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得到如来舍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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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佛祖如来的灵慧舍利
眼前是挂着白帐的月洞门罩架子床,床前放着刷了重漆的实木脚踏。
他坐起身来,观察这个摆设古朴的房间。
忽然,大量记忆涌来。
原来,身体的原主名叫陆远风,生长在名为洪家堡的大型堡寨,是陆家的二少爷。
因为陆家是此地的豪门富商,财富势力仅次于掌控堡寨的洪家,所以陆远风从小锦衣玉食。
或许也因为此,陆远风成长为当地有名的恶少,终日沉迷声色犬马,干了不少坏事。
“与我同名,还生于富家,挺不错啊。至少,不用担心过穷苦日子。
不过,为何会降临到这具身体上?”
想到这,陆远风感到了身体的虚弱。
倏地,他想起了什么。
“原主昨日从一名丑妇手中抢了只青铜蟾蜍,带回来后,一直拿着把玩。后来,睡梦中,好像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陆远风眉头微凝,却有些记不清了。
想必经历太过可怕,原主精神受创,记不得细节了。
不过,依残缺的记忆碎片来看,原主是被邪祟害死的。
目光随意一扫,他不由瞳孔微缩。
那个惟妙惟肖的青铜蟾蜍,竟然就在自己身旁。蟾蜍那逼真的眼睛瞅着自己,扁扁的嘴角微微扯开,似乎在怪笑。
陆远风较劲似的,与这死物互瞪了一会儿后,便不再看这诡异的青铜蟾蜍。
他费力地从床上爬起,开口唤道:“月儿。”
嘴巴一张,声音如垂死老人般嘶哑。
这让陆远风心中一沉。
很明显,他现在状况很不好。
“必须想点法子!”
轻微而犹豫的脚步声传来。
陆远风抬起脸,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出现在门口,正神色不安地低着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看自己。
这是他的通房丫鬟,一直被唤作月儿,也不知道全名叫做什么。在印象中,原主对这女孩多有打骂,以致这可怜女孩很怕原主。
见月儿站在门口,也不靠近,陆远风不由有些揣测。
月儿身为通房丫鬟,就睡在隔壁,昨晚可能发现了异常,甚至受了惊吓。
他想到这,也不去点破,只是说道:“取些稀粥过来。”
见能够离开,女孩仿佛得了大赦般,急忙转过身去。这时,身后又传来嘶哑的声音。
“月儿,记得不要多嘴。”
虽然嘶哑,月儿却听出了声音里的不容置疑。她心中一颤,条件反射般应道:“是,少爷。”
月儿一离开,陆远风便闭上了眼睛。在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泛着奶白色光芒的半透明圆石。
黑暗虚空中,陆远风跟这半透明圆石共存了很久。
如今,他已经相信这圆溜溜的东西所传达的意念信息:它是佛祖如来的灵慧舍利,拥有无限慧光,知晓一切。
不过,佛祖如来的灵慧舍利非常高贵冷艳,不怎么理睬他。
“灵慧舍利,助我摆脱邪祟。”
没有意外,灵慧舍利纹丝不动。
陆远风无奈,只得思索其它办法。
等月儿送来稀粥,陆远风低头一看,里面添了红枣、白果等很多补养之物,心中有些高兴。这样的粥正适合现在状况不佳的自己。
他微微抬手,准备享用,却听到月儿在旁边轻声道:“少爷,月儿来……喂……您。”
声音颤抖,有着怯弱。
陆远风瞥了她一眼,见她身躯不住轻颤,眼眸中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略一沉吟,说道:“小心侍候。”
月儿伸出葱白的小手,用精致的瓷勺稍稍拨动稀粥,舀起来一小勺,轻启樱唇,吹了吹气,而后才将粥小心地喂到陆远风口中。
就这样被人舒服地侍候着,陆远风喝完了稀粥,感觉身子有了些气力。
他清了清嗓子,让嗓音稍微清澈了些,说道:“月儿,将张铁叫来。”
张铁是陆远风最得力的手下,武力不俗,干活又可靠。
很快,身材健壮的张铁便踏着虎虎生风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远风的模样,神情微微讶异,却没盯着看,低头一抱拳,径直问道:“少爷,有事吩咐?”
陆远风心中满意,说道:“张铁,少爷我有两件事交你去做。其一,弄只红毛鸡回来炖汤,给本少爷补补身子;其二,将何道长请来。”
张铁立即抱拳,接了这两件活,虎虎生风地离开了。
陆远风安排完,调头看向那诡异的青铜蟾蜍。
一见到这怪异物什,他心中就有不安。
对此,他沉下脸来,一把操起青铜蟾蜍,走了出去。
因为身子虚弱,陆远风走得很慢。
明明是温暖的大晴天,太阳亮到刺眼,陆远风却感觉身体发冷。
经过池塘的石桥,来到假山里面。
他谨慎地朝四周瞧了瞧,确认无人后,才费了很大力气,将青铜蟾蜍藏到了假山顶部,牢牢地在卡在石头中间。
做好这一切,他才小心地爬下假山,扶着石头,大口喘气。
这番动作做完,他竟然感到头脑晕乎乎的。这身子着实虚弱得很。
陆远风歇息了会,才用手搭了凉棚,看向头顶刺目的太阳。
“都说阴邪之物害怕太阳,我将这青铜蟾蜍藏在山顶,让其暴晒太阳,或许有用。同时,日后若有需要,也便于取回此物。”
他心中如此想着,然后又返回屋中。
身为陆家二少爷,他居住在陆家大宅西边的一个独院内。
这个独院虽然不算大,却也有假山池塘和十几间房子。
陆远风居住在正中间的正房,两边都是些厢房,部分厢房给下人住,还剩些留给客人用。
此时,陆远风正是要返回正房。
进入一个宽敞明亮的厅室,里面放置着贵重的金檀木桌椅,而后便步入通房丫鬟的房间。
他目光一转,便见到月儿低着脑袋,一副畏惧谦卑的模样。
忽想到武者气血旺盛,邪祟难侵,他便开口道:“月儿,少爷要到连廊上歇息。你将滚石拳法取来。”
第二章 勘破万法
滚石拳法是陆家的家传武功。陆家父子三人皆有习练此功。
陆家老爷陆千豪和陆家大少陆远天通过习练滚石拳法,成为通力期巅峰武者,在这洪家堡也算是难得的好手。
至于原主这个纨绔子弟,倒也被逼着学了一年武功,勉强入了门。之后,因其吃不得练武的苦,就将其荒废了。
作为一本可以修炼到通力期的武道功法,价值非常高。
按理来说,是要将滚石拳法严密藏好,不容旁人看到。但原主不听长辈警告,就这么随意地收到了书架上。
月儿很快便找到此功法书,取了过来。
正房前有个很宽大的连廊,里面还摆放了小桌和藤椅。陆远风特地将藤椅挪到能晒到阳光的地方,才坐下来静静看书。
陆远风慢慢翻看滚石拳法,脑海中对于此拳法的记忆愈发清晰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书。
“滚石拳法的修炼分为最基础的力壮期和进阶的通力期。
若是修炼至力壮期巅峰,力量能增长好几倍。而通力期则能将全身力量拧为一团,爆发出去,更是厉害。
不过,通力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些远了。我目前只要领悟这力壮期的修炼方法。
原主对这功法有些领悟,却太过粗浅。单凭这种程度的领悟,修炼效果太差。
我要的是不逊于无惑阶段的领悟。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提升武功,好应付这邪祟。”
这世界,对功法的领悟分为入门、掌握、精通、无惑、明镜这五个层次。
寻常人对功法的领悟停留在前三个层次,极少数人能够达到无惑这一层次,而明镜则是传说中的层次。
“即使我的领悟力比原主强些,恐怕也是扭转不了乾坤……”
就在他这般无奈地想道时,灵慧舍利却突然传来一股波动。
咦?他目光微闪。
“它被世界之力压制,无法洞察此世界。不过,它能够浏览我的记忆,并能助我勘破这个世界的一切功法。”
想不到,这困难时刻,灵慧舍利终于愿意帮他。
不过,灵慧舍利自身也受到了压制。
陆远风闭上眼睛,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灵慧舍利。
只见他心念一动,便有一缕奶白色的光芒投来。
“果然有用!”
这奶白色的光芒是慧光,消耗掉这缕慧光,便能瞬间领悟滚石拳法的力壮期修炼方法。
很快,他睁开眼睛,心道:“我对这修炼方法已心如明镜,透彻到极致。当然,我见识有限,也不能知晓自己的领悟是否达到明镜层次。不管这些,先试着练练看。”
他一撑藤椅的扶手,用力站起,眼前却是一花。这身体实在虚弱得紧,刚才起身却是用力过猛了。
陆远风正自调息时,张铁带着何道长来了。
一见到陆远风,何道长这向来笑眯眯的老头却是吓了一跳,神色瞬间变幻了好几下。
陆远风放下书,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何道长,请先入座。”
何道长瞅着他的脸,有些不安地坐到了藤椅上。
见这个恶名远播的二少爷亲自动手倒茶,动作慢腾腾的,也不主动开口,何道长忍不住问道:“陆二少,您最近遇上啥事了?”
陆远风放下茶壶,不急不缓地说道:“何道长,本少爷最近看了些志怪类的书籍,对鬼火一说产生了兴趣。因此,昨晚独自一人去了坟地,回来后睡了片刻,早上醒来便感觉身子颇为不适。
而后照了镜子,瞧自己的模样像是被邪祟吸干了元气。
对这些异状,本少颇感不安,便特地找上道长,还请道长展现神通,为我驱邪。”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二少爷遇到歹人,被害至此。原来,只是偶遇阴灵……”
听到‘阴灵’二字,陆远风眼睛微亮,完全不管何道长先前关于‘歹人’的猜测,问道:“道长,您可知是何阴灵?”
何道长盯着他仔细瞅了瞅,说道:“二少爷,这应该是只噬气灵。这阴灵是由阴气生出,没有多少灵智,喜欢吞噬人的气血。”
噬气灵?陆远风见对方认得,心中安定不少。
“道长,这阴灵可容易对付?”
何道长面露苦笑,道:“世间阴灵,哪有容易对付的?”
陆远风知道这是谈价的套路话,心中更加安定。
目前,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阴灵虽不好对付,想必也是能对付的。道长,若您能为我成功驱邪,我将赠您三百支养神香和三十两白银。”
这养神香可以滋养神魂,对法道修行极为重要。若是市面上采购,一支就要两百钱。要知道,穷人家一整月也就花这么点钱。
而三十两白银,相当于三万钱,是穷人家十年的开销。
听到这话,何道长又变得笑眯眯的。
“这噬气灵的确厉害得紧。若是让其成了气候,连通力期武者都能害死。”
听到这话,陆远风也有些诧异,说道:“我听闻邪祟向来害怕气血旺盛的人。而练武之人,个个气血旺盛。而通力期武者的气血,又要比力壮期武者强大很多,寻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何道长笑道:“二少爷博识强闻,贫道佩服。正如二少爷所说,若是弱小邪祟,根本不敢靠近通力期武者。
然而,噬气灵即可凭阴气滋长,又能吞噬人的气血成长,极易成为凶悍邪祟。”
说到这,他又笑了笑,却见陆远风没有被吓到,不由有些憋屈。
他顿了顿,说道:“不过,二少爷无需担心。既然二少爷能从这阴灵手中活下来,那么就说明这阴灵没那么凶悍。
你看这白天,噬气灵就不敢出来造次,只能乖乖在你体内沉睡。到了晚上,没有阳气炙烤,噬气灵才敢出来造次。
贫道回去做些准备,晚上过来为二少爷驱邪。”
第三章 练武复气血
等月儿将红毛鸡炖的汤端上来,陆远风尝了一口,味道不如普通鸡,有着轻微的臊味。
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大口吃了两碗。过了片刻,便有股热气从腹部升起,涌向全身。之前,他晒着太阳,还感到全身阴冷,现在却感觉好了一些。
“果真是大补气血的好东西!难怪父亲和大哥练武时,都要吃红毛鸡。”
吃了碗红毛鸡,稍稍休息了会。
他站起身来,走到假山前,开始练功。
轻缓地抬起手,握拳。
一出手,陆远风便感觉到了丝滑的爽快感。跟记忆中枯燥乏味的练功不同,现在练功的感觉异常舒爽,让人忍不住上瘾。
不一会儿,他便练得全身温热,如同泡了温泉一般。
练了足足半个时辰滚石拳法,陆远风才停下动作。
“红毛鸡补充的气血有些不济了。我必须再吃些红毛鸡,才能继续练功。”
他意识到这点,立即将桌上砂锅内的红毛鸡舀上一碗,大口吃起来。
月儿见他自己动手,而且还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急忙道:“少爷,快让奴婢来,您做不得这事……”
陆远风一扬手,立即阻止了她,说道:“别管这事。你快去找张铁,让他今日务必再炖两只红毛鸡。”
凭着充足的红毛鸡补给,还有透彻至极的功法领悟,到了夕阳西垂时,陆远风发现自己虚弱感一扫而空,而且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此时,何道长也带着一堆家当,赶了过来。
“二少爷,你恢复得不错!”
“尚可。道长,先来喝口茶,东西自有下人搬进去。”
命人将何道长的家当搬进正房,陆远风说道:“月儿,端些糕点来,之后便去找间厢房安顿一晚,今夜无需你来侍候。”
何道长不等月儿离开,就急不可耐地道:“二少爷,天快黑了。天一黑,阴气就大盛,阴灵必会作乱。贫道赶紧在你全身画上辟邪符。有着辟邪符,那阴灵便无力放肆。”
“全身?是指每一寸肌肤吗?”陆远风眼睛微眯,露出思索的神情。
何道长用力点头:“没错。画得越多,辟邪效果越好……”
正说着,何道长倏地瞪大眼睛,吓得差点跳起来。
只见,陆远风面沉如水,忽然从木盒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剔刀。
“那就剔光头发,先在脑袋上画满辟邪符。”
何道长松了口气,神色古怪地说道:“二少爷真是考虑得周到……”
之后,他便看到陆远风忽然扒光衣服,看向自己的下面。
何道长的表情呆住了。
陆远风眉头微凝,很快又舒展开来。一时忘了,新身体是只罕见的公白虎,倒是省事了。
“道长,你会剃头吗?”
何道长赶紧摇头。
陆远风也不在意,语气淡漠地说道:“无妨。我有个得力手下,他或许能干这事。”
他朝窗外大喊一声:“张铁。”
很快,张铁便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见到赤着身子的陆远风,和表情不自然的何道长,张铁目光一闪,便低头拱手道:“少爷,有何吩咐?”
陆远风招了招手,道:“过来替我剃光头发。”
虽然对这个要求感到奇怪,但张铁并未多问,径直走过来,三下五除二,便将陆远风剃成了光头。
陆远风摸了摸光滑如镜的脑袋,赞许道:“张铁,想不到你还有一手剃头的技艺。”
张铁拱手道:“微末小技,不值一提。”
“下去吧。”陆远风调过头,发现何道长站在那儿,一个劲地瞅着这边,却没有半点动弹。
“道长,可以画符了吗?”
何道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用笔沾了朱砂,开始在陆远风身上画符。
陆远风见他虽全神贯注,动作间却游刃有余,明显有着余力,便开口问道:“如果普通人记住符文的样子,同样用朱砂之类阳性之物画符,可有用否?”
何道长很是肯定地答道:“完全无用。”
这个回答并未让陆远风感到意外。他本就试着一问。
“在画符之前,需要学些什么?”
何道长画好一个辟邪符后,停下手来,笑着说道:“需要学得不多,只有一个而已。”
“一个?”陆远风疑惑道。
何道长点点头,笑道:“没错,只有一个。”
“那是什么?”
“入定。”
入定?陆远风隐约听过这样词,却对此不甚了解。他闭紧嘴巴,不再打扰何道长画符。
毫无疑问,聊到这里,就开始涉及法道修炼的秘密了。何道长身为一名法修,恐怕不愿泄露这个秘密。
陆远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在盘算,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第四章 法道艰难
何道长收起细毛笔,吁出一口浊气,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放松之色。
虽然他苦修多年,道行不浅,但要在人身上画满辟邪符,甚至连私密部位都在对方强烈要求下没有放过,还是有些疲惫。
陆远风看着对方收拾朱砂和毛笔,开口说道:“道长,本少冒昧地问下,入定是什么?”
不等何道长回答,他又说道:“如若不便,道长可不用回答。”
何道长微笑道:“关于入定,本是最基础也是最普及的法道修行方式。即使不走法道的人,也会对入定略知一二。
贫道告知二少爷,也无妨,因为这并没有涉及师门传承的隐秘。”
陆远风凝起精神,拱手问道:“还请道长详解。”
何道长脸上露出神秘之色,道:“其实,入定说来极为简单,不过就是心思完全放空。”
“要完全放空?”
何道长笑了笑,道:“没错!”
陆远风思索了下,道:“说来简单,做来难。年纪大了,很难心思完全放空;年纪小了,也没耐性干这种事。”
何道长抚掌赞道:“二少爷果然聪慧。入定说来简单,做来极难。
普通法修者需要苦练十年,才能真正学会入定,从而在做到安静环境下随时能入定。而理想中随时随地能入定,绝大部分法修终于都不能掌握。”
“入定有何用处?”
“入定能壮大神魂。等神魂壮大了,便能画符。符画得多了,渐渐就能附神于符文之上,使符文获得法力。”
陆远风听了,眉头不由微凝,道:“到了这步,才算初步有了本事,能绘制些符文来用?”
何道长摇了摇头。
见陆远风疑惑地看过来,何道长说道:“画符对附神的要求极高。附神画符时,哪怕有极轻微的波动,都可能将符画废了。即使能附神于符文,也难做到凝神而不断,凝神而无波澜。”
“敢问道长,学会入定之后,还要花多少年苦修,才能画好这辟邪符。”
何道长捋了捋灰白的胡须,笑道:“每人天分机缘不一,花的时间有长有短。时间短的,数年便能画这辟邪符。时间长的,可能要一辈子吧。”
这法道修起来,极为看脸,且颇为艰难,还是武道好……
陆远风漠然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道长,可还有其它布置?”
何道长微微一笑,取出一个粗大的竹制水杯,并将桌上的黑色瓷坛打开。
浓烈的气味飘来,陆远风探头看去,发现里面全是黑色液体。闻这气味,淡淡的腥臊味与酒香混合,应该是某种酒。
“二少爷,此乃狗血酒。乃是用黑狗血与阳苜酒一比二混合而成,辟邪效果很好。待会,噬气灵闹腾起来,你可饮用狗血酒镇之。
按贫道估计,辟邪符与狗血酒配合,今晚就能将这阴灵诛杀。”
何道长一边说着,一边将大竹杯装满了狗血酒,递到陆远风面前。
陆远风接过大竹杯,看向窗外,发现银盘般的月亮已经悬在墨蓝色的夜空中。
“还有两个时辰,便到了半夜。愈是接近半夜,天地间阴气愈重。彼时,阴灵便开始活跃了。”
听了何道长的话,陆远风心道:两个时辰,便是四个小时。按这估计,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噬气灵才开始闹腾。
正这般想道,忽有阴冷的感觉从胸口漫延开来。陆远风目光一闪,握紧了大竹杯。
许是考虑到时间还早,何道长说完了话,便微闭双目,开始入定修行。
阴冷漫延得很快,瞬间就充斥到全身。陆远风脸色难看起来,低头看向手中。
见到手中大竹杯,他不由瞳孔一缩。
“道长,我手中拿的可是酒杯?”
何道长听到这淡漠而又清朗的嗓音,缓缓睁开眼睛。调头一看陆远风,他不由面色大惊。
“这阴灵好生厉害!”
何道长惊瞪双目,伸手就要捏诀,却听陆远风又问了一遍。
“道长,我手中拿的可是酒杯?”
此时,在陆远风眼中,右手间正捏着个长发披散的女鬼头颅。而女鬼正上翻着泛白的眼睛,面目狰狞地盯着他。
听到陆远风的再次询问,何道长赶紧附神于言,声音如雷,说道:“正是!”
“果然如此。”陆远风嘴角扯出冷笑,仰起脖子,抓着大竹杯,往自己嘴里猛倒狗血酒。
咕噜咕噜。
啪的一声,大竹杯被他用力放回桌上。
旁边的何道长伸手捏诀,口中轻念不止。
陆远风眼前恢复了正常。再看自己身体,已然感觉不到阴冷之气。
见何道长停止了捏诀,他问道:“噬气灵伏诛了吗?”
何道长脸色难看,说道:“并没有,此阴灵只是略微伤了阴魂。二少爷,此阴灵比贫道预想得厉害,贫道恐怕难以诛灭。”
说这话时,他不由看了陆远风一眼。
按此阴灵的凶悍程度,昨晚应该就能害死陆家二少,却不知怎地,陆家二少竟然活了下来……
陆远风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意外。他原本只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何道长的手段能够诛杀噬气灵。
“道长无需担忧。这阴灵再厉害,慢慢用符法和狗血酒消磨,总能诛灭的。”陆远风见对方一副畏难的模样,连忙出言安慰。
何道长没说什么,只是摇头。
第五章 拳法意境
不一会儿,阴冷感觉再度袭来。想必因为何道长停了捏诀施法,噬气灵休整片刻,卷土重来。
陆远风认真感觉了片刻,发现阴冷感觉凝聚在胸口,并未扩散开来。
见噬气灵无法影响自己的行动,他站起身来,到正房的厅室里将装了鸡汤的砂锅放到炉子上。
不一会儿,砂锅热了。他盛了两碗鸡汤,回到卧房。
何道长颇为意外地瞧着他忙活,对这恶名远扬的二少爷又多了几分新的认知。
“原来,这位少爷人也不是那么坏。”
陆远风将其中一碗鸡汤递给何道长,说道:“长夜幽冷,喝些鸡汤,热热身子。”
何道长拂须笑道:“那贫道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接过盛了红毛鸡肉的汤碗,心中忍不住感叹有钱人活得就是滋润。
瞧这二少爷早上看着还虚弱得跟过了鬼门关似的,到了晚上就面色红润,估摸吃了非常名贵的天材地宝。
想这贵达千钱的红毛鸡,人家十之八九当着普通饭菜吃的。
陆远风吃了红毛鸡汤,便开始在卧房练滚石拳法。
这卧房用珍贵的追云木做了屋架,因此建得空间极大。摆了一堆家具,还有块不小的空地。
何道长不懂武道,随意瞥了他一眼,便准备闭上眼睛,安心入定。
如果不出所料,这噬气灵刚才伤了阴魂,才不敢发作。到了半夜,天地间阴气大盛,又得了时间休养,估计这噬气灵还要发作一波。
他只是随意一瞥,恰好看到陆远风摆出起手式,便移不开眼睛了。
“这抬手间的意境……”
只见陆远风动作之间,隐约有着不一般的意境,静则如悬崖古松般苍劲有力,动则如高山落石滚滚而来,气势逼人。
“我不懂武道,却也见过别人练武。但练出这般意境和气势的,却是第一次。难道……他对功法领悟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何道长不由瞪圆了眼睛。
在洪家堡,陆家二少是出了名的纨绔之弟,不学无术,连武道也是初入力壮期的浅薄水平。怎会对功法拥有此等的领悟!
何道长疑惑不已。
“在洪家堡,人们只知二十岁以下的武道新秀有:洪家七小姐洪雨雁,拥有通力期巅峰的实力;张家三少爷张海鹏,拥有通力期小成的实力。
而仅有十六岁的陆家二少陆远风,因毫无武力,而被人们暗地里讥讽。却无人知道,陆家二少在武道领域也有不一般的成就。”
“不过,此事还是有些奇怪。既然他对功法领悟如此之深,为何他的武道境界如此之低。单从气血上看,绝对远不如通力期武者。
难道他的根骨如此之差,哪怕对功法的悟性强到极致,也拯救不了如此差的根骨?”
何道长身为修行多年的老法修,能一眼看穿陆远风的气血,却不能摸清陆远风的根骨,加上自身对武道知之有限,心中猜想连连,却不敢肯定。
练了两个时辰武功,陆远风感觉全身温热,好不畅快。
他收起动作,对何道长说道:“到了半夜,噬气灵又开始蹿动了。”
何道长脸色微微有些异样,笑道:“依贫道原本的估计,此鬼闹的动静要远比现在大。只是二少爷练了会武,全身气血升腾,硬是压得阴灵不敢抬头。”
陆远风微微颔首,来到桌前,又给自己倒了些狗血酒。
一口吞下狗血酒,陆远风感到阴冷之气从四肢五骸收回,缩在胸腹位置,不停蹿动。
“二少爷莫慌,看贫道施法治它!”
何道长大喝一声,伸手捏诀,口中轻念咒语。
不消片刻,那阴灵便不再动弹了。
何道长收了法诀,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笑道:“二少爷,贫道本还担心十天后的祝幽节,天地间阴气大盛,阴灵实力大增,贫道法力微薄,恐不能保护二少爷周全。
现在来看,二少爷只要一练武,便气血旺盛如炉。有此强盛气血,定能安然度过祝幽节。”
听到‘祝幽节’,陆远风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说道:“本少听说,到了祝幽节,阴灵实力能增强百倍,连沸血期武者都能杀死。”
何道长笑道:“此乃传说而已,并不确实。实际上,到了祝幽节,阴灵实力虽有增长,却也不至于百倍之多。据贫道估计,也就增加个八九成而已。
沸血期武者相较力壮期和通力期,气血有着质的飞越。寻常阴灵单靠祝幽节的加持,根本无法杀死沸血期武者。”
陆远风微微颔首,忍不住对沸血期产生了向往。
沸血期这个武道境界战力强悍,寿命悠长,且不易随着年纪变老而衰落,是个令人向往的境界。
可惜,能修炼到沸血期的功法多被世家和门派把持。纵然陆家这样的豪门富商,也没有沸血期功法。
早晨,目送何道长离开,陆远风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何道长似乎未尽全力……”
而后,他叫来了张铁。
“我听说,何道长有个女儿,名叫何巧兰,嫁给了一个赌棍。”
“少爷,正是如此。那赌棍名叫王大庆,恶习颇多,也不止于赌,可以说是人渣中的人渣。”
“哦?据说这王大庆还将何道长女儿卖到了窑子,可有此事?”
张铁答道:“确有此事。前段时间,王大庆又找何道长要一百两银子。何道长以往给了很多钱两给王大庆,此次却是将王大庆狠骂了一通,未给他一文钱,还告诉王大庆,以后死都不会给王大庆钱了。
王大庆便寻了个机会,将何巧兰卖到了窑子,得到了五两银子。
坊间传闻,何道长女儿还差点接了客。何道长得知后,赶紧花了一百两银子,将女儿赎了回来。”
陆远风听得眉头微凝。
五两银子卖了老婆,而且老婆还差点接了客?
这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难怪张铁说王大庆是人渣中的人渣。
第六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他问道:“何巧兰可曾离开王大庆,与何道长一起生活?”
“回少爷,没有。何巧兰仍然跟王大庆一起过日子。”
饶是陆远风这般惯于面无表情的人,也忍不住眉头微凝,眼中露出愕然之色。
看到他诧异的反应,张铁语气冷漠地解释道:“少爷,莫要见怪。何巧兰是个标准的愚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样的思想,已经深植于她的心中。哪怕王大庆再渣,她也不会离开。”
陆远风了然,说道:“何道长为何不治治王大庆?他虽然是个主修风水之术的法修,不通害人的法术,但也有着威望人脉。找人将王大庆揍上几顿,每次都打到半死,想那王大庆也该学乖了。”
听到这话,张铁露出沉吟之色。
这个一向应答迅捷的手下,竟然一时顿住了。
陆远风反应过来,说道:“哦,何道长不是这样的人。”
刚才,他倒是错误地以己度人了。何道长在为人方面跟他差距很大,难有同样的做法。
张铁垂下眼皮,说道:“也不全是如此。那王大庆其实是有人撑腰的。
他终日厮混于泼皮中间,给了泼皮们不少好处。同时,窑子和赌场这些黑心场所也不想丢了这个财主。
对这些人而言,他们都指望着王大庆能将何道长的钱两掏出来。这两帮人齐着心,一直在给王大庆撑腰。
加上自家女儿也死心踏地地跟着王大庆,王大庆又心黑手狠,何道长治不了王大庆,反而被王大庆治得死死的。”
听到这话,陆远风冷笑道:“原来如此。恶人还是要恶人磨。何道长是个善人,面对恶人,却是没有什么办法。”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说道:“张铁,陪少爷出去遛遛,顺便去瞧瞧这个叫王大庆的人渣。”
张铁一拱手,朗声应道:“是,少爷!”
“再叫上两个护院,还有,我们都换上不引人注意的衣裳。”
“是,少爷!”
陆远风领着三个健壮的跟班,大步出了院门。
他一边走,一边心中想道:“这恶人还是让我来做吧。”
以他陆家二少的身份,亲自出手干恶事,没人会严惩他。
虽然早就预料到何巧兰会被王大庆虐待,但是当陆远风看到何巧兰的模样,还是吃了一惊。
“想不到,她过得这么惨。整个人都被王大庆折磨傻了。”
陆远风脸色有些冰冷。
这时,有个皮肤白皙的男人走了出来,对着何巧兰斥骂道:“你这瘟婆娘,赶紧叫老头子送钱过来。不送个几十两银子,我就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何巧兰畏畏缩缩地低声答应,埋头朝何道长家走去。
陆远风眼睛微眯,问道:“王大庆长得颇有欺骗性,难怪何巧兰当初会嫁给这人渣。”
张铁在旁边低声道:“也不全是长相的原因。据说,当时王大庆使了鬼点子,才让何巧兰嫁给他。”
陆远风微微颔首,对背后的细节也不多问。他此番前来,有自己的目的。至于多余的缘由,他不想过问。因为这些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原本只想教训王大庆几顿,让他乖乖听话就成。现在看来,还得更进一步,治得彻底些。”
陆远风调过头来,向强壮的张铁问道:“王大庆只是没学过武的普通人,你能一拳打死他吗?”
张铁毫不犹豫地道:“不在话下。”
“待会等我出拳的时候,你趁机一拳打死他。”
陆远风嘱咐张铁。
张铁毫不迟疑地应道:“少爷放心,小的明白。”
除张铁外,还有两个跟班。一人又矮又胖,叫做王庞,力壮期大成的实力。另一人中等身材,叫做朱清,力壮期小成的实力。
陆远风看向二人,说道:“你们两人负责制造混乱,掩护本少和张铁。”
二人听说要打死人,表情微有些异样。
以往,二少爷虽然欺男霸女,作恶多端,但从未杀人。今天,二少爷竟然明确下令,要打死王大庆。
不过,两人还算机灵,怔了一下后,立即应道:“少爷放心,小的明白。”
陆远风神色森冷地看着他们,说道:“此事万不可跟他人说起。若是有人猜到此事真相,你们哪怕是死,也不能松口承认!”
张铁应道:“少爷放心,小的死活不会松口。”
王庞和朱清两人被陆远风的森冷之意吓得发颤,楞了楞,才说道:“少爷放心,小的死活不会松口。”
陆远风收回目光,心中暗道:即使何道长说起此事,我也不会承认的。毕竟这不仅是为了讨好他,也有我个人的意气行事。于外人而言,此事做的有些过火。何道长也未必喜欢我的做法。
等王大庆出了门,到了一段行人较多的街道。陆远风立即领着三人,朝王大庆走去。
四人穿着不起眼的衣裳,戴着朴素的头冠,微微低着脸,有意走得比较松散。一路上,并未引起人群注意。
等凑近了王大庆,陆远风主动与其错身而过。
肩膀一痛,陆远风立即愤怒地瞪向王大庆:“你没带狗眼吗!”
王大庆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巴掌扇向他的脸。
啪!这一巴掌扇得他两眼冒花。
随即,又有几人围上来,一顿拳打脚踢。
周围人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不一会儿,几人散开,王大庆已经瘫软在地,不知死活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王大庆被人打了……是陆家二少爷打的……”
见打王大庆的竟是出了名的恶少——陆家二少爷,所有人连悄声议论都不敢了,只是将站位挪远了些,生怕被涉及。
陆远风也没想到自己的威慑力竟有这么大。他眼皮一抬,瞥了四周一眼,说道:“这狗东西八成是犯病了。张铁,扔些钱两给他看病。我们走!”如此说完,便领着三个凶恶的跟班赶紧离开。
陆远风刚才看得真切,张铁猛地一拳打在王大庆心窝上,王大庆立即身体一僵,直挺挺的倒下,估计是活不成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他赶紧溜了,掌管此地秩序的洪家断不会因此事,找上门来。若是傻傻地停留在原地,将洪家的人引来。碍于场面,洪家多少要给些处罚……
虽说洪家也不会因此事严惩他,但是终归要有些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