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秘史之我不是妲己》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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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绝望的祭祀

2018年5月3日上午9点,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位于陕西南部的小县城平利境内的女娲庙外,此时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祭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观众如云。

这一天是农历的三月十八,正是传说中女娲娘娘的诞辰。往年这里也会有祭典,不过不会有这么热闹。

今年的三月十八正好赶上了五一黄金周,县里这几年正在大力发展旅游产业,于是便借着这机会花重金举办了这一场女娲祭祀,弘扬传统文化的同时,赚点黄金周的热钱。

忽然,锣鼓声一收,从庙外的广场侧面走出了两个人。当先的是一个男子,戴着一个鬼神的面具,穿着一身喜服,手中捧着一根红带。红带的另一侧,则是引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红色嫁衣,顶着一个红盖头。

那男子,扮演的乃是上古大神伏羲,那女子,则扮演的正是今天的主角女娲。两人此时正在表演的,正是传说中伏羲女娲兄妹结婚的那一段。

两人缓步绕场一周,然后行至场中,相对一揖,然后男子将女子的盖头掀了下来。一众观众向那女子面上瞧去,只见她面容清秀,虽不算惊艳,但也别有一番韵味,此刻在红色嫁衣的映衬下,倒还有几分妩媚,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那男子唤作黄冬,女子则正是他的妹妹黄雪,这两人本是女娲山脚下的村民。女娲祭祀历来由山脚下的村庄举办,扮演伏羲与女娲的演员,也都是村里的兄妹,这传统早已沿袭了上百年。

今年县里大办女娲祭典,按旅游局的意见,演员本来是要由县里出的。这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年村里的青壮年都去城市打工了,往返不易,祭典期间少有能回村的,挑出一对年轻的兄妹,则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往年的祭典,四十多岁的村妇来扮演女娲,五十多岁的村夫来扮演伏羲,也是常有的事。不过今年县里重视,游客众多,自然不可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伏羲带着面具,倒是无所谓,女娲却必须是个年轻女子,即便相貌不出彩,也不能对不起观众不是。

村里自然不愿意放弃在这般大场合里扮演女娲的机会,若是今年答应了旅游局的要求,以后再办大典,村里也自然不会再有机会。无奈村主任挨家挨户打了一圈电话,确实是没有年轻人愿意回来,正在考虑是否放弃的时候,忽然喜从天降,村里著名的大学生黄雪回来了。凑上她正在县中学里教书的哥哥黄冬,倒是正好凑齐了伏羲女娲的演员。

说起来黄雪突然回来,倒也不是偶然,却也有些缘由。

黄雪年方二八,倒不是古代的豆蔻年华,而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大龄女青年。从小成绩就不错,2008年顺利考进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也是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黄家为此也是骄傲了许久。

可到2012年毕业后,黄雪才发现,如今的大学生已经早已算不得金凤凰了,想在城市里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远不是相貌平平、来自小山村的她能够实现的。足足花了快半年的时间,她才在一家不足二十个人的小私营企业中做起了文职。

小公司虽然薪水不高,但黄雪生性勤俭,倒也攒下了一些积蓄,还认识了一个保险公司上班的男朋友。

男方也是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两人倒也投缘,结识了一年多以后,两人拿出了全部积蓄,在市里贷款买了一套不足四十平米的小房子,算是将两人的关系定了下来。

谁想,天有不测风云,黄雪的公司倒是发展得不错,被一家大型公司高价收购,黄雪之前手握人事大权,在新公司里却是没了位置,被公司补偿了三个月工资便扫地出门。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失业三个月后,男友已对独自偿还房贷和生活费生了诸多怨气,一咬牙,背着她就把尚未交付的房子卖了。虽然这两年房价涨了不少,但也只还给她了当时首付时她支付的三万元,然后便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

多年的奋斗已成过眼云烟,黄雪心灰意冷,独自回到了家乡,希望得到家人的呵护。正巧此时村里正在寻找女娲的扮演者,加上父母认为穿上嫁衣扮演女娲也是个不错的兆头,便做主让她和黄冬加入了这次祭典。

女娲庙外,锣鼓声再次响起。黄雪和黄冬就着锣鼓声,唱起了当地的一些祭祀唱段。这些唱段她们自小也是听过不少次,早已学得七七八八,倒也不虞出错。唱罢,两人端起一些贡品,带领一些游客步入女娲庙,跪在女娲像前,叩拜行礼,便算是结束了今日的演出。

黄雪跪在蒲团之上,万般思绪忽然涌上心头,想起今年来生活上的打击,一边跪拜,眼泪却已涌出了眼眶。心里念着:“女娲娘娘,你若有灵,就来教教我,我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我的真爱到底在哪里?”想着,悲伤已是难以自已,再次连磕了两个头。

正要站起,她的心头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女声:“你既拜我,为我子民,便自当为我解忧。如今有一劫难,需你前去历练,渡劫之后,自会如你所愿。”那声音虽低,却如洪钟大吕,回声不断在她心中响起。接着,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一边的黄冬见状,忙一把将她扶住,周围的观众也是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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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我不是妲己

黄雪悠悠醒转,只闻得口鼻中香气缭绕,那气味不像她所闻到过的任何香水,却好闻无比,让人神清气爽。

闻了一会,她才缓缓睁开双眼,忽然一阵警醒。这是哪里?只见眼前烟雾缭绕,烟雾中乃是一个罗帐,罗帐上挂着许多珍珠玉石,华美无比,罗帐外依稀见得一片木质的天花板。“我在哪?”她张嘴就要问出来,不料嗓子干哑,那声音出来已经成了一声呻吟。

“小姐,你醒了?”一个稚嫩的女声传来。

还小姐呢?都什么年代了,要叫女士或者美女,这是我们村的哪个女娃吧,应该不是游客,游客不会这么没见识?

“小妹,你可算醒了?”这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这是黄冬?怎么听着声音不像,也不带口音。不对,黄冬一般是叫她雪丫的。

此时浑身无力,顾不得许多,她勉强说道:“水,喝水。”

不多时,一个瘦弱的身躯将她扶坐了起来,接着一个瓷碗送到了她的口边。

喝了几口水,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打量四周,只见自己在一个装饰极为奢华的木屋内,木桌、木门、木地板做工极为讲究,古意盎然。她所躺的床榻之侧,站着一个眉清目朗的青年男子,约么二十岁左右,身材壮硕,脸上一片关怀之色。扶着自己的,乃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清纯可爱,一脸稚气。两人竟然都是穿着一身古装。

那青年见黄雪看他,忙道:“小妹,你感觉怎么样?”

小妹?你这年龄也叫我小妹?刷碗小妹还是扫地小妹?不对,古装?这是在拍戏?想到这里,她四处打量了一圈,寻找摄像机的位置。莫非是这次祭祀活动惊动了哪个电视台?想拍一段宣传片什么的?怎么完全不和自己打个招呼?这男演员是谁啊?怎么没什么名气?演的不错,还挺帅的。

自己没看过剧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演,眼见两人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得迟疑道:“你们是谁?”说错就说错吧,谁叫不给自己先看剧本的,没准剧组就是要自己这种自然的反应呢。

那男子听她问话,顿时大惊道:“你不认识我们?小妹,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是黄雪。这话还没出口,便觉得不对,想想晕过去之前的事,她迟疑道:“我是谁?我是......女娲?对了,你是伏羲吧?”

“咣”旁边的女童一时把握不住,瓷碗摔在地上粉碎。而那青年男子也是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半晌,那女童才颤声道:“小姐,你是不是魔怔了?小姐,你......”说着,眼泪已掉了下来。那男子此时才缓过神,喊道:“春分,小妹魔怔了,快去找老爷和夫人来。”女童闻言,用枕头给她支起背,便捂着眼睛跑了出去。

这个......跑错片场了?奇怪,导演呢?怎么不喊卡?怎么着两个人还在演?摄像机到底在哪?黄雪此时思维一片混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忽然眼珠一转,她看到一旁的木桌上放着一面铜镜,眼珠一转,对了,看看自己画的什么妆,也能分析一下这是部什么年代的戏。

想到这里,她指着那面铜镜,斟酌着措辞道:“这个......那个谁,镜子给我拿一下。”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只能指使这小帅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哥哥实在是叫不出口,自己怎么化妆也不会年轻到这程度。

青年听了她的话也是迟疑了一下,便犹豫着取过铜镜递给她。

镜子不平,照出来人影有点变形,不过做工很细,背面还雕刻着许多花纹,即便不是古董,也估计不便宜。

看到镜中的自己,黄雪顿时大惊。只见一个小女孩的脸,大约十二三岁,瓜子脸,白嫩异常;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挺翘的瑶鼻,配上小巧精致的樱唇。超级小美女啊,这是谁?想到这,她翻过镜子看了看,又敲了敲镜面。

现在有镜子是LED屏幕的,里面的画面其实都是事先录好的,这不算高科技了,电视里经常见。做得真像,完全看不出来。不对!自己敲镜子的影像怎么也会有?她对着镜子,张嘴、转头、捏鼻子、做鬼脸,丝毫不差。

她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强,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声尖叫,将镜子扔在了地板上,捧住了自己的脸。

那男子见她受惊,忙上前扶住她,惊道:“小妹,你这是怎么了?莫非镜中有什么鬼物?”

刚说完,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之前出去的那个女童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跑了进来。两人看到屋里的情况,那中年女人已经是泪眼婆娑道:“女儿,女儿,你这是怎么了?忠儿,你妹妹这是怎么了?都怪你,都怪你,若是你妹妹有什么好歹,为娘绝不会饶了你。”说着,便劈头盖脸向着青年打去。

那中年男人则是沉稳了许多,止住了女人,沉声对黄雪道:“妲己,你可还记得为父吗?”

妲己!妲己!黄雪想起了晕倒前在女娲庙听到的声音,心中的猜测再次得到了印证。穿越了,真的穿越了。我穿越的这个女孩,叫做妲己。

这名字会是巧合吗?想到这里,她颤声道:“你是......父亲?父亲,我......我姓什么?”

“你是咱们苏家的,当然姓苏了。女儿,你还没想起来?”中年女人抢着道。

果然,心中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能和女娲娘娘扯上关系的,又叫妲己的,只有那一个了,一代妖后,苏妲己。我成了苏妲己。

“你是我的父亲,苏护?”黄雪颤声问道。封神榜的电视剧她看过许多次,有些名字她还是记得的。

中年男子闻言舒了一口气,道:“还好,你还记得为父。”

太乱了,太乱了。黄雪扶住额头,道:“父亲,母亲,我还有些头疼,还想再休息一下。”

苏护点头道:“也好,你再休息休息。春分,你去弄些吃的来,让小姐吃过东西再休息,别饿坏了身子。忠儿,你再去找方士买些醒神的熏香来,让春分再给点上。这香虽然贵,却也是有些用处的。”说完,对着黄雪点点头,带着妻子和儿子出去了。

吃过春分送来的清粥,黄雪躺在床上,举着铜镜,开始慢慢冷静了下来。

现在看来,真的是穿越了,不是做梦,也不是拍戏。女娲娘娘说让我来历劫,可为什么穿越成了苏妲己?妲己可不是什么好人啊,要历什么劫?霍乱江山,迷惑纣王吗?换个角度想,在纣王倒台以前,妲己是什么角色,她可是从小生在富贵人家,后来进宫当了皇后,要啥有啥,想杀谁杀谁的主啊,这也叫劫难?享受还差不多吧。那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妲己是狐狸精啊,我可是正宗的人类。也不对,妲己是后来被狐狸精上身的,但现在我还是人,以后我要是被狐狸精上身了该怎么办,越想越乱。

女娲娘娘啊,你好歹是把话给我说清楚啊,你让我来做些什么,就算是不给我任务列表,至少主线任务也要给我说清楚吧。

算了,想那些也没有用。一天不死得吃,两天不死得穿,当务之急,是要先融入这个时代,融入这个家庭。家人看来对自己都还不错,先和家人搞好关系,再仔细想想下一步吧。

说起来,这妲己的相貌身材真的是没得说,不愧是一代妖后的底子。这相貌要是搁到现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多少少女愿为这张脸挨上千刀万剐啊,混娱乐圈至少也是个古装大花瓶,混商场只要稍微有点脑子,也能混成个一流公关。想到这里,黄雪心情倒是舒缓了不少。

对了,万一女娲娘娘真的是让我来迷惑纣王的怎么办?纣王也不知道帅不帅,不用要求太高,能跟我这个哥哥差不多就行了。我该怎么迷惑纣王啊?是不是得先练习练习?撒娇卖萌?这个容易。跳个辣舞?......这个没学过,还有......

想着想着,黄雪再次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过得安宁。黄雪继续在床上装病,顺便从春分嘴里搞清楚苏家的情况。

苏家的家主苏护,也就是妲己的父亲,乃是世袭的冀州侯,而苏家所在的地方,自然也是在冀州,听名字不难猜出来,应该在河北一带。苏护文韬武略,把冀州治理得相当不错。母亲柳氏,大家闺秀,没啥可说的。唯一的儿子叫做苏全忠,天资聪明,从小习武,那是注定要继承苏护爵位的。下来就是妲己了,因为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又生的异常漂亮,所以全家从小就非常宠爱,那真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官家大小姐,自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好在家里的花园足够大,仆役丫鬟也多,倒也不寂寞。当日,妲己在花园内荡秋千,苏全忠前来看望妹妹,便推着妹妹玩,两人越玩越高兴,而苏全忠从小习武,力大无穷,便没有收住力气,将秋千的绳子摇断了,导致妲己一头摔在了地上。

大夫前来医治时,发现妲己全身奇迹般并无伤口,只是昏睡两日无法醒来。苏护无奈,便寻方士买了醒神的熏香,竟真的有了奇效,才点上半天便将妲己救醒。家人担心妲己摔坏了头脑,却没有想到是换了灵魂。

苏家人看妲己日渐好转,也是喜不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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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回家的梦想

昆仑山,横贯东西,巍峨壮丽,人称万山之祖,自古以来便是华夏大地龙脉所在。

昆仑山上,有一座玉虚宫,伫立于雪顶云端之上,乃是阐教掌教太上元始天尊的道场。

玉虚宫占地广大,有宫殿百余座,不逊色于后世的任何一朝王宫,宫内仙禽、仙兽、仙童、修者往来有序,悠然恬静,好一幅神仙景象。

此时的仙宫内,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低头疾行,与周围的一片祥和景象显得格格不入。那男子看起来约么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削,皮肤白皙,双鬓微微有些斑白,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些英气,但也不失纯真,神情微微有些焦急之色。

一旁两个小仙童经过,其中一个见到那男子,停步行礼道:“见过子牙师叔,师叔如此焦急,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那男子闻言,步伐微微一缓,抬头见到两个小仙童,嘴角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道:“倒也没出什么事,只是掌教急诏我去。你们两个可是要去喂食仙兽去?”仙童恭声道:“正是。”男子正色道:“那便快去吧,仙兽有灵,需要用心照料,可以体悟道心,切不可急切应付。”仙童再次行礼道:“谢子牙师叔教诲。”那男子点点头不再多说,再次疾步远去。

玉虚宫正殿,太上原始天尊正端坐其中。门外传来声音:“姜尚蒙师傅传诏,前来给师傅问安。”天尊微微睁眼道:“子牙,进来吧。”一道身影进入正殿,正是之前那个中年男子。

再次见礼完毕,天尊道:“子牙,我有一要事,需你即刻下山去办。”子牙听得下山二字,微微一愣,愕然道:“师傅尽请吩咐。”

天尊道:“子牙,你上山修行已有七十余载,道法学问都是上上之选,唯独缺乏入世历练。本来还未到你下山之时,只是我昨夜忽有所感,有天魔破时空而来,当是天下需有一番大磨难。我要你下山去破除魔劫,拯救苍生。”

子牙再次叩首道:“但请师父明示。”天尊道:“大商冀州城内,城主唤作苏护,苏护有一女苏妲己,年方十三,我算出她乃是天魔降世,必将祸乱天下,导致生灵涂炭。你下山除之,可救万民于水火。”

子牙惊道:“师傅,可是要弟子下山杀一女子?这......”天尊道:“杀一人救天下,天道之所在。”

子牙低首沉吟半晌,道:“妖女可曾作恶?”天尊道:“不曾为恶,但若放任,终将成弥天大祸。”子牙无奈,只得道:“弟子领命,明日便下山去办理此事。”天尊道:“不必明日,今日这便去吧。你需谨记,此次下山,除了除魔之时,切不可滥用法术,以免惊骇百姓。”

子牙再次叩首道:“弟子领命。”

东海,波澜壮阔,碧波万里,孕育万灵,自古便是生命之源。

东海上有一岛屿,称作紫芝崖。此时正是春夏之交的季节,岛上鲜花遍地,芳草丛生,无数生灵在其间穿梭游曳。猛虎与野鹿嬉戏,鸟雀与虫豕并行,一片生机和谐之气。

岛上有一座碧游宫,乃是截教掌教通天教主的道场。宫内雕梁画栋,美不胜收。其内来来往往,都不是人类,而是麟虫兽羽成精的妖仙。

此时,正有一个锦衣青年男子在宫殿内闲逛。只见那男子俊美绝伦,气质非凡,面庞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双凤目盈盈含笑,高挺的鼻子,淡淡桃粉色的嘴唇,带着一些邪魅的笑容。他手持一把香檀木折扇,扇子正面写着“风雅”二字,背面绘着一幅美人图,图中十个美人,各有不同的美艳,画的右下角写着“赵朗亲作”四个小字。纸扇轻挥,真是当得风华绝代四个字。

此时一个白衣飘飘的花仙,飞到他的面前,娇嗔地说:“公明哥哥,上次你给我姐姐作的画像,我也看到了,当真是好看极了,你不是说我比我姐姐还貌美,为何不给我也作一副呢?”男子闻言,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道:“蔷薇妹妹,你的美貌岂是我区区一只凡笔画的出来的?”

花仙闻言,脸色微红,喜笑道:“讨厌,你就是不肯与我画是不是?”男子道:“今日教主找我有事,待我见过教主,就去找你好不好,看看能不能画出蔷薇妹妹的一成美貌。”花仙喜道:“那好,我可回去等你啊,若是你骗我,我便再也不理你了。”说罢,转身离去。男子轻轻摇摇头,转身继续前行。

才又行了不远,一旁的一处草屋内传来了一阵古琴之声。那男子停下脚步,闭目倾听,状似极其享受。一曲终了,那男子朗声笑道:“小蝶妹妹,你这琴技是越来越精进了,这曲子可是新作的,我可从未听过。”

草屋内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琴声虽好,却无知音。公明哥哥,你可有日子没来与我切磋琴技了,我可新作了好几首曲子。”男子道:“听你一曲,我便三月不知肉味,若是听你新作的好几首曲子,我岂不是一年都不能吃肉了?”

女声再次言道:“吃肉不吃肉,我就管不了你了,若无知音,我便将着琴儿烧了去,不弹也罢。”男子道:“如此佳人,怎能无知音。现下教主唤我,我去去就回,小蝶妹妹莫要生气,近日我也新作几首曲谱,拿来与小蝶妹妹品评品评可好。”

女子不再言语,屋内再次传出一阵悠扬的琴音。男子颔首一笑,转身远去。

男子一路行去正殿,只见殿内有两个老者正在弈棋。一老者披头散发,豪放不羁,正是通天教主,另一老者身穿青色道袍,作道人打扮乃是他的师兄多宝道人。男子躬身道:“公明见过师尊,见过多宝师兄。”

多宝道人看向公明,向他颔首示意,接着又看回棋盘。教主先开口道:“你这小子,两个时辰前便派人去找你,怎的现在才来?”公明笑道:“师尊相招,公明不敢怠慢,自然要沐浴焚香,方敢来见师尊。”教主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到哪都能沾得一身粉脂味,我百丈之外都能闻到,又何须沐浴焚香?”

公明道:“师尊不知有何事相招,但请告知徒儿,公明还有许多要事要办呢。”教主道:“你能有什么要事,还不就是那些狂蜂浪蝶的,本尊收了你这徒儿,当真是在同道面前都抬不起头。罢了,直接与你说吧。大商天下即将风起云涌,我算到有一人可搅动风浪,准备差你前去中原,将此人控制,未来对你自有说不尽的好处。”

公明满不在乎地道:“有师尊在,徒儿还何需什么好处。不知师尊所说是何人?是男是女?”教主笑道:“自然是女的,不然何必找你出马。”

公明眼睛一亮道:“哦?不知那女子芳龄几何?是美是丑?”教主道:“那人唤作苏妲己,乃是冀州侯苏护之女,年方十三,至于相貌......”说着颔首不语。一旁的多宝道人补充道:“自然是美艳绝伦,倾国倾城了。”

公明闻言一喜,接着肃声拜道:“师尊有命,徒儿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冀州城,苏府。

黄雪来到苏府已有两个月,身体也早已痊愈。古代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当真是现代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她也曾多次作着这样的美梦,按理说正当是美梦成真,尽情享受的日子。可是一种隐隐的不安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苏妲己,一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妖后,她的宿命,黄雪怎能不知,难道自己也要走上那样的命运?

多日来,她暗暗思量,终于想出了对她当前局面的解决办法。她决定去找女娲,准确地说,是去找她上一世家乡的女娲庙。她希望去求女娲娘娘送她回家,或者再穿越一次,穿个武则天、甄嬛什么的,实在不行慈禧也能接受,至少能混个寿终正寝。但她知道这个希望很小,女娲娘娘费力气把她送过来,又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好吧,你不肯送我走,那你好歹告诉我让我来这里做什么啊?祸国殃民这种事,人家狐狸精干起来比我专业多了,干嘛又费这么大劲找上我?不行,要问清楚,一定要找女娲娘娘问清楚。

黄雪上一世生性自立,想到就去做。于是,她开始默默为自己的“寻根”之路做准备。

这年头可不像上一世,一张火车票,天下任我行。出行基本就靠11路了,但凡路途稍微远点,没几个月都下不来,走上一两年也是常事。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的钱肯定得准备好,苏家倒是有钱,但问题是自己根本没法找父母要,你一个官家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给你钱你都没地方花去,要钱做什么?

还有,就是路途安全问题,这年头女性地位可是低下得很,但凡出点事,官府都不带管的,更何况自己还长着这么张倾国倾城的脸。女扮男装这种事情,不但是个体力活,还是个技术活。男装好办,可以去偷苏全忠的,但问题是不合身,穿个一两天还行,穿个几个月那可就是活受罪了。

第三个问题,就是感情问题。苏家二老对自己真心是不错,自己二话不说跑了,老两口还不得伤心死,自己穿越过来给人家当女儿的,要是这么干可真的是没品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好吧,解决问题要面对实际,就先从最简单的地方下手。先去苏全忠屋里偷几套衣服来试试再说,这个比较现实。

别以为偷衣服容易,这个年代,一般仆役干一年也不一定够买一件新衣服,何况是苏全忠的衣服,搁现代来说都是奢侈品了,一身衣服够一般家庭吃用两年的。换句话说,苏全忠要是丢了两身衣服,那价值估计也够判窃贼个三年有期徒刑的。

苏全忠的卧室在前院,黄雪的卧室在后院。苏全忠从小习武,每日卯时早起练功,练两个时辰,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最好的,家仆都比较忙碌,没人来管自己,而且那时天也没有亮透,便于隐藏身形。自己都是巳时才起床的,至少从作案时间上没人会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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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黄雪的新装

帝辛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小吉,宜嫁娶、出行,不宜动土。

苏全忠照例卯时刚到就起床了,今天的心情不错,小妹身体恢复得很好,这几日练功,总觉得进展神速,昨日与父亲交手,也得到了父亲的称赞。

先喝了一碗昨晚便准备好的师门秘传健体药汤,苏全忠换上一身短衣,便来到前院中开始练功。

先是拿起长枪,练了一套师门基础的惊虹枪。一套枪法耍完,微微觉得身体热了起来,他放下长枪,开始练习近日刚学会的黑虎拳,这套拳法乃是家传的武艺,但对内力的要求颇高,父亲也是前两日才传授给他。

一套黑虎拳尚未打完,忽然,眼角一瞥,一个瘦小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贴着院墙溜进了自己的房间。苏全忠心中一动,父亲苏护乃是世袭的冀州侯,莫非还有贼人敢进苏家不成?

他心中大怒,便要冲进屋中将窃贼拿下,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自己屋内物件不少,有不少都是父亲所赐,虽不算是宝物,但也有些珍贵。自己若是与窃贼在屋内打斗起来,伤到这些物件,未免有些不值。

想到这里,他便在屋外停了下来,守在门口,只待窃贼出来,便一举将其拿下。

哪知他在屋外等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那窃贼仍是不出来,屋内的翻箱倒柜之声倒是越来越大。

当真是岂有此理,这贼子莫非要将自己的屋子搬空不成?当真是太过贪心,须知仅仅是屋内木架上那一株红珊瑚,便足够普通人家花用不尽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耐不住,走进了屋内。

一进屋,却见屋内床头墙角的阴暗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翻自己的衣柜,好几件衣物都被扔在地上。

苏全忠大喝一声:“好贼子!”便向着那人影冲去。

那人影被他一惊,愣了片刻,便将手中抱着的衣物兜头向着他扔来。

全忠的功夫又岂是白练的,右拳挥出,一记惊虹枪中的怒蛟探海,拳风搅动,便将衣物全都搅在了右手。

感觉到那人在自己视线受阻时便要从自己左侧逃跑,他听声辨位,左手便一把将那贼子揪住,右手便要挥拳向那贼子打去。

此时那贼子正在窗口,他视线恢复,待得看清那人的相貌,右拳顿时挥不下去了。

这偷衣服的贼子,却正是黄雪。

此时她眼见已经难以逃脱,就要挨苏全忠一记老拳,顿时吓得闭上了眼睛,尖叫出声来。

所幸苏全忠武艺精熟,收放自如,黄雪终究是没有挨上那一拳,否则以她的小身板,怕是又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全忠松开黄雪,看看眯着眼看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右手中抓着的衣服,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小妹,你这又是在玩什么?”

尴尬,绝对的世纪性尴尬,男人偷女人衣服被抓住都会尴尬,更何况女人偷男人衣服被抓住,黄雪上一世在奇葩辈出的现代活了二十八年,这种事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说,关键时刻,人总是会急中生智,尴尬到了实在无法解释,黄雪便用出了女人的万能绝招,小嘴一扁,挤出几滴眼泪,悲声道:“哥哥你凶我。”说罢,掩面大哭起来。

这种绝招,二十八岁的女人用起来也许有些别扭,但十三岁的小女孩用起来,却实在是屡试不爽。一顿大哭下,尴尬的气氛早已化解了不少,黄雪也趁机苦苦编造掩饰的借口。

天还没完全亮呢,苏全忠屋里闹出这么大一场动静,早已惊动了全府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老爷和夫人。

苏府后堂,苏护和苏夫人以及苏全忠,都一脸玩味地看着黄雪,苏全忠早已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了二老,黄雪的借口还没完全编好,只能继续抽噎,能拖得一时算一时,但她心里也清楚,拖不了多久了。

“好了,”苏夫人终于开口道:“妲己,你说说吧,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偷忠儿的衣服?”

黄雪闻言,只得道:“父亲,母亲,哥哥,对不起,其实我去偷哥哥的东西,是想.......是想练武?”

苏夫人奇道:“好好的女孩子家,为什么要练武啊?”

谎话总是越编越顺的,黄雪回道:“前阵子稍微摔了一下就受了那么大的伤,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实在太弱了,所以才想练些武艺,以后也省得父亲和母亲那般为我担心了。”

苏夫人沉吟道:“倒也有些道理。”

苏夫人好应付,苏护却没有那么容易被带跑偏,此时他在一旁开口道:“练武和偷你哥哥的衣服有什么关系?”

黄雪此时已经打好了腹稿,道:“我不是想去偷哥哥的衣服,我只是想找找哥哥的武功秘籍,结果半天都没有找到。”

这年代,功夫从来都是手口相传,又何来的武功秘籍?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护相信了。他叱道:“胡闹,你哥哥的功夫都是师门传下的,你又听谁说有什么武功秘籍的?”

黄雪低眉道:“我听人说学医的都有秘籍的,像黄帝内经什么的,便以为学武的也会有秘籍的。”

苏护道:“你想学武又为什么不和你哥哥说,要自己去偷秘籍?”

黄雪道:“我是怕您和哥哥不允,所以才想偷偷学的。”

“行了,”苏夫人打断了父女的问答,插口道:“女儿想学些武艺,有能是什么大事。忠儿,明日起你便教你妹妹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吧。”

苏全忠点头应是,黄雪连忙借机插口道:“母亲,我看了哥哥的衣服,觉得我的衣服都不适合练武,不如你也给我定做几身练武穿的衣服吧,要男孩子穿的衣服,那样练武比较好看。”

苏护再次皱眉道:“胡闹,女孩子穿男孩子的衣服,成何体统。”苏夫人也是皱起眉头没有答应。

得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由不得你们不答应了,不然今早这一场不是白忙活了。准备出绝招,待我酝酿一下,您二老瞧好吧,一大波眼泪正在路上......

于是,黄雪下午便如愿见到了母亲请来的裁缝。

五日后,黄雪终于穿上了刚订做好的男装。美中不足的是,苏全忠当日便开始教授他武功了。苏全忠平日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哥哥,想不到一旦当起师傅来,却也颇为严厉,结果弄得一个多时辰下来黄雪便练得浑身无力。没办法,自己约的功夫,含着泪也得练下去。

晚饭的时候,苏夫人问起黄雪练武是否辛苦,黄雪咬着后槽牙强笑道:“没问题的,母亲,练武不但不辛苦,还有趣得很。”

第一步,易容改装,准备完成,虽然花去了不小的代价.......

第二步,弄钱。

偷衣服的失败,让黄雪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当小偷的天赋,偷钱这种事,怕是更干不来。想来想去,还是用骗的比较现实。

为此,黄雪冥思苦想三日,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这一天,黄雪一早便找到了苏护和苏夫人,道:“父亲,母亲,这三日我都作了同一个怪梦。”

“哦?”苏护倒是来了兴趣,笑道:“三天作同一个梦,你倒说来听听。”

黄雪回忆了一下早已编好的谎话,感觉没什么漏洞,便道:“这三天我都梦到一个女人,她对我说,我之前摔倒,本来是醒不来了,结果上天怜悯,降下恩德,便让我安然无恙的醒了过来。我需要感念天恩,将福报散播出去,所以让我对全城的穷人进行施舍,不然上天收回恩德,我还是会出事的。”

二老闻言大惊。苏夫人道:“女儿,这可是真的?”

黄雪点头应是。苏护沉吟道:“你梦里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

老爹,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与众不同。

“那女人多大年纪?”

“看着......反正年龄不小了,看起来很温和慈祥。”黄雪心里想的是女娲的塑像,但嘴上却不敢说,怕对女娲娘娘不敬。

“那女人穿着什么衣服?”

“很华丽的衣服。”

“是黄色的衣服吗?”

“是啊。”父亲心里好像有什么人选了,黄雪自然是顺着他说。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没?”

“好像是有,梦里记不太清了。”

“是不是拿着一个拐杖?”

“对对,就是拐杖。”

“那女人大约五十多岁年纪了是不是?”

“是,是,父亲你怎么知道的?”

老爹,好样的,你怎么说都对。

苏护一拍大腿:“女儿,那是梨山老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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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我要去拜师

梨山老母,那可不是一般人,乃是上古流传的神仙,是伏羲、女娲的妹妹。

黄雪怎么也没想到,苏护会报出这么个名头。得,现在不用自己编了,苏护已经帮她编圆了。

梨山老母托梦,别说搁在极其信奉鬼神的商朝了,即便是在上一世的二十一世纪,怕也是得有不少人相信,尤其是被托梦的孩子的家长......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苏夫人惊道:“梨山老母给女儿托梦,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老爷,梨山老母说的话,咱们可要一丝不差地照做啊。”

苏护道:“这个容易,明日我便安排下去,城主府三日后开始施粥,就施粥.......”说着,他看了看苏夫人:“施粥十日吧。”

黄雪大惊,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施舍不经她的手,她还怎么拿回扣?忙道:“父亲,梨山老母说了,需要我亲手散播福报,父亲派人去办,怕是违了神仙的心意。”

苏护一皱眉,道:“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倒是有些不便。罢了,你便遮住面容,亲手去施粥吧,我多派些人手保护便是。”

老爹,你这是叫我扛着几袋大米去寻女娲娘娘吗?

“父亲,梨山老母亲自托梦三晚,事关女儿性命,我觉得施粥有些轻了。不如我亲手给穷人施舍些银钱吧?”黄雪提议道。

“施舍银钱?这倒是从未见过。”苏护迟疑着不肯答应。

此时苏夫人帮腔道:“梨山老母托梦给女儿,这般大事,便由女儿做主吧。”

苏护点头道:“罢了,回头我让账上支取五十万钱便是。明日传下去,城主府施舍银钱,三日后让平民来府门前领受。”

黄雪大喜,拜谢父母。

三日后,城主府布施银钱,全城轰动。城主女儿亲自布施,足足布施了十日,苏护又加了十万钱,方才给全城平民都布施完,黄雪累得几近虚脱,却给妲己换来个“仁心郡主”的美誉,也给苏护博了个好名声,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苏护和百姓们却是不知,他们的仁心郡主,在这次布施里足足贪污了八万钱,当真是雁过拔毛。

终于,黄雪凑足了远行的盘缠,第二步,完成。

苏护夫妇对自己这么好,黄雪倒是更加不忍心不告而别了。苦思几日,没办法,还是得请梨山老母您老人家出马了。

这一日,黄雪再次找到了苏护和苏夫人。

“父亲,母亲,梨山老母昨晚又托梦给我了。”

苏夫人喜道:“真的?她老人家怎么说的?”

黄雪道:“她老人家夸女儿做的好呢。不过......”

“不过什么?”二老齐声问道。

看二人如此关心自己,黄雪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再骗他们,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办法,只能以后再报答他们了。

“不过,他老人家说,我本来只有十三年的阳寿,经过这次施恩,感动上天,所以增加了五年。”

“什么?”二老齐声惊喝,苏护道:“花了那许多银钱,竟然只能活到十八岁?”苏夫人此时的眼圈已经红了。

不能感动,不能感动,要按剧本来啊。

“父亲,母亲,用六十万钱买来了五年的阳寿,女儿早已经知足了,就是不能常伴二老左右,女儿还是有些舍不得。”说着,她自己的眼圈也红了起来,确实是被二老感动了。

苏护悲声道:“女儿,老母可说还有什么办法?不然我让府里在挤一挤,再施舍上些银钱。”

黄雪见火候差不多了,忙道:“再施舍也没有什么作用,梨山老母倒是说了,还有一个办法,可保女儿阳寿,活至六十六。”

苏夫人闻言忙道:“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说半句,是什么办法,快快讲来。”

黄雪道:“她老人家也怜悯女儿,让女儿去骊山和她修行几年,由她老人家亲自教导,方可保得女儿性命。只是女儿有些舍不得父亲母亲。”

苏护叹道:“女儿,你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大的孽啊!”

老爹,您的关注点还是这么冷门啊。

还好苏夫人比较正常,问道:“他老人家说要你修行几年?”

黄雪计算了一下路程,道:“短则一年,长则三载。”

二老一听,齐齐舒了一口气。之前听黄雪的语气,还当她要终生修行呢,三年倒还是可以接受。

这也本来就是黄雪计划好的,先把事情说得严重些,再提出一个相对轻松的解决方案,自然更容易被接受。上一世在公司干了五年的文职,这点糊弄领导的技巧很容易被掌握。

苏护与苏夫人对视一眼,道:“也罢,既然这是梨山老母的意思,那便这样办吧。”说罢,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前厅,留下母女二人叙一些离情。

帝辛六年五月十日,大吉,宜嫁娶,出行,祈福,求医,不宜纳畜,安葬,开市。

这一天一大早,足足二百兵丁,护送着黄雪,自南门而出,静静地离开了冀州城。

一路无话。

三个月后,黄雪一身男装打扮,进入了咸阳。此时她早已甩脱了护送她的兵丁,只留下了一封书信:“父亲,母亲,梨山老母他老人家嫌女儿脚程慢,派人来接女儿走了。勿念。”

这些日子,黄雪也算是第一次真正接触了这个世界,虽然远不如现代繁华,百姓也是穷苦,但安贫乐道,世道还算不错。咸阳按说是西伯侯姬昌的地盘,后世传言西伯侯乃是圣人,倒也有些道理。

咸阳城此时还算不得什么大城,面积比不得冀州,繁华程度也是远远不如,不比不知道,老爹苏护还真是很有管理才能的。

进城找了一家店住下,吃了些东西,她便开始筹划起行程。

前面的路真的就不好走了,按照她前世的记忆,她需要一路向南,穿过秦岭,然后再一路向南,进入大巴山,然后在大巴山中寻找记忆中的女娲山。秦岭、巴山,自古就不是什么好路,一个人进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她又不是贝爷。

当然,她也可以绕开秦岭,不过这年代地标太少,很多城市都没有形成,名字也与现代完全不同,咸阳已经是难得的地标了,他只记得家乡是在咸阳的正南方,绕路的结果只能是迷路。

现在她最需要做的,是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不怕死的商队,能多找点人一起穿过秦岭的,或者自己雇佣一些人,哪怕多花点钱,也要想办法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黄雪在城中四处打听,不但始终找不到要穿过秦岭的商队,雇佣人也完全没有头绪,所有人一听说进秦岭都是立马摇头,这年头还不是经济社会,肯为钱玩命的人还当真是不好找。

失望的情绪渐渐开始在黄雪的心中蔓延,莫非费了这么大劲才出来,就要这么灰溜溜地回冀州不成?

这一日,黄雪正在城中闲逛,忽然听到前方一处屋舍外有人在争吵,凑上前去,却见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

她拨开人群,只见人群中,一男一女正在争吵。那男子似乎是个乞丐,衣衫褴褛,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削,虽然破落,但看着气质却是极为不凡。那女子乃是一个村妇,应该不到三十岁,相貌平平,眉宇间却是有些刁蛮之气。

听了一阵,她也算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那女子姓黎,本是曹州人,五年前逃难来到咸阳,逃难的路上父母都病死了,已经是无亲无故。到了咸阳,她靠给人浆洗衣服为生,无意间认识了渭河上的一个渔民。那渔夫也是无亲无故的,一来二去,两人共同语言不少,渔夫便托了媒人,将她娶进门了。两人结婚两年多,女子给渔夫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两人的生活也是越过越好。

那个年代,平民也没什么娱乐项目,避孕措施也不完善,去年,女子再次怀孕,这次就厉害了,今年年初直接生了个三胞胎,二男一女。

一家五个孩子,在那个年代也算是正常,虽然生活清苦了些,但也算过得下去。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今年四月,渔夫在江上打渔,遇上了漩涡,结果翻船淹死了。渔夫一死,女子的生活可就没法过了,一个女人养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换谁也扛不住。

这年头,寡妇改嫁也是正常不过的事,女子本就是穷苦出身,也没打算给渔夫死守节操,无奈人家一般带一两个孩子改嫁的倒是不少,像他这样一次带五个拖油瓶,还都是年龄这么小的,一般人家还真不敢收她。于是,她便一直也没改嫁成。

时间一长,生活越来越难,女人便起了别的心思,一咬牙,抱着小女儿来到渭河边,找了个木盆放到里面便准备弃婴。男孩子还能卖出去两个,女孩子却是不好卖,重男轻女的思想,自古皆然,弃婴这种事,那年头也算不得稀奇事,就那女子的实际情况来说,也很难说她做错了什么。

倒霉就倒霉在,她弃婴时遇到了那个中年男子,于是,便开始了她这三个多月让人啼笑皆非的倒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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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奇葩的大叔

姜子牙很郁闷,非常郁闷。

话说当日奉师尊元始天尊之命,前去冀州除魔。下了昆仑山,他也是第一次入世,看到什么都新鲜,走走停停,几个月就到了咸阳。

这一日,他正在咸阳城外休息,忽然听到河边有一个女子的哭声。他自幼怀着一颗济世救人之心,遇到不平事自然不能不管。前去一看,却见一个女子正抱着一个婴孩哭泣,他正在揣测女子哭泣的原因,却见那女子一咬牙,便将婴孩放在一个木盆中,将那木盆往河中一推,便转身离去。

见到这一幕,子牙大惊失色,忙跃进河中将婴孩救起,便追上了那个女人。问清楚缘由,得知那女子因为生活困顿,不得已才做出弃婴之时,顿时升起了恻隐之心,给了那女子一些钱。那女子千恩万谢,便将婴孩又抱了回去。

子牙感叹世人疾苦,望着涛涛渭水,感慨良多,一时间痴了,也忘记了时间。不料过了一个多时辰,子牙远远望见那女子又抱着孩子和木盆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他心觉不安,躲在一颗树后,却见那女子再次要弃婴。他顿时大怒,揪住那女子理论,那女子没想到他还在河边,不停道歉,只说那些钱根本不够养活五个孩子。子牙无奈,只得再给了女子一些钱,女子拜谢,又抱着孩子回去了。

子牙见女子反复无常,就留了心眼,悄悄跟着女子到了家,躲在女子家附近监视。

果然,第二日,他再次见到了女子抱着孩子拿着木盆出门,又是那一套,他本就是仁厚之人,虽然下山所带银钱不多,也只得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女子。

这一次,他不再相信女子,在女子家附近守了三天,由于身无分文,只靠吃些路人的施舍为生。结果三天后,女子再次抱着孩子拿着木盆出了门.......

子牙崩溃了,姑娘啊,那可是你亲闺女,我把身上的钱全都给你了,你怎么还是要扔孩子呢?饶是他熟读道藏兵法,也是拿这女子没什么办法。

女子也崩溃了,大哥啊,我实在是没活路了啊,你给的钱根本就不够养这些孩子,这年头穷人家里扔个把孩子都正常,你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啊,不行我把你的钱还给你,你别管我了行不?

对了,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啥想法啊,你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还算精壮,不然咱们进屋好好合计合计?子牙自幼随师父修行,虽然看着年轻,其实已是年过七十,自然不可能在此娶妻。无奈,他又拿不出更多的钱,两人只得僵持下来。子牙每日守着女子家门口,女子也不敢再弃婴。

其实,这事本也是简单,以子牙的道法,多弄来些银钱接济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谨记师尊下山前不得滥用法术的叮嘱,才会将事情弄得如此复杂。

子牙在女子家门口这一守,便是两个月。一人不救,何以救天下。此时对他来说,师尊除魔的吩咐早已变得次要了。他也想清楚了,现在孩子还太小,离不得母亲,他便等到孩子年纪大一些,便带着孩子去冀州除魔,然后回山修行,昆仑山仙童众多,倒也不怕安置不了她。

这两个月来,女子也驱赶了子牙多次,奈何子牙就是坚决不走,外面的马路也不是她一个人家的,她也拿子牙没有办法。子牙每日坐在路边,是否改变了女子的想法还不得而知,路人的施舍倒是越来越多。

日子长了,子牙心中已有定计,自然是毫不着急,越来越沉稳,那女子却有些受不了了。寡妇门前是非多,一个男子整日坐在家门口,街坊邻居说什么的都有,媒人自然是再也没有上门的。于是到了今日,女子实在忍受不住,再次和子牙闹将了起来。

黄雪在一旁听着二人争吵,早已弄清了事情的始末。她很同情女子,这年头贫苦人家生活不易,这女子很难算是什么坏人,但她来自现代,自然也不能眼看着弃婴这种事在眼前发生。至于这个乞丐大叔,却是有些奇葩了,其实他做的事肯定算是好事,但做个好事能把对方逼到这么连哭带闹的,也算是开眼了。

这等事情,对平常百姓确实不好处理,对她来说却是算不得什么大事,现在的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肯定算得上是有钱有颜,当之无愧的官二代,白富美,这等上一世电视里才有的显摆的机会,她当然也不愿放过。

她沉声道:“有什么大事,值得在此吵吵闹闹的。”说着,推开人群,向中间走去。

她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一旁行人也都不敢阻拦,纷纷让开。那乞丐瞥了他一眼,并未当回事,仍是闷着头不做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女子见了他,则是有些惊惶,忙行了一礼,却也是唯唯诺诺不敢多说。

黄雪道:“刚才你们争吵的缘由,本少爷也都知晓了。我倒是有一法,可以解决此事,不知你们可愿照做?”

听她这话,那女子忙道:“不知公子有何良策?”那乞丐则是眼中射出一道精光,灼灼地盯着她。

黄雪笑着对那女子道:“这位姑娘也是为了生活,本无大错。本少爷家里有的是钱,看你可怜,便将你一家买做仆役,如何?”接着,不待女子回答,续道:“三千钱,你们一家六口,一大五小,一个也不能少。你若愿意,咱们这就签订契约。”

围观众人此时是一片哗然,三千钱不是小数目,在咸阳城足够买上三个壮年男子还有富余。那年代的卖身仆役虽然例钱很低,但至少也是要管饭的,这公子居然只是用三千钱来买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仆和五个只能吃干饭的小娃娃,当真是纨绔得有些夸张了,不知族中长辈又是如何管教的。

那女子听得这条件,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忙问道:“公子可是当真?如果能这样,小女子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说完,双眼充满希冀地盯着黄雪,生怕她反悔。

黄雪微微一笑,从一旁的一个算命摊取来了纸笔,刷刷地写了一张卖身契,接着,在角落签下“黄雪”二字,取出三个钱袋放在其上,转而对着女子道:“你且在此画押,便可将钱拿走了。不过可要说好,我买的是你们六个人,一个都少不得,若是少了一人,你不但需将三千钱全数退还给我,还得多还两千的赎身钱。”

那女子忙不迭地上前,将钱袋拿起掂了掂,便拿笔在卖身契上签了押,也不去看卖身契的内容,反正也不认识字,钱到手才是真的。

周围一众人群见女子真的拿到了三千钱,都是艳羡无比,卖身为奴当然不是什么光彩事,但三千钱却也实在没几个人见过。

黄雪微微一皱眉,挥挥手道:“大家都听好了,这一家孤儿寡母可都是少爷我的人了,若是谁敢欺负,少爷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他。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围观众人眼见黄雪多金又霸道,都是心中有所畏惧,便纷纷散开离去了。

爽!实在是太爽了。黄雪看似表面平静,身体却是激动得微微颤抖。上辈子一个农村人家的普通女孩子,谁能想到也有如此土豪的一天。果然土豪不是我想的那样幸福,而是土豪的幸福我根本想象不到。

待得人群散尽,那女子才想起什么似的,上前叩首道:“黎氏见过少爷,不知少爷尊姓大名,家在何处,我明日便去府上报道。”

黄雪答道:“本少爷姓黄名雪,家在冀州,乃是出来办事的。你不急去我家府上,且在此等我,过上一年半载,我自会来接你等回家。”说道这里,又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钱币,约有二三百钱,交给黎氏道:“这是这段时间的例钱,切记照顾好你的子女,他们可是都卖给了本少爷的,若是有什么差池,本少爷决计不会饶了你。”黎氏接过钱币,连忙再次叩首谢恩。

这时,身后的屋内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黎氏不敢自作主张,望向黄雪,黄雪摆摆手道:“去吧。”黎氏再次拜谢,转身回屋去了。

待得黎氏也离去,那一直冷眼旁观的中年乞丐才走上前来,对黄雪作揖道:“此事如此解决原是最好的,黄姑娘仁义,援手之德,姜尚铭感五内。”黄雪女扮男装,自然逃不过子牙的眼睛。

听闻此言,黄雪关注的却不是他揭穿了自己的伪装,而是这中年乞丐的名字。

姜尚?难道是一代军神姜子牙?不会吧,可能是重名啊,姜子牙据说都七十多岁了,年龄对不上,而且这姜子牙也混得太惨了吧。不过这男子却是气质有些特殊,应该也不是凡俗人物。

想到这里,黄雪试探问道:“你可是姜子牙?”子牙闻言大惊道:“姑娘怎知姜某的表字?”

我晕,真的是姜子牙?不会吧,姜子牙可是神仙啊,怎么会蹲在寡妇家门口要饭?

于是,黄雪再次试探道:“元始天尊的徒弟姜子牙?”子牙更加惊骇,道:“姑娘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对姜某如此了解?”话语之中,已带了一丝警惕。

这下有些不好解释了,黄雪略一思索,习惯性地推诿道:“这个......这个姜大叔的身份,是......是梨山老母告诉我的。”子牙听了这话,喜道:“原来是梨山师叔告诉你的,不知黄姑娘可是师叔的门人?师叔十年前来昆仑山与师尊论道,高人风采姜某可至今也难以忘记。”

尴尬了,牛皮吹破了,姜子牙居然是梨山老母的熟人。黄雪强笑道:“我哪有此等福分能拜在老母门下,只是老母托......这个,只是与老母有些渊源罢了。对了,姜大叔不在昆仑山享福,为何会在此地。”苍天可见,上一世黄雪看电视剧的时候,也是非常崇拜姜子牙的,此时她是多想找姜子牙签个名留念什么的,无奈她很清楚自己眼下的身份是妲己,跟姜子牙实在不是一个阵营的,所以现在也无法拉下脸上去套近乎。

子牙看黄雪不愿多提梨山老母,也不愿让她难堪,道:“方才听黄姑娘之言,不知何时打算回冀州,姜某也要去冀州办事,如果方便,倒是不妨同行。”

黄雪听了这话,眼前忽然一亮。这时代,还有比姜子牙更好的保镖吗?有他护驾,别说是巴山秦岭了,东海龙宫也敢去闯。

得嘞,天降大保镖,今天我黄雪要是不能把姜子牙忽悠走,我便不姓黄......这个......也不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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