦怡这句话,凌萧雪真不知该怎么对待好。
“你从哪知道的?”她追问。“我们第三实验中学的贴吧啊,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贴吧只逛哈利波特吧,这我忘了告诉你了。”她无奈的回答。
说罢,她看了看自己的木质书架。除了一大摞教辅外,剩下的最显眼的就是那一堆《哈利・波特》的书了。凌萧雪感到自己真幸运,除了官方中文版,还淘到了几本美版,而且美版都十分完美,一点划痕都没有。
“你快关注吧,里面很多时候还是有点有用的信息的。”柳梦怡说,凌萧雪回答:“好吧。这次听你的。”
“当然了,我们可是好姐妹,不是吗?”看了柳梦怡这句话,凌萧雪想,怎么会交到这种奇葩做自己的朋友。但她嘴上,是手上,还是打出这句话:“是啊。”
“好了。你感觉老聂怎么样?”她无话找话的问。
“会比我初中的那个班主任严格很多。”柳梦怡回答,“萧雪,你家到底住在哪啊?”
凌萧雪顿时无语。她家住在说城区也不是,说郊区也不是的尴尬交界处。每次从第三实验中学走到她家,路程还不多不少,刚好一个小时。凌萧雪想,午饭晚饭都只能在学校附近的铺子吃了,不然回家可真没有时间。
“全城最南的地方,和你家刚好相反。”凌萧雪回答。
“萧雪,吃饭了!”凌毅在楼下喊,凌萧雪说:“这就下来!”
“好了,我家吃饭了。”凌萧雪回答柳梦怡后,就关掉显示屏,下楼了。
晚餐只有她和她爸爸。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就没喊过“妈妈”这个词。但对凌萧雪母亲的去向,凌毅总是说:“长大你就知道了。”
现在我也15岁了,老爸你该告诉我了吧!凌萧雪在心里抱怨。
可是凌毅仍然守口如瓶,凌萧雪作为女儿又能做什么呢?
“只要老妈没事就行。”她只能这么敷衍自己。不过她还是担心:“难道妈妈死了……”
“萧雪,快吃饭啦。”凌毅催她。凌萧雪赶快几口囫囵吃完了饭,然后就回卧室了。
生活就是这么普通……和搞笑吧。她一边思考,一边看着贴在墙上的《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的电影海报。明天是星期天,她还要无聊一整天……
“学习好的悲剧。”最后,凌萧雪如此总结道。
她的确是一个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实打实的优等生,小学时从来没落到全班第六,初中时也从来没跌到过全班三十名之后。虽然现在看着这些高中教辅感到很头痛,但她认为自己会慢慢习惯的。
“柳梦怡那家伙也是吧?”突然,柳梦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
在今年的中考,凌萧雪考了个598,而柳梦怡的中考成绩据称是603。而凌萧雪觉得愤慨的是,两人的差距是在凌萧雪最恼火的数学上,凌萧雪132,而柳梦怡,好像考了143!
“好吧,有个同样是优等生的朋友,即便是奇葩我也认了。”凌萧雪如此叹息。
她磨磨蹭蹭的走到电脑桌前,打开了显示屏。
三十多个好友只有十几个在线,看样子都是个个都经历了军训。
她觉得与这些好友们暂时找不到聊的,就点开了自己下载的高清版《哈利・波特》第四部。
看完后,凌萧雪一看时间,20:56.
“老爸,我去睡了。”她走出卧室,对正在看电视剧的凌毅说。
“才九点……算了,你觉得疲倦就去休息吧。”凌毅如此回答。凌萧雪立刻冲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洗漱完,凌萧雪觉得自己暂无睡意,就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都得感谢我家是被森林环绕啊。”不知不觉,她吐出一句烂话。
森林……
突然她记忆里有个什么东西跳了出来。就像波西・杰克逊向老师解释希腊神话的画作时的那种感觉,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好像是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怎么回事?”本来这已经够玄了,不料又听到了一声猫头鹰叫。
“猫头鹰叫?这不是只有霍格沃茨才会发生的事情吗?”凌萧雪想,这附近也没有农田什么的。猫头鹰,是霍格沃茨的信使,但在现实生活,只是一种益鸟而已。
“一定又是我乱想,刚刚看完《哈利・波特》的后遗症。”她走回卧室,没注意到远处一个穿着稻草色风衣的修长身影出现又消失了。
“睡觉了。”凌萧雪说完就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想罢,她关上灯。
就这么过了两个小时,凌萧雪还是没睡着。
突然,她听到了敲击玻璃的声音。“嗯嗯嗯嗯?真的闹鬼了?”
她赶紧拉开被子,打开玻璃门。听到声音后,她往阳台下面看,差点被吓得一屁股坐下去。 …
尾声 只是开始
凌萧雪再次睁开了眼睛。在她的眼前是一片白,混杂着各种红、黄和粉的色块。
她用双手四处摸索着,却摸到了一双温暖的手。“萧雪,早上好。”是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凌萧雪刚开始眼神还有些模糊,当她的视线清晰后,在她眼前的是穿着那套熟悉的稻草色风衣的柯俊瑶,正微笑着坐在凌萧雪这张病床的床沿。
而她之前看到的红和粉的色块,是摆在她病床边的十几个花篮里的有些干了的花。
“俊瑶姐……是你啊。”她揉着自己酸痛的腰说。
“萧雪,现在你怎么样?”柯俊瑶关切的问。
“头还是晕。”她抱怨似的回答。柯俊瑶嘴角还是那温暖的弧度。
“没关系。”柯俊瑶还是那么关心的回答,“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
“对了,俊瑶姐,地狱之翼确认死了吗?”她突然想起了这一茬,发现柯俊瑶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确认死了。萧雪你们完成的不错。”柯俊瑶微笑着回答,“可惜我在你们联系再次接上后就不知道为什么头痛晕过去了,所以我没能亲自知道你们怎么杀死的地狱之翼。”
“不过这个不影响你们的任务评定。”柯俊瑶和颜悦色的解释,“你们两个虽然还是实习生,但你们可是创了我们莫特雷恩的新记录,莫特雷恩至今所有的实习生中所杀的恶魔血裔辈分最高的,同时也是实习生中第一次任务最高危却又完成得最好的。”
“你们俩这次的评分都是A,即使实习生的老手当中也是非常不错的成绩,”凌萧雪愣愣的听着,“怎么说呢……你俩都没有辜负你们的血统。”
“这个成绩有什么好处吗?”她目瞪口呆的问。
“以后如果你们考核晋升雇员的话,这个成绩可是一个不错的加分。”柯俊瑶解释,“对了,我一直想知道,萧雪你们怎么重新连接我们的?”
她立刻呆住了。她并没有想过怎么解释凌宇的事。“记……记不了了……”她支支吾吾的撒谎说。
柯俊瑶用那种审问似的眼神看了看她,然后突然说:“萧雪,既然你不愿说,那就让它成为一个秘密吧。这次任务中任何细节你都不要对除了柳梦怡之外任何人泄露。”
“嗯……那好。”凌萧雪赶快转移话题,“这些花是……”
“我们这次任务中其他的雇员送给你们的。萧雪,你这次可真的是他们心中的偶像了。”柯俊瑶笑了,“这可又是实习生的一个新记录哦。”
凌萧雪呆住了。她再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想回想她在那个地宫中被地狱之翼的巨爪压的喘不过气后发生了什么,却十分模糊。仅有的记忆中,是一个黑影在不断飞来飞去。
“对了,俊瑶姐,实习生也会出这种杀恶魔的任务吗?”她想起了这一点。
“基本不会。”柯俊瑶回答,“一般实习生的任务都是理论型更多一点,有时如果他们有空的话,我也会让他们去协助一下他们的雇员亲戚。这种实习生去屠魔的,在莫特雷恩历史上都是第一次。”
“原来如此。”她回答,突然她又想起了一个很重要却总是忘记问的问题:“俊瑶姐……你在莫特雷恩究竟是做什么的?”
这次是柯俊瑶沉默了。凌萧雪正觉得可能柯俊瑶要保密时,看到柯俊瑶正在从风衣内包里拿东西。
是一张带着莫特雷恩鹰头logo的淡黄色名片。
“萧雪,你自己看吧。”柯俊瑶语气有些奇怪。
凌萧雪赶快拿过那张名片。在柯俊瑶的大名和电话号码下,是这么一行小字“莫特雷恩中国区负责人”。
“真的?”她真的吓呆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和颜悦色的女人竟然身居如此高位。
“那么以后,我要如何称呼你呢?”她无所适从的说。柯俊瑶想了想,慢慢说出一句话。凌萧雪听完,感觉自己紧绷的心放松了。
“就叫我俊瑶姐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谁叫我叫得这么亲切了。”
“好了,萧雪,我们就先说到这里。”柯俊瑶微笑着说,“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聊。”
“对了,你们两个在出来时衣服都只剩内衣了。”凌萧雪听到这里赶快摸摸自己身上,是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我给你们都买了新衣服,就放在床头柜里。”
“再见,萧雪。”
“再见……俊瑶姐……”她也回答说,看着柯俊瑶戴上墨镜走出了病房。
几天后,莫特雷恩在凌萧雪老家的分部。
凌萧雪正坐在4楼的接待室里等着和柯俊瑶的再见。她已经穿上了柯俊瑶为她买的那套新的牛仔外套和牛仔裤。
“萧雪,你来了啊。”是柯俊瑶,她还是穿着那一件稻草色风衣,显得风尘仆仆。
“我们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地狱之翼的确已经死了,但这并不是一件很乐观的事。”柯俊瑶语气十分严肃,“根据Tempr的情报,现在全球各地的恶魔血裔都开始苏醒了。可以这么说,地狱之翼的苏醒是这个苏醒潮的导火索。”
“啊?”凌萧雪有些惊恐。
“我们现在处境并不乐观。”柯俊瑶说,“之前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只是这场浩劫的序曲而已。我们随时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哦。”凌萧雪想来想去,只能用这个字回答。
“不要太紧张,现在你还是实习生,我们不会派你去屠魔的。”柯俊瑶说,“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们现在处于……战争状态。”
“没错,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凌萧雪隐隐听见凌宇那诡异的声音。
“萧雪,你可以走了。不过,我最后还要说一句。”柯俊瑶语气骤变,“希望你剩下的假期能过的开心!”
“谢谢俊瑶姐。”她被吓的有些紧张。
走出了莫特雷恩的门,她突然又听到了:“萧雪!”
是柳梦怡,穿着一件很可爱的毛衣和一条运动裤,正站在门口和她打招呼。
“小怡?”凌萧雪拍了拍柳梦怡的肩膀。
“萧雪,”柳梦怡说到这里突然凑近她耳边说,“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谢我?”她轻轻回应。
“我在晕过去后居然听到你在呼唤什么,我才有的力气坐起来。”柳梦怡轻轻的回答,“不然估计我也……咱们也不可能在这里见面了。”
“是吗?那好。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凌萧雪终于笑了。
“萧雪,你待会儿打算干啥呢?”柳梦怡问。
“回家。”她看着面前的公路上红灯转为绿灯,一辆辆车开着喇叭冲向远方,仍然带着笑意说。
在凌萧雪视线的尽头,太阳慢慢透过了云层,阳光灿烂的洒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美好的景象,期待着接下来也许会比较平静的几个月。
序幕 PART 1 日常
莫特雷恩中国区,北京总部。
尹德盛正在他的宿舍里刷新着莫特雷恩本部的中文论坛。主页上,一大堆帖子很快的出现又消失了,不过少数几个与凌萧雪有关的帖子一直置顶着。他没有再进那几个帖子看一眼。
因为他已经没有任务一段时间了,他不想继续这么下去。自从那次和柯俊瑶谈话后,他就没有再接到一个他觉得有意义的任务。他怀疑是不是柯俊瑶生气了。
“柯女士看起来那么有经验,是我想多了吧。”尹德盛心中默念。
至于凌萧雪,他看了那几个贴子之后已经了解了那个女孩。“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尤里先生指定的救世主吗?”这是他对凌萧雪的唯一看法。
“凌萧雪?我的那个同学?她就是我们班上一个女愤青……对不起,堂哥,我只记得这点了。”他回想起那次和自己的堂弟尹仕杰的电话通话,“堂哥,她是不是和你一个公司的?”
“算是。”回答完这句,他就挂断了电话。自己的堂弟在当初自己所读的那个高中倒也挺出名,只不过看起来就是个文弱的书呆子。
“我当初可没有只会看书啊。”这是他对自己堂弟的看法。
又翻了几次贴子,仍然没有他所期待的那个提示音在他的耳机里响起。
“可恶……柯女士真的不肯再信任我了吗?”
突然,另一个提示音响了起来。
“怎么了?我们莫特雷恩的新一代主力,”是一个十分隆重的声音,这声音即便是开玩笑也还是让人感觉到那巨大的威压,“你在这里刷新这么多次不怕你电脑卡啊?!”
“我电脑昨天才换的,”他不屑的说,“我只是有点想重新去执行一些高危任务罢了,比如去杀几只恶魔血裔。”
“才让你收了五六个月的手你就这么烦了?看来那女人的决定是对的。”那个声音严肃的说,“不过她不让你去,不代表我也不能让你去啊。”
“你是指什么,Tempr?”尹德盛听到这句,有些激动了。
“最近柯俊瑶她要处理一些事,所以她把一部分给你们任务的权利送给我了。我刚好在一小时前的卫星扫描结果里找到了一个疑似恶魔五代种的信号,你要去不?”
“我就是在等这个!”尹德盛激动的大叫。太久没有听到叫他去屠魔的任务了,现在他有些语无伦次:“在哪儿?距离那家伙完全苏醒还有多久?”
“在天津,现在那家伙的苏醒程度不过13%而已,你有的是时间做准备。”Tempr语气有些公事公办,让他有点想起那个俄罗斯女孩娜塔莉娅,“距离那家伙苏醒,我估计时间还有一个星期,反正你只要随时关注我就行。我知道你已经等不及了,可是这一个星期你还是得忍忍,反正你最高纪录是三小时就杀死了一堆四代种。”
“因为那群四代种太轻敌了,我都开始发全力了它们都还没有开始还击。”尹德盛回想那一群在黑暗的地洞里嘲笑他的恶魔四代种,最后那一群恶魔四代种都死在了他一只冒着黑色烟雾的手上。
“柯俊瑶真没看错人,你还需要一些锻炼……不是屠魔的技能,你别急。”Tempr语气还是很严肃,“没关系,你很快就要开始锻炼了。”
“我还需要什么锻炼?别搞笑了。”他十分不屑的回答,“我这里的装备估计差不多了,你说还需不需要两个加强版的高爆子弹弹夹呢?”
“随便你,反正你的射击考核是几乎满分过的,只是你的擅长的冷兵器我认为和你的射击技能一点都不搭,居然是长矛。”Tempr说,“还是那句话,你还需要多锻炼。”
“借你吉言,Tempr,我会知道的。”尹德盛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把那个五代种的位置坐标发给我,我现在就计划一下。”
“三天后再给你。你现在状态已经超过了我的控制,我必须要让你状态保持正常。”Tempr有些痛苦的回答,“别记恨我,阿泰尔。”
“好吧。”尹德盛脸上刚刚有些愠怒,在这瞬间突然消失了。
“最后告诉你一句,你的ID的确没取错,挺适合你的。”Tempr那罕见露出的感情又消失了,“OK,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尹德盛说完,把耳机拿了下来。
“这种任务,原来对我可是日常……柯女士她到底在想什么?”他愤怒的把耳机摔在电脑桌上,语气十分颤抖,“难道她不相信我的能力了吗?”
坐在那张椅子上喘了几分钟的粗气,他慢慢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对了,我还是该去我们的仓库里找一把长矛。”尹德盛在大脑里急速的梳理着自己的思路,“然后再……”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了莫特雷恩北京分部的武器仓库的门口。
“小尹,你又来了?”是看门的老大爷。
“我是来拿我的武器的。”尹德盛笑着回答,“大爷,您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你可是我这里的常客。”老大爷也是微笑着,“这个仓库都快成为你的专属仓库了。那帮家伙又出了一些新款的刀刃,你要试试吗?”
“可以,感谢那帮疯子还记得有一帮用冷门冷兵器的雇员。”尹德盛说,“大爷,您说说,哪一款刀刃的伤害半径更广一些?”
“你可以试试这款,D-255。”老大爷打开了仓库门,走进去几分钟后说着这句话拿着一把刀刃比正常的变态得多的长矛出来了。那把长矛已经不像长矛了,更像是《三国演义》中关羽的那一把青龙偃月刀,只不过刀刃上的图案是火焰的造型。
“这刀刃倒是挺好看。”尹德盛拿起那把长矛,看着上面的图案说,“看起来不错,这刀刃的长度和锋利程度都比我上次用的那一把好,我喜欢。”
“七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小尹。”看门老大爷说,“就准备要这把了吗?”
“就这把吧。”尹德盛赶快回答,“就不用我再说我的名字和号码了吧。”
“我办事你放心。”老大爷笑着回答。“等一下,我把伪装盒给你。”
尹德盛就坐在门口,看着老大爷登记自己的信息。登记完后,老大爷又进了仓库,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古筝盒子。“这是配套的伪装盒,小尹。”
“谢谢大爷。”尹德盛说完,把那把变态的长矛放进去后,赶快向老大爷道别就冲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终于正常的笑了起来。对这次Tempr派给他的任务,虽然还是有些觉得屈才,但是毕竟是自己等待已久的屠魔任务,他还是很开心的。
“三天后就开干。”
序幕 PART 2 意外的相遇
三天后,莫特雷恩中国区北京总部。
“这就是坐标,”尹德盛听到音响里的Tempr语气严肃的说,“你今天出发我想还是来得及的,因为那个五代种的苏醒程度现在也不过才达到了56%。你的装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发给我这个坐标。”尹德盛通过耳麦回答,“那好,我晚上就出发,现在我想还有票的吧。”
“不愧是最有潜力成为莫特雷恩新一代猎人级别的年轻人。”Tempr赞叹,“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好雇员,只有到你们这一代才能早些把那帮恶魔杀光。”
“别说废话了,我正在计划待会的行程。”尹德盛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不耐烦的说,“那家伙是哪个种?”
“仿生种,不过估计有点难缠。”Tempr解释,“我最早收到的是一个有点奇怪的蛇卵信号,之后才慢慢确定是恶魔血裔的。”
“听起来还是很好解决的。”尹德盛目不转睛的瞪着那张地图,“好,你别说话,我想我的计划又需要加点东西。”
Tempr立刻安静下来了。整个寝室里只听到笔在纸上划划写写的声音。
“百分百可行性,确认了。”几分钟后,尹德盛舒了口气,“拜拜,我要出发了,明天见。”
“明天见。”Tempr已经猜到了结果。
尹德盛站了起来,确定了计划上没有笔误后,先退出了莫特雷恩的论坛的登录,然后很快关了那台崭新的电脑。
他四处看,确定没有东西遗失在自己的寝室里后,就关上了灯,背上那个古筝盒,冲向离这里最近的车站。“现在买票绝对有空位。”他的经验告诉他。
三个小时后,他飞快的跑出车站,冲向目的地。
“那家伙还有多久醒过来?”他掏出手机,输入了这条短信,然后发送给了一个号码。
“最少四个小时,你放心。”这是回复。
“那我先去目的地候着。”他默念,为了确认,他又看了一次地图。一个黄色的信号点在地图上据他不是很远的一个地方闪烁着,他习惯性的又把手往背上摸摸。那个古筝包还在。
“是在郊区?”他想了想,还是发了这一条短信。
“是的,所以你……有些失望吗?”这是回复。
“有点。”他回答,“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提醒你一下,现在是78%了。我想这个恶魔血裔也开始兴奋了。”
“我去了,待会儿再和你聊。”尹德盛回复,他确定自己方向没有错就往那个信号点所在的方向大步的走着。路上,他突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干,就赶快拿出手机。
“信号达到100%的时候发短信提醒我一下。”
“收到。”这是回复。尹德盛只是抽出来瞄了一眼就放回兜里了。
他知道,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三个小时后。尹德盛淡定的在公共厕所里洗手。他那一件满身沾满恶魔血迹的衣服已经放在了背上背着的古筝盒里,他手上沾着的恶魔的血液和水接触冲击出极大的热气,热气在有些脏的镜子上化为水珠。
“这个恶魔一点都不耐打,”他在嘴里絮絮叨叨的念,一旁经过的大爷有些惊慌的看了他一眼就赶快走了,“好想击杀几个三代左右的。”
他左右看了看,除了那个大爷之外,其他人要么都没有理他,要么就是以看着游戏玩家的眼神对着他。尹德盛舒了一口气,毕竟在这些普通的路人面前还是要保住这个秘密的。
“现在我就回来,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一边走出公共厕所一边给那个号码发了这条短信。
“你要快一点吧,柯俊瑶她可能今天要回来。”这是回答。尹德盛突然有点懵了。
“好,我这就去买票。”他赶快回了这条短信。那条短信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啊……他这么想,就赶快打了一辆出租车。
“你快点吧,别让她逮着你。”又是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他赶快回复:“你没告诉她?”
“为了你的前途,还是不要告诉她。”这是回复。尹德盛看的冷汗直冒。
“我尽快赶回来。”发完这条短信,他就赶快催司机了。
“好的,兄弟。”这是司机的答复。
到了车站,他赶快拿出身份证买了一张回北京的票。
“还要等一个小时……”他看着车票上的发车时间有些恼火的说。
两个小时后,他坐在车上,又发了一条短信给那个号码。
“她来了吗?”
“我只知道她还没有登录咱们莫特雷恩的平台。”这是回复。
“那就好。”他赶快回复。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赶到莫特雷恩的北京分部的宿舍,尹德盛只能期盼到时候柯俊瑶不在行政部的大厅里……
到了北京的车站,他赶快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听到莫特雷恩之后,那个司机呆滞了一会儿。
“快点啊。”他催促那个司机。司机满头冷汗:“好好好……”
到了莫特雷恩门口,他结了账就冲了进去。
走进了大厅,他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柯俊瑶,就赶快把背包还给了老大爷。
“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急?”老大爷疑惑的问。
“柯女士她没回来吧?”他急匆匆的回问。
“我不知道,那姑娘基本不来这里的。”老大爷说。“谢谢大爷。”他说完就赶快冲向了自己的宿舍。但是一到大厅……
他吓得呆住了,柯俊瑶就站在大厅一边的沙发上,目光凶狠的瞪着他。
“小尹!你是不是去杀恶魔了?”她愤怒的大吼,坐在一边吧台上的服务生都吓得瑟瑟发抖。
“嗯……没有。”他支支吾吾的回答。眼前这个女人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发怒。
“还在撒谎?!”柯俊瑶语气很可怕,“回去给我写一份检讨!居然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去!”
“好吧……”他也被吓呆了。柯俊瑶眼里的怒火丝毫没有隐去的迹象。
“快给我走啊!我不想看到你!”她最后大叫了一声,气呼呼的走出了大门。
尹德盛呆在那里像是定格一样的站了几分钟,才灰溜溜的走出了大厅。
“她也真是的,用得着发这么大的火吗?”是那个服务生喘过气了,正在抱怨。
“估计是她不想用我吧……柯女士怎么黑眼圈这么浓?”
“她最近特别忙,要飞好几个国家,听说都熬了五次夜了。”
“她在忙什么?”
“具体的不知道,只知道和凌萧雪有关。”
“好吧,再见。”
“喝完这杯水再走吧。”说完,那个服务生接了两杯可乐,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尹德盛。
“谢谢。”尹德盛喝了一大口,感觉自己被吓的发抖的心脏慢慢平息下来了。
“她生气都不会气很久的,你放心。”服务生说,“只是以后别犯这种错误就行了。”
尹德盛又懵了几秒,他才意识过来这些服务生也都是混血种
“借你吉言。”他说,“拜拜,啥时候我约你一起去肯德基。”
“OK。你就是那个尹德盛吧?”
“你也知道吗?”他把空纸杯递给了服务生,“再给我打一杯。”
“你可是在中国区名气仅次于凌萧雪的角色。”服务生笑了,“来,你的可乐。”
尹德盛慢慢地吞下了那杯可乐,喘了口气后反问:“最近没有什么大新闻吧?”
“目前还没有,你放心去写你的检讨吧。”服务生说,“我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生气。”
“好,再见吧。”尹德盛放下了喝光了的纸杯。
“拜拜。”
序幕 PART 3 意外的任务
几天后,尹德盛拿着那张不是太情愿憋出来的检讨书,走到了柯俊瑶的办公室门口。
他礼貌的敲了敲门。“请进。”传出的是柯俊瑶有些烦躁的声音。
尹德盛轻轻推开了门。柯俊瑶坐在她的皮椅上,转过头来看了看他。
“小尹?”她不是很惊讶的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柯女士,这是我那天的检讨。”他把手里那张信笺纸放在了柯俊瑶的环形办公桌上。
柯俊瑶拿起那张信笺纸,认真的看了一遍之后,超乎了尹德盛预料的,她回答:“对不起,小尹,我那天忙的心烦才会骂你……”
“嗯……”尹德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他把那张检讨对折了几次后塞进了裤兜里。柯俊瑶眼神又转到了电脑屏幕上。
“小尹,你可以先走了。”他听到柯俊瑶这句话后,就打开门走了。
但是,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听到了柯俊瑶的叹气声。
“她到底在忙什么?”尹德盛一边走回自己的宿舍一边想。
就这么想了几分钟,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尹德盛!快过来!你说了要请我吃肯德基的!”
“好好好,我刚好身上带了不少钱。你今天值班完成了?”
“完成了,本来平时这时候都是回宿舍打游戏的。”
“好,吃完了咱们去开黑店去。”
“走!我是先…
尾声 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
2011年7月3日,星期日。
北京一号线苹果园站附近,一栋高楼的门口搭起了一个还算豪华的舞台,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横幅:“xx大厦房产交接仪式”。舞台上吹号者舞狮者兼而有之。
“尹学长,你知道我看到这个画面想起什么了吗?”凌萧雪坐在观众席上,拍了拍一旁的尹德盛的肩。
尹德盛侧过头来,问:“你是说这些吹号舞狮的吗?”
她点点头,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说:“热烈欢迎xx领导来到本地视察工作!”
尹德盛愣了会儿,回答:“还真是……”
两人在观众席上不合时宜的笑了起来,一旁西装革履的观众们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两个学生。金玲坐在观众席的前排,看到这两个昨天才从医院出来的家伙笑得这么开心,她的嘴角也开心的弯出了一个弧度。
“安静!”主持人大叫。观众席听话的安静了下来。
看到舞台上的主持人,尹德盛突然目瞪口呆:“这家伙怎么会来当主持人了?”
“尹学长,怎么了?”凌萧雪好奇的问。
“他是莫特雷恩中国区北京总部的前台招待,我认识他。”尹德盛说。
“我宣布,xx大厦房产交接,剪彩仪式开始!”
尹德盛还在惊讶于这个换上西装裤后突然显得正经了好多倍的家伙,凌萧雪正想嘲笑学长的表情,看到台上拿着剪刀剪断彩带的那群人其中一个之后,整个人也呆若木鸡了。
是一身正装的柯俊瑶。在其他的――那几个被金玲救出来的老业主――当中,她这个唯一的女人显得是那么英姿飒爽。她一下子回想起了曾经在CCTV11听过无数次的那个经典的戏曲唱段:“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
剪彩仪式结束后,又是各位代表的发言。
“在这里呢,我作为莫特雷恩的代表,很高兴能够……”只有到柯俊瑶这里,凌萧雪才能打起力气听下去,但是她仍然撑不过三句,她的注意力就开始转移了。
“学长,怎么这些前业主眼神这么空啊?”她又拍拍尹德盛的肩。
“他们亲历了与恶魔的圣战有关的事,为了防止泄密,将他们催眠,同时把他们的记忆适当修改了下。我觉得是催眠威力太强了吧。”尹德盛回答,“听说柯女士自己也尝试了一下对这些老业主的催眠。如果是灵视系的血统,催眠力量的确会比普通的催眠师强。”
“俊瑶姐真全能啊!”凌萧雪看着台上那个鞠了一躬又坐下去的女人,不住的感叹和鼓掌。
她捏了捏自己的背脊骨,刚才这两下子动的太激烈,她的背又有点疼了。
一个小时后,柯俊瑶走了过来。
“萧雪?小尹?”她看着眼前两个呆若木鸡的孩子,淡淡的微笑着。
“俊瑶姐,你怎么也会说这种……听起来好尴尬的话啊!”凌萧雪揉着自己的背,说。
“很多时候,尤其是在人类世界,这种该做的形式还是要做的。”柯俊瑶弯下腰,悄悄的对凌萧雪耳语,“总不可能直接在台上说,我们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事毁了这座大厦,为了表示歉意,将它买下来修缮吧?”
“哦……也是啊。”凌萧雪若有所思。
“小尹,你想问我什么?”柯俊瑶又侧过头,看着一边欲言又止的尹德盛。
“柯女士,你是怎么想到让那人当主持的?”尹德盛问。
“看着他觉得挺喜庆,适合这种场合。”柯俊瑶说,“你们再忍会儿……十五分钟后,咱们就回去了。”
“还有十五分钟啊!”凌萧雪摊在软软的红色座位上。柯俊瑶忍住笑,离开了这两个孩子。
五个小时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萧雪,要回家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呢?”换下了那一身正装的柯俊瑶坐在登机口边的椅子上,看着一边趴在椅子上的凌萧雪无聊的拍打着自己的书包。当她不穿正装时,她就显得比自己的真实年龄小得多――尽管她穿上正装还是看不出。
“回去就高三了!”凌萧雪无力的拍着书包上的乔丹图案,抱怨道,“还有俊瑶姐你回去干什么呢?”
“回去看看我外婆啊。”她回想起了自己住在敬老院的外婆,温柔地说道。
“俊瑶姐你可是回去探亲啊!我回去就要高考啊!”凌萧雪还是有些抓狂。
“没事,我相信你能考到一个好成绩。”她微笑着说,“我对你学习的态度就和对小尹在做任务上的态度一样,一点都不担心。”
“对了,俊瑶姐,我可以说一句吗?”凌萧雪坐了起来,又赶快护着自己的腰。
“说什么呢?”她很好奇回答说。
“俊瑶姐,你做的菜真好吃啊!”凌萧雪一下子抱住了她,她尴尬的笑笑。
“好吃啊。”她放下了凌萧雪,“当初我也是一点点比着菜谱上学的呢,慢慢的就会做了。可惜北京这里不怎么吃辣,所以我在北京也不怎么做麻辣火锅。其实我做重庆火锅挺拿手的。”
“下次我来俊瑶姐你家蹭火锅吃!”凌萧雪高兴的说。
“那就答应我,高考好好发挥啊。”她笑了,和凌萧雪一击掌。
另一个登机口,老板娘和和美带着行李,看着柯俊瑶和凌萧雪两人像是姐妹一样的一举一动。
“18岁,真是个美好的年纪啊。”和美一边品尝着手里的鸡肉卷,一边说。
“我记得你并不是一个很怀旧的人啊。”老板娘插嘴道。
“就事论事嘛,还有――别人贡献了这么一场好戏,不赞美一下过不去嘛。”和美说完又啃了一口鸡肉卷。
“每次你都能成功反驳我。”老板娘也不想反驳了,看着柯俊瑶和凌萧雪登上了那一班去重庆的飞机。
“再见了,小姑娘。”在凌萧雪回头那一瞬间,老板娘悄悄的说出了这句话。
与此同时,北京市前门大街,全聚德总店。
“老朋友,好久不见,干杯!”林源举起了手里的酒。秦煜和梁明德也跟着举起了酒杯。
“我怎么在莫特雷恩北京分部呆了这么久就没看到过你呢,老林?”梁明德摸了摸几乎秃掉的脑袋,夹在高瘦的秦煜和魁梧的林源中间,他显得更加矮胖了。
“老林可是归隐当了武器仓库的保管员了!你这个教授当然不知道了!”秦煜大笑着干下了那一杯二锅头。
“这是猛儿,”他拍了拍一旁的秦猛,秦猛一脸敬佩的看着眼前的两位老前辈,“这是舞阳,我孙子。”他又指着秦猛身旁那个眉眼同样继承了他英气的穿着初中校服的男孩。“快来认识一下,这是林爷爷,这是梁爷爷,都是爷爷当年的同事。”
“祝林爷爷,梁爷爷寿比南山!”秦舞阳举起了酒杯,只不过里面是……刚刚倒出来还在冒泡的雪碧。
“呵呵哈哈哈!”林源高兴地大叫,“你们秦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秦猛顿时羞红了脸,看样子是想立刻消失在酒桌上。秦舞阳很自豪的笑了。
“可惜我那个儿子来不了啊,最近他都忙着搞他的研究去了。”林源语气有些遗憾,秦猛脸更红了。
“在这里,我们向努力实现我们终生理想的新一代年轻人干杯!先给林恒宇干一杯!”秦煜又一次倒满了二锅头,举起了酒杯。桌上另外两位老江湖也举起了酒杯。
“还有老秦你的继承人,”林源激动地补充道,秦猛满怀希望的抬起头,“柯俊瑶!给她也干一杯!”
桌边的老江湖都举起了酒杯,干下了这一杯二锅头。秦猛看起来只想赶快离开这一桌,秦舞阳坐在一边,眼神在自己的爷爷和爸爸间游移,最后还是拿起那杯装着雪碧的酒杯跟着三位老江湖的节奏举杯干杯。
“凌萧雪!给她也干一杯!”
“舞阳,记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凌萧雪姐姐,她除了有时候脾气不太好,其他时候都是挺好一姑娘!”林源对秦舞阳说,秦舞阳懵懂的点点头。
“你怎么了解凌萧雪的?”梁明德问。
“那个经常来武器仓库拿武器的尹德盛给我说的。他的堂弟是凌萧雪那个班的班长。”林源有些醉意的说。
“咱们三个人,今晚不醉不归,呵呵呵!”秦煜像吼秦腔一样的吼道。
莫特雷恩中国区北京分部,雇员的宿舍。
尹德盛激动地打开电脑,他刚才和那个早上客串了一把主持人的服务生吃了一顿烧烤,两人又约了一把DotA开黑。但是,身为一个莫特雷恩的雇员,他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莫特雷恩的论坛。
刚刚登陆进去,他就看到了网页右上角:“您有1条未读短信。”
未读短信?会是谁发来的?
他好奇的打开了那条未读短信,看到第一句眼泪就开始不自觉流了出来。
“盛儿:
我收到了柯俊瑶发过来的任务回执报告,你做的很好,远比你妈妈和你一样大时做得好。
真希望我能坐在长大的儿子身边,和儿子好好说说没有我陪伴的这几年互相都做了些什么。
可惜我不能,身为一个重要研究项目的二把手,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的首要工作还是要帮助柳氏夫妇早日完成这个项目。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我相信你会成为我心中理想的儿子,也会理解妈妈的一举一动。
柳氏夫妇也和我们一样,他们的孩子明年就到雇员训练的年纪了。他们给孩子许诺说在大四毕业那一年见面,不如我们也在那时候见面吧。
七年前,妈妈相信你;现在,妈妈一如既往的相信你。
爱你的妈妈,霍思敏。”
“谢谢妈妈,我也相信你。”他将心中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输入在了“回复”里,确认无误后点击了“发送”。
北京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了宿舍窗前,黑暗逐渐侵蚀了这个城市。
序幕 复仇之火
美国马萨诸塞州,格罗顿中学正门前。
又是熟悉的阴天,李彬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骑着印着自己英文名的哈雷摩托停在了正门那里。
“科恩先生特意召集你,你一定记得要准时到啊。”昨天晚上,那个在三年前收留了他的男人给他打电话,留下了这短短的一句话后又挂断了。他当然会准时到,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是决定到这个永远不会从他记忆里抹去的地方看一眼。他看了一眼手表,15:08。
“爸爸……我来看你了。”李彬默念着摘下了头盔,羡慕的看了一眼在里面打橄榄球的学生们。
有几个正在经过学校正门的学生正在谈论着他们的论文,看到眼前一身皮衣牛仔裤打扮的像个流氓一样的华人,呆滞了几秒后,赶快跑到一旁的橄榄球场。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天,自己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吧?
他闭上了眼睛,回忆着自己心中最无法忘怀的那段回忆。
三年前,格罗顿中学门口。
李彬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一条洗的像是刚从店里买来的牛仔裤,正在和几个同学聊天。
“李同学,你的欧洲史论文真厉害!”一个白人同学惊喜的大叫。
“谢谢你的夸奖,保罗。”他拍了拍这位同学的肩,“怎么样,待会儿一起打两场橄榄球?”
“Bingo!”保罗高兴的说,“不过我要先回寝室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我爸就要接我回去度假了。”
看到保罗兴奋的走向寝室,他的大脑里却闪过了一段可怕的记忆。
“你是她的亲属吗?”警察局里,一个魁梧的白人警察问。
“是的。”他的眼睛已经哭红了,“我是她的儿子。”
“很抱歉,孩子,时间确定了,你母亲是自杀。”那个警官很怜悯的看着他,“根据验尸报告,她用一把水果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他颤抖着在死亡证明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DanielLi。
就在这时,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拍醒了。
“李同学,还不回家吗?”是他的代数老师。
“嗯……玩几天吧。”李彬撒谎道。
“你的橄榄球打得很不错。”代数老师很开心的说,“Daniel,你真厉害!”
他点点头,走出了这栋楼。外面的空气还要清新一点。
那个据说是犯了谋杀罪被关进监狱的男人,连自己妻子都给逼到绝望而自杀的男人,今天会来吗?
想到这里,李彬讽刺的笑了。虽然继承了那个男人的姓氏,可是他却并不为此感到自豪。
他走到了足球场,躺在了草皮上,看着反常的阴沉天空。
“哦,李同学,恐怕我不能和你一起打橄榄球了。”保罗急忙走了过来,他很好奇,“我爸爸他专门请了假,十五分钟之后他就要来了……”
“没关系,记得多拍几张照!”他想藏住心里的失望,就笑了起来,希望这样可以掩饰他的烦躁,“你们家的草坪还挺漂亮的!”
保罗像是恶作剧似的,弄乱了他的头发,就走到了足球场门口。他的箱子已经折腾好摆在了那里。
“这天气看起来要下雨,”他听到保罗走回去的时候轻声念叨,“该不是冬天要提前来到吧?”
或许吧,他在心里偷偷说,这地方的冬天真够受的。
他站起来,走回宿舍准备向还没离开学校的保罗借他放在床头的英译《西游记》来看看。
和在这里留学的其他中国学生不一样,他是在美国土生土长的,因此他的英语远比那些中国学生说得流畅。尽管有几个留学的学生很优秀,但是他们之间仿佛是有一道墙,他永远融入不了那些来自那块遥远的地方的学生的交流圈。为此他想尽了办法,想要从同学那里知道更多的关于自己老家的信息。
因为如果连这些前来留学的同学都不愿和他说话,他能说中文的时候就只有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了……
他走到宿舍楼门口,正准备回寝室看书时,突然一个急匆匆拿着箱子出来的同学撞到了他的脚。
“对不起,Daniel……等等,校门那是你父亲吗?”
李彬惊讶的回过头去。学校门口,一个穿得十分粗放的中国人正将他骑着的哈雷摩托停在校门口。而那经历了一年半牢狱生活的脸庞还能隐隐看出些年轻时英俊的痕迹,尽管留着不是很好看的胡茬,但仍然能看出几分李彬的影子。
而现在,留着胡茬的男人正在踏进校门,李彬觉得自己一下子石化了。
“你怎么来了?”和之前用流畅的美式英语不一样,此刻他说的是标准的中文。
“来接我儿子嘛。”男人很高兴的看着他,用的也是标准的中文,“你这一年在这儿学习怎么样啊?”
李彬的眼睛四处乱看,他害怕有老师看到男人的出现。有几个同学看到了男人,有些胆怯的走远了。
“还行吧。”他说,“怎么今天把你给等来了?”
“听说你们放假了,我来看看你愿不愿意回家。”男人似乎漫不经心的说,“对了,忘说了,我都搬家了。”
“家?”李彬反讽道,“你还知道你有个家?”
“你还是不想认我吗?”男人尴尬的说,“那件事……对不起,我不该多管闲事的。”
李彬呆呆的站在原地,多管闲事?什么多管闲事?
“跟我一块去看看新家吗?就在去波士顿的那条路上。”男人拍拍他的肩膀。
经过不长不短的一段思想斗争,李彬还是点了点头。
“别忙着收箱子,今天咱们先去看看,你想住的话,再找个时间搬箱子就行了。”男人看着他要回头去宿舍楼,赶快说,“先去看看家吧……”
李彬白了他一眼,跟着男人走出了学校。他不是很开心的坐在哈雷的后座。
哈雷摩托的金属板上,印着男人的名字:HarrisLi。
“坐好咯!”男人一脚发动了摩托,李彬差点没坐稳,赶快抱住了男人。
“你出狱多久了?”漫长的沉默过后,李彬问道。
“四个月。”男人似乎很不情愿提起这件事,只顾控制着这辆狂暴的摩托车。
“妈妈的坟……你去看了吗?”李彬如鲠在喉,说起这件事他的心里就生气。
“看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男人说,语气里的不情愿更加明显了。
“你在杀人时就该想到的。”李彬冷淡的说。
“杀人?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呢?”男人呆住了,“看来你被你的视野害的不轻啊,儿子……”
“你以为我的视野有多窄?你就只会用这些不靠谱的理由狡辩吗?”李彬语气还是很冷淡,“警察告诉我和我妈妈,你在杀人现场被抓到,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受害者血液的匕首,而且现场除了你没有任何人,你还想说什么?”
他看到男人的脸色灰了下来,和铁灰色的天空成了差不多的颜色。
“人不是我杀的,况且那个家伙……也不能被称之为人了。”男人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不能称之为人,那还能是鬼吗?骗谁呢?还以后就知道了?李彬抱怨。
说的真轻松啊,好像我现在真的就知道了你那时候的低级趣味一样。这句从无数个父母嘴里说出来的话到了男人的嘴边,显得不堪一击。
我已经长得够大了,不需要再听你的这些话了。他说出来后,觉得这条路上的气氛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光点照了上来。
他转过头去瞥了一眼后面,几个汽车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瞪着他们这辆速度快得惊人的摩托车。
“那个案子真的不是我犯的,我只是看到那家伙还有点气息,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就把那把刀拿出来,准备做点个心脏复苏术。”男人说,“当然了……你是不会相信的。”
听到这满嘴术语的话,李彬想起了男人在入狱之前,是一家私人医院的急救医生,在医术上还算是有几把刷子。可是他记得在警察局时,看到的那张受害人的照片上,那个人已经算是千刀万剐,扭曲的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一样,舌头歪着从嘴里伸了出来……为此他连着做了几天的噩梦。
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还有生还的可能?
他并不是很相信男人像是发了神经病一样的话,索性抬起头来,看着阴沉的天空。
“你说,这天气,今天会下雨吗?”他随口说了一句。
“有可能吧,”男人似乎为李彬终于换了话题而舒了口气,“听说儿子你的橄榄球打得不错啊。”
李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很喜欢这种需要团队配合的项目。
或许因为今天是暑假的开始吧,在慢慢变得拥堵的公路上,他在不同的汽车的后座上认出了几个同学,还有好几个和他在橄榄球队的学长。但是面对这条拥堵的路,男人很不高兴。
“怎么今天还堵车了呢?”他听到男人抱怨,“本来路就有点远……”
“有多远啊?”李彬不耐烦的说,“难道要到郊区?”
男人自嘲一样的说:“快了吧……待会儿就可以插近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炸雷打了下来。“真是熟悉的天气啊……怎么这地方都会打这种雷啊?!”
不仅打大雷,还经常吹龙卷风呢,李彬正想说,突然哈雷摩托一个急转弯,差点没把他摔下去。
“现在你开的不是赛车,是摩托车,而且我还在后座上!”稳过神后,他不屑的说道。
“这里就近了嘛,”男人抹了抹汗,“哈雷就是要这样才能够发挥全部马力……”
这里是一条李彬不认识的路,看起来应该是刚修好不久就被遗弃了。他能清楚地看到道路两旁的汽车壳子,还有十几个有不同程度损坏的摩托车。
“这条路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它是一条很不错的近道。”男人说,“只是今天这路况有点糟糕。”
李彬瞄了一眼速度仪表,现在指针不过指着三分之一的地方,但是强大的推力已经像是要把他从摩托上推下去一样。他知道男人是一个摩托车发烧友,每一辆他驾驶的摩托车不飙到最高速他都觉得不爽。
要不是我,估计他早就飙到最高速了吧?李彬想着,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去。
一只传说中娜迦那样的黑色怪物,正用那只修长的皮包骨头的手,拉着他的裤脚。
他脸色发白的拍了拍男人的肩,指着那条蛇一样的怪物。
男人回头看着那怪物,也是面色发白,突然大叫一声:“抓稳了!”
李彬二话不说抱住了男人的腰。男人瞬间把速度提了起来,那只拉着他裤脚的怪物一下子就被拉出了距离,可是他的裤脚也跟着那怪物离开了。他看着自己裤子上的不规则的撕扯痕迹。
“现在不是吝惜你裤子的时候。”男人抹了抹头上的汗,“该不是……那帮探监的乌鸦嘴说的话成真了吧?”
那帮探监的乌鸦嘴?他的脑子里塞了太多的东西,现在这些事物扭成了一团乱麻。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表,甩开那个怪物已经五分钟了。
李彬还没舒出那口气,就再一次被吓得憋了回去。同样的怪物又出现了,而且这次不仅仅是一只,而是四五只。
“我不应该不相信那群乌鸦嘴的……”他听到男人嘟囔。
就在这时,最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男人从那件皮衣里拿出了一把手枪,对准那只正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的怪物就是一枪。
怪物的动能被消减了不少,男人把速度加得更快了,哈雷强有力的轮子轧过了怪物。
李彬胆怯的回过头去,那只怪物被轧成了两段,黑色的血液溅在了轮胎和两人的裤子上。
但是更多的怪物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他能清楚的看到这些怪物血红色的像是蛇一样的瞳孔了。
男人一手控制着哈雷的方向盘,一手拿着那把手枪对着冲锋而来的人身蛇尾怪物打出一颗颗子弹。
李彬回过头,看到了之前被甩开的那些怪物此刻也在扭动着蛇尾赶过来。
“后面还有!”他提醒男人,男人赶快一个紧紧贴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对着赶来的怪物又是一阵猛射。
尽管男人拿着的是一把手枪,但是李彬可以看到男人几乎每枪几乎都是爆了怪物的头或者打中了心脏的位置,有几个打中了腰椎的怪物速度立马就降到了零。
“儿子,我知道你很不相信我。”男人一边从兜里拿出备用的弹夹一边说,“但是现在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嗯。”他虚弱的挤出了这个字。面对这一群可怕的怪物,他连说出整句的勇气都没有了。
“抱紧我。”男人说…
尾声 分道扬镳
美国,伊利诺斯州,莫特雷恩本部。
凌萧雪已经在这里的医院待了半个月。她的手臂受伤有点重,医生在检查的时候都惊讶于她的大臂肌腱都被割断了竟然还能活动。
“还有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她在病床上翻着日历,上面标记着医生说她可以出院的日子。她已经在病房里给自己填好了志愿,等待着凌毅发来的录取通知书的短信。
“凌先生,不要担心,您女儿现在在我们本部很好。”几天前,凌萧雪还是晕晕乎乎的时候,她听到柯俊瑶的声音轻轻说,“把她的东西收好后寄放到机场吧,我们会派人运过来的。”
“嗯,麻烦你了。”隔着电话,她还是能听到老爸熟悉的声音。
而现在,柯俊瑶一身职业装坐在一边陪着她。看俊瑶姐今天的样子,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凌萧雪有些怀疑,却不敢问。她的手臂被曼达斯刺中的部分还在隐隐生疼,看来曼达斯的确没有留手,影刃还挑到了她手臂的筋。
她想要下床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却被柯俊瑶挡住了。
“萧雪,你的手还没好,我来。”听到柯俊瑶奇怪的声音,凌萧雪不知所措。她从柯俊瑶手中接过了那本厚厚的《精灵血统分支图鉴》,翻看着上面看起来颇像是风水玄学的内容。
“俊瑶姐,你在等什么?”看了会儿,她实在受不了屋里诡异的安静了,问道。
柯俊瑶嘴角浮现出一道诡异的弧度:“我也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今天会有一件大事。”
“你知道小怡她的消息吗?”她又问。
“柳梦怡啊?她明天飞过来,萧雪你出院后就把东西搬到训练营的宿舍里去吧。我给你俩安排的是一个二人寝,她应该也可以帮你搬一下东西。”柯俊瑶还是像以往那样干脆利落,只是语气非常奇怪,就像是一个机器人裹上了这个平常那么阳光的奇女子的皮肉。
凌萧雪也不敢说些什么,她翻看着书上的内容,等待着柯俊瑶嘴里所说的“大事”。李彬在杀死那两个海怪后就回波士顿了,她收到过这家伙的短信。
墙上的时钟就像是也在等待一样,她时不时瞟一眼上面的时间,感觉时针一秒一顿的行进着。
就这么过了一个小时,凌萧雪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突然,她听到门外传来了争吵的声音,由远而近。
“该死的混血种,这完全是你们自找的!”
“冷静,波奇亚先生,我们并没否认您的意见。”
“这条路是去疗养房的,你是想去找谁,波奇亚先生?”
凌萧雪看到柯俊瑶好像一下子被电流打到似的,直起腰来,就像是一只被惊到的猫,只是她的眼神冰冷得让人一言难尽。争吵声很快就到了病房门口,凌萧雪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护士长的抱怨声:“这群人是要把疗养所闹个底朝天吗?到底还知不知道病房礼仪的了?”
“咚”的一声,她所在的这一间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三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金发戴着那种老式的圆框眼镜的长着双下巴的意大利老人用一种阴险的眼神看着柯俊瑶,又用一种类似于看求之不得的初恋女神那样的眼神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凌萧雪。
另一个人一身黑色的斗篷几乎遮住了全身,在病房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凌萧雪隐约看到里面像是一个金属骷髅头,从兜帽里逃出了几缕夹杂着白发的金发。剩下那个人留着一撮小胡子,金发披散开到肩膀,身上是一袭礼服,礼服上纹着一个莫特雷恩的鹰头logo。
“张伯伦上校,威廉姆斯先生,你们好啊。这个跟着你们来的胖子是谁啊?”柯俊瑶说话了,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就是……”戴着圆框眼镜,一身教皇打扮的男人伸出一只手发着抖指着柯俊瑶的鼻尖,“尤里派出来搅我们局的Veronica?!”
“就是我啊,请问波奇亚先生,您是否需要让我们这里的医生们为你检查一下?您的手抖得像是犯癫痫一样。”凌萧雪看到柯俊瑶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站了起来,悄悄瞟了一眼屏幕上面的内容。那是一支股票,上面接连弹出这只股票被好几十个股东抛售。病房门口,李・张伯伦和珀西瓦尔・威廉姆斯的眼神在凌萧雪,柯俊瑶和波奇亚之间游离,就像她们三个是定时炸弹一样。
听到风吹开窗子一样“呼”一声,她吓得抬起了头。波奇亚似乎想给柯俊瑶一个耳光,却被柯俊瑶的手握住了手腕。
“好啊,好啊,好啊,”波奇亚恼怒的甩开了柯俊瑶的手,就好像柯俊瑶是一个碰上就会倒霉的雕像,“你们终于得到自由了,对吧?这就是你们一直想要的?”
凌萧雪胆怯的把柯俊瑶的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的原位,她感觉眼前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人,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支持哪个阵营。张伯伦走到两人之间,看样子想要劝架。
“张伯伦上校,你忙你的吧。这里跟L.I.E.瓜葛最大的,也就我了。”柯俊瑶语气变得很温柔,可凌萧雪感觉气氛再一次降到了冰点。张伯伦和威廉姆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摇了摇头。
就在两人要离开时,波奇亚轻蔑的说:“这就是你们对曾经的股东和上司的态度?如果没有我们,你们不就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游击队而已,总有一天会全部牺牲在那群暴君的爪牙之下!”
门口的两人和病床上的凌萧雪都呆住了。反倒是和他针锋相对的柯俊瑶大声的笑了,笑得极其扭曲和绝望。
“波奇亚先生,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你们总能醒悟过来呢!”虽然笑着,可她眼角却流出了泪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还不懂吗?您以为我们想要这么大的牺牲吗?要不是你们贪恋于权势和内讧,在屠魔这方面毫无作为,我们才不会走到今天必须要各走各路的局势!今天你们抛售了你们手里所有我们的股份,我很高兴,你们可别反悔!”
波奇亚震惊的瞪着柯俊瑶,他用颤抖的手扶好眼镜,嘴里不住的说:“荒唐……荒唐……”
“哦,看来我还是来晚了。Veronica,你和波奇亚先生闹矛盾了吗?”门口传出了一个英伦绅士风的老人的声音,“帕默尔马上到了,他让我先来打探一下。”
柯俊瑶无声的擦着眼角的泪水,点头。波奇亚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老英伦,下颌在颤抖。
“老朋友,好久不见。记得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你才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老英伦打趣地说,波奇亚颤抖的说出了一个短语,听起来似乎是“叛徒鲍德温”。
“波奇亚,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在你们这群没用的纯血统贵族面前封刀了,没想到你们还这么不知好歹。”另一个隐隐恼怒的老男声传了过来,波奇亚吓得转过头去,凌萧雪估计波奇亚很害怕这个人,以至于不敢直视。高二有段时间最爱在语文课上唱反调的她在课下面对老黄就是这样。
她看到了那个男人。他身上穿着一袭军礼服,腰带上绑着一把手斧,还戴着海盗一样的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
如果要说这个男人年龄的话,凌萧雪想起的第一个参照人就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只不过这个男人没有留长到腰的胡子,而是看他脸上和手上的杀气腾腾的皱纹和白发才能确定这是一个老人。
“哦,在这儿剑拔弩张干什么。这里是病房,不是吵架的地方。”老英伦鲍德温说话了,波奇亚绕着圈看着这群将自己包围住的精灵混血种,脸上是愤怒和嘲笑交织的复杂表情。
“鲍德温,张伯伦,威廉姆斯,帮忙送一下客人。小柯,坐下吧,我想波奇亚还需要吃点教训才会意识到你说的比他所信奉的教条更有道理。”尤里挥了挥手说,穿着黑色斗篷的张伯伦和一身西装的威廉姆斯在老英伦鲍德温的带路下左右分别箍住了波奇亚一只手离开了病房。柯俊瑶坐了下来,擦着眼泪。
“如果没想错的话,这就是我翘首以盼的轮回终结者,AnnieLing,对吧?”穿着那身军礼服的尤里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凌萧雪,坐在了床前的扶手椅上。凌萧雪点点头。看到尤里腰带上那把手斧,她的心还是害怕得发麻。
“尤里先生,为什么今天……你们都穿的这么盛大啊?”眼看病房里尴尬的气氛,凌萧雪无话找话。
“今天是第一批预备雇员报道的日子。”尤里看着病房窗外一个个年轻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后山,微笑着解释道,“本来你应该是亚洲那一批,也就是第三批,本来是该明天报道的。不过你既然在海上,派一架直升机去接你岂不是更好?这不出院后刚好就雇员训练开始了嘛。”
凌萧雪翻着手上的书,不知道该说什么。柯俊瑶停止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来看着一老一少。
“你如何打败那几个初代恶魔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看来我直觉没错,你是下一个带领我们走向弑魔胜利道路的优秀的年轻人。”尤里又说,凌萧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你伤还没好,记得出院后来本部的后山报道。我就不说什么了。Vera,这几天好好陪她。”
说完后,尤里离开了病房。柯俊瑶看着凌萧雪,干涩的说:“萧雪,你想问我什么?”
“这几天你们那边没事吗?”她想起了两年前柯俊瑶递给自己的名片,疑惑的问。
“没什么大事,小金她能处理的过来。我是莫特雷恩优秀雇员,在萧雪你们这一届是各门科目的指导。”柯俊瑶眼睛还有点泛红,“珀西是冷兵器使用课程的指导,我是游泳课的指导。这几天Tempr在分配你们的课程表。这几天萧雪你就好好养伤吧,毕竟还要雇员训练呢。”
凌萧雪再次把目光转向窗外。一切事情都会按部就班的发生的,只是迟早问题而已。
“既然已经是英雄了,就要举起旗帜。”她听到了凌宇的声音,默默点头。
窗外的天空慢慢阴了下去,或许又要下雨了。
第一章 成绩单
凌萧雪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坐在莫特雷恩传说中的领导帕尔米罗・尤里的办公室里。
这是一间充满了美国大兵风格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战时期美国陆军连队和二战时期的美国海军连队的照片,看样子应该是尤里带领的队伍的照片。周围的书架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大厚本书籍,从书脊上的英语她大概能推断出一部分是关于二战的,一部分是关于精灵的,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对日本的研究的书籍――当然得除去凌萧雪看不懂的那部分拉丁文书籍。
“我的办公室怎么样?”这个美国佬的中文意外的说的不错,凌萧雪点点头。她知道今天是雇员考核成绩公布的日子,三天前她们才结束了最后一场实战演练。
“校长办公室,每个得以来这里的雇员都是最优秀的,而你――AnnieLing,是这一群人当中最优秀的一个。我不仅仅是指你的血统评级。这是你一直在等待的成绩单。”说着这些话,尤里从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装裱得很漂亮的紫皮书,从桌子那边推给了凌萧雪。
她战战兢兢的拿起了成绩单,看到成绩后舒了一口气。
“徒手两公里,战术前进一公里,成绩很漂亮。这个A+是我亲自写下的,”尤里站了起来,解释着凌萧雪的成绩,“枪械射击有些不太如人意,不过还是拿到了A,祝贺你。”
凌萧雪看到“游泳”后面那个“S”,满脸窘相的抬头。
“这个成绩是Vera给你打下来的。看来她也很欣赏你。”尤里又坐了回去,“冷兵器使用,S……你们两个还真是挺有缘的。当年Vera考核冷兵器的时候也选择了长剑,而她的冷兵器使用成绩,S。”
尤里这句话瞬间勾起了凌萧雪的回忆。一个星期前,或者是两个星期前,刚刚指导完一个德国的预备雇员的柯俊瑶恰好从泳池里走出来,套上了长衣长裤和39码的皮鞋,带她去食堂吃午饭。
两人闲聊着,恰好经过了那个修建的如同罗马斗兽场一样的冷兵器角斗场。
“俊瑶姐,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还可以,只是得习惯几乎一整天都泡在游泳池里。”柯俊瑶侧过头,“冷兵器角斗场……萧雪,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到时候你的冷兵器使用也是在这里考。”
“哦,好吧。”她轻轻点头,跟着柯俊瑶走了进去。
在角斗场的中心,两个来自欧洲的预备雇员拿着手上的木剑,笨拙地击打着对方。看到这一幕,柯俊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凌萧雪感觉柯俊瑶放开了她的手,疑惑中柯俊瑶走了过去。
“你们这样子是不行的啦!”她看到柯俊瑶轻巧的夺过了其中一个预备雇员手中的木剑,对着疑惑的两人说,“如果是真正的恶魔,被它们打到第二下时你就已经骨折了。让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
说完,她侧过头对那个银色头发的和凌萧雪同岁的男孩说:“用你手上的那把木剑,狠狠的打我。不要留手。”
另一个男孩子走到了指导员那里。珀西瓦尔微笑着说:“听她的吧。”
银发的男孩咬了咬牙,握着木剑就干脆而机械的劈向柯俊瑶。柯俊瑶轻盈的跳跃着,闪过了男孩所有的攻击,随后拿起手上的木剑撞在了男孩手中木剑一半的地方。男孩想要使力,却发现死活劈不下去。
她惊讶的看着柯俊瑶手腕轻轻一转,男孩的木剑就脱手了。珀西瓦尔拍起了手。
“柯俊瑶,你还是没有手生嘛。不愧是当年和我弟弟对决时都把这个角斗场拆了一半的对手。”
“哪里哪里,过誉了。”柯俊瑶说着就走回到了嘴巴都合不拢的凌萧雪的身旁,“萧雪,走,去吃午饭吧。”
离开角斗场有两百米的距离后,她终于回过了神:“俊瑶姐你居然躲过了他所有的攻击!最后还反击回去了!”
“这是我的打斗风格,在整个莫特雷恩都是出了名的。我一向都是选择要么躲过去,要么就反击回去。”柯俊瑶说,“更何况他的攻击太单一了,都是从那么几个角度往下打的。”
凌萧雪摇了摇头,尤里用没有用眼罩遮住的那只蓝色眼睛感兴趣的看着她。
“笔试都是以全A通过的,很漂亮。就连极限黑暗环境封闭也得了A。”尤里说。凌萧雪一下有点想笑。
其实是到四分之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睡着了,她幸灾乐祸的默默想着。
“你是第五个亲手从我这里拿到雇员证的莫特雷恩雇员,Annie,”帕尔米罗・尤里从他的抽屉里拿出那个蓝紫色的皮质外壳的证件,放到了桌面上,“不过我想你一定很疑惑我们为什么会选择走上屠魔这条道路,对吧?”
凌萧雪点点头。尤里把那本崭新的小本本收了回去,补充道:“精灵,或者说现在还在活动在前线的精灵混血种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前赴后继。这个目标你也知道……”
“屠魔。”凌萧雪插嘴道。尤里身上的军礼服在淡蓝色的光芒下显得刺眼:“没错。为了屠魔,我们的历史上不断地涌出烈士。很多精灵混血种为了屠魔,在人类的社会里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职业,有的是战士,有的是传教士,有的是……”
凌萧雪感到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沉重了。尤里摘下了眼罩,用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知道但丁的故事吗?”他冷冷的说。文科上非常苦手的凌萧雪点头,她还是知道这个诗人的――尽管写的诗是在太过晦涩。
“在人类历史里,他只是一个活得并不是太圆满的诗人,最大的成就是写下了《神曲》,开拓了伟大的文艺复兴时期。可是你知道他在历史上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尤里用一种近乎于念莎翁诗作一样的语气问。凌萧雪记得《精灵简史》那本教材上大略提过,却没有更深的记忆了。
“别告诉我说,《鬼泣》里那个但丁才是真正的但丁吧……”凌萧雪想起了方迅中曾经在班群里发过的《鬼泣4》,扶额。
“哦,我还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但丁呢。”尤里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瞟了过来,“Annie,你可否简单说一下?”
“一个风骚的恶魔猎人,手持大剑,身穿红衣。”凌萧雪回答,脑子里隐约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尤里轻轻笑了一声:“看来还是有人类大概了解的啊。只不过这和那个真正的但丁还是相差太远。”
她惊讶的抬起头来。真正的但丁比那个还要拽?那为什么会郁郁不得欢而终呢?
“但丁的生平记载很少,但写作的人很多。他可能并没有受过正式教育,从许多有名的朋友兼教师那里学习不少东西,包括拉丁语、普罗旺斯语和音乐,年轻时可能做过骑士,参加过几次战争。这些都没错,错的是他并不是因为想要指点人类的江山而被政党流放的。他被罗马帝国流放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妄想让人类军队帮忙击杀尼德霍格。”尤里语气里满是遗憾,“而那些政党都希望将自己的军队用于壮大自己的政权,因此他的意见不仅没有被采纳,而且在最后一个对圣战知情的皇室成员亨利七世去世后,他被后来的皇室当做是疯子,并且传到了佛罗伦萨的军队耳里。”
凌萧雪倒吸一口气。知道世界的真相却被当做是疯子,换做是她也不会觉得好受。
“后来他逃到了意大利,在那里开始偷偷地发展精灵混血种的组织,神鹰兄弟会。那是历史上第一个由完全混血种组成的屠魔组织。”尤里怀念的说,“只可惜,这伟大的事迹只有同样有精灵血统的我们知道。”
凌萧雪一下想起了那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你要听我要说的故事吗?”尤里拍了拍她的脸,眼神里满是灼烧的烈火。
“我们还没开始啊?”她疑惑的问。
“没错,我要讲的这件事,发生在1892年。”尤里说,“正是因为这件事,才会让凌宇成为凌宇,柯锦成成为柯锦成。我记得,凌宇是你爷爷的爷爷,对吗?”
凌萧雪点头。她看到尤里那双眼睛里最后的乌云崩塌了,炸雷倾泻而出。
第二章 掠夺者
1892年,美国印第安纳州。
亚瑟・沃波尔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背上背着一把大剑,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随路口的风飘着。根据L.I.E.的电报,他们派遣来进行交易的几马车的成员应该就要到了。在他的身后,是猎鹰秘党在美利坚最精英的一支队伍。
“帕默尔,现在时间多少了?这群人该不会爽约吧?”他问身后一个戴着兜帽,身穿着灰色西服,围着一条蓝色围巾的男孩。
“还有四分钟就到十点了。”带兜帽的男孩看了看手上的旧表,不确定的说。
“嗨,他们的人似乎到了。”莫哈德顿指着远处挥着旗语的几架马车。
眼看大部队就要迎上去,亚瑟拦住了众人。莫哈德顿收下了手中的燧发枪,用疑惑的褐色眼眸瞪着来者。
“还没有对密码。”沃波尔回过头用嘴型给其他人说着。身为助手的帕默尔从他手中拿了一把手枪,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队伍里众人分开站在了两边,只有亚瑟和帕默尔站在道路中心。现在城市里的街道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只有将交易时间定在深夜才会让城市里居住的居民们不会被他们这个组织打搅到。
“18928334。”马车里传出了一个语调尖锐的声音,帕默尔想象里面一定是一个目光深邃的老狐狸
“53470666。”亚瑟回答道,“好了,是自己人没错。兄弟们,带领我们的稀客去目的地!”
分列成两队的年轻人又合成了一列,带领着跟在身后的几架马车去交易地点。
“帕默尔,你知道我们看起来有些别扭吗?”莫哈德顿走过来,询问戴着兜帽的帕默尔。
“为什么会有些别扭啊?”帕默尔心想爷爷你可真会找老乡,居然找了这么一个话痨莫霍克人入伍。
“你俩武器用反了。”亚瑟毫不留情的说,“帕默尔,我知道你想要成为你爷爷那样的英雄。可是,这不是带把斧子再把脸遮住就行的。”
帕默尔・尤里听到这里,灰溜溜的摘下了兜帽。就算是在夜晚的灯光下,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文弱的少年,相比起阅历丰富、脸上棱角分明的亚瑟・沃波尔,他的脸实在是太圆润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的目光也太清澈了,丝毫不能把他和那个来自莫霍克村庄的康斯坦丁・尤里联系在一起――尽管这对年龄悬殊的爷孙的眉眼还是看得出相似的地方。
“亚瑟,还有多远?”马车里那个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亚瑟・沃波尔恼怒的回过头去:“还有点距离,弗拉梅尔先生。到了地方会有信号弹的。”
马车里的人不做声了。后面的马车里,探出了一个稚嫩的脑袋。那是一个姜黄色头发的少年,身上那件合身的衣衫仿佛是在告诉前面的众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侍从。
“鲍德温,不要伸出头去。”那个尖锐的声音指责道,“我们在这鬼地方交易完就走人,你们这群兔崽子记得帮我们放哨。”
“嗯,好的。”鲍德温回答完就缩回了头。
就这么跋涉了半个小时,以亚瑟・沃波尔带头的队伍终于到达了咆哮庄园。
在咆哮庄园被画做是张开的野狼脑袋的门口,“掠夺者”四人站在那里。在其中一个年老的莫霍克老人身后,是一个犹如中年版帕默尔・尤里的男子。
“老熟人们,好久不见!”莫霍克老人激动地用拐杖敲击着庄园的大门。
“月亮脸,你爱激动的习惯还是一直没变啊。”一个长得活像化为人形老鼠的老人打趣道。
“是啊,虫尾巴,在走之前还可以跟老朋友们见上一面。”被称作“月亮脸”的康斯坦丁・尤里回答道。曾经在这块战乱连连的大陆上,这四个人是互相过不去的宿敌,每个人都战功累累。
可是现在,美国总统已经从乔治・华盛顿替代到了本杰明・哈里森,他们四个被岁月过滤出来的幸存者终于也抱成了团,像是连体婴儿般的一起活动。康斯坦丁・尤里正是华盛顿签署《独立宣言》时的亲历者之一,而现在他总是会怀念那个年代。
“亚瑟,路上没遇到幽影的袭击吧?”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精明的老头上前询问带头的亚瑟・沃波尔。
“报告尖头叉子先生,没有。现在夜已经这么深了,况且幽影们已经错过了袭击的最佳时期。”亚瑟理了理披散在脑后的金色长发,他的风衣被风吹起来,让他活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鹰。
尽管“掠夺者”四人远远比现在这一批年轻人年龄大,可是亚瑟・沃波尔总是喜欢称呼他们的外号。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抚慰老人的方式。帕默尔将手中的枪还给了亚瑟,亚瑟对着天空发出了子弹。
子弹在空中爆炸,亮出了绿色的荧光。这些光芒隐约组成了一个鹰头。
这是亚瑟・沃波尔组织的青年猎魔组织“猎鹰秘党”的标志。
“尤里先生,你们这么做真的明智吗?这就是一个暴露行踪的行为啊!”凌萧雪感到隐隐透露出的不祥的气息,询问道。尤里那只血红色的瞳孔很欣慰的眼神看着她。
“当时我们的惯例是清除掉一个恶魔后裔――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幽影――的驻地,就释放出一个这样的信号弹。后来因为信号弹剩的太多,亚瑟更改了这个规则,改成了每完成一个任务就释放出来。”他慢悠悠的解释道,“可是,没想到那群老顽固也摸清了我们的习惯。”
凌萧雪不做声了。姓弗拉梅尔的老狐狸究竟做了什么?
她偷偷瞟了一眼尤里那只正常的蓝色眼睛,只看到一片阴沉的海水。在她为数不多的对电影的记忆里,一般这样的海水都是海啸的征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地问。尤里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
等到信号弹的信号消失,为首的第一架马车里,一个穿的像是古罗马教廷的白发男人走了出来。他戴着一对圆形的黑框眼镜,嘴角是文绉绉的笑容。
“康斯坦丁,老朋友,真是好久没见了。”
“弗拉梅尔先生,我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虽然握着手,但康斯坦丁的眼神里透出了疑惑的神色。
一旁的三个老江湖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互相交换着眼神。亚瑟拍了拍尖头叉子的肩膀:“别想太多啦,他们不是每次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时都会这么恶心吗?”
帕默尔和莫哈德顿站在门口,等待着亚瑟接下来的命令。
“进来吧。”沃波尔侧过头对门口的年轻人们说。帕默尔和莫哈德顿两个人跟着亚瑟和弗拉梅尔先生走进了咆哮庄园的客房。后面的年轻人们则和L.I.E.马车里走出来的衣衫规整的侍从们一起,有几个拿着狙击枪的年轻人走进了塔楼,和在塔楼里待了两个小时的同辈们换班。
姓鲍德温的年轻人一直等在马车旁边。帕默尔・尤里和莫哈德顿看到此景,走了过去。
“有哨兵们在,你们的马车会没事的。”尤里对眼前穿着黄黑两色礼袍的鲍德温说。
鲍德温摇头:“不,我的职责就是站马车的岗。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莫哈德顿转过身去,但帕默尔没有转身。或许是两人同样稚嫩的脸庞让他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姓鲍德温,是吗?”他问。
“没想到会有混血种询问一个站岗侍从的名字啊。”鲍德温无奈的笑了,“我叫阿尔伯特・鲍德温。”
“我叫帕尔米罗・尤里。”尤里戴上了兜帽。只有这样他才能进入警戒状态,也许是因为在达特茅斯学院的时候加入猎鹰秘党后被亚瑟・沃波尔启发出了这个习惯。
“希望后会能有期吧。”鲍德温理理自己的礼袍,“其实我挺希望穿成泰兰特先生那样和你打招呼的。”
“泰兰特?”尤里疑惑的看着走进咆哮庄园客房的那群L.I.E.代表。
鲍德温确认那群狡黠的中老年没有发现自己在站岗时开小差,轻轻扬起了手指,指着一个打扮成英国绅士造型的胖子。
尤里若有所思点点头。莫哈德顿那充满原住民口音的叫声从客房门口响了起来:“帕默尔?帕默尔?”
他确认自己身上的轻型斧头和冲锋枪都没有丢后,就冲回了客房。
“你总是爱慢一拍。”亚瑟将背上的大剑放在了桌上,对气喘吁吁的尤里打趣地说,“这边的会议就要开始了――也许会是改变精灵近代史走向的时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