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免费试读
共 2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几回魂梦与君同
我发起了高烧,并转化为肺炎,加上以前曾经受过伤,肺炎来的异常凶狠。高烧不退,还咳起了血。每时每刻都是迷迷糊糊的,难得清醒片刻,可也张望不到想见的人。
“已经五日了,柳姑娘粒米未进,身体非常虚弱。再不退烧,怕是……”
“滚”赵彦玥声音暴躁。我“咳咳”几声,他立刻奔过来,趴在床边,焦急地喊道:“飘飘,你怎么样?”
我努力睁开眼睛,只见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仔细看了看,才知道是赵彦玥,只见他头发蓬乱、眼睛通红、胡子长得满脸都是,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笑了出来:“王爷,您……您……这是……多少天……没……没洗脸啊”
赵彦玥一把拉住我的手,捧在嘴唇边,温暖的气息呵着我的手。我觉得不妥,想挣脱出来,可以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赵彦玥颤着声音说道:“飘飘,你……你是不是觉得好些了?”
我刚想点头,只觉得嘴里窜起一股子腥味,头一歪,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赵彦玥立时跳起来了,他满脸恐惧,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大夫跑了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给我号了号脉,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说道:“姑娘……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你给我说”赵彦玥几乎把那大夫生生拽了起来。
“回光返照。”
我也听见了,只觉得好笑,难道我又要回去了?终于要回去了,回到属于我的世界。赵彦玥一把将大夫扔开,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他缓缓地蹲跪下,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给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见我笑着,他猛然一愣,桀骜不驯的脸上是滔天的愤怒,他狞笑了一下,爬到我的耳边,呵着气说:“你别高兴要是你死了,我一定会让谢天齐,不,我要让整个谢府来陪葬”
漫天漫地的酸楚将我笼罩,“娶你做妾也未尝不可”这句话就像锥心刺骨的尖刀凌迟着我的心。闭上眼睛,抑制着彻骨的心痛,我低声说了句:“好”
赵彦玥一愣,目光像灼热的火焰,跳动着深深的恐惧。他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会杀光所有你认识的人,就连胖婶、小红都不放过你还不知道吧,胖婶和王头的小子已经一岁了”
我睁开眼,目光轻柔地看着他:“赵彦玥,你别这样。我这辈子欠你很多,怕是……怕是还不了了。我死后,你……”
“你别妄想了,我不会让你死不会”赵彦玥紧紧抓住我的手,突然一道眼泪从他脸颊滑过,我怔住了,他怎么会哭呢?他是那么骄傲又无坚不摧的啊
我用尽全力伸出手,轻轻给他擦拭着眼泪,可是却越擦越多。我有些内疚,有些不忍,有些亏欠……心头一热,冲他努力绽放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王爷也会哭啊。”
赵彦玥紧紧攥着我的手,声音刹那间变得就像暖暖的春水,他想是在哀求一般:“只要你好起来……只要你好起来,我就整日对着你笑”
我闭上眼,轻轻笑了笑:长相思,摧心肝,我怎么还可能好起来?就算好了,我也身在另一个时空,与赵彦玥也终究隔着千年岁月。我拼命压抑胸口泛起的血腥,挣扎着说:“王爷,我……我想再见见小谢……。”
赵彦玥“蹭”地站起来,脸刹那间阴云密布:“你再见他做什么?你难道还不死心?”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激烈,整个脸也狰狞扭曲:“他要来看你,早就来了”
是啊,他要来看我早就来了……我绝望地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真傻”
心一下下跳的分外沉重,眼皮也越来越沉,纵然千不甘愿,万不舍得,也要回去了,我力气慢慢流散。也许看到我神情异常,赵彦玥赶紧大声叫我。我艰难地冲他扭过头去:“……赵彦玥,我要回家了……你要好好的要……要快乐”边说,血边从我嘴角流出,眼前又开始模糊,头也昏沉沉的,全身就像一片羽毛,意识也随着沉沉浮浮。
“飘飘”我猛然一惊,小谢终于来了
“王爷,我们实在拦不住……”几个侍卫在小谢身后冲进来。赵彦玥仿佛每天没听见一般,只是站在我的床边。
“飘飘”小谢冲进来,脸白的像鬼。他跪在床边,瞪着我嘴角的鲜红,颤抖地伸手,但举了好多次,都举不起来。我见他难过,心中不忍:“小谢,你终于来了”
可是说了半天,他像根本没有听到
“王爷,太医来了”门口又是一顿杂乱无章。
赵彦玥这才暴跳起来,他拉着一个长着白胡子的老者,迅速坐到我的床边。那太医抬手摸了摸我颈部的动脉,摇了摇头。
小谢动也不动,一丝生气也没有,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呼吸:“飘飘,你醒醒,你醒一醒啊。你不是说要烟花三月下扬州吗?你起来,咱们现在就去”小谢一边一边在我耳边说着,抖着手摸上了我的脸,我的唇:“你已经离开过一次了,难道还要让我等三年?”
我看着小谢,他的目光如此炙热,我突然明白小谢还是爱我的,他根本舍不得我离开我心里想着,便快活起来正在这时,赵彦玥怪叫了一声,一把拉起小谢:“谢天齐,你还敢来都是你害了她我要杀了你给她偿命”
小谢呆呆的,任由赵彦玥东拉西拽。我心里着急,猛然坐起身来,就要去拉架,突然,我钉在原地,像是意识到什么,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去,床上一个女孩惨白着脸歪头躺着,嘴角是鲜红的血迹,我冲上前去,仔细看那女孩,分明就是我我吓呆了,难道,难道我真的死了?不绝不可能即使死了,我也应该要穿越回去的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我害死了她是我害了飘飘……”小谢终于说话了。他狂笑起来,发了疯一样叫着我的名字:“飘飘飘飘”
赵彦玥还是揪着小谢不放,但我已经能够顾不得了,怎么样才能活过来,怎么样才能活过来我突然想起陶教授给我的电磁波监测器,我一直戴在脖子上。陶教授说过,这个电磁波监测器不仅能够监测电磁波的异常,还能在紧急情况下,做心脏起搏器我抖着手在自己身上摸去,可是纹丝不动,天哪,我现在是鬼
一屋子人都在拉拽赵彦玥和小谢,我实在没辙,只能鼓起一口气,拼尽全力向一旁的花盆冲去,一边冲一边心里喊道:“求老天爷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啪”的一声,花盆应声倒地,所有人停了下来赵彦玥和小谢都是一愣,赶紧冲到床边看我。小谢的嘴角流血了,我顾不上心疼,又集中精力使劲将自己的衣领拉开,里面金线钩着的监测仪掉了出来。
一屋子人都呆住了,眼看着一个铜钱大的跳动着不明数字的东西凭空跳了出来。小谢伸手一把夺过,他拿在手里,反复看着不明所以。我心中也着急,下意识地趴在他耳边,说道:“你把它放在我心口的位置,然后按一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小谢一愣,脸上闪过一阵欣喜的神采,他仿佛听到了一样,哆嗦着手,撩开我身上的被子。
“你要干什么?”赵彦玥一把拉住小谢的手。小谢也不说话,只是猛然甩开赵彦玥的手,随后轻轻柔柔为我拂去胸前的头发。他拉起我的手,轻轻一吻,然后将那监测仪贴在我的胸口上,对着那红色按钮按了上去。突然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啪”的一声,我身边的空间像扭曲了一样,一股巨大的引力将我重新吸回到身体中,我一个痉挛,上身高高震起,随后一口血喷了出来,我“啊”了一声,又昏迷过去。
……
“姑娘,你再吃些粥吧。”我斜靠在床上,小丫头站在我身边。
“谢大人没来吗?”不跳字。我醒了五日了,可是小谢没来过一次。
“……没……没有……,不过他让一位姐姐来……将姑娘您在谢府的东西……送来了……”
心被狠狠一拽,我苦笑着:“今天初几?”
“十八。”
“十八,”那不是还有两天:“你说为什么明明是相爱的,却不能在一起?”我幽幽出声。
站在身边的小丫头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也呆呆坐着,不发一言。小丫头正进退两难之时,赵彦玥走了进来,伸手端起那碗粥,坐上床边。
舀起一勺,他吹了吹,送到我嘴边:“吃了。”
我看也没看,说了句:“吃不下。”
“那什么你吃得下?”
我心里正难过,听他这么说,随口应了一句:“人生果”
赵彦玥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人生果又叫草还丹,貌似出生之婴儿,吃一口便能活一万年,吃一个既可以长生不老”我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是拼尽权利大吼着,我一定是疯了
赵彦玥也不在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笑了笑,又舀了勺粥,说道:“吃了,我便给你弄来”
我愤愤看着他,为什么这个人这样残忍,我已经心如刀割,他还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激怒,仿佛我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我怒视着他,可是赵彦玥还是一副冷冷又嘲笑的表情,勺子固执地举在我嘴边。我真想大叫起来,把这个屋子连同他砸了稀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相信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克制着想杀人的冲动,深吸了口气,懒得再与他纠缠,下意识地张开嘴,毫无感觉地吞了下去。
“王爷,我来吧”小丫头颤声说道。
赵彦玥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一勺一勺喂着我吃完。放下碗,赵彦玥坐着看了我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后天,谢天齐订婚,你去是不是?”
我扭过脸去,心生生的疼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去,我就赶紧让裁缝给你做件新衣服,让你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幽幽地说道:“有必要吗?”不跳字。
“难道你不想?据我所知你在谢府受了不少罪,难道不该去一一讨回吗?”不跳字。
再大的罪也抵不过痛失所爱的半分,我嗤笑一声,说道:“别告诉我你要去砸场子”
“哈哈,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谢天齐看看,他错过的到底是什么”说着,赵彦玥伸手挑起了我的下巴。正在这时,我的一滴眼泪应声滑落,赵彦玥一愣,我赶紧嫌恶地躲开他的手:“你让我想想。”
“那我这衣服到底是做还是不做?”赵彦玥双手交叉在胸前,丝毫没有顾及到我的伤心痛苦,他仿佛没事儿人一样谐谑地看着我。我好不耐烦,大声喊道:“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这样小气就算我不去,就不能给我做件衣服啊”
赵彦玥哈哈大笑,款步出去。
我低下头,滚滚泪水漫上眼帘:小谢,难道你真的这样绝情?以前的海誓山盟,以前的耳鬓厮磨,以前的笑颜如花……所有所有的甜蜜,都成了今日锥心刻骨的伤口。难道我们注定共不了患难?你怎能对我如此没有信心?小谢,这个名字曾经就是我的全部,可是现在,我连叫一声都变得不可能……
我拿被子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
“你确定要去?”赵彦玥坐在一边看着我。我坐在镜子前,桌子上满是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
“我要不去,岂不辜负了身上这么美丽的衣服”赵彦玥果真下了血本,给我找了最美的云中锦,做了一套飞天华服,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衣衫,只觉得看一眼都是光彩照人。当我穿上时,整个屋里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连一项自持的赵彦玥都忍不住说道:“这是花钱最值的一次”
我脸上虽笑着,心里却是酸疼:可惜不是小谢,再美的衣衫也是枉然。此刻坐在镜子前,小丫头给我梳头,她说这飞天华服就要配上飞天髻,我想了想,说道:“还是不要了,普通一些吧。”
画了眉,点了胭脂,镜子中的我顿时光彩照人。其实我并不美丽,只不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还勉强算得上俏皮吧。只是现在,这双眸子也想蒙了尘的珠子,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我刚要站起身来,赵彦玥叫住了我,他拿起点胭脂的小笔,在我额头画了几笔。
“干什么?”
“别动”赵彦玥呼吸直喷在我的额头,我静了下来。半刻几片梅瓣出现在我的额头。
“好了”他扔下笔,看了看:“现在可以走了”
第二章几回魂梦与君同是 由*会员手打,更多章节请到网址:..
68 第六十三章
似被苍霄此时的面容吓道。九焱怔了怔:“苍霄,你……”
苍霄察觉到脸上濡湿,指尖在脸上轻轻一抹,擦开了脸颊上的血泪,痕迹模糊了面容。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恍惚,很是不解自己脸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九焱叹道:“两百年前你为她入魔,搅得天下大乱,而今她又为天下而身死,倒是个因果轮回的说法。”
因果轮回?
苍霄怔住,颜若一种过什么样的因,他一时倒想不起来了,脑海中闪过的是两百年前她跳下幽都山峰时的模样,还有不久前她为他而哭泣流泪的眼睛。
现在……
他一时有些胆怯的不敢看向地上的那个头颅。正值无言之时,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抖动,苍霄身形微微一晃那一瞬似乎要站立不稳。
地面破裂那处又突然拱了起来,这次竟比上次还要高了许多。九焱大喝:“快躲开。”
苍霄却立着不动。九焱唯有纵身上前一把拖住苍霄将其拉到半空之中。而当他往下一看,瞧见湖冢干裂荒凉土地之上破裂出的那个洞时,顿时讶然:“那是……阵?”
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阵眼。当这个洞由地下往上越扩越大时,远方也射出了暗红色的血光。若是他猜得不错,那一方应当是婴梁的方向。光芒急速扩大,像是以横扫千军的方式划过了青丘,又往远处掠去。仿似扫遍了整个九州。
空中的白日被染得血红,似要滴出血来。九焱只觉一阵心浮气躁,忙暗自吟了数遍净心咒方才压下胸中的杀气。
他望着下方不停扩张的洞,神色变得凝重。
血阵——
上古典籍中记载,集万物血液即可成血阵,此阵可活死人,肉白骨,若是收集的血液足够丰富,甚至还可逆转时空,是个能颠覆天地的法术。但是因为开阵所需要杀害的生命过多,被上古众神封印起来,成了一个只在古书上有所记载的禁忌之术。
开启此术,那人到底想做何事?这方惊讶还未平下,那洞中又涌出了一堆堆的残肢断臂,混杂其中的还有……颜若一的头?
怎会有如此多的头!
九焱看得瞠目结舌,转眼望着苍霄。却见苍霄眼中的迷茫一清,神志清明起来。他并未急着下去,反而眼神犀利的在下方一片残肢中寻找着。
九焱自然知道他在寻找什么,可是面对这么多一模一样的面孔,怎么找?
像是要打破他的猜疑一般,那血色弥漫的洞中投出了一丝金光。苍霄眼眸一亮,仍旧不急于下去。
九焱挑了挑眉稀奇道:“还真有点本事。”
话音未落,那些断头和零乱的四肢中蓦地炸出一道金光,炸得下面血肉飞溅,随即一道人影破开重重阻碍冲了出来,身后还带着一只……
凤凰!
可是却丝毫没有感觉到那只凤凰的生气。
就在此时下方忽然杀气弥漫,另一道红色的身影也跟着若一他们急速奔出,亮出白刃,直直向若一的后背砍去。
若一已察觉到了危险,可是要在半空中避开这一击这已不可能。她仰头一望,看见了空中的九焱和苍霄,却并未如从前那般面露欣喜的去求救。
苍霄眸色微暗,身型一闪一到了若一身边,他抬手挥开后面那人攻过来的刀刃,转手要揽住若一的腰,却不想还没碰到,她便大喝道:“别碰我!”
苍霄微愕,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浑身上下皆是细碎的伤口,嘴角唇边无不渗出细小的血珠。望着他的眼神更是陌生的提防。
她带着月凰落到地上。遍地的残肢她犹如没看见一样,任由那些漫出来的粘腻血液又将她身上的衣裳打湿了一遍。她的出现引起了那些断头的骚动,窸窸窣窣的慢慢往她那边移去。靠近她的头颅被她面无表情的拍得粉碎,脑浆迸裂也引不起她半丝反应。
如此动作,半点不像颜若一。
方才在那下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给众人太多缓冲的时间,那道红色的身影一跃而起,急速扑向若一,举刀劈下竟是直取月凰的心口。若一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掌中金光翻飞,生生接住了那记劈砍。那刀刃虽停住,而刃上迸溅出的细小利刃却让人无处可躲,皆扎入若一的身体里面,消失不见,只余点点血滴渗了出来。
饶是九焱也不由看得心惊。难怪不让苍霄碰呢,身体里面扎进去了那么多细针,轻轻的触碰对于她来说应该就是刻骨的疼痛吧。
没给若一半丝休息的时间,红莲举刀又是一记劈下。
苍霄眉心的神印一闪,眸中杀气集聚,方想动手,忽听空中一传来一阵大笑:“足矣。足矣!”
红莲猛的收刀后退。
九焱苍霄神色一凛,望向婴梁那方的天空。若一搂着没了呼吸的月凰,眼神极冷的投向那方。
但见一个身着火红色衣衫的男子自远方踏空而来,一步十里,衣袂翻飞,翩然若仙。他不似苍霄的孤傲,不似九焱的魅惑,但却自有一番风华韵味。
他目光在其余几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若一的身上,淡笑道:“小丫头辛苦。”
若一拳头捏得死紧,咬牙切齿的吐出他的名字,似要将他拆吃入腹:
“婴梁主!”
婴梁主大笑道:“现在知道又有何用?”他一挥手,红莲跃至他的身边,“他已全然入魔,成了我的傀儡。血阵已活,我大业将成,任你们再是神通广大也无可奈何了。”
苍霄哪等他废话,眉心神印灼灼发热,身影一闪便攻了上去。红莲护在婴梁主身边,怎会让他得手,两人在空中迅速缠斗起来。
神力与魔力的争斗太过激烈,不一会儿空中便积满了黑压压的云层,将整个青丘都笼罩在漆黑当中。
九焱心道不妙,回身给青丘宫殿布了个结界,转身便要去缠住红莲,想让苍霄脱身去对付婴梁主。但是他还没有动作,另一道红影划过他的面前。他闪身躲过,定睛一看竟然是……
颜若一?
不对,这个只是颜若一的头颅和那些散乱的肢体拼凑出来的行尸走肉的怪物。
九焱往下方一看,血红色的阵眼已经完全打开。真如一只血色的眼睛一样望着天空。下面的断肢与头颅都自行拼接起来,组成了一些不伦不类的怪物。
他们有的在四处游走,有的发出似痛似悲的尖叫,有的向九焱与苍霄攻去。
若一似对周围的变化没有察觉,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月凰:“这便是你护到底的师父?这便是你师父?”
而月凰自然不会再回答她的话了。
婴梁主不知何时已走到若一身边,听闻她这话唇边笑意微微收敛:“待大业已定,我自会弥补她。”
“大业?弥补?”若一只觉一阵好笑,“你大业成不成与她有什么干系?她已经死了要你的弥补又有何用?”
婴梁主又笑,眼中隐隐有疯狂的光:“凤凰乃不死鸟。岂会如此容易便死了。况且她便是真的死了,我也定能让她再活过来。只要血阵一成,我凤凰一族复活于世,凰儿自然也能再活过来。彼时,她将再也不记得什么成昊,只会属于我。”
若一抬头看他:“你想颠覆时空,复活凤凰一族?”她恍然大悟,脑海中那些断断续续的疑点都逐渐变得清楚。
为何是九蛮最先破土而出?照理说,婴梁主身为一方领主,在自己的领地上有如此魔物出现他应当是比谁都要惊慌才对,而他却高坐殿堂,一点也不管。而后红莲出现在婴梁,月凰被魔气侵蚀欲要杀了若一。还有大家都在空中与红莲搏斗时,始终不见他的身影。为何是成昊的魂魄被做成了红莲?为何在幽都之上他非要将熏池逼入绝境……
所以他设下血阵,所以他想让天下入魔,令九州到处都是厮杀与仇恨,浸了鲜血。
婴梁主笑了笑:“六百年前,我诱使季子轩叛离妖族,本想令他入魔,却不料子檀有那等本事,竟生生将季子轩身体中的魔气尽数取走。两百年前,我使魔气入侵空桑,破了上古封印。本欲在那时放妖魔出世,但不想到熏池竟然将心交给了你,让神明封印无法完全破解。而后我诱使苍霄入魔。以他当时的那番做法,我以为不肖二十年便能收集好血阵所要的血液,又没想到的是他竟会封印了自己。多次失败,我便想索性自己造一个天魔出来,适时,凰儿竟迷恋上了一个低贱的人类魂魄,我便一举两得,既替凰儿除了祸害,又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材料。”
若一垂眸不言。
婴梁主道:“你的到来阻碍了我不少的计划,不过倒是让我见识到一件有趣的事。”他笑着走近若一,“异世鲜血,当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有你的血,可助凤凰一族更早复苏,并且脱掉阴煞的死气。我想尽办法要做出与你有相似功效的血液,可是做出了如此多的失败品,也没有找到一个合我心意的。”
“我没想到你竟会如此配合的跑到青丘来。倒省得我四处找你了。”他向若一伸出了手:“上古神灭,凤凰一族也走向衰落。族人一一死亡。世人皆道是天意……”
婴梁主一声冷哼:“天意算个什么东西!我偏要逆转时空,颠覆苍天之意!今日我便要九州重现凤凰!”
若一望着他像看见了自己。在熏池在她眼前消失的时候,在苍霄入神要她放下的时候,在月凰落下泪停止呼吸的时候。她也想像他一般疯狂的大吼。
天意算个什么东西!它算什么!
“小丫头,你若愿将血心甘情愿的交出来,我便让你少受几分痛苦,留你一个全尸。”
婴梁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若一忽然失声笑了出来:“婴梁主,天意令你凤凰族灭。而今你为了凤凰一族又要杀了九州生灵,你向上天一样主宰我的生命。凭什么?”
若一盯着他,笑得温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69 第六十四章
荣王爷,那岂不是容若,鸾凰还没看过容若穿王爷的装扮呢,侧目而视,却不住大吃一惊。
那哪里还有容若的身影,一个身穿紫色霞衫,似从天界而来,步若生风一般,却让人感到漫步春风一样。头戴明珠如皓月之光,眉目间带着一点忧郁,如同迷雾让人捉摸不透。剑锋一般的眉下是含情带笑的眸子,眸中像是深潭一般,让人窒息。薄薄的唇带着微微弯曲的幅度,似笑非笑的样子如同仙人,哪里是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容若。
容若抬头正对上鸾凰的目光,那个目光鸾凰似曾相识,那是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目光让人衍生出一种寒意,想不到他竟然在她面前隐藏几年之久,她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慕容若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举手投足间带着雅致之意,颇有礼节。
皇上点点头,却听到一旁的太后说:“你可是好久没来了,这羽儿可是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呢。”
慕容羽一听太后如此说,生生羞红了自己的脸颊,之后声音微带撒娇,“太后。”
“看吧,还不好意思了。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太后慈祥的拍了拍慕容羽的手。之后又看向鸾凰,“你既然不服被我说成野丫头,就与我的慕容羽比试一番可好?”
鸾凰眼睛依旧在容若身上,三年的时间,想不到自己竟然对身边这个人这么的不了解,目光转到泫然身上,泫然急忙摇了摇头,似乎撇清自己与容若的关系,容若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的眼色交流,依旧似笑非笑。
“我在与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太后一声怒斥,让鸾凰猛然回过神来。
“比试倒是没有问题,但是鸾凰有一请求。”
“说。”
“鸾凰要比试的对象是文贵妃。”
文贵妃一愣,“我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与你这个小妮子比试。”并且自己的身份地位若是输给了这个小丫头,又怎么能在众多姐妹中抬得起头来。
“莫非,文贵妃怕输给我丢了面子?”鸾凰咄咄相逼,不让文贵妃有丝毫的反驳机会。
泫然看到这样的情形,面色带笑的说道:“鸾凰休得无礼,文贵人怎么能怕你。”转头看向文贵人,“贵人我说的可对?”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让人骑虎难下,文贵人有苦说不出,不得不答应鸾凰说的话,不管有多么不情愿。
比试是从四个方面展开的,分别考察琴棋书画这闺中的四大能力。
“第一试是比琴,这琴就广泛称乐器就好,你们任选一样乐器,输赢也是由宫廷的几大乐师评论,以免不公正。”太后说完便被慕容羽扶着坐下。
鸾凰看着对面的文贵妃嘴角扬起,今天她的心情十分的不好,正好拿这个文贵人开刀,刚刚若是与慕容羽比试,恐怕就算胜了也不解气,毕竟这个公主刚刚为她说过话,怎么也不能为难与她,但是若是换了文贵人,她下手可就方便了。
“我先选,我便选筝。”文贵人急忙说道。
鸾凰没有反驳,这古筝也算是乐器中遥遥领先的了,琵琶未免有些小家子气,笛子对于女子要求的气息也很难,箫与笛子同理,这样看来这筝实在是上上之选。
文贵人纤纤玉指抚筝,那音色像是潺潺的流水,听起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一听便知道是有着深厚的功夫底蕴,指法也十分娴熟,倒是让这宴会上添上一笔春花秋月的色彩。文贵人便弹边沾沾自喜,好歹她曾经就是因为这琴声而吸引到皇帝的,当初父母一心要她嫁进帝王家,便日日夜夜让她练习着筝艺,岂有不熟之理。
一曲罢了,座下的宾客都赞不绝口,就连皇上都忍不住对贵妃表示赞许之意。
鸾凰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些人有些是朝中的武将,今日都被请了过来,心生一计。若是只是比试琴声,只怕那个文贵人的指法怎么看都是比她娴熟许多的,所以她也只能兵行险招了。
上前落落大方的行礼,之后让人抬上一排杯子,杯子的大小不一,并没有像外面的文人雅士那样用筷子敲打含水的杯子发出乐响,而是出人意外的看到她走到银王的面前,之后笑道:“银王可否借剑给我?”
大家都错愕,不知道这太子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若是借剑,为何偏偏要向一心想至她于死地的银王借。显然,银王也有此疑虑,所以没有反应,只是疑惑的看着她。
鸾凰翻了个白眼,心里十分冤屈,这皇宫之中,除了他这个外来的客人,谁的身上都没有佩剑这种伤人的东西。“你借不借?”鸾凰懒得浪费口舌,若是他不借,她便找来一个侍卫借剑。
银王看着有些不耐烦的鸾凰竟然有些想笑,这个太子妃还真是山里长大的,就算他长年在外面打仗,也还是知道宫中的规矩的,但是自从看到这个太子妃起,银王便觉得这个女子与规矩二字实在沾不上边。银王站起来,将身上的佩剑一拔,递给鸾凰,看到鸾凰熟练的接过剑走到场中。
场中那些被子早就被人放在地上了,鸾凰不仅叫人准备了杯子,还准备了纸墨。将墨倒在一些杯子中,鸾凰手腕一晃,便开始舞剑。那剑光交错中,鸾凰不时用剑击打在杯子上,带着清脆的声音,倒是十分好听。鸾凰一个翻身,将杯子托于剑上,嘴边轻轻吟唱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剑尖与杯子不停的触碰发出凄凉的音调,杯中的水或墨偶尔洒出,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晶光闪闪,若说是舞剑不若说成是剑舞,足间一点便轻松的转身,杯中水出,却丝毫没有滴在身上,杯音萧瑟加上鸾凰本身的声音更让人心中似乎都进入了那样的场景。一个女子对天发誓,让苍天为证,绝不会与君分开,直到天地间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发生,那样凄美的誓言,带着浓浓的爱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70 第六十五章
奚苏柚这几日除了给袭清蔚熬药、喂药,便没有其他事可做,便打理起酒楼来,准备过几日重新开张来消磨时光。
“明欢去趟不安城吧。”靠在柜台上写着账本的奚苏柚头也不抬的对着正在摆放桌椅的明欢。
明欢停下手中的活,抬头冲着那白衣少年认真写字的模样笑了笑,“好的,公子要明欢添些什么?”
奚苏柚抬起头用笔杆撑着下巴想着,要添些什么呢,怕是要去进些酒来,自己也不会什么酿酒——等阿祈回来让她来弄茶,谁说酒楼只能卖酒不能卖茶,况且阿祈对茶可上心了。
又想了想,二楼便弄成厢房罢,这平安村人口也不多,用不上那么大的地儿来喝个酒。舀出算盘算了番大概需要的钱。
这模样当真有种要过平凡日子的苗头。
“明欢就去添三十来壶酒罢,顺带帮我找找有没有琴,不管好坏有就行。”他对着明欢说道,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明欢一个人去不安全罢?”
不安城虽是平静也不代表着不混乱,尤其明欢那么个小丫鬟,自己又不能离开阿袭。
“公子,不打紧。”明欢含着笑意毕恭毕敬笑着,“邻巷子的刘二今日要赶车去不安城换钱,我跟着他去便好。”
邻巷子那家刘家的二儿子刘二人也是憨厚老实,遇到奚苏柚这么个外人却也热心肠来帮忙收拾酒楼,还带他熟悉环境,当真是朴实。
“嗯。那边好。”他放下笔,“你早去早回吧。”
明欢立刻动身去寻刘二,奚苏柚也放下手头的事儿到楼上去。房间里头有些暗,白衣少年依旧紧密着眼眸安稳的睡着,他看着他,便失了神,久久才清醒。
去推开了窗,外头阳光正浓烈,天气正想当的好,推了窗,外头黄灿灿的金光就撒了一地,像是金子一般灼了人眼。
他立在窗口半眯着眼,沐浴阳光的温暖,便涌上来了些睡意。
咕咕咕——从阳光源头的方向传来一阵熟悉而悦耳的声响。
是小白!奚苏柚猛然睁开眼,一只白色身影便窜得一下撞进他的怀里,他用手将它搀在怀中。依旧白如雪花的羽毛,它低着小脑袋摩挲着奚苏柚的白衫渀佛在汲取温暖,竟是这般依赖自己。
小白黄色的脚上绑着纸条,奚苏柚纤长的手指微微取下,小白跳了一下落在他的肩头啄着他落在肩头的细碎的发丝,啄断了一些,飘飘然落下落在阳光的阴影里。
打开卷起的纸张,是阿毒的笔迹。
[主子,请速速归来,近日花满楼对我分桃谷掌握资料甚多,极为危险,且如今徐诚槺执掌武林盟主之位,对分桃谷大为不利,望谷主回来商讨对策。]
奚苏柚看完,面色不改,早便料到了,但无论天下乱成什么样,他现在也不可能轻易前去。
寻来笔墨砚台,一只手挽起衣袍一只手研起墨来,青丝垂落,不知在想什么,墨成。执笔在空中停顿许久,酝酿一番微微蹙眉才下笔。
片刻过后才写完,将纸卷起塞入小纸筒中绑在了小白细瘦的腿上,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轻声说道,“小白,去罢。”
小白歪着脑袋睁着圆鼓鼓的眼眸低鸣了几声便扑闪着翅膀飞了出去,在阳光中像是一朵随意飞行的雪花一般,慢慢融化在炽热的温度之下。他眼眸冰冷没有温度,无论如何他现在是不会回去的。
明欢回来已经是下午时候了,刘二赶着车将她送回来的,车上还装着奚苏柚要的酒,什么品种的都有——明欢也不懂怎么挑,就随便来了几壶。
刘二急忙忙下车帮忙搬酒,一边搬着一边笑意满满,“掌柜的何时开张啊?”
奚苏柚瞧他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快了快了,倒真是麻烦了刘二了。”
“不麻烦不麻烦。”他抹了一把额前的汗,“都只隔着一条巷子,何必客套。待掌柜的开门营业,我刘二就带乡亲们来捧场。”
“多谢了。”奚苏柚面带春风,眼眸却有些悲凉,双手微微作揖,礼节不可少。
刘二只觉得眼前这个相貌极为普通的少年气质非凡,给人一种贵族气质,心里也是疑惑他到底什么来路——但他自己也只是说来投奔亲戚,却没找到亲戚只好住下的这般理由,好得刘二只是个朴实的村民也不曾想多,反倒对他极为热情。
终于要搬最后一坛了,奚苏柚上前制止了他,“这坛就算是我送给刘兄的一点谢意。”
“什么刘兄不刘兄,我刘二就一乡村蛮子,喊我一声刘二子就可以了。”刘二憨憨地笑着摸了摸脑袋,“掌柜干嘛客气,这酒我可受不得。”
“刘二莫要推脱了。”奚苏柚双手作揖淡淡笑着。
“……。”刘二见奚苏柚那副样子,也实在不好推脱,只能扭捏着说,“好吧,掌柜的人真是好,那我刘二先回去了。”
奚苏柚点了点头,明欢也唤道,“刘二哥慢走。”
刘二憨憨笑着骑上车就走了,奚苏柚只觉得这般朴实毫无心机的人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的,突然便开始向往这样的生活了。
“公子打算何时开张?”明欢转过头问道。
“等你家小姐回来。”奚苏柚微微颔首回答,这么久了钟离祈却也没个音信,一边担忧钟离祈一边又是担忧袭清蔚的身体,皮肉伤虽然已经痊愈,但是体内的伤和毒却一天比一天严重。
“小姐也要来?!”明欢眼眸一闪,十分欢喜的模样,当真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嗯。”奚苏柚笑着点头。
明欢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自家的小姐了,她怎能不想念?
惊喜了一会儿后,她又去熬药了,奚苏柚觉着明欢是个很好的姑娘。
烟城盟主府,蕞竹听闻袭清蔚失踪越发感到不安,外头传言是被分桃谷的谷主抓走了,她怎么能坐以待毙呢?毕竟那是自己的主子阿。
于是便动身去寻于子绍和玉面公子等人,他们也听到了一些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们的日子也算是过得潇洒如往日一般,袭清蔚从未找他们麻烦这让他们很吃惊。久了便觉得袭清蔚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人,反而很守诚信每个月都会让蕞竹送来解药,自然而然也把袭清蔚当成了自己的主子。
“蕞竹觉得怎么办是好?”于子绍抱着剑问道。
蕞竹瞧了于子绍一眼,有些愠怒道,“我要是知道还来寻你们做什么?”
“蕞竹也莫要恼了。”玉面公子执扇笑着说,“我可不信徐诚槺那老头子说的话,盟主肯定不在分桃谷手里。”
“你这么确定?”蕞竹转头看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