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雪神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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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玄青的怒火
从县衙的刑凳上将父亲背回来后,玄青心里就憋满了火。
幻雪国的冬夜极其寒冷,玄青搓了搓僵硬的手指,惦起脚尖,从柜子顶端拿出金疮膏,走向床边。
“爹,你忍着点。”
说完这话,他轻轻撩开父亲的衣服,触目所及是一截血肉模糊的后背。
“这帮狗衙役,下手太狠了”
玄青不由骂了一声。
药膏刚沾上伤处,就见父亲身子一颤,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记得大夫交代过,这种金疮膏疗效奇佳,只是涂抹时疼痛难忍,需要不停说话,以分散伤者的注意力。于是,玄青问道
“爹,您说我们能抓到火龙獾吗”
父亲闷哼一声,缓缓说道“难啊爹最后一次见到火龙獾,已经是三年前了。”
玄青抿了抿嘴唇,安慰道“不要紧,没准今天就能抓到了。”
父亲梗着脑袋,朝窗外望了一眼,冷风从窗口扑入,外面白茫茫一片,不由长叹一声
“雪都下了三天了,只怕它更不肯出来了”
屋内气氛霎时间变得压抑,显然这不是个好话题。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正要再说点什么,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伴随着敲门声的,是里长特有的大嗓门“玄风,玄风”
门刚打开,便有一阵寒风裹着碎雪扑进来,玄青打了一个哆嗦。
看到里长,玄青有些意外,平时带人上山,都是天亮以后,不知今日为何这么早
“里长快进屋”
玄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里长却一脸忧虑,停在原地,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摆手道
“县衙来人了,快通知你爹,现在就上山我赶紧去通知下一家”
说完,里长便匆匆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玄青关了门,进了屋子,正要说什么,却见父亲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急忙快一步将父亲搀扶住,埋怨道
“爹刚涂药不能乱动的,伤口会裂开的”
父亲显然已经听到了里长和玄青的谈话,轻轻推开玄青的手,默默从墙上取下弓箭,喃喃道
“爹能走抓不到火龙獾,命都没了,哪还顾得着伤口”
说完,父亲打开门,走了出去。
玄青无奈,收了金疮膏,提了一张网,快步跟了上去。
到村外时,村里猎户基本到齐了,一些家属也赶过来,为亲人们送行。在人群外,站着两个衙役。
其中一个提着水火棍,在众猎户前,高声训斥
“今日是最后一日,县太爷说了,再抓不到火龙獾,误了交贡时间,
我们哥几个就得卷铺盖回家”
众人低头沉默着,县里的衙役,谁敢招惹
那衙役用水火棍在地上狠戳几下,目光中闪出一丝凶狠
“以前指着你们抓火龙獾,追比的时候打板子,哥几个是留了手的,你们心里想必也有数,但今天再抓不到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一棍子下去,皮开肉绽,这点手力我们还是有的”
“我们丢饭碗,你们丢命”
衙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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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森寒了几分。
他不是开玩笑的,再抓不到,县太爷都要被问责,谁管的了猎户。
就算全村的猎户都被打死了,也不回有人管的。
猎户们头垂的更低了,气氛更压抑了几分。
那衙役说的不假,今天再抓不到火龙獾,一顿实实在在的板子下来,村里百十来号猎户的命就都没了。
这时,里长站出来,一副和事佬的口气“官爷,您消消火,我这就带人上山。”
衙役冷哼一声,接过里长临时凑过来的碎银子,不再说话。
此时里长看向众位家属
“女人和孩子都回去把姜汤备好这鬼天气,回来不死也要丢半条命,你们要再病了,回来谁照顾谁”
说完,目光转向猎户们“大家打起精神,还是老规矩,万一火龙獾出现,千万不要用利器上面说了,皮毛不能有损。”
随后,女人和孩子们徐徐离去,里长带着众猎户,在衙役的注视中,朝山上走去。
玄青快几步,追上去,问道“我们几个守在山口吧,没准火龙獾会下山觅食呢”里长看了他一眼,随即欣慰地点了点头。
每个猎户都挨了板子,行进起来非常缓慢,他们的目光阴沉而绝望。
一边走,一边有人嘀咕
“全县行猎半年多,连火龙獾的影儿都没见着鬼知道山上还有没有”
“要我说,老实回家睡觉,明天领板子,打死就打死”
里长隐约听见这些议论,转身道“在家肯定抓不到,来山上就有希望”
这话一出,大家都陷入沉默。
或者或者死去,就看今天了。毕竟说的是气话,好死不如赖活,不到最后一刻,谁愿意放弃
即便渺茫,大家从心底还是期盼着。
众人不由加快脚步,很快将玄青他们落远了。
玄青走在最后,他要守的地方是山口,再有一里多路就到了。
朝身后往了一眼,一个黑瘦的少年正笑嘻嘻地走过来。
“黑子。”
玄青淡淡一笑。
黑子快步追上他,并肩前行。
一路上,不断有陌生人路过,个个是猎户打扮,一群,匆匆往山上赶去。不多时,已过去了近百人。白雪皑皑的山上,影影绰绰全是晃动的人影。
“好面生。”玄青朝山上望了一眼,疑惑道。
“那些人多是临县的咱郡周边十二县,每县都要交贡獾。而只有这座山产那玩意儿,临县的猎户,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临县可有抓到”玄青扭头问道。
黑子摇摇头“你以为那玩意儿好抓”
“要说这火龙獾,可精贵的很。前两年,天子用獾毛作龙氅,后又赐给后妃们,需求量连年增加。逐年猎杀,火龙獾数量越来越少。就说去年吧,整个幻雪国一只也没抓到。”
“天子一怒之下,今年下了严令,每县必须交出一只来”
说道这里,玄青沉默了。
“所以,县里的猎户都倒霉了。”
这不是天灾,而是。
玄青心中不由燃起怒火,这就是规则弱小者生命如同草芥,随便就被人践踏。
终于走到了山口,玄青将几个人分散开来,每人各守五丈。
刚分配好,寒气就从脚底蔓上来,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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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寒颤,牙齿一阵碰撞。
玄青抬头一望,雪依旧下着,风更紧了,不多时,几个人身上落满了雪。
其中一个跺着脚,骂了一句“太他妈冷了,走了”
说完一溜烟闪人,其余几个也耐不住,纷纷下山去了。
玄青依旧身形未动,他是一定要守下去的。
见黑子朝走他来,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玄青道“你爹又不是猎户何必受这份罪”
“你在,我就在,谁让我们是好哥们”
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守了几个时辰,肚皮开始咕噜响。眼看着天色暗淡下来,黑子凑过来问道
“要不咱俩也回去吧"
玄青坚定地摇摇头。
“你耐不住,你就回去吧。”
黑子叹了一口气,只好咬牙挺着。玄青只盼着火龙獾出现,眼前的饥寒交迫,和即将到来的家破人亡相比,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暗黑的天空中,两道虚影交错,似乎是在打斗。
“那是什么”
玄青看向天空。
“好像是两个什么东西在打架听说会修炼的人,能脚踏虚空和人斗法呢”黑子喃喃道。
此时,红芒和白光交缠着,被一团灰云包裹着。
玄青正纳闷,却见一道白团破空而来,瞬间没入雪堆里。
咦
黑子腿脚快,几步奔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黑子奔过去的地方,悬出一颗红珠,距离地面三尺多高,红珠周围,形成一个一丈多高的半圆形光罩。
就着红光看去,只见雪地中躺着一个灰袍老者,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黑子蹲下身子来,和那人交谈两句,然后兴奋地冲着玄青喊道
“哥,你快来”
玄青闻声走过去。
黑子对着红色光晕指了指
“青哥,看见那珠子没”
玄青点点头。
“这人说他是仙,可惜不能动了。只要拿珠子给他,他答应给一箱金子,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半”
说完黑子就朝着红珠走去,玄青却一把拉住
“小心点,哪有那么容易。”
黑子满脑子都是金子,哪里还听劝,拍拍胸脯道
“看我的”
说罢大步流星地踏过去,刚触及光晕,却听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弹了起来,倒飞出五丈来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玄青急忙奔过去,却见黑子双眸禁闭,已经人事不省。
“黑子,黑子”
玄青晃了几下黑子的肩膀,却仍不见醒转。
此时,那雪地上老者扫了一眼黑子,微微一叹,隐约发话。
“你去把宝珠取来,金子归”
玄青看着人事不省的黑子,转头看向老者,怒道
“我不要一箱金子难道能抵得上一条人命吗”
老者轻蔑一笑“俗人啊俗人,你们不是最喜欢钱的吗”
玄青冷哼一声,他在意的是父亲的生死,一家人的平安。
此时给他一座金山,都不会动心的。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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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似乎看透了玄青的心思,随即轻蔑一笑
“取来宝珠,凭你要什么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听罢这话,玄青朝山上看了一眼,全村猎户都还在等着,眼看着日头就要下山,这时候还没动静,怕是又悬了。
他踌躇片刻,目光灼灼道
“我要一只火龙獾。”
老者一笑
“好,一言为定。”
玄青放下黑子,脚步踏出,毅然朝光晕走去。
身后传来老者的提醒
“小子,我早提醒过他外围”
听到老者的话,他没有回头,从侧面搬来一块石头,朝光罩奋力砸去。
轰
一声巨响,那石头被震飞,于此同时,光罩波动也弱了不少,他趁机奔出,奋力一踏,刺啦一声,身体一挤,下一刻就到了光晕之中。
呼呼
一股强劲的罡风袭来,吹的他眼泪哗哗直流,双腿不由一阵剧晃。
好在他早有准备,将双脚深陷在雪里,踉跄片刻后,终于站定。
光罩内部,比外面冷上十倍不止。
越是靠近中心,越是酷寒无比。
但玄青毫无惧色,咬紧牙关,一步步朝红珠靠过去,
骨骼在强波下扭曲碰撞,每踏出一步,都是万分疼痛。走了几步,忽觉双腿僵硬,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身上竟凝了一层白霜。
玄青没有停下,艰难地走着。
终于走到红珠前,他抬起手臂,双手缓缓合拢。
“砰”
光晕瞬间收拢,红珠被他握在掌心。
冷。
巨大的寒气在掌心奔突,迅速扩散到全身,玄青觉得血液似乎要凝固了
玄青咬紧牙关,身体因为极寒而剧烈颤抖着,艰难转身,朝着老者迈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不过几丈距离,却觉得如同走了一日之久。
终于走到老者身前,玄青俯身下去,手指一松,红珠倏然一亮,滑进老者嘴里。
做到了
玄青轻轻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周身的白霜迅速褪去,僵硬的手脚也渐渐变得柔软。
地上的老者双眸一亮,翻身一跃便升到半空,舒展一番筋骨后,双臂一展,缓缓落回地面。
昏迷不醒的黑子,被老者食指一点,缓缓睁开了眼睛。
玄青见黑子醒了,立即将黑子搀起。
“黑子,你醒了”
“嗯。”
黑子笑笑,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哈哈哈哈”
老者发出一声狂放的笑声。
两人一惊,目光看向老仙人。
ps这是一个关于幻雪国的故事,开头慢热,请大家耐心,记得收藏哦。喜欢速度的朋友,可以从一百章开始,看过之后,再回头看前面。
热血,友情,胜利,想要的,都在这里。
第二章元月之厄
“上仙”黑子激动道。
玄青此时面色平静,淡淡道“前辈乃仙界中人,为何看起来,和我们并无两样”
老者笑道“仙人乃由人而仙,本是从俗世苦修而来。”
说罢,宽袖一浮,面前凭空落下一个木箱和两只烤鸡。
黑子拿起烤鸡咬了一口,随即将箱子打开,禁不住目光一直,整整一箱金子
转眼看向仙人,只见仙人微微颔首。
“归你了。”
一百两金子,足够买上几十亩好田了。再娶房媳妇,雇些仆人,后半辈子舒舒服服足矣。
黑子两眼发直,口水都流下来了,兴奋地喊道“青哥,快来搬金子”
玄青目光扫过那金子,并没有过去。目色淡淡看向老仙人,随即拱手道“请上仙兑现承诺,帮我抓一只火龙獾。”
那老者见他沉静异常,沉吟片刻,问道“凡人多爱金银,为何你只要火龙獾”
玄青定定道“不瞒上仙,我爹是猎户,今年村中猎户都被下了任务,必须抓到火龙獾。而今日是最后期限,再抓不到明天一顿板子,百十来人的命怕是要没了”
见此少年言语凿凿,神色坚定。老仙微微一怔,旋即盘膝而坐,放出神识搜寻一番,似是觉察到什么,眉头一皱,长叹一声。
随后他掠到空中,化作一个灰点,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再回来时,老者手中提着一只火龙獾,朝着玄青一抛。
“吱吱。”玄青抬手接住。
仙人望着火龙獾,微微一叹“此物,世上不会再有了。”
玄青一怔,目光落在火龙獾上,只见獾毛纯红宛若凝血,头似龙形,像一只火龙一般。
黑子揍过来,在獾身上摸了摸,露出惊讶之色。
“多谢上仙。”
玄青鞠了一躬,却目露忧色“此处距县衙百余里,抱着火龙獾一路过去实在惹眼,若被旁县猎户窥到,上来抢夺,凭我一己之力,恐怕”玄青顿了顿,道“还请仙人送我一程。”
那仙人微微颔首,抬手一招,一团灰云浮过来。又将玄青夹在腋下,纵身一跃,踏了上去。
玄青站在云端,俯首看向黑子,嘱咐道“通知我爹,告诉他火龙獾抓到了”
“好嘞。”
黑子应了一声,随即朝山上走去。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地上的树木建筑飞速向后遁,玄青禁不住一阵激动“上仙,您常这样飞吗”
仙人眉毛一挑“飞若真是飞,朝可苍梧夕可北海,这算不得飞,不过简单的腾跃术而已。”
玄青目露惊讶之色,没再多问。
两人脚踏灰云翻过雪山,不过半柱香时间,便来到县衙上空。
衙役见玄青和一个灰袍道人从云端徐徐落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才迎了上来。
玄青抱着火龙獾上前一步“盐水村玄青前来缴贡,求见县令,烦劳通报。”
衙役看到火龙獾,又扫了一眼那灰袍道人,急忙回去禀告。不多时,县令穿戴整齐地出来迎接。
见了他们二人,目光在仙人身上停留片刻,毕恭毕敬地接了火龙獾,道
“后生可畏里面请”
仙人身形不动,淡淡道“给老夫寻个僻静之处,你们自便。”
那县令点头哈腰,立即寻了一间上房,亲自老仙人前去。
安顿好了仙人,县令立即大摆筵席,将玄青奉做上宾,好吃好喝款待一番。玄青顺利的领了一白两赏银,拿包袱包好,再次乘上灰云,踏上归途。
一桩心事终于了却,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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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心中轻松不少,想起救下仙人的情景,不由好奇。
“上仙,为何会落入雪中”
仙人面色微微一变,轻叹一声“仇家苦苦相逼,老夫无奈,这才遁入雪中。”
玄青听的不明觉厉,再看时,他已含笑不语。
灰云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家门口。
门口已经聚满了乡亲们,遥遥见他和仙人踏云而来,纷纷露出敬仰之色。
“哇,神仙”
刚从从云端上踏上地面,众人便叫嚷着将仙人团团围住。
黑子从人群中挤出,将玄青拉到一旁,问道“听说县令要免去咱村一年赋税,真的假的”
“真的。”玄青点了点头。
见他如此肯定,黑子放心下来,“走,跟我回家搬金子,说好一人一半的。”
玄青还未答话,却见身后冲出一个人,瞪着黑子斥责道“分什么金子”
黑子扭头一看,失声而出“爹”
那人从地上抄起一根树枝,对着黑子一阵狂抽“你分什么金子,我让你败家”
每一下打下来,黑子都疼的抽搐一番,玄青抬手道
“算了,金子我不要了”
此话一出,黑子爹手臂停在半空,这才松开了黑子,收了怒容,指着黑子道
“再敢胡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罢,朝着人群中走去。
黑子揉着酸疼的肩膀站起身,怯怯道“青哥,对不起啊”
玄青却挥挥手“没事的,反正我有赏银的。”
此时,但听一阵人声喧嚷。循声望去,但见众人围着仙人齐齐跪下,口中声声喊着留步,一副极力挽留的样子。
两个人随即走了过去。
只见里长站出来,高声道“大家静静”
众人一听,随即收了声音,目光齐齐朝着玄青聚拢过来。
此时,里长对仙人道“我们村抓了火龙獾,自然阻了临县的财路,若他们集体来寻事,我们恐难以招架,还请仙人小住几日,为我等坐镇。”
老仙人听了,目光看了玄青一眼,随即点头答应。
见仙人答应留下,里长劝大家早点回去休息,众人这才纷纷散去。
老仙人随玄青来回到家中,家中只有两间卧房,玄青只好和仙人同睡一屋。
父亲已经将火盆点好,玄青将床被铺开,让仙人睡,仙人却淡淡摇头,只盘膝打坐。
玄青自顾自躺在床榻上,望着修炼的仙人,见他周身时有紫雾气腾出,不由心生羡慕,问道
“如此可活百岁”
仙人虚睁双眼,轻道“百岁算什么,修为高者可千岁甚至不死,与日月同寿。”
腾跃术,不死身
玄青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仙人,心中构架着仙人的世界,兴奋地一夜未眠。
清早,老仙人老早就在院中盘膝吐纳起来。
玄青也跟着起床,抱来木柴准备生火,可柴太潮,怎么也点不着,急的玄青一头汗。此时,仙人隔空一指,“砰”的一声,一团火苗冒出,木柴哔哔啵啵烧起来。望着一团团火苗舔着锅底,玄青惊的目瞪口呆,随即凑到老仙人跟前,问道
“上仙,我能不能修仙”
老仙人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
“仙道人人可修,途中太过艰难,非常人所能忍受。”
玄青执拗道“我能忍的,您传我修炼法门吧”
仙人淡淡摇头。
三日后,县衙贴出榜文,盐水村减免赋税一年。得到消息,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片欢乐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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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早,外面锣鼓喧天。
玄青开门一看,一队官府的人披红挂彩站在门外,一匹高头大马赫然停在前排,队伍后面,是几十车的酒肉。
看热闹村民一窝蜂围过来,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位公子可是玄青”一个衙役站出来,对着玄青拱手一礼。
“正是。”玄青应了一声。
“奉县太爷之命,您捕猎了火龙獾,乃是全县的英雄,特意接您跨马游街。”
那人朝身后一望,目光停留在众村民身上,缓缓道
“县令赏了全村猎户每人十两文银,又赐了酒肉,并亲自来和乡亲们同庆同乐”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欢呼声。县太爷亲临,这是何等的荣耀,玄青这一次给村子里争了光了。
那人指挥着将十几车酒肉卸了。
随即捧着一匹红绸来到玄青面前,此时,县太爷从轿子中下来,亲自将红绸给玄青绑上,缎花结于胸前。
“小子,前途无量啊。”县太爷拍了拍玄青的后背。
玄青抿嘴一笑,将父亲的弯弓背在身上,纵身一跃,端坐在马鞍上。环视众人,整个人神采奕奕,那把弯弓,更让他凭空多出几分豪迈。
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少女们更是春心萌动
“若能嫁这样男儿该多好”
“全县姑娘都想嫁,哪轮的到你要嫁也是本小姐”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接了一句,随即挤开众人,望着玄青的身影,一路追过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玄青被簇拥在众人中央,一副万众瞩目的态势,别提多威风了。人群中,也不乏临县的人来看热闹,那些人见他如此风光,心中不免又酸又恨。
“据说火龙獾绝种了这最后一只竟便宜了这小子”
“光赏金就有一百两呢。可惜”另外一个人咂咂嘴,叹息道。
那言语都被玄青听了个清楚,他也不理睬,挺了挺身板,目光望向前方。
人群中忽然窜出一个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黑子。黑子将玄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一脸羡慕道
“好威风”
玄青见黑子随着他亦步亦趋的走着,禁不住哑然失笑。黑子大摇大摆的对着人群,招摇道
“这是我哥们,他是抓火龙獾的大英雄”
众人听了,一片唏嘘之声,目光再次朝玄青看来,自然是一片羡慕嫉妒恨。
黑子拥着他,一路朝前走去。
就在此时,酒肉饭菜已当街排好,各家老小欢聚一堂。玄风和老仙人坐在主宾位置,接受县太爷的祝酒。
全村老小共同举杯,县太爷慷慨激昂的陈词
“大家共饮此杯,庆祝我们抓得火龙獾”
县太爷祝酒完毕,众人饮了酒,纷纷自顾自吃喝起来。
玄风看向仙人,轻声道“我儿一心向仙,上仙能否收他为徒”
仙人沉默不语,只是怔怔的抬头望着天空。
玄风也随着他的视线向天空看去,只见天际一团红光闪烁,
再回头来,却见仙人淡淡道
“老夫去也。”
话音刚落,便化作一道蓝光,掠到空中。
只见空中红蓝两道光影交错,似是在打斗,登时有火球落下,县太爷立即窜上轿子,村民们吓得四散而逃。
两道身影交缠,翻翻滚滚一路打向县城方向。
ps本书存稿充足,每日两更,喜欢的朋友放心收藏。
第三章仇家上门
玄青一路前行,忽听空中阵阵闷响,伴随着火球簌簌而下,落在地面迅速炸开。
马儿惊嘶一声,他迅速跃下马背,见众人惊惶散去,不由举目朝天际望去。
但见空中一红一蓝两道虚影交缠,正在进行一番恶斗。霎时间,两道光芒迅速分开,各自落入云端,化作两个人影。
灰云上的正是老仙人,对面云中站着一个红袍女,和他遥遥对视。
女子翻手一凝,手心聚出一团火球,大力一推,那火球立时化作千万只火球,齐齐朝着老仙人袭击而去。
老仙人当即唤出一道光盾,那光盾宛若一只巨大的蓝壳,在他周围,散开一丈左右,将他包裹起来。
火球遇上光盾,发出砰砰声响,立即弹落而下,那女子见攻击无果,随即将火球一收。
“元月老狗,拿命来”
她怒喝一声,身形虚长十倍有余,化作一条红色光蟒,蜿蜒而去,落在光盾之上,开始啃噬起来。蓝色光盾被撕开一道口子,开始晃动不定。
老仙人忙调集真气,将光盾加固,然而那红蟒攻击太过猛烈,完全超越了他加固的速度
眼看着光盾被巨蟒一口口撕开,老仙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多时,蓝盾一阵剧烈扭曲,随后轰然破碎。老仙人踉跄一步,俯在云端,口中鲜血狂涌。
而那红色光蟒虚空一闪,再次冲了过去
嘶
那红蟒一口咬下去,老仙人痛苦地扭曲片刻,周遭有蓝色光斑层层溢出,体内真气开始消散。
“不好”
玄青眉头一凛,想出手帮忙,却又无法跃入云端,随即搭弓上箭,对准红蟒。
但愿能帮上老仙人吧
嗖
手指一松,一只箭矢暴射而出。
玄青本是猎户出身,这一箭比寻常人力道大了两倍不止,那箭矢呼啸掠出,直直插入红蟒头顶
只见那红蟒身形剧烈一抖,不由松开了蓝盾。
红色光蟒乃是幻影移形术,此法术施展时身体和虚影休戚相关,且必须注入全部精神力,一旦分神,便会遭遇十倍的反噬。
而玄青这一箭,不仅让她分了神,且剑身上的力道,在触及红蟒的片刻,突增了十倍,迅速爆开。
只听一声惨嚎,那红蟒化作人形,胸口上多出一道伤口来。
她面色惨白,望着玄青,狠狠道“找死”
随即手中凝出光剑,对上玄青,劈手就要射出。
就在此时,老仙人运气于指,一道虚飞剑出,对上红袍女的胸口,横贯而入
噗嗤
红袍女身子一震,手中光剑轰然而碎,他不甘地望了玄青一眼,随即仰头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一切归于静寂。
不多时,老仙人缓缓从云端落下。
玄青疾步奔去,老仙人随即塞给他一个袋子。又对着他虚空一点。只觉手指一阵刺痛,一滴血滴涌出,落在袋子上。
那袋子沾了血,闪了一下,像受到感应一般,隐约和他建立了一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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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储物袋中有修炼法门和一枚浮沉珠,归你了。”老仙人道。
玄青握着袋子,心中一阵欣喜。关于储物袋,他早有耳闻,说是仙人们用来储藏东西用的,想不到他也有了。
“浮沉珠”
“那是增补真气的宝珠,只需置于掌心,每日十几个呼吸即可。”
老仙人又拿出一面血幡交给他,交代了几句用法。随后扫了一眼地上的女尸,道
“此女乃百花派弟子,你我合力杀她,门内必来寻仇快逃命去吧。”
说罢袖子一扬,踏云而去。
望着老仙人远去的背影,玄青跨上马背,催马急行,一路疾驰到家中。
简单收拾一下,便和父亲匆匆逃了出来。直逃了一天一夜,走到一个叫做白山村的地方,见这里四面环山,距离盐水村又比较远,就在此安顿下来。
用赏金买了宅子,又置办了些吃穿用度,总算安顿下来。
这一日,玄青将储物袋倒出来,翻出两本书来。
一本寒气决,另一本是幻雪十三式。玄青随手翻了几页,这才知道寒气决乃是凝气期的吐纳功法,而幻雪十三式则是配套的攻击性剑法。
玄青禁不住一阵狂喜,凭着两本法决,他终于可以修炼了。随即翻开寒气决,开始吐纳。
修炼的第一步,便是引气入体。
引气入体是凡人和修士最大的区别,完成了引气入体,日后才有可能修炼仙道。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整个幻雪国,到处都充斥着寒气,这些气体在凡人看来很普通,可一旦吸入修士体中,就会成为滋养,化作真气。一个修士要做的,就是不断将外界的真气,引入体内,转化成真气,从而增进修为。
玄青随即摆开架势,轻念法决,缓缓吸气。
一丝寒气经过牵扯,随着呼吸进入五脏六腑,在丹田内缓缓流转,片刻之后,分散到全身各处。
呼。
体内的燥热污浊,随着呼气被悉数排出,顿觉畅快无比。真气体内流转一番之后,缓缓留下一丝,轻若发丝一般,飘浮于丹田之中
“成了”
玄青缓缓睁开双目,心下一阵激动。
尽管那真气只是细若游丝,轻若无物,但是却是第一丝真气
这一呼一吸之间,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视野清晰了,精神力比原来强了不少。
果然精妙
他按捺着心中的狂喜,继续吐纳。一个时辰后,双眸豁然一亮,顿感耳聪目明,身轻体健。
随后收了气息,削了一把木剑,将幻雪十三式打开。
剑谱刚打开,就见一道金光闪过,书卷上方浮现出一道金色虚影来,那虚影半个人形大小,持一把小剑,在空中缓缓腾转,手中的剑随之舞动。
玄青对照剑谱一看,正是第一招。想不这剑谱竟有如此妙处有虚影演练好比有人亲授,练习起来就容易多了。
随即拿剑狂练起来,一套招数走下来,动作倒是会了,却始终没有力道。看来,凝气才是根本,没有足够真气维持,再好的剑法也发挥不出威力来。
玄青没有灰心,反而更有兴致了,修炼本就难上加难,若简单易得,反倒没意思了。
他日日修炼,从不懈怠,转眼之间,小半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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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玄青正在院中练剑,忽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他心中疑惑,提剑去开门,门刚打开,便见一个人影挤进来,急切道“救我”
玄青一怔,见此人遍体鳞伤,定睛一瞧,原来是黑子。旋即关了门,搀着他朝屋内走,刚走出没几步,却听敲门声又起,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
砰砰砰
黑子身形一抖,惊惶道“定是来抓我的千万别说我来过。”说罢松开玄青的手,一瘸一拐的直奔后院而去。
玄青苦笑一下,朝大门走去。
门闩打开,涌进来七八个人,个个膀大腰圆,皆是武士打扮,气势汹汹在院中排开架势。其中一个瘦汉问道“刚才那小子呢”
玄青沉默不语,并不答话。
“搜”瘦汉一声令下,带人一拥而上,就要往内屋闯。
玄青目光一冷,将剑一横,挡在了那些人面前。那瘦汉乜了他一眼,见他不过十几岁模样,旋即冷笑道“毛还没长齐呢,敢拦老子”
说罢,一拳冲着玄青砸过来。
玄青抬手一握,反手按下,一声脆响后手骨立断,那人惨嚎一声,倒在地上。
望着折断的手腕,瘦汉目露疯狂之色,冲身后喊道“上”
说话间,窜出两个大汉来,提着弯刀砍过来。
玄青也不惊慌,缓缓运气注入剑身,抬手轻轻一挡,只听叮的一声,两柄弯刀被齐齐斩断。
两人大吃一惊,相互对视一眼,再看玄青时,整个人神态自若,身上衣服剌剌作响,那剑上分明环绕着蓬勃的紫气
“这小子炼的是仙家剑法”其中一个道。
“管他什么剑法都给我死”瘦汉用另外一只手,抄起一把刀,就冲了过来。
玄青血气翻涌,一剑击出。一声惨叫后,那人胸膛被击穿,飞出三丈开外,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咕嘟咕嘟冒着血泡。
一剑之威,猛烈如厮。
众人见状皆露惊惧之色,自知不是对手,又不甘心就此被杀,一个个反更加凶狠了几分。随即将玄青团团围拢住。
一人从左边冲来,玄青抬手一按,一拳砸下。“砰”的一声,头骨碎裂,鲜血迸溅,当即断了气息。
右边又冲上来一人,他腾空跃起,长剑一削,那人手臂被齐齐斩断,飞出十丈之外,挂在树枝上。又凌空一脚,正踢中那人小腹,登时五脏俱裂,吐血而亡。
其余几个登时下破了胆,一个个苍白着脸色,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小爷饶命”
玄青缓缓从尸体上踏过去,长剑一指“滚”
几个人哆嗦着,连滚带爬,夺门而去。
见那帮人已经走远,玄青取出一块绢布,轻轻擦拭剑身的血污。
此时,黑子从后院一瘸一拐步出,竖着大拇指道
“哥,你太猛了”
玄青淡淡一笑,望着黑子身上的道道血痕,不禁道
“怎么搞的”
黑子叹息一声,从玄青手中接过木剑,边擦边道
“奶奶的,我爹买两栋大宅子,还没住上几天,竟被颍川家盯上了。他们霸占了宅子,抢了剩余的金子,还把我抓去一顿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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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非要问金子的来历我趁机跑了出来”
望着黑子那狼狈的样子,玄青苦笑道“住我这儿吧。”
黑子抽抽鼻子,红着眼圈道“只怕给哥哥招麻烦。”
玄青却挥挥手“少废话,让你住你就住。”
黑子感激一笑。两个人将尸体收拾干净,黑子就住了下来。
这一日清晨,父亲出去打猎,玄青正和黑子比划剑招,忽听一阵敲门声。
黑子拔腿就要往后院窜,却被玄青叫住。
“怕什么,有我在。”
说着便和黑子一起去开门。
门刚打开,涌进来四五十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为首的穿一身黑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白袍人,那人目光阴翳并不说话。
“听说你得了仙家剑谱”黑缎人问。
玄青浓眉一耸,抱臂而立,并不言语。
黑子拉了下玄青袖角,悄声道“此人就是颍川烈”
玄青微微一怔,很快面色如常,提着剑朝前踏出,对上颍川烈的目光。
“给老子拿出来”颍川烈怒道。
玄青冷笑一声,将剑抽出,摆开架势。
“人太多,你打不过的。”黑子在一侧小声提醒道。
玄青推开黑子,在颍川烈身前站定。
“剑谱没有,即便有也不会给你。你若再无礼,休要怪我。”
颍川烈冷笑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过来,逼近玄青,两个人只有两步距离,一副“能奈我何”的嚣张神态。
玄青抬手一挥,刷的一下,一片黑色缎袍从空中缓缓飘下,落在地上。
颍川烈大惊,向后退了几步,吃惊地看着玄青。这小子的剑法已经快到如此地步了
刚才那一剑快如闪电,若要砍下他的胳膊,当真易如反掌。
他深知玄青此举是给他一个警示,但拿不到剑谱又如何甘心,随即朝白袍人打了一个眼色。那人身形一跃,拦在颍川烈身前。
玄青细细感知,那人起码也要凝气二层,他虽然苦修半年,才不过凝气初层,两人对战,的确没有任何优势。
但今日这帮人上门抢夺,不是他能躲就躲的掉的。
纵然单挑五六十众,又有何惧
玄青随即长剑一挥,和白袍人打到了一起。毕竟修为相差不少,不多时,就感到力不可支,一招疏漏,被白袍人一掌磕中,喷出一口血来。
那人再次翻出手掌,对着他后心轰过去。
“碎心掌”
黑子大喊一声,一步冲来,用后背将那掌接下,一声巨响之后,黑子身形剧颤几下,栽倒在地。
玄青血脉翻涌,趁机一个回剑,噗嗤一声,白袍人的手臂被齐齐砍下
他急忙冲出,将一身血污的黑子抱在怀里。
“黑子”
“快走。”弥留之际,黑子虚弱道。
只见黑子口中鲜血狂涌,眼皮一翻,便没了气息。
第四章坠落悬崖
“黑子”
玄青悲恸的嘶吼一声,轻轻将黑子放在地上。转身站起,目光锁定白袍人,身上登时爆出一股戾气来“拿命来”
随即一跃而出,持剑直逼向那白袍人。白袍人刚刚断了手臂,忙自点了穴道止住了血,正要运气疗伤,却不想这小子锐气不减,仍旧穷追不舍。
白袍人无奈望向众人,喝道“上”
众人听罢,纷纷冲上来,白袍人随即盘膝而坐,运气疗伤。一边疗伤,目光禁不住窥视着玄青的一举一动。。
“飞龙闪”
只见玄青怒喝一声,一剑下去就将身前那人砍倒,那人斜身中剑,扑腾了两声就断了气。又冲上来几个人,玄青依旧一剑一个,将那帮人放倒。
不多时,白袍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小子看起来强悍无比,相比是内力不足,否则不会反反复复只使用一招。
这样想着,随即展身跃到玄青身前。
“我来”
一声怒喝之后,众人纷纷停手,一切放佛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只见白袍人单掌一伸,将真气运转到手臂,手心一翻,随即凝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来,那火球在掌心旋转片刻,吱吱的冒着热气,片刻后,白袍人对着玄青凌空一拍。
轰
一声巨响,火球化作千万道光刀,飞溅而开。玄青低头一看,身上衣衫破开数道,胸前被划开四五道伤口。一截剑谱从怀中滑落出来,被颍川烈看在眼中,他当即大喊
“那就是剑谱,快抢”
白袍人听罢飞掠而起,伸手来夺,玄青向后一挪,手中的剑重重一挥,白袍人轻巧一躲,他扑了一个空。
正要再次挥剑而出,却见剑尖上暮然一沉,白袍人一只足尖轻轻踩踏着剑身,悬在空中。
玄青也不恼,这白袍人尽管只高出他一个凝气层,但攻击速度却要高他一倍不止。
顿了顿,目光迎上白袍人讥讽的目光,眸中一寒,一拳打出去,他随即身形一掠,迅速闪开,落在一丈开外。
“小子,你太慢了。”白袍人哂笑道。
玄青心中憋了满满的怒火,毫不犹豫地调转了真气,一剑击出
“蛟龙出海”
剑身闪过一道紫气,朝着白袍人掠去。只见白袍人微微一怔,以为玄青有什么新招使出,细细一看,才知仍是刚才那招“飞龙闪”,不过变了一个名称而已。
随即轻蔑一笑“只此一招,看你能撑多久”
白袍人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抬掌一挡,掌心一道火球,撞上剑上的紫气,一声轰响,将剑气炸开。
“呵呵,黔驴技穷了吧”
玄青被震的后退两步,闷哼一声,又是一招。
白袍人自以为此招必胜,再次抬掌,就在火球凝聚之时,玄青飞身过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他竟无法动弹。
只见白袍人脸色大变,他的“碎心掌”虽威力无穷,可也有弊端。一旦击出,必须迅速避开,否则就会自伤。而玄青正抓着他的手臂,他那里能闪开分毫这一掌在伤到玄青的同时,也必伤他更甚。
这小子疯了
电光火石之间,白袍人拼力一推,这才生生移开半分。
砰
一声巨响,“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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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暴开。
白袍人拼命向后仰去,而玄青却丝毫不躲,一只手臂死死抓着他,神情中有着决绝的笃定。
众人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只见两人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衣服被炸成道道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重伤的白袍人喷出一口血,好在玄青有浮沉珠的真气护体,这一掌下去,只伤了皮肉,并不曾伤及内脏。
相比之下,白袍人伤的重些,碎心掌炸开时,距离他更近,故而威力也大。
空中尘嚣簌簌而落。
片刻后,玄青手中长剑一闪,“噗”一声,将白袍人拦腰斩断只见他下半身轰然倒下,鲜血狂涌。玄青冷哼一声,将上半身用力一甩,扔出几丈开外
随即目光看向众人。众人大惊,犹豫不前。
此时,颍川烈见此破口大骂
“老子养你们是为了看热闹吗”
“给我上”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围拢了上来。
玄青目光一冷,手中长剑狠狠一挥,剑身拖出一道紫芒,将面前一人仰面掀翻。
那人磕掉门牙,挣扎片刻,嘴里不断地冒血。
其余的人接连冲上来,玄青举着剑狂砍,气势却是越来越弱。
那帮人一步比一步追的紧,玄青本来就受了伤,况且“飞龙闪”是极其耗费真气的,他能全力拼杀,靠的是意念,并非体力。
不多时,真气耗损一空,伤口又在不断滴血,玄青只觉眼前一阵模糊,腿脚无半分力气。他不得不将剑撑在地上,微微喘息。
颍川烈见他如此,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随即喊道“这小子坚持不住了,给我上”
众人一听,立时来了劲儿,一个个摩拳擦掌,提着兵器朝着他逼来。
视线中,刀光闪闪,玄青不由退了半步,忽觉脚下一空,不由一凛竟到了悬崖边上。
低头望去,下面云遮雾挡,也不知有多深。
退无可退,只能拼了。随即将剑柄再次握紧,滴滴鲜血从指缝中淌出,眼神犀利地望着众人
“尽管来”
只见他双目猩红,正要挥剑,旁边一人一跃而上,两人交击,招后,玄青的剑脱手而飞,坠入崖下。
真气亏空,又没了兵器,玄青的心不由一阵狂跳。其余人见他丢了兵器,更无忌惮,层层叠叠围上来。
此时,颍川烈目露狂色,狞笑一声。
将手中的大锤旋转片刻,随后狂舞着冲着玄青轰过来。
一声钝响,那大锤正砸在玄青胸口,只觉五脏六腑一阵扭曲,玄青踉跄一步,喷出一口血来。
双腿一软便倒在地上。
视野中,颍川烈狞笑着走了过来,见玄青的惨状,随即咂咂嘴
“小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乖乖交出剑谱,也不会如此”
玄青不甘地挣扎一下,想站起身,手脚却如软泥,没有半分力气,只缓缓将手移到胸口一探。还好,剑谱还在。
他望了一眼悬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想要剑谱,做梦”
说罢,翻身滚落,顺着悬崖直坠而下
呼
耳旁破风之声大作,身体不受控制地极速下坠。不多时,只觉后背一沉,便没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玄青再次睁开眼时,只看到日头晒得正烈,应该是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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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动了动脖子,朝周边看了看,周遭尽是灰色石壁,自己正躺在一棵古松上。原来他跳崖时,被古松树杈绊住,这才免于一死。
玄青似是想起了什么,抬手一摸,顿时放下心来,剑谱还在。又试着动了动双脚,万幸的骨头也没有受伤。
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此地。他朝下看了看,距离悬崖底约七八丈。
随即定了定神,朝着周遭看过去,只见崖壁上枯藤环绕。他起身抓住一根枯藤,提了一口气。
靠你了。
随即身子一跃,顺着枯藤向下滑去。崖壁上尚有积雪,湿滑无比,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地面。
脚底落地的瞬间,玄青轻轻舒了一口气,见他的木剑插在地上,便捡了起来。
心底记挂着父亲,便忍着伤痛,朝山上走去。
刚走没几步,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玄青侧耳细听,一道声音清晰入耳“搜仔细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下意识回身看去,只见一群人乌泱泱朝山下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黄衣青年,一脸桀骜之色,边走还对身后的人指指点点。玄青大致看了一下,那帮人少说也有七八十个。
这帮人个个身材彪悍,显然是颍川家的武士精英。
随即心口一紧,忙提了剑,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眼下他身受重伤,别说一群人了,就是来个三两个,他拼尽全力也未必杀死。
黄衣青年越来越近,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颖川烈的儿子颍川秀。
玄青摒住呼吸,躲在大石后面一动不动。
颖川秀带人搜了一番并无所获,正要离开,忽见地上一串脚印。随即眉毛一拧,蹲下来查验一番,朝之后前一指“那边”
那队人随即顺着脚印逼上来。玄青一惊,抓着剑的手臂不由一紧。
在距离巨石不远处,那帮人停了下来。
颍川秀思量片刻,揣摩着玄青也许没死,随即喊了一声“你,上”那个被他点中的大汉提刀上来。朝着巨石后面走过去。
刚闪身到巨石后面,却听一声惨叫,那人倒飞出去,横尸当场。
一招毙命
众人相顾愕然,惊惧地看向那块巨石,纷纷胆寒。
太快了
众人一时犹豫不前,猜测巨石后藏着什么可怕人物
首战就折损了一人,颍川秀挑了下眉毛,喊道
“不用怕如果真是那小子,他也只会一招”又喊来了弓箭手,摆开架势,搭弓上箭。
嗖
一支箭矢暴掠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玄青足尖一点,腾身抓在巨石壁上,那只箭矢擦着裤脚呼啸而过。
又一只箭矢朝着他后心袭来,他身子一顿,向一侧横飞出去,只听当的一声,箭矢射进树干,箭杆没入寸许,尾羽发出一阵震颤的低鸣。
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声大起。
无数支箭矢爆射而出,插在玄青脚下,雨点一般。片刻之后,地上横七竖八插满了箭,像是林立的草丛,玄青跃到一棵古松后,静静不动。
过了一会儿,颍川秀下令停止了射箭,众人并不上前。
须臾之后,玄青从树干后,站出身子来。只见颍川秀带着众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地站在不远处。
见他出来,颍川秀冷笑一声“你小子命够大即便如此,你伤了我家那么多的人,也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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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冰冷着脸色,一声不吭。四下一扫,想走是不可能了,落入这群人手中,必定是在劫难逃。
生死之间,唯有一拼。
他伸手入怀,果断取出浮沉珠,盘膝而坐,将珠置于掌心,片刻后,便有真气缓缓进入体内。
哗。
玄青身子一震,一股真气流到丹田,打了个回旋,迅速向四肢扩散。登时感觉筋骨一暖,身上说不出的充盈痛快。
颍川秀见状愕然,不知他搞什么名堂,目光锁定在那珠子上,见珠子冒着紫气,心下一阵揣度。众人也楞在原地。
玄青也不着急,继续从浮沉珠中汲取真气。十几个呼吸之后,只觉体内真气翻卷,汇成风暴,似有冲破阻碍之势。然而他没有停下,一手握着浮沉珠,一手举剑,是不是睁眼扫视下众人,随时掌握着眼前这帮人的动静。
待了一会儿,颖川秀似是看破了端倪,急呼道
“来人给我把珠子抢了”
话音刚落,一个大汉冲了上来,举刀对着他头顶横劈下来,玄青挥剑一挡,剑身上紫光一闪,霎时间发出一阵光波,将那人震的连退两丈来远,才勉强止步。
那人愕然疾呼“好大的力道”随即又喊来一人,两个人左右夹击,再次朝玄青袭来。
霎时间刀光闪烁,玄青只是招架,并不使出真力。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砍死一两个。而是必须获胜。
招架了几招,玄青只觉气息不稳。
原来吸取真气时,体内真气不能随意调动,否则会真气逆行,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他必须忍。
颍川秀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不断地指挥着“给我围住,万万不可让这罢,几十个人呈扇形将玄青团团围住,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的玄青睁不开眼。
他朝左边冲出,没走几步,便被围堵。又朝着右边冲出,黑压压的人墙都围拢上来,他如今还在吸取真气,又不敢肆意调动真气,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
不多时,腰背上被砍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玄青大喝一声,身形暴掠而起,整个人窜起身子,站在那块巨石上。
左手持着浮沉珠,右手握着剑,只觉体内真气越来越浓,翻卷着,宛若游龙,扶摇直上
是时候了。
玄青暗暗下定决心。
颍川秀抬眼望了一眼玄青,恨意顿起,抄起一根棍子挥过来。
呼呼巨大的声响掠过耳际,
玄青岿然不动,木棍到达天灵盖时,他抬手一握,反手一折,只听咔嚓一声,木棍断裂。
眼睁睁看着木棍被折断,颖川秀大吃一惊,忙退了两步。拔剑朝着玄青劈去。
玄青眸光一亮,抬剑一挡,又飞起一脚,狠狠踹中颍川秀的小腹,颖川秀登时横飞出去,被甩出两丈开外,面朝地摔在地上。再扬起脸时,嘴角一片血污,这才发现掉了两颗门牙。
巨石上,玄青握着浮沉珠,扫视众人,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杀气。
一个大汉挥剑来砍,他抬手一挡,将那人推倒在一丈开外。这一挡不要紧,浮沉珠骤然逆行,忽然腹部疼痛无比,耐不住一口血喷出。
与此同时,浮沉珠骤然变暗,冒起一股黑烟。看来,此珠真气已耗损一空。
顾不得惋惜,玄青将珠子朝远处一掷,提着剑,从巨石上跃下。
第五章长虹贯日
玄青刚走出没几步,却见一个壮汉飞扑过来,他挥剑一砍,正中那人腰间,那壮汉腰间登时滑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狂溅。
吸取了浮沉珠的真气,这剑法的威力增了两倍不止,这一剑砍下去,相当于五匹马的同时向外拉的力道。
颍川秀此时挣扎着起身,指着他道“杀了他”
其余人一拥而上,玄青也不迟疑。这帮武士虽然有蛮力,可毕竟只是凡人。要对付他们,并不算难。
“蛟龙出海”
这招群杀剑技终于使出,只见剑身一个横扫,拖出一道尺长的紫芒来,砍向围拢上来的七八个人,那些人纷纷向后仰身倒下。
玄青长剑左右挥舞,片刻之间,周遭几十个人多被他砍的人仰马翻,哗啦啦倒下一大片。
颖川秀眼珠滴溜一转,自知不是他的对手,猫着腰向后退去,正要择路而逃,却见前面闪出一个人影来。
“青儿,你没死”
闻声,玄青一怔,举目望去,却见父亲正拨开荆棘,朝着他走来。
玄青心下一喜,正要迎上前去,却见颖川秀一个箭步,一把将刀架在父亲脖子上。
“爹”
玄青心下大乱,禁不住疾呼出声,抬脚就要朝前走。
颖川秀此时将手臂一紧,直愣愣盯着玄青,威胁道“再动我宰了他”
被他这样一喝,玄青脚步一顿。
“剑谱呢”颍川秀道。
玄青沉默不语。见颍川秀距离他五六丈之遥,脚步暗暗踏出,目光逼视着他手中的剑,只要距离足够,宰了他绝对不是问题。正要再靠近些,却被颖川秀发现了,手中刀光一斜,父亲脖子上登时割开一道血口,血蜿蜒而出。
玄青身子一抖,旋即停下脚步,伸手入怀,将剑谱取出。
颍川秀见到剑谱,贪婪一笑“放地上,你退后”
玄青无奈,向后退了十余步。颖川秀觉得不够,要求再退。
他不得不再次后退,按照颍川烈的要求,退到了百步开外。。
此时颍川秀朝着剑谱扫了一眼,送开玄风,大步流星的直奔剑谱而去,弯腰去捡地上的剑谱。
“惊鸿绝杀”
眼睁睁看着剑谱将落入他人手中,玄青不甘的咬咬牙,运气于剑,一道寒光闪过,手中的剑暴掠而出。剑身划开一道紫光,对着颖川秀直射而出
剑射出,玄青缓缓闭上眼睛。不管结果如何,这已是他的极限了。
须臾之后,只听噗嗤一声,木剑从颍川烈胸口透出,剑尖滴答滴答落下几滴血来。
颖川秀低头望着穿过胸口的木剑,腿一软跪在地上,片刻之后没了气息。
玄青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正要走过去,忽然身子一颤,四肢剧痛无比,每个骨节都似断裂一般,疼入骨髓。
他眼前一黑,踉跄一步,险些倒下,忙猛吸了一口气,咬牙坚持。
不能倒,绝对不能
目光看向四周,那些余党们还在暗中窥视,这个时候若他倒下,那残党们夺了剑谱不说,他和父亲谁也别想活。
于是玄青猛抽了一口气,硬生生的朝前迈出。刚才他集中全力使出“惊鸿绝杀”,导致他筋脉寸断,足骨裂开,每踩出一步,都似在踩在尖锐的骨茬上一般。
才几步,玄青便冷汗涔涔,后背便湿透了。
然而他面色却异常平静,看不出一分难受,他从百步之外步步走来,带着一种宛若神明的杀气,吓得其余的人颤抖不停。
玄青走到颖川秀尸体前,默默取回剑谱,从颍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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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身上将长剑拔出,对着众人冷冷一指
“还有谁尽管来”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打了一个冷颤,相顾愕然,纷纷向后退了几步。见到颍川秀的惨状,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踌躇一阵,仓皇奔逃。
见众人逃走,玄青轻舒口气,苍白脸上凝出一丝微笑。手微微一抬,虚空地朝着父亲伸出,似要抓住些什么。
忽然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玄青再次醒来,模糊中瞥见父亲正在焦灼地看着他,浑浊的眼中落下一滴泪来。他抬手想要拭去,手臂却软软的不能挪动分毫。
一道血幡飘摇而上,翻卷着飘向天际。
我已到了生死边缘了吗否则,父亲怎会将仙人留下的血幡抛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白衣仙人站在身前,正是元月。
元月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长叹一声“暴虐吸入了浮沉珠,又使出杀招,筋脉逆行”
旋即取出一棵五寸长的草,揉碎后,汁液在他额心轻轻滴落。
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额心透入丹田,在丹田内翻滚数次之后,朝着四肢分散开去,原本四肢的无力感,正在缓缓消失。
“此草乃是魂星草,接骨生筋有奇效,只是三株才能成药,如今我只有两株”
元月将这棵草用完之后,又翻出一棵来,交给父亲。
玄风救子心切,追了一句“请上线告知我此草生长的位置,我好去采。”
元月摇头道“此草生长在灵鹫山的峭壁之上,又有凶兽看守,不要说你,就是老夫也无把握全身而退。”
玄青听到二人的对话,挣扎着坐起身。
“若没了仙草,当会如何”
“筋骨断裂,真气散尽人也就”元月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再明白不过。
玄青沉默了,也就是说,魂星草药效一过,他必死无疑。
“不过凡事无绝对。”元月淡淡道,“大道无情,凡事都有一丝机会。”
玄青苦笑了一声,随即闭口不言。
元月顿了顿“如今老朽恩情已报,就此别过”
此时,山下传来一阵嘈杂,三个人不约而同看过去,只见颍川烈带人直奔山下而来。
玄青一惊,刚站起身,却踉跄一步,再次倒下去。
他筋骨刚被仙草续上,全身真气时断时续,颍川烈一来,他们必死无疑。
玄风一急,当即跪伏在地
“求上仙好人做到底,送我们离开。”
元月点头,随即长袖一卷,将二人卷入云端,片刻之后,飘摇而上。
站在云端,玄青附身看去,颍川烈望着二人远去,骂的声嘶力竭
“杀我儿子,我和你不共戴天”
说话间,上百只箭矢齐齐射来,无奈灰云飞升太快,那箭矢射出,纷纷折回地面,终不能伤他们分毫。
三人踏着灰云行了一程,约莫颍川烈追不上来了,这才缓缓落入地面,和元月辞别。
父子二人相互搀扶着向前走,来到一座破庙内,两人打扫一番,就此住下。
收拾妥当之后,玄青盘膝打坐。他缓缓运转丹田,调一道真气到伤处,伤口迅速愈合,细细一看,只剩下一道灰褐色的痕迹。
速度太快了
玄青却不惊诧,如今浮沉珠真气汇于体内,加上魂星草的力量,这样的愈合速度很正常。不多时,伤口开始微微发痒,发出吱吱响声,想来是在长新肉吧。
如此几日,玄青每日静养,身体也逐渐好转起来。
这一日,他运转丹田,只觉其中有热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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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先是不可控制地乱窜,片刻之后,旋转着汇成巨流,宛若一条巨龙一般,狂暴着冲向玄关。
他豁然睁开双眸,听到地下一尺处,一只蝲蛄微微挪动身体的声音。
玄青心中大喜,凝气二层
万物如水,一切顺息流淌。这便是凝气二层
到了凝气二层,真气的吸收将更加强劲。而真气的多少,是修士们强弱的一个重要标志
玄青随即看向四周,将其余的真气调动起来,在丹田回转数息,以最快速度再次朝玄关冲去。
噗
身体一震,只觉内息一阵逆乱,狂乱地顶到天灵穴处。
“噗”玄青眼前一黑,一道鲜血自口中喷出。
看来,如今的修为,只能到凝气二层了。适才强行冲击凝气三层,这才导致了真气逆乱。
玄青停下动作,苦笑一下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贸然冲关,果然不可行。
此时,父亲端一碗粥过来。
玄青接住一口喝光。已经是第七天了,第一株魂星草就要失效了。想到此,心底不由蒙上一层阴云。
父亲将另外一棵魂星草拿出,准备去煎,却被他叫住。
“爹,儿子刚冲破凝气二层。却不知这修为能否和我的病症对抗,不如等等看。”
父亲面露喜色,微微点头,将魂星草重新收好。
“我儿有出息。那就等等。”
整整一日,玄青感觉没有什么异常。到了晚上,他拿剑刚要开练,却见木剑铿然断裂,落在地上。
玄青弯腰将木剑捡起,心中说不出的懊恼。
他一拳击在墙壁上,尘土四散,却并没有多大的力道,与此同时,四肢筋骨再次痛起来。
魂星草的药效到期了
他的手脚再次软如烂泥。
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父亲疾奔过来,接住了他,将他背到榻上。望着焦急不堪的父亲,玄青心中满是愧疚。
“爹,让你担心了。”
父亲没说话,将魂星草取出,不多时,端着一碗药汤过来。
玄青扫了一眼,乖乖喝下。对抗根本徒劳。
一碗药汤下肚,四肢的痛感消失了。
他起身下来,望着窗外,凝神片刻后,喃喃道
“爹,我要去找魂星草。”
玄青并没有转头,一双眸子定定望着窗外,整个人透出一种从来没有的坚定。
父亲将断掉的木剑拿来,交到他手心。
如今木剑已经不能承载他的真气,没有兵器,却是棘手的很。
“想杀死看守魂星草的白壁虎,必须调集体内所有的真气,而这木剑根本不能承载眼下必须找一把合适的剑。”
父亲知道儿子的脾气,说要做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拦不住。因此并没阻拦,只提醒道
“颍家的势力遍布邙山郡,你一旦出门,”
玄青知道,一旦出门,生死未卜,但总好过等死。
“横竖是死,不如一试。”
事不宜迟,决定了就马上做,这就是玄青的作风,
他立刻收拾行装,父亲拿出一个钱袋子,交到他手心
“从颍川秀的身上搜到的,颍川家横行乡里,本是不义之财,不如拿去买剑。”
玄青怔了怔,心下一阵感动,随即接了钱袋,果断上路。
第六章如一兵铺
一路向西,直奔“如一”兵铺而去。
“如一”兵铺是邙山郡百年老字号,以兵器之多远负盛名。虽然玄青从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但如今身上有银子,直接买上一把,应该是最快的途径了。
他换了一身乞丐服,乔妆一番,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走,一路上还算安全,并未遇到颍川家的走狗们。
走了约半日,终于到了兵铺门口。
举目望去,一座高高的阁楼矗立在街中,金色匾额上,“如一”二字格外显眼。兵铺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人把守。
两头巨大的石狮蹲守在门前,格外的森严肃穆。玄青在门外凝神片刻,抬脚迈进。
入眼处是层层叠叠的货架,各种兵器应有尽有,什么斧钺勾叉,刀枪剑戟都不在话下。他沿着货架一一走过,目光不断搜寻着。
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闻声走了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扫,随即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阁下,寻什么兵器”
只见那人对着他微微躬身,举止之间,透出十分的精明来。看样子,该是这里的掌柜。
玄青点头回礼,目光再次看向货架,目光落在一把剑上。他将那把剑拿起,细细端详。此剑长三尺,通体暗黑,比寻常的剑更重几分。
他扫了一眼剑刃,还算锋利。却不知能不能承载真气,正犹豫着,却见掌柜一笑
“好眼力。兄弟一表非凡,用此剑最合适不过。”
这种逢迎玄青也不过多理睬,直接了当问道
“什么价”
掌柜的又是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兄弟不妨一试,若是趁手,再谈如何”
玄青淡淡一笑,久违如一掌柜精明绝顶,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看上剑再谈,定能要个高价。
他握着兵器,眸中闪出几分迟疑“不知此剑能否承住真气”
提到真气,掌柜的微微一怔,眼睛滴溜一转。
真气乃是修士的元力,只有进入凝气期,才能会有。要淬炼到凝气期,寻常人起码要二十年,就算十岁开练,到时候也已快三十岁了。可玄青不过十五六岁,掌柜的认定他口出狂言,并无实力,于是笑道
“当然能。”
玄青这才放心,目光灼灼将剑握紧。掌柜的哪里知道,玄青吸了浮沉珠的真气,直接就进了凝气期,比寻常人快了何止二十年
玄青也不解释,提剑出门。将真气运到手臂,只见片刻后,两道紫气顺着双臂,滑到柄剑上,随之发出嗡嗡的响声。
“咔嚓”剑身剧烈一颤,一声脆响,碎成两段。望着地上的断箭,玄青目露惋惜之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掌柜的,可还有更好的剑尽管取来”玄青道。
那掌柜见他体内爆发出阵阵紫气,不由愕然,目睹剑当场断裂,不由变了脸色,上前几步将剑捡起,心疼道“小兄弟,这可是我店内最好的剑了。”
他说的没错,这把剑的确是店内最好的剑了。不过只是一把寻常的剑,根本无法承接真气。
掌柜的佯装可惜,长叹一声“可惜了,这剑可是简直百金啊”
玄青一怔,知道着了他的道儿,又无心纠缠,随即掏出钱袋子
“剑断非我本意,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乃我所有家当,赔你”
掌柜的见他拿钱如此大方,认定必定身上还有,脸色一黑,语气凌厉起来
“不行,一百两一文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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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玄青眸光一凛,见他要讹人,利落将钱袋一收
“想讹人分文没有”
“讹你怎的”掌柜冲着钱袋子上来一扑,被玄青抬手推了个倒栽葱。
“敢推我”
掌柜的羞愤无比,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身后喊了一嗓子“四大金刚,快出来”
说话间,店内冲出四个黑衣护卫,说是护卫,其实都是雇佣的打手,个个光着上身,肌肉纵横,目露凶光。
他们在玄青面前站定,各自将手腕上的铁环紧了紧。
玄青本想理论,可那四人不由分说,上来就打。他闪躲了几招,这才摸清那四人实力,原来这四人虽说有些武力,不过凡人而已。如今已经是凝气初层的他,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目光一狠,随即双拳紧握,暴掠而出。
一拳开出,正砸其中一人头顶,顿时血肉横飞,脑浆崩裂。其余三人顿时傻了眼,目露惊恐之色。三个人目睹适才那人死的凄惨,不由一阵发怵,犹豫不前。
“打死这小子我赏五十两银子”掌柜高喊一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其余三人也顾不得害怕,步步紧逼过来。
玄青此时胸有成竹,一拳打出,直砸在其中一人的小腹上,紫芒一闪,那人顿时倒飞而去。另外一个人举着长刀砍来,被他抬手握住手腕,咔嚓一声掰断筋骨,只听一声惨嚎,那人被重重甩在地上。
最后一人冲着玄青的命门飞来一脚,却见他飞身一跃,在空中一个旋转,一腿扫过,那腿上带着巨大的罡风,撞在那人腰肢之上,登时脊椎断裂,那人眼睛一翻,折在地上。
“小爷饶命饶命我等只是雇来的打手,情非得已”
断掉手腕的人拜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玄青并非嗜杀,随即呵斥一声“滚”
声音落下,那人便狼狈逃走。
掌柜一见态势收不了场面,立即大喊“姐夫”,随后连滚带爬朝店内跑去,玄青也不理睬,整理下衣衫,准备离开。
“站住。”
一道厉喝声传来,扭头一看,一个身着赭衣的大汉站在面前。
掌柜小跑着跟过来,和大汉对视一眼,然后对着玄青一指
“姐夫,就是这小子捣乱”
那汉子将他大量一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顿时粗笑“原来是个娃娃”
玄青冷冷迎上那汉子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细细感知大汉的气息,分明是凝气期的中期,少说也有五层了,心下一凛,自知绝不是他的对手,额上不由一阵冷汗。
那汉子也不着急动手,对着玄啸天指划道“乖乖,拿钱出来,省的老子动手”
玄青却冷眉一横“若要讹人,半两没有。”并非是他舍不得那几个银子。被人讹诈,实在窝囊。
掌柜的不干了,跳着脚骂道
“姐夫,灭了他”
汉子一听登时来了气,身形一晃,踏着重步来到玄青跟前,指节握的咯吱咯吱响,胸前的肌肉也是随着他的步伐微微发颤。
“说句软话,爷爷饶你一命'
玄青紧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汉子冷笑一声,一拳砸过来,拳风呼啸,直砸在玄青心口,他连连后退,他忙运转真气,护住了心脉。
轰
胸口剧烈一震,玄青倒飞出一丈有余,重重摔在地上,他单手一撑,才勉强站起来。
好厉害的拳头
低头一看,胸前陷下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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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一个拳头形状,大坑周遭腾起紫气,片刻过后缓缓弹起,恢复如初,整个过程他竟没丝毫的痛感
玄青心中一喜,想不到浮沉珠的真气入体后,竟有如此狂暴的愈合速度最重要的是,他竟一点都不痛
心中暗笑,知道了这层奥妙,胆子也大起来。
这一拳,大汉也是吃惊,本以为一拳下去,这小子不死也残,谁料到竟毫发无伤
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抓起玄青,扑哧扑哧又是一通狂揍却见玄青只护了头,双腿紧缩,任他下手再怎么凶狠,也不肯说半句软话。
汉子的拳头,在玄青身上砸出一圈圈红色涟漪,片刻之后,再次完好如初。
“服不服”
“不服。”
那汉子又打了一会儿,手腕渐渐酸了,一拳比一拳更没力气,玄青瞅准一个空当,暗暗汇气于掌,横着接过去。
轰
拳头和掌心相撞,发出一道震耳的轰鸣,两个人同时退后两丈有余。那汉子一声惨叫,捂着被震伤的拳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玄青。
低头一看,拳头已经皮开肉绽,那汉子疼的呲牙咧嘴。掌柜的见状却慌了,喊了医官来,为那汉子包扎好。
包扎好的大汉在玄青身前站定“凭你是谁,老子一样能取你性命,信不信”
玄青没有半分退让,目光冷冷一望。
“如一兵铺已有百年,你就是打死我,也是在干讹人的勾当”
见他够硬气,那汉子心中生出几分喜欢来。这汉子速来是欺软怕硬的脾气,见玄青死活不低头,反而收了拳头,嘿嘿一笑
“够硬我喜欢。”那大汉挥挥手,不再动手,拉着玄青坐在地上,问道
“看你这架势该是修的仙途,你不好好修炼,来寻事是为了那般”
玄青一脸委屈,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那汉子听完乐了,从腰上解开一把剑扔给他“试试。”
玄青也不客气,将真气灌入剑身,他顺手一挥,只听一声清悦的嗡鸣真气顺利灌入
“好剑”
玄青赞了一声,随即一招蛟龙出海,只听一声轰响,店前矗立的石狮被戳中,巨大的狮子头裂成两半,轰然落地。
玄青收了手,连连点头脑。这才是真气灌于剑后,该有的威力。
小小年纪就能修为如此之高,确实不多见,汉子心生几分敬意,对着玄青抱拳“兄弟日后必有出息。我姓路名狂,交个朋友如何”
玄青也不客气“在下玄青,见过路大哥。”
目光落在剑上,“这剑,能不能卖给我”
路狂笑笑,将剑拿回“修士每人兵器不同,多是根据身形力道打造,别说我不会卖你,就算真卖你,也不一定合适。”
玄青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汉子看出他的心事,拍拍他肩膀
“此去百里有座兹有山,铸剑师欧冶子在那里修行,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玄青一听,顿时心中大喜,拱手拜谢。
“谢谢路大哥”
将衣衫整理一番,玄青转身要走,掌柜却低声叫住
“这剑钱”
路狂一听要剑钱,脸色一变,对着掌柜的狠狠一瞪。
掌柜顿时缩了,连连道“不收了,不收了”
玄青也不搭理,再次谢过路狂,奔着兹有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