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伤烽火情》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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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逢乱世(二十连更通告)
导叙――
风儿轻轻,云儿绵柔,萧瑟的曼珠沙华如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似火、似阳、似血、烧灼着深秋的天空。
一个黑色夹克军装的男子驻足在花海中,一头雪亮的发丝微微扬起,让他的面容在阳光下俊美得近乎妖冶,很少有人记得他原来的名字,认识他的人都习惯称谓他轩上将,只因那一头雪发,在国际上更享有“东方雪狐”的美誉。
忽然间,整个山梁响起了一如潮的哗哗声,似叹息,又似惆怅,男子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起风了,那漫天的艳红和飞絮啊,在这充满了想念的季节里,伴着一声轻叹,随风飘向了远方,飘向了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珊儿........
楔子――
清末,皇城发生内乱,导致政权分裂,军阀迅速崛起,天下由此陷入混战,手握兵权的将军们各自扩充势力,争夺地盘,全然不顾黎民疾苦,数年间枪声响彻中华大地,留下无数孤坟和妇孺孀妻,一些外族势力更是蠢蠢欲动,他们渗透各路军阀内部,企图加剧混乱,中华进入了军阀统治时期。
北方主要有皇浦中正为首的前清皇族一派,其直接控制着宣政府的中央实权,还有以凌正为首的凌系、以段天鹏为首的段系等地方军阀。
南方以陈少游的粤系独大,其使用“武力统一”手段,企图讨伐前清皇族所领导的宣政府,但终因湘桂滇南方诸系军阀不予积极配合而化为泡影,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究竟谁将布武天下?
正文
雷电相交的夜晚,把漆黑如墨的苍穹映照得一明一暗,伴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彷佛雷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夫人,您快看啊,是个男孩!”
床榻上的女子吃力地睁开眼睛,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柔柔地贴在肌肤上,她嘴角有淡淡笑意,轻轻抚摸着婴儿光洁的小脸。
“嘎吱~”
房门被一股巨力推开,四名带刀的侍卫左右分开,一个身穿宫廷服饰的少女走了进来,她先是看到了佣人抱着的婴儿,喜道:“男孩女孩?”
佣人恭敬地回道:“回禀大格格,是个男孩!”
少女平复了激动的心绪,走到床前对孩子的母亲道:“夫人,我是受叶统领的嘱托,来接您和小公子上船的!”
床上的女子神情漠然,虚弱道:“不!我不能让他和辕儿一样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还请大格格转告叶建陵,就说我们夫妻情份已尽,让他忘了这个孩子吧!”
少女涩声道:“夫人,您这又是何苦,为了您和小公子的安全,请您赶紧跟我走吧!”
女子对少女的话置若罔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支起身子,对佣人道:“于姨,这孩子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佣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急道:“夫人,这可使不得,小少爷何等尊贵,怎么能跟着奴才受苦?”
“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只要做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就好,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女子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到后面已经没声音。
“夫人!夫人!您不能就这样丢下小少爷走了!”佣人悲声呼唤着,但终究唤不醒孩子的母亲。
少女一阵默然,良久后,她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划破了手指,把鲜血滴在了匕首的刀柄上,对垂泪的佣人道:“把小公子给我!”
“大格格,您这是要做什么?求您放过这个没了娘的孩子吧!”佣人死死抱着婴儿,嘶声哀求着。
少女索性直接掀开了襁褓的一角,将滴过血的刀柄印在了婴儿白嫩的后背上,只见一缕青烟升腾,婴儿背部赫然出现一个“婉”字形印记,殷红如血。
“这毕竟是叶家的血脉,若是以后找起来也方便!”少女收起匕首,对身后侍卫吩咐道:“给于姨带些银两,把她们安全送出城外!”
七年后。。。
天空飘着纷飞的大雪,一老一少急行在积雪的官道上,经过一处山岗时,突然从路边跳出了三个盗匪。
“夜晚出没在这里,可是会遇上盗匪的!”一个壮汉手握大刀放肆的笑着,其他两个盗匪也跟着狞笑起来。
老人颤抖着身子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各位好汉,放过我这个老太婆和年幼的孙子吧!”
男孩稚嫩白皙的脸上沾了些许泥污,无限可怜。
“像你这样的老太婆根本卖不了多少钱!”
盗匪说完便一刀斩下,老人身体倒了下去,狂飙的鲜血溅在了男孩的脸上,他怔怔看着倒地抽搐的奶奶,眼中恐惧被愤恨所代替。
盗匪收起大刀蹲在男孩身前,两眼发光地说道:“但是你就不同了,相当可爱的嘛,可以卖个高价哦!
哈哈哈哈哈!”
“噗嗤!”刀子滑进身体的声音。
盗匪不可置信地盯着没入胸前的匕首,缓缓栽倒。
其余两名盗匪立时傻了眼,举刀向男孩砍来:“你这个小鬼。。。”
只是他们才刚刚举起刀,突然响起两声枪响,盗匪相继倒地。
男孩抬起双眼,不远处出现了一支军阀部队,为首的一人披着军装大衣,脸上神情漠然,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一位身穿白色貂绒旗袍,披着红色披风的妙龄少女,如冰雪白莲般依附在军装男子身侧,队伍在经过男孩身边时,少女拉住了缰绳。
她白皙的俏脸在月光更添了几分孤绝,冷冷清清地望着路边的孤儿,那孩子赤着脚,站在一片纷落的莹白中,遗世而又孤独......。
少女从腰部解下一把手枪,桀骜地丢在了男孩身前的雪地上,伴着马匹发出一声的嘶鸣,少女骑术娴熟地策马而去。
男孩伫立在原地,片刻后,他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手枪,望着远去的那一抹嫣红,紧紧地追了上去,无数次摔倒,无数次爬起,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放弃。。。
一个雾雨蒙蒙的清晨,男孩像往常一样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他刚刚进入段系不久,站起来还没有步枪高,只是个烧饭喂马的杂役,每次大小姐回来,他便要立刻伏在地上,让大小姐踩着自己的身体下马,可是那一次,他等了好久。
“不好了,大小姐被毒蛇咬伤了!”
一众士兵抬着担架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男孩看到担架上躺着的大小姐秀眉紧皱,十分痛苦的样子,他一时忘记躲闪,被士兵狠狠地推倒在了地上。
由于当时医疗水平落后,军医们看着生命垂危的督军千金都束手无策,只能小剂量为她注射普通抗毒血清,希望能延缓她即将逝去的生命。
段系督军段天鹏一气之下当场毙了两个无能的军医,在全城发布通告重金求医,然而却无人揭榜,男孩远远地看着不断有郎中被军阀拖走,大小姐的病却越来越重了。
他从小就跟随奶奶以采药为生,对山中奇花异物很是熟悉,第一时间便猜出了咬伤大小姐的,乃是素有百步蛇之称的蕲蛇。
所谓毒蛇五步之内,必有克其毒性之物,男孩当下冒雨爬上山去,在督军千金被咬伤的地方找到了一株滴水珠,并将其煎成汤药送到了段天鹏面前,无计可施的段天鹏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勉强同意让他的千金女儿服食草药。
人人心里都清楚,大小姐若是好了,倒也罢了,若服下汤药还是不见效果,以段天鹏此刻的心境,这一向在军中受人欺凌的可怜孩子,就是长八个脑袋也不够被子弹突突的。
男孩心里又何尝不清楚呢,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等死吧,万幸的是大小姐服了第一碗汤药后竟奇迹般好转起来,男孩便每日上山去采药,而滴水珠大多生长在岩石陡峭的山崖边上,为了采到解毒药,他每次都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一天夜里,身体渐渐好转的督军千金推开窗子,正看见那孩子在细心地为自己煎药。
火光照耀之下,他明亮的眸子中还倒映着两簇蓝色的火焰,手中拿把蒲扇不时对着明灭的火苗扇上两下,那摸样还真叫一个认真。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温柔细腻的男孩子,十四五岁的年纪,天真叛逆的风华,少女心性顿发,她悄然向男孩走去。
男孩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煎熬的汤药,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小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香气,她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只站了一小会,便觉得疲劳乏力,脚下不由轻轻晃了一下。
男孩抬头望去,他眼前出现了一张绝美白腻的脸庞,月光照射在她明彻的眼睛之中,宛然便是两点明星,此刻正淡淡地注视着他。
“大。。。大。。。大。。。大小姐。。”
许是真的累了,她扶着头缓缓向房间走去,也不管身后紧张慌乱的男孩,轻轻道:“以后就跟着我吧!”
转眼,又过了十年的光阴,十年前被段系军阀收留的孤儿,现在,他会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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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见
1921年秋,段系关北军势力范围下的一座城镇――――青峰城。
于宇轩巡视着青峰府外围的警戒,交接完毕后,他把马鞭随手递给了一位士兵,忽地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身戎装的段诗婕正快步向他走来。
“给我备马!”
这位北三关省督军的女儿生得格外明艳动人,只是从来都不会笑,仿佛冰山雪块一般,有次江北一位督军的儿子前来提亲,段大帅于军事上的利益同意了这门亲事,新郎却在新婚之夜被她用枪逼得退了婚,这件事在民间流传开来,大家都说清风岗上的老虎可以养,段家的千金娶不得。
自此,再也没有哪路军阀公子敢打她的主意。
于宇轩望了眼布满乌云的苍穹,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门,但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只有执行命令,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卫兵牵来十几匹健硕的军马,段诗婕轻盈地跃上马背,右手扬鞭,身下的战马便猛然冲了出去,于宇轩不敢有一丝懈怠,立刻挥鞭追赶,其他警卫也都迅速跃上了马背,紧紧跟在他们的副连长身后。
此时街上少有行人,十几人一路奔出城门,段诗婕猛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跃起,一阵嘶鸣不停在原地踏着步子,就像刚才的疾速奔驰没有尽兴一般,催促着主人继续前行。
于宇轩慢慢靠近她身侧小声提醒道:“大小姐,就要下雨了!”
段诗婕漫不经心地盯着前方,于宇轩不在多话,只是小心地警惕着四周。
没过一会,前方官道上出现一支约莫一万人左右的队伍,为首一人骑着通体乌黑的军马,眉宇宽阔,棱角分明,尽显军人的刚毅气质。
只见他勒住缰绳大声道:“在下凌啸川,奉父帅凌正之命率部入城,前面的可是段大千金?”
段诗婕双腿轻夹马腹,战马向前迈出几步后伫立不动,她悦声回道:
“家父十天前去了江南,我接到家父电令,特在此迎接,府内已备下酒宴为少帅接风!”
“大小姐客气了,我等残兵败将,督军大人肯收留我等,已是感激不尽,怎敢有劳大小姐亲自迎接!”
在这样的时代里,手握重兵的大帅们一个不高兴,便会兵戈相见,整日里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凌啸川虽然口上说兵败,他神情却没有太多沮丧,对于一个征战多年的将领来说,胜败不过是牌桌上一两局的输赢而已。
如今赣系和鲁系军团对中江省已经形成合围之势,而段天鹏的主力部队正在江南与胡系军团激战,表面上他率领残部进驻青峰城寻求避风港,实则却是段凌两系军阀间的一次合作,若没有凌啸川的驻守,青峰城怕是也要危在旦夕了。
凌啸川望着英姿飒爽的段诗婕有些心猿意马,除了刚开始客套几句后,段诗婕就再没理过他,甚至连她的警卫都当他们不存在。
正当凌啸川大为郁闷的时候,忽地从旁边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说不出的清脆悦耳。
一个妙龄少女嘴角露出难掩的狡黠笑意,她身穿紫色暗花旗袍,披着洁白的雪貂披风,露出的几分肌肤白若凝脂,大大的眼睛很是灵动,五官也极为精致,根本看不到一点瑕疵,比起段诗婕的冰雪清丽竟也不输几分,在这支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兀。
少女对凌啸川戏虐道:“哥!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凌啸川对这个妹妹很是疼爱,已经到了百般娇纵的地步,他尴尬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珊儿!没影的事不要乱说,给那位大小姐听到,哥会吃枪子的!”
“哼,那般气质的女子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我若是男儿身恐怕也要动心的!”
凌珊儿娇笑个不停,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进入了青峰城。
喜欢安静的段诗婕并没有出席晚宴,凌啸川对段系派出的师部参谋长不太买账,两杯酒下肚后便装作大醉的样子,任对方如何劝酒也不肯多饮一杯,最后被警卫搀扶着回到客房早早休息了。
在这如水的夜里,段诗婕满脸温和地望着眼前的少年,暗叹一声:“只怕近期又要有一场恶战了!”
于宇轩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一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那样莫名的紧张,这些年一直都伴随着他,不减反增。
段诗婕走远后,于宇轩望了眼天上的明月,只感觉这位督军的千金仿若九天弯月般,冷冷清清、凄凄切切。
“小子,你们大小姐未免太傲了些!”
这突兀的一声打断了于宇轩转的思绪,他转身却见一袭紫色旗袍的少女双手抱肩倚在花坛边上,于宇轩愣了一下,很快认出她便是凌督军的千金凌珊儿,那张秀丽的娇颜上微有不悦,缓步向着他走了来。
凌珊儿贵为一系千金,从小自恃娇贵,段诗婕没有出席接风宴,那种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颇为不爽,又加之初到青峰城,夜沉心闷,实在无聊,便出来随处转转,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这里。
于宇轩身为警卫连副连长,深诣察言观色之道,见这位督军千金面色无好,微微躬了下身,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凌姗儿见他一句话没说就想跑,好像自己是老虎一般,娇喝一声:“站住!”
于宇轩定定地回转身,讪笑一声,恭敬道:“凌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吗?”
凌姗儿面色不善地盯着他道:“我是老虎吗?”
于宇轩看着她那副横眉竖目的样子,心里暗想,岂止是老虎,简直连那母夜叉也比下去了,嘴上仍恭敬道:“哪里,凌小姐貌美如花,哪个敢把你比作虎啊!”
凌姗儿对这句话似乎十分享受,嘴角盈然道:“还有呢!”
于宇轩挠了挠头发,想了想,继续道:“凌小姐碧玉羞花,倾国倾城,怎么也不会是老虎!”
凌姗儿正听得高兴呢,却听着于宇轩下面的话皱起了眉,只见于宇轩滔滔不绝地说着:“就算是老虎,依我看,那也得是虎落平阳遭犬欺,当老虎的错拉了黄牛的犁...”
“小子,你找死是吗!”凌姗儿面色娇青,声音冰冷。
于宇轩本意是想帮大小姐小小地出口气,没成想弄巧成拙,惹恼面前这位千金,立马装出委屈的样子道:“你看,我就这么点觉悟,你非让我说,现在说错了话,倒惹凌小姐不高兴了,我看我还是自动滚吧,免得让凌小姐您添堵!”
于宇轩说完转身欲走,凌珊儿从小便被人惯着宠着哪里受过这样的不敬,何况对方只是个警卫,嘴角冷笑一声,从马靴中拔出一柄小巧手刀,对着于宇轩的脖子就划了过去。
她倒没有下死手,只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出气,于宇轩感到背后寒芒逼近,不敢大意,立刻向前扑倒连续两个侧滚稳住身形。
凌珊儿手握军刀再次逼近,于宇轩没想到一个督军的千金竟会这样阴狠蛮横,但慑于对方身份却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一味躲闪。
凌珊儿毕竟是女孩,没过多久便气喘嘘嘘,动作也没有先前那般迅速凌厉,于宇轩看准时机闪到她身后,扣住她握刀的右手扳向后背。
凌珊儿吃痛之下娇呼一声,突然灵机一动,喊道:“哥!你来的正好,他欺负我!”
于宇轩闻言立刻松手,却不想凌珊儿突然转过身,一把小刀已然逼在他脖颈之上,他方知上了当。
凌珊儿柳眉微竖,怒意浮现,道:“向本小姐求饶,便饶你小命!”
于宇轩把头一抬眼一闭,一副任君放血的架势,直把凌珊儿气得握刀的手都微微发抖!
“好,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腿子!”
凌珊儿冷冷丢下这句话,还不忘对他咬了咬牙,方才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去!
刚才打斗的声音已经引来了几个警卫,一个是凌督军的千金,一个是副连长,这些人纠结了半天,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后他们还是觉得打酱油比较明智。
瘦高警卫一脸关心地同情道:“副连长,你咋个会得罪凌小姐呦,恐怕这以后的差不好当了哦!”
于宇轩郁闷的挥挥手,不耐烦道:“这没事了,都回去当差吧!”
第二天,警卫连连长对他下达了一项任务,贴身保护凌小姐安全,话里话外透出一丝羡慕,也不管他理解了多少,重重拍了怕他稚嫩的肩膀,道:“小轩,好好干,别忘了老哥哥!”
在他这个年纪想法单纯,无法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对于他来说,不管做土匪还是去当兵都只为了活着,他当然不会和连长一样认为凌大小姐会青睐于他,相反,他觉得自己的末日快要来了。
吃过午餐,于宇轩正准备回去养个神,迎面却碰上了凌珊儿。
看到他一脸惶恐的表情,凌珊儿心里暗爽,巧笑嫣然地道:“正到处找你呢!”
“.........”
城隍庙集市上,凌珊儿东瞅瞅,西看看,这些摊铺上的东西自然入不了她的法眼,更多的不过是新奇而已,遇到感兴趣的便装进包里,继续逛下一个摊铺。
无奈于宇轩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每个商贩都会在凌珊儿拿走商品后,潜意识地向垂头丧气的于宇轩伸手要钱,他一个月军饷不过才十块大洋,半条街下来只剩下几个铜板,好在这位大小姐逛得累了,不然他真得去打白条了。
回到督军府,凌珊儿一股脑把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首饰小玩意丢在桌上,对屋内的几个丫鬟道:“喜欢什么自己拿!”
几个丫鬟自然是千恩万谢,只有于宇轩心里暗暗叫苦。
寂静的夜晚响起阵阵枪声,赣系和鲁系军团突然对江北省发起进攻,而且攻势迅猛,已经突破了段凌守军的外围防御阵地,恐怕用不了两日便会长驱直入,威胁到青峰城督军府。
此时青峰城内只有两个整编师的战斗力,加上外围防御部队也不过一个军的兵力,若是失去了江北三省,即便段天鹏攻下江南省,段系军阀也会根基尽毁。
在权衡利弊之后,段天鹏电令中江省守军务必坚守十天,同时撤出在江南省的四个师回防,留下一个师的兵力阻击撤退,江南省兵团头子郭峰在得到段系撤退的消息后,倾尽全省兵力进行反扑,企图内外夹击,无形中与赣鲁两系结成了同盟!
青峰城督军府内,段系和凌系守军将领悉数到齐,段诗婕冷若冰霜的坐在会议桌下首,没有表情仿佛是她唯一的表情。
凌啸川坐在她对面,耐心地听着军部参谋长讲解前方局势,凌啸川自幼跟随父亲征战,是天生的帅才,没用多久,心中便拟定出一份针对性极强的作战方案。
他慢慢走到布防图前,徐徐道:“赣鲁军七个师近10万的兵力已对我部形成合围之势,情况很不乐观,我建议打破原有的防御部署,从新组织兵力在外围高山,桥梁,拥有坚固防御的城镇节节抗击,从而拖延他们进攻速度,我已电报父帅,他会从魔都省调出三个师的兵力切断敌军退路,等段督军援军一到,我们立刻对敌军形成反包围,一举消灭赣鲁兵团!”
其余将领都无异议,初步作战计划便定了下来,无论是段系还是凌系,都对这位年轻少帅展现出的惊天指挥才能感到钦佩,望着率先离开的那一抹倩影,林啸川心头泛起莫名的失望。
具体作战方案很快下发到了各个作战单位,于宇轩不在担任警卫连副连长之职,被任命为特务营少尉营长。
特务营没有具体作战的任务,却是危险性极高的作战单位,有时会负责警备,有时也要渗透到敌军内部搜集情报,甚至要执行刺杀的任务。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种解脱的感觉,再危险的任务也比保护凌大小姐安全得多!
第三章 深入追击
这支临时组成的特务营虽然只有一百多人,大多是从警卫中抽调的精英,单兵作战能力要比普通军
士高出许多,每人配备一把m1922轻式机枪,5枚手榴弹和盒子炮手枪,在全军中已经算顶级装备了,是军部直属部队。
他们并没有被派到外围阵地,而是继续留守在青峰城内负责督军府的警备工作。
这日,于宇轩带着两个警卫连连长在街上巡视,路过一个茶摊,便坐下让伙计上了壶茶水。
“营座!我看这次青峰城八成要失守,就凭咱们这不到三万人的兵力,怎么可能挡得住人家七八万人!”秦武一脸担忧地帮于宇轩续满茶水。
秦武原是凌啸川的警卫长,这次也被抽调出来编进了特务营担任连长,对旁边这位半大孩子的顶头上司,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屑,却也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敬,毕竟现在段凌合作时期,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摩擦!
于宇轩目光转向对面桌上的几人,只觉得这几人不管坐姿还是举动都不像寻常的老百姓,秦武见他神色透出些许凌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觉得有些奇怪,轻声询问道:“我叫兄弟们去看看?”
另一个连长闻言把手摸向腰间,于宇轩立刻用眼神制住了他,轻声道:“不要打草惊蛇,混进来的一定不止这几个,派人盯住了一网打尽!”
秦武一口喝光杯里的茶水起身离开,不到一会功夫茶铺的空桌上又多了几个庄稼汉子,全都是特务营的便衣。
于宇轩大大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军帽刚刚戴到头上,便听到身后传来极其动听的声音:“于宇轩,给本小姐滚过来!”
这声音好似晴天炸雷,于宇轩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对着马背上少女恭敬道:“凌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凌珊儿本来极度无聊,想了一肚子坏心思要去捉弄那个倒霉的警卫,倒不是她有多记仇,督军府那些士兵都怕她,哥哥整日都在指挥作战,让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唯有那个敢对她不敬的警卫,在这无聊的日子里能让她用来消磨时光,可那警卫又突然消失不见,这让她很是郁闷,倍感无聊之下,没想到竟然让她在这撞个正着,忍不住笑颜如花。
于宇轩本想说军务繁忙,好立刻抽身,只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望着疾驰而去的那一抹倩影,只好牵过旁边一匹军马追了上去,二人一直奔出城外五十公里才停了下来,周围峰峦起伏,远处依稀能听到前方阵地的枪炮声。
“凌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于宇轩目光环视着四周,虽说附近的土匪已经数剿灭,可万一遇上敌方的探子就危险了。
凌珊儿此时心情大好,瞧见远处一朵不知名的红花,娇声道:“我要那朵花!”
于宇轩立刻下马快步向草丛走去,一把摘下那朵红花便往回走,他忽地顿了顿身子,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坟地之中。
他本就喜欢研究些奇花异草,心里暗暗称奇,原来坟地也可以开出如此娇艳的花朵,而且现在正值晚秋,不由仔细端详起了手中的红花,见那花儿就像是一只张开手掌,煞是好看。
凌珊儿见他对着一朵花很稀奇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心里暗骂一声“呆子,”目光游走之际,看到了不远处啃着黄草的马儿,坏上心头,慢悠悠地转到于宇轩那匹军马旁边,牵起缰绳,挥鞭向来路奔去。
于宇轩猛地抬头,双眼瞪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花啊草啊的,凌大小姐看样子是想把他丢在荒郊野外了,赶紧追吧。
于宇轩快步狂追,却不想踢倒了草丛里的马蜂窝,他此时只恨少生两条腿,顾不上眼皮传来钻心的疼痛,一边跑一边挥舞双手,好不容易才甩掉这群愤怒的马蜂。
他恨恨的把帽子扔在地上,嗓子里像着了火一样,右眼也肿得睁不开了,心想下次再遇到这朵奇葩大小姐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第二天上午,于宇轩狼狈的肿着一只眼睛回到了督军府,他几乎走了一整天,双脚都磨出了泡,手里还握着一朵不知名的红花。
门口的警卫看到长官这幅模样都拼命憋着笑,于宇轩此时又累又饿,他走到炊事班门前刚想进去找点吃的,没想到迎面撞见了军部参谋长,他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个军礼。
张德水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汉子,一过来便开始破口大骂:
“你也是个营级军官,无组织无纪律,竟然把凌小姐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自己去采花捉蝶,成何体统,我看你是活腻了,还好凌小姐安然无恙,否则枪毙你都不够!”
明明是自己被人家丢在野外的,现在又受到参谋长训斥,于宇轩心里这顿委屈。
参谋长看着他肿得睁不开的右眼,大是疑惑道:“你这眼睛怎么了!”
于宇轩挺了挺身体,大声道:“报告参谋长,是被马蜂蛰的!”
“采花捉蝶就算了,你还去捅马蜂窝?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兵的样子,不要以为大小姐宠着你,我张德水就办不了你,给我先记着,过几天再找你算账!”参谋长恶狠狠训斥完,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滚蛋!
于宇轩大步走向门外,凌珊儿正一脸坏笑地靠在门边欣赏着这一幕好戏,她分明就是跑来幸灾乐祸的。
经过凌珊儿身侧时,于宇轩停住了脚步,目不斜视地将手里艳红的花儿,递给了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督军千金,然后面无表情地向宿舍走去!
凌珊儿见手掌般地花儿,是那么地娇艳,心里涌起喜爱,把花放到鼻前轻轻闻了一下,当她再看向少年远去的身影时,眼中交替闪过的迷乱内疚,还有异样情愫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陶醉般的表情和惊心动魄的美,!
参谋长一脸媚笑地走过来,神色阿谀,道:“凌小姐,还满意吗?要不要我再关他几天禁闭!”
凌珊儿看着他额头的秃顶,临走时冷哼一句:“看你长得跟个沙僧似的,牵个猴领个猪都能去取经了!”
参谋长摸着头顶边缘稀少的头发,疑惑道:“沙僧?”
战斗打响的第七天,赣鲁军团步步逼近,外围守军已经退到距离青峰城不足三十里的庙王山,坚守着最后的阻击阵地。由于退路被凌正的三个师切断,敌军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疯狂进攻,誓要在段天鹏援军到达之前攻占青峰城,段诗婕带领城内两个整编师分发干粮弹药,下午已经开往庙王山增援阻击。
前方战斗异常激烈,双方都在和时间赛跑,于宇轩忙着对军部转移做准备,沿途撤退的桥梁公路都埋好了炸药,一旦青峰城失守,军部转移后便可以立刻实施爆破,让敌军无法追击。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庙王山方向硝烟滚滚,担心着那个冰山般的大小姐。
第八天,段天鹏第一军的三个步兵师和一个警备旅与城内守军会合,其他主力部队也都过了五道口,约莫再有一天的急行军,便可以对敌军发动反。
赣鲁军团在得到消息后,也停止了对庙王山阵地的攻击,所有军团都以团为单位分散突围。
于此同时,段凌军团发起了全面反击,于宇轩的特务营解除了警备任务,每人领到四十块大洋的安家费后,被派去了战斗最前沿,执行渗透和追击敌最高指挥官的任务!
入夜,一队轻装的精锐队伍行走在山路中间,他们穿着敌军的服装沿着敌军溃逃路线疾步行军,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军官看着手中的指南针面色凝重,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英气勃发,他突然举起握拳的右手,所有人都随着这个手势停了下来,他单膝跪地,低声喊道:“拿地图来!”
一个精装的军士从腰间取下地图,平铺在地上,少年军官盯着地图看了一会,神色疑惑道:“不对啊,难道敌军总部是按照五道口方向撤退的?”
矮胖军士闻言也是一脸惊异;“营座言之有理,照目前来看,我军封锁线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五道口死人山这一带,他们从这里突围我军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少年军官沉思几秒后,轻轻拍了拍精壮军士的肩膀,吩咐道:“秦连长,你立刻派人把这个消息传回督军那里,让他加强对这一带的封锁,在死人山附近接应我们!”
秦武挥手招来两个士兵,对他们吩咐几句后,那两人便按原路返回,这支队伍原地休息片刻,又继续向前方急速行进!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于宇轩咬了口干巴巴的干粮,接过秦武递来的水壶,对部下道:“都打起精神,已经接近目标了,我们随时都会遭遇敌军,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暴露!”
他话声刚落,前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于宇轩吞下最后一口干粮,拉开了轻式机枪的保险,下令道:“全体都有,检查弹药,准备战斗!”
“咔咔啪啪~”一阵枪械摩擦的声音过后,所有人都是一脸紧绷的神情\u300
第四章 死人山遇伏
“三连长,带侦查连人上去看看怎么回事!”于宇轩面色凝重道。
约莫一刻钟,三连长和几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回禀道:“是敌军的一个警卫连和我军遭遇了,我们要不要去增援!”
于宇轩心中暗喜,冷静分析道:“既然是敌方的警卫连,就说明敌军最高指挥部就在附近,我们先摸过去,没我命令,不许开枪!”
枪声越来越近,因为穿着敌军的衣服,于宇轩很快便带着队伍扑到了敌军的右侧,见敌军正在向对面射击,他弓着腰摸了过去,对敌方警卫官问道:“指挥部在哪里?后面全是追兵,要迅速突围啊!”
敌方警卫官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这位军官年纪竟然这样小,看他身后的士兵个个风尘仆仆,想来也是被追得士气全无,也就没起什么疑心,回答道:“指挥部在前面,我们负责阻击,你们先撤吧!”
“好,你们小心点!”于宇轩刚要撤下来,忽然听到对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这帮饭桶,把机枪给本小姐打下来!”
于宇轩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凌珊儿,他原想绕过这支警卫连,直接去追击敌指挥部,现在如果就这样走了,凌珊儿恐怕很难脱身。
他一边撤出战斗一边打着手势,突然转身对着毫无防备的敌军一顿猛烈扫射,瞬息间,六七十人的精锐警卫连就这样被同样精锐的特务营消灭干净。
对面枪声突然变得密集,然后又没了声音,凌珊儿正万分疑惑,忽听到对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喊声:“我是军部直属部队特务营营长于宇轩,对面可是凌小姐吗?”
凌珊儿大喜之下高喊道:“知道你还问,还不快滚过来!”
这次全面反击除了留守的一个警备旅之外,所有作战单位都被派了出来漫山遍野的抓俘虏,凌珊哪里能坐得住,经过一夜的软磨硬泡之后,凌啸川才答应让她带一个机炮营去五道口加强防御。
由于机炮营携带的都是重型装备,行军速度缓慢,凌珊儿便带着一个手枪连追击溃逃的小股敌军,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敌方警卫,若不是于宇轩及时赶到,恐怕她真要香消在此了。
于宇轩命令部队补充了敌人的弹药后,本想留下一个班的战士护送凌珊儿回机炮营,奈何凌珊儿执意跟随特务营继续追击。
于宇轩无奈之下只能同意,但有个要求,就是不管什么情况下,凌珊儿都不能离开他五米范围,凌珊儿欣然接受,部队开始继续急速行进!
眼看就到中午了,于宇轩命令部队原地休息,队伍中突然多出个女人,这让大家多少有些不适应,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向远处走去,凌珊儿大是不解地问道:“他们去哪里?\"
于宇轩没有急于回答,也和其他人一样向深处的草丛走去,凌珊儿立刻跟了上来,于宇轩回头道:“我要去嘘嘘,你也要跟来么!”
凌珊儿脸色娇红一片,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啐了句:“你。。。你下流!”
天色渐暗,越过斜坡就是死人山了,山里各种野兽出没,常年被大雾笼罩,就连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山!
“呈攻击队形前进!”林间受惊飞走的鸟儿让宇轩感到四周充斥着敌意,两侧士兵纷纷蹲下身体举枪警戒着周围,中间的士兵缓慢向前移动,凌珊儿也拔出手枪紧紧跟在于宇轩身后。
“啪~”
一声枪响打破了林间的宁静,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应声倒地,灌木丛后浮现出大股敌人,看规模大概有三四百人,一时间枪声大作,于宇轩立刻拉着凌珊儿躲进斜坡上的凹坑中,其他特务营的士兵也都藏进附近的掩体开枪还击。
对方虽然人数众多,我方却胜在装备精良,光前排的十几挺轻机枪就压制住了敌方火力,于宇轩向不远处的秦武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要他从右侧绕到敌军身后偷袭,秦武把拳头举向前额表示明白,只见他挺身高声喊一声:“手榴弹!”
身后周围的士兵立刻解下手榴弹奋力向敌军投去,树干被炸成细小碎片带着敌人的鲜血四处飞溅,秦武趁机带着三十多人悄悄退了下去。
于宇轩刚换好弹夹就看到一个黑点向他们这边飞来,心知不妙,随着黑点越来越近,赫然发现竟是一捆手榴弹。
他来不及多想,搂住身边的凌珊儿顺着斜坡滚了下去,手榴弹在他们身边“砰”地一声炸响,石土纷飞。
下一秒,两人都失去了意识!
于宇轩只感觉周身疼痛,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的繁星,他大概地检查了一下身体,还好四肢尚在,没有被弹片炸伤,只是样子颇为狼狈,裤子被刮开几个口子,头上满是大包还有些干涸的血迹。
凌珊儿坐在地上背靠石块,有些晃神地盯着不知名处,于宇轩忙走过去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凌珊儿紧紧捂着胸口轻轻摇了摇头,脸色白的异常,双眼也有些失神,与以往的活泼比起来,文静得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于宇轩没有再去理她,先是去生了火,对着上面喊了几声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听不到一点枪声,只好去打了两只野山鸡,见凌珊儿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神色间似有难掩的痛苦。
于宇轩扔掉退了一半毛的野鸡,蹲到她面前轻轻拨开了凌珊儿捂着胸的左手,只见一枚手榴弹残片正插在她的左胸上,伤口周围渗出一小滩血迹,染红了灰色的军装。
于宇轩倒吸一口气,紧张道:“要立刻取出弹片,得罪了!”
说完,他伸手去解凌珊儿胸前的衣扣,凌珊儿本能地摸起手枪,顶在了他的头上,厉声道:“你敢碰我?”
于宇轩的动作微微停滞,他盯着那张因为痛苦而越发惨白的俏脸,和那张原本樱红此刻却发青的嘴唇,声音透出一丝决绝:“等我取出弹片,你可以杀了我!”
言讫,手下再也没有一丝停顿,迅速拨解着凌姗儿的衣扣,所有的纲常五德排山地压来,心跳却压不住地砰砰狂跳。
凌珊儿举着枪的手却始终没有扣下扳机,这荒郊野外的,她能怎样呢?杀了他自己也会死,最后无力地垂下枪,她双眼噬满泪水,恨声道:“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于宇轩就在她恶毒的咒骂中,解开了她染血的胸襟,取出那枚了弹片,然后撕下自己两个衬衫袖子,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好伤口。
从来没有过,没有哪个人这般欺辱自己,就算为了救她也不行,凌珊儿长而弯曲睫毛上,轻轻跳动着泪珠,一滴一滴晶莹透亮。
看着凌珊儿胸前雪白的肌肤,于宇轩蓦然抬头,对上了她梨花带雨的娇颜,落下的珍珠,仿佛滴进了他心里,如涟漪般向四周荡漾开来,久久不能平静!
少年的面容渐渐变得朦胧,凌珊儿想努力把他看得更清楚,但很快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竟是昏了过去。
于宇轩突然间变得惘然无措,赶忙帮她穿好衣服,慌乱中还系错了两粒扣子,他默默地走到火堆旁边,望着晃动的火焰愣愣出神!
清晨,阳光透进树叶缝隙照射在地上,于宇轩此时才看清周围环境,原来他们是从斜坡上滚了下来,然后落进斜坡下方的断崖中,幸好断崖下是一片茂密的枫树林,才没有让两人直接摔在地上,
凌珊儿仍然处于昏迷中,还发起了高烧,于宇轩不敢迟疑,当下把烤好的野鸡装进行军包中,抱着昏迷不醒的凌珊儿向山坡走去。
因为怕牵动她的伤口,于宇轩始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双臂变得酸麻才会停下来歇上一会,用树叶一点一点把水喂进凌珊儿口中,自己却舍不得喝上一口。
连续走了一天,于宇轩看着对面高耸的山崖,粗粗地喘了几口气,感到怀中娇躯有些轻微的侧动,连忙低头看去。
凌珊儿微微睁开双眼,阳光下那张秀气而坚毅的面庞,正一脸关心地对着自己微笑,那笑容是如此温暖,以至于因发烧畏冷的身体,都被一袭沙般地绵柔包裹起来。
于宇轩见凌姗儿醒了,轻轻把她放在地上,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柔声道:“好点没!”
凌珊儿看着被重新穿好的衣服,两颗系错的扣子超级别扭,想到自己十六岁的花季,就这样让人亵渎身子,以后还要怎么嫁人啊,想着想着,她明亮的双眼再次蒙上一层水雾,恨恨地喷出冷意。
于宇轩顿时慌了,更多是被欲出的泪乱了心,连声安慰:“你别哭啊,等我带你出去,你随时可以枪毙我,我绝对不还手!”
不知为什么,凌珊儿落泪的表情总会他感到莫名心痛,他不怕死,也不怕杀再多的人,唯一让他手足无措的,就是这位督军的千金\u30
第五章 情动
凌珊儿此时身体极度虚弱,又喝了些水,吃了点东西才恢复点力气,想到于宇轩抱着自己走了这么远,决定出去后给他留个全尸,也算两清了。
握着水壶的手指踌躇着,凌姗儿把水壶递向了于宇轩,冷冰冰地道:“你也喝点了,不要渴死了,倒时候没人背我出去!”
于宇轩盯着水壶抿了抿干瘪的嘴唇,这是唯一的清水,喝掉一点就少一点,他轻轻摇头道:“我还有一壶!”
“爱喝不喝!”凌珊儿索性扭过头不去看他,好像在和谁赌气一样,于宇轩对她的脾气琢磨不透,唯有苦笑。
两人休息一阵,于宇轩重新抱起凌珊儿继续向着缓坡走去,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于宇轩才把她放在桐树边上,捡了几个树枝生起火堆。
他趴在地上吹了一半天,大脑都缺氧了,火苗终于呼呼地烧了起来,于宇轩被呛得一阵咳嗽,烟熏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凌珊儿默默看着忙碌的于宇轩,却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忙碌的他,忽然泛起淡淡笑意,一时竟忘了身处绝境,就是忍不住想笑。
终于忙完了这一切,下面做什么呢?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于宇轩走到桐树边,取下自己的手枪递了过去,道:“我去打些野味,很快回来!”
凌珊儿直接把头别向了一边,于宇轩摇了摇头,就把手枪拉上保险,放在了地上,提着一把轻机枪走向了密林。
凌姗儿听到他脚步声越来越远,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儿时的记忆中,院子里到处都是枪声,母亲把她和哥哥藏在床下。
那时她怕极了,母亲轻声哄着她,说她很快会回来,母亲温馨的笑容便永远停留在了她七岁的记忆中,连同那温馨的母爱也一并消失了。
“别走!”
凌珊儿蓦然惊呼,那表情带着些许恍惚,些许悲伤,还有浓浓的不舍,以往的嚣张跋扈通通不见,只剩下一脸的凄怜无助。
于宇轩闻声猛然转身,那瞬间的转身后,他的心又一次承受了震撼,她为什么哭啊?为什么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就好像那时的自己,漫天的飘雪中,整个世界里有的只是绝望...
他返身走回到凌珊儿身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呦!这可不像我们凌大小姐的风格,是担心我会丢下你吗?不会的,如果不能把你活着带出去,就算我回到青峰城,你哥哥也不会放过我的!”
凌姗儿倔强地抹去泪痕,凝着秀眉,冷笑道:“谁会怕了?尽管走就是,本小姐可没求着你要带我出去!”
于宇轩提紧了枪,竟被那忍着泪的倔强撼在原地,不由自主地,轻轻地脱口道:““你真美!”
“什么?”
凌姗儿微愣,依旧纠结着秀眉,对着无措的于宇轩,哼了一声道:“本小姐自然是美的,用得着你来说!”
于宇轩话一出口就暗自后悔,又见凌姗儿讥讽他,面上十分挂不住,转身落荒而逃了。
凌珊儿不屑地拿起手枪,可渐渐地,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嫣然,细细端详着那把手枪,轻轻贴在心口,仿佛两个人在一起,便不会那么害怕了。
密林中,随着两声枪响,一只草兔弹了两下后腿便沉默下来,于宇轩收起轻式机枪,微微一笑,走过去提起兔子,趁着兔血未凝,用刀割破了兔子的动脉。
赶紧取出空水壶,鲜红的血液顺着壶口缓缓流入水壶,他随即用嘴对着兔子放血口用力吸了起来。。。。。。
第二天,凌珊儿的烧退了下去,身体却依然虚弱,勉强可以自己站起来,于宇轩把她抱到树林的草丛里,然后又返身走回来。
过了好一会,他对着身后喊了声:“好了没有?”
“谁让你回头了,转过去!”
身后传来一声娇喝,于宇轩撇撇嘴,小声说了句:“又不是没看过!”
“于宇轩,你过来!”凌姗儿扶着树走了出来,可以看得出她非常虚弱。
于宇轩闻声回转身,心想女人就是麻烦,小个便都要这么久,他走过去正要抱起凌姗儿,一把枪却已顶在自己头上。
“我昏迷之后,你对我做过什么!”凌姗儿眸光如冰,只要于宇轩的回答稍不合她心意,立马就会*飞溅。
于宇轩一脸的莫名其妙,面无表情道:“我什么都没做过,你在杀我之前最好想清楚,现在杀了我,你也走不出去的!”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凌姗儿紧盯着他道。
于宇轩仰头,眨了两下眼睛,不解地道:“我说什么了?”
凌姗儿以为于宇轩想耍赖,就拿枪托狠狠砸了下他的额头。
“哎呀,你什么呀!”
于宇轩反应激烈地捂着额头,看了看还好没流血,开始跟凌姗儿冷目对视。
“别以为我没听见,就是你刚才小声说的那句!”凌姗儿说完这句话,薄唇都微微颤抖了。
于宇轩恍然大悟,蹲下身柔了会脑袋,其实刚才那句话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可他却并不想解释,谁让她砸了他脑袋呢?没准救了她出去,她还得要自己的小命,干脆就什么都不说,让她慢慢琢磨去。
于宇轩抬头仰望了眼凌姗儿,慢慢站起来,也不去理会她杀人的目光,悠哉悠闲地走了回去。
可是刚刚才走出十几米远,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还伴着一声愤恨的清啸:“于宇轩,我跟你势不两立!”
于宇轩倏地一缩脑袋,她真的开枪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于宇轩连滚带爬躲来躲去,树上树下蹿来蹿去,跟只长臂猴一样身手矫健,凌姗儿双臂无力,瞄他不准,一梭子子弹都没伤他分毫,直把自己气得干跺脚。
二十分钟后,于宇轩吃了口兔子肉,拿起水壶皱眉喝了一大口,他脸上还有无道清晰的指印,显然出自凌珊儿之手。
凌姗儿这会也消了气,看他喝个水都喝得那么销魂,好奇地问了句:“你喝的是什么?”
“是酒,正宗的中江老窖,你要不要!”于宇轩把水壶递了过去!
凌珊儿小嘴一撇,娇声道:“我不要!”
于宇轩苦笑着又闷了一口兔子血,经过一夜,壶里的血液基本凝结成块,味道自然无比的“销魂”!
吃饱喝足后,于宇轩抱起凌珊儿继续赶路,凌珊儿有些不自然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种细微的变化,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
翻过一座小山之后,于宇轩体力明显不支,开始出现脱水现象,他踉跄着脚步,摇摇晃晃地跪了下来,抱着凌姗儿一起,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
凌珊儿倚在他身边,吃力地爬起来,拿起水壶一看,哪里是什么酒,分明是凝结成块的血,原来他把清水都留给了自己,却还微笑着说不渴。
这个小小的警卫,命如蝼蚁般的低贱,却在此种境地之下,为她做到如此程度,原来,这世界上除了哥哥之外,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倾覆柔情。
眼泪哗地流淌出来,她紧紧咬着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把壶中最后一口清水含在嘴里,轻轻吻了下去,一点一点,将那个守护着她的少年紧紧拥在怀中。
紧紧地,深深地,抱着!
林间飞过两只杜鹃鸟,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在她们身边,在森林里,轻轻的回荡着――布谷!布谷!
“轰隆~”
天空响起一声闷雷,霎时狂风四起,光秃秃的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犹如魔鬼在重生中呐喊,最后一场秋雨在顷刻间洒向大地,淹没了两颗在死亡边缘悸动的心。
凌珊儿望了眼天空闪过的火光,怜惜地轻抚着于宇轩的脸颊,看着他眉头微微舒展,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她笑了,眼泪和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在他脸上,风疾雨急,她在萧杀的天地中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那是她一生中笑得最开心的一刻。
从此以后,她的悲,她的喜,她的嚣张任性,她动人的美丽和生命,都只为了眼前这个能让她笑着流泪的人!
天空渐渐放晴,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清新而湿润。
经过这场大雨,于宇轩的体力恢复了七八分,他向旁边看去,见凌珊儿正依偎在他身边,几缕发丝湿淋淋的贴在她白皙的脸上,似乎感觉到于宇轩的目光,她也转头看了过来,目光越发柔和。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两人嘴角同时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微风徐徐,吹落了树梢悬挂的水滴,吹过了地上的荒草,轻轻波动着小坑中的积水,泛起层层涟漪,阳光透过彩虹,暖暖地洒在两人的身上!
远处一队人马正在林间搜索着什么,凌啸川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他对妹妹的溺爱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人,在他十一岁的时候,父亲手下一个团长发动了兵变,率兵包围了住宅。
三姨妈为保护他们兄妹引开了乱军,临死前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珊儿,后来叛乱平息,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成了他在世上除了父亲以外唯一的亲人。
许多年来,他一直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履行着对三姨妈的承诺,凌珊儿失踪后,他几乎派出全部的兵力在这一带搜索,那样货真价实的兄妹情谊。
于宇轩看到山梁上人影绰绰,心中一喜,对凌珊儿道:‘是我们的人来找我们了!’
凌珊儿明眸流转,微笑着道:“不如你加入我们凌系吧,凭你的才能我哥一定会让你当个师长!”
于宇轩立刻回绝道:“段大帅对我有收留之恩,大小姐对我有提携之情,你的心意我领了,忘恩负义的事,我于宇轩断然不做!”
凌珊儿脸上闪过失望之色,冷言道:“看你年纪不大,竟然如此迂腐,枉我一片好意!”
见于宇轩没有说话,她顿时气极,恼声道:“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当日你毁我清白,谁知道我昏迷后你对我做过什么,若是我哥知道,他定然不会放过你!”
于宇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位大小姐实在不讲道理,真把自己说得跟个好色之徒一般,他也懒得争辩,冷冷道:“我问心无愧,你想要我的命,现在就可以拿去!”
见他这样说,凌珊儿心里无限委屈,冷哼一句“谁稀罕!”便不再理他了,可眼泪又开始在眼圈打转!
凌啸川看着妹妹面色虚弱,胸前还有块暗黑色的血污,他的妹妹何时受过这种伤害?心下勃然大怒,拔枪直指于宇轩。
凌珊儿挣扎着从于宇轩怀里跳了下来,只是她毫无力气脚下发虚,没走两步便摔倒在地,却依然奋力挡在枪口之前,阻止道:“哥!我不许你伤他!”
与此同时,另一只枪口正对着凌啸川的后脑,凌啸川斜眼望去,举枪的却是段诗婕,两方的士兵见此情景也都挥枪相向,一场火拼一触即发。
“凌少帅,请你冷静一下!”
于宇轩毕竟跟随了段诗婕这么久,此刻他命悬一线,段诗婕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至于后果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凌啸川转头扫了眼周围剑拔弩张的两系士兵,慢慢把枪收了起来,跳下马去,将妹妹抱上马背后冷哼一声,带着凌系士兵原路返回。
其实凌啸川未必会真的开枪,凌珊儿从小到大都在他的保护之下,如今伤成这副样子,他既自责又愤怒,故才会失了冷静,但他没想到为一个小小的营长,段诗婕竟会向他举枪!
于宇轩慢慢走到段诗婕身前,垂头道:“卑职保护凌小姐不利,请大小姐责罚!”
待他抬起头时,段诗婕已经随一众将领走远,于宇轩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特特,特感动,秦武立刻跑过来搀扶着他,跟随搜索的队伍一同退出了林子\u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