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倾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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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随便找个人私奔先

黑夜刚刚隐退它的踪迹,天边跳跃出一丝白光,缓缓蔓延,不一会儿,天已大亮。

洛城东,相府后院内,一名只着素白内衫的女子正以愤怒的眼神抬头仰望天空,同时,纤长白皙的手指也直指而上。

“穿?为什么非得是我穿?在没有征求别人的意见时就随便给人安排另一个猝不及防的人生,这到底是玩笑呢?还是玩笑呢?”

吼声惊天动地,直震得立于身旁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同时,她提高嗓音大声说着:“小姐,可是你自己要嫁给太子的,皇后娘娘不也是听说你们两情相悦才求皇上下旨的吗?何况,这喜服你要是不穿那给谁穿啊?”

扭头,女子双手叉腰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那模样,实在彪悍。

“他都已经找别的女人欢好了,还娶我干什么?不要以为本小姐发过誓非君不嫁就真的非君不嫁,凭着本小姐的容貌家世,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可是小姐,你喜欢的就是太子啊!”

小姑娘像是习惯了她如此性情,一点儿也没被吓住,反而凑上脸去提醒她。

“本小姐不喜欢他。”

大手一挥,女子本能地转过身去掩盖自己的心虚。

无缘无故跑到这个世界来,她本来以为老天爷恨透了她,谁知道却让她认识了宁君尧,而与他相爱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见,就倾了心。来往两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向皇后娘娘禀告了此事,赐婚的圣旨也下来了,他可倒好,一夜醉酒,就把人家洛城令的小女儿给睡了。现在,她连死的心都有了,还嫁什么嫁!

小姑娘见她别开了脸,俏丽的小脸上顿时挂满了坏坏的笑。

“小姐,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最常见的一个动作是什么?”

“是什么?”

忍不住想知道,可女子的语气并没有好起来。

“就是慌张地转开身子,不敢直视跟你说话的人,就比如,秋棠我。”

原来,这小姑娘的名字唤作秋棠,秋日的海棠,也挺有诗意。

“你个小丫头,是不是找打?”

说话的同时,女子已经抡起拳头装模作样起来,奈何秋棠根本不怕她,不仅不跑,还抖了抖一早就搭在手肘处的喜服,笑嘻嘻地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莲香她们还在屋内等着替你梳妆呢,何况再有一会儿夫人就该带着喜娘过来了,你还是先穿上喜服吧。”

对上她欠扁的笑,女子伸手猛地抓过喜服仍在地上。

“NO Way,我柏路筝绝对不嫁对我不忠的人,是太子也不行。”

话落,她还在喜服上狠狠地加上了两脚。

“小姐……”

因为时间差不多了,屋内的丫头麼麼几乎全都跑出来想劝她,却刚巧看见这一幕,所有人在睁大眼睛的同时也不忘无奈地唤她一声,当然,对于她时不时说出来的奇怪话语她们已经不作任何惊讶的表现。

犀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柏路筝就站在院中,双手交叉于胸前,态度十分坚决。

过了盏茶时间,突而一道好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来,带着些微宠溺与玩笑。

“筝儿果真是在闹脾气,难怪太子要让我来看看。”

太子?这两个字从来人的嘴里说出就更加刺激了柏路筝,她瞪大琥珀似的双眸转身看来人,火气更大。

“谁准许你踏进相府的?是谁?”

“筝儿不是还在记恨我吧?”

来人一把玉骨折扇,风流倜傥,潇洒俊逸,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分明一副纨绔子弟样,他说着话,举步走到了怒意满满的她跟前。

秋棠在一旁看着,惦着脚尖就移到了来人身边,小声低语。

“表少爷,你来了就好,小姐她,不肯穿喜服。”

“没事儿,交给我吧。”

将折扇合拢,来人示意秋棠重新拿一件喜服过来,秋棠明白,转身进了屋内。

“筝儿……”

“苏倾衍,你他妈的最好给我闭嘴。”

本是倾城倾国之貌,奈何今日火气极大,柏路筝以往高贵端庄、大家闺秀之态已经因宁君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筝儿……”

即使被这般恶劣地对待,苏倾衍还是不得不笑脸以对,谁叫这件事他也有错呢?要不是他泡妞泡到洛城令小女儿的身上,当日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见他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柏路筝突然眼前一亮,努了努嘴,降低火气道:“表哥,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我的我的。”

苏倾衍见她态度有所转变,连连点头讨好。只要你大小姐乖乖上花轿,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不?

“那你说你是不是要对我的婚姻负责任?”

“负责任负责任。”

“如果太子娶不到我你说他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肯定会肯定会。”

“那好吧,你带我私奔吧。”

“好,私奔私奔……什么?私奔?”

没等苏倾衍回过神来,柏路筝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今天要是不带我走,我就死给你看。”

三魂吓没了两魂,苏倾衍顿时急了,好看的剑眉紧紧拧着,像两条重叠的毛毛虫。

“筝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是奉旨嫁给太子的,要是就这样走了,柏家会被满门抄斩的,何况,你还得让我带你走,那苏家,也是逃不了干系的,到时候说不定连皇后都会受牵连。”

“是啊小姐,别冲动。”

莲香还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一看柏路筝此举,她已经吓得全身都颤抖了。

“对不起我的是他宁君尧,皇帝老儿都不好意思这么做。”

她现在可是很生气,哪里会考虑那些后果,况且,她认为宁君尧不会做得那么绝,加上皇上又是明君,肯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

“筝儿,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再次换上笑脸,苏倾衍伸出一只手在背后直冲着莲香挥动,莲香不笨,立刻派人去通知了老爷及夫人。

“表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玩什么花样,好,你要么现在立刻带我走,要么我马上死给你看。”

说着话,柏路筝已然用匕首在脖子上轻轻划了一刀,不是她真的不怕死不怕疼,而是她明白一旦父母来了她就走不了,所以才会这么狠心。

“好,好,我立刻带你走,我立刻带你走。”

就怕她进一步伤害自己,苏倾衍也是很无奈,只能运用轻功带她离开相府。

看着越来越远、几乎快消失在眼前的大宅,柏路筝一阵心酸。

宁君尧,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对得起我?你怎么对得起我?

一行清泪随着晨光中的春风落下,埋下了一粒叫做‘心痛’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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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你的背叛毁了我的幸福

东宫太子府,占地宽广,三步一桥亭,五步一楼阁,错落有致,府内奇花异石无数,远远望去,好比陇上一层轻烟,钟毓灵秀之气,自是别处不能比。

宫中后院七曲桥上,一男子正着大红喜袍垂眼冥思,从侧面看去,不难知晓他有着怎样一副翩若惊鸿的脸。

“太子,太子,不好了。”

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他拉了拉宽大的袖口,缓缓抬眼看向来人,眸中青光乍现,仿若天山之上的池水。

“怎么了?”

声音很好听,很温厚,像冬日里的暖阳,带着一股温暖人心的力量。

“太子妃……太子妃她,和苏大人私奔了!”

“该死的女人!”

一瞬间咬牙切齿起来,宁君尧原本就心烦意乱的心此时更加烦躁,然而不能失去柏路筝的心情却令他话刚落就已转身往宫外走去。

柏路筝,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早就发过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人,难道就因为一次失误你就这样惩罚我?甚至也惩罚自己,你向来都聪明,难道还看不透我的心?

牵过侍卫递上来的马儿,宁君尧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想着苏倾衍会带柏路筝去哪里,同时也在烦恼着父皇逼他纳洛城令小女儿沐雪然为侧妃一事。

他真的很后悔,当日要不是因为知道快要迎娶柏路筝而太高兴就不会上门找苏倾衍喝那么多酒,不喝那么多酒他就不会酒后乱性。

沐雪然本是苏倾衍看中的女子,现在被自己毁了清白,所以他必须负责任,而他爱的人,该娶的人,此时却跟着苏倾衍跑了,事情演变得简直太过混蛋,如果可以,他宁愿不交苏倾衍这个朋友,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这厢,当苏倾衍抱着柏路筝落在城外一处大草原上,他立刻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筝儿,要走也得拿件衣服不是?你先披着我的,我这就进城去给你买。”

没等苏倾衍转身离去,柏路筝已经快速地伸手拉住了他。

对上他诧异的目光,她笑得很阴郁。

“表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嘛,你要是敢通知宁君尧你就试试!”

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苏倾衍心虚地吞了吞唾沫。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去通知太子呢,要知道筝儿聪明美丽、活泼善良,既然你都跟着我‘私奔’了,我怎么舍得再把你推给他?”

白眼一翻,柏路筝顺手在他胳臂上揪了一下,同时狠狠道:“收起你那不正经的思想,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呵呵干笑了两声,苏倾衍突然严肃起来,他定眼看着柏路筝,认真的神情几乎让她有些怔忪。

“筝儿,你这样做真的对吗?虽然是太子犯错在前,可皇上他老人家可是很要面子的,你就这样跑了,难保他不会一气之下将柏家满门抄斩。再说,你还爱着太子不是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这次他也不是全错,到底还是因为我,难道你就不能原谅他?他可是太子,多一个妃子也是很正常的,到底,你才是真正的太子妃。”

坚定地摇了摇头,柏路筝一双杏眼泛起了红圈。

“表哥,你不会明白,如果我真是原来的柏路筝或许能够接受,但我已经不是了,我变了,你懂么?在现在的我的思想中,我要的男人就得对我忠诚,就得只有我一个妻子,哪怕他是太子,或者以后是皇上,他都必须只爱我一个,只娶我一个。”

苏倾衍不是不懂,只是他觉得她的想法太天真,他也是男人,而且是个花心的男人,如果让他将心只放在一个女人身上,那么他绝对做不到。在他看来,宁君尧如此只爱着她一个,哪怕是身体有所背叛,也是顶好的了!

所以勾嘴笑笑,他不敢苟同。

“筝儿,你这想法太天真了,男人三妻四妾是多么正常的事情,何况他是太子,将来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是必然的,他肯花心思在你身上,他只爱着你一个人已经很难得了,就算他的身体曾经有过背叛,就算他真的要娶许多女人回家,你也算幸福了!”

投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柏路筝懒得与他争辩,她早就知道,凭着他那副花心的肠子,怎么看得懂真爱,所以径直找了处青草茂盛的地方坐下。

望着白云悠悠的天空,突然就看到了宁君尧潇洒迷人的笑,她挥挥手想要将他打散,可他就是不走,无可奈何,她只能别开脸去不看,谁知脑中又想起了他对她说过的话。

“筝儿,我发誓,这辈子,乃至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宁君尧都只爱你一个,有了你,我就绝不再纳其他妃子。”

泪水毫无征兆就落了下来,柏路筝心里一阵一阵揪着疼。

该死的宁君尧,这辈子就你一个人懂我,可是为什么你却违背了誓言,如果没有那一出,我现在肯定高高兴兴上花轿了,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幸福,你不得好死!

远处,苏倾衍看着柏路筝单薄瘦小的身躯也是一阵心酸,从小他最疼爱的就是她,如今哪怕他认为宁君尧没有错,他也不忍她受这么大的委屈,所以他也真的很为难啊!

这时,一道有别于自然清风的风儿刮过,令苏倾衍慢慢转过了身子。

“你可算是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是不是该走了?”

看见来人,他痞子般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说完话,他上前拍了拍来人的肩膀,瑟缩地蜷了蜷自己的身子,摇着头走了!

利眸扫过苏倾衍远去的背影,宁君尧整了整身上的喜服,面无表情地向前移动着步子。莫说她生气,此刻他更加生气,她的不信任,她的逃跑,都让他怒火中烧。

没有练过武的柏路筝自然不知道此时苏倾衍已走,而站在她身后的成了宁君尧,所以当她在心里骂得不过瘾时顺道伸手指天大声吼了出来。

“我诅咒你宁君尧,诅咒你这辈子都没有好下场,娶的老婆都是丑八怪,生的孩子都没屁,眼儿。”

听到她这么说宁君尧一瞬间就淡定了,原本想要找她理论的他此刻只觉得好笑。认识她两年了,她的性子向来如此,太直爽,太坦率,太大胆,这就是他为何只爱她的原因。

于是,步子变得悠闲起来,他突然出声调傥着她。

“哎……不知道现在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喜欢这么诅咒自己的相公。”

被他吓了一跳,她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回身,对上他一贯灿烂的笑脸,她火气来了。

“你怎么在这?”

话毕,顺着他的手看去,见他正拿着她的喜服,她上前欲撕毁,却被他给拦了住。

“喂,柏路筝,闹够了没?跟我回去。”

拉着她的手腕,他打算将她连拖带拽地带走,可是她就是倔强,死活不肯,最后还在他的手上留下了属于她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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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先洞房后行礼

“啊……”

吃痛地轻呼出声,宁君尧紧紧皱起了眉头。看着柏路筝,他真是有想将她千刀万剐的冲动。

“姓柏的,你真的打算在今天跟我杠上是不是?”

“不,我并不打算跟你杠上,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不认识你。”

扭过头狠绝地说着,柏路筝但觉鼻子一酸,眼泪已然在眼眶中打着转。

见她丝毫不合作,而且还说出这么狠心的话,宁君尧也是懒得跟她争辩,立刻冷下了脸。

“好,你今天要是不乖乖上花轿,本宫不仅抄了你柏家,就是苏家,本宫也照抄不误。”

“你不会的。”

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她就是那么肯定,然而宁君尧却冷笑两声,更为阴沉地道:“你明白的,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既然娶不到,那么柏家自然有责任,苏倾衍也自然有责任,他们全都该死。”

感觉得到他的决心,柏路筝的心一下子惶然起来,她转过身来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到这话的真假程度,然而却只让她觉得陌生。她知道他平日里和善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睿智狠戾的心,但是她不知道有一天他会用在她的身上,突然之间,她发觉她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紧紧咬着下唇,柏路筝恨恨地道:“好,好,你够狠,我嫁,我嫁,你个王八蛋!”

话毕,如密雨似的拳头直向他的胸膛砸去!

宁君尧,你个活该被千刀万剐的龌蹉男人,居然敢威胁我,不就是嫁人吗?老娘死都不怕了,还怕嫁给你,我就不信了,以后你的日子还能过得风生水起!

握住她毫无力道的小手,宁君尧猛地将她拉入怀里,心疼却少不了霸道地道:“筝儿,你怨我也好,打我也罢,我就是不许你忘了我们曾经的地老天荒,嫁给我,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疼你的!”

“你混蛋,卑鄙,无耻!”

若是赶在以往,柏路筝听了这话肯定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放在今天,她却只觉得他虚伪。

宁君尧勾唇笑笑,双手放在她肩上将她放出自己的怀抱,而后立时封住她的唇。

“唔……”

柏路筝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就这样亲了她,回想他们交往的两年,他可一直是个谦谦君子,从没有对她不规矩,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是个伪君子!

见她一脸怒气未消,此刻又是诧异地看着自己,宁君尧不免暂时离开了她的唇,邪笑着道:“眼睛睁得再大也没用,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宫的太子妃,本宫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

咒骂的话还没说出来,柏路筝的唇便又再次被宁君尧封住。

这一次,他加深了这个吻,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缠绵湿吻,既是温柔又是霸道。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顺势抛开了披在她身上属于苏倾衍的衣裳。

隔着单薄的内衫,柏路筝很明显地感觉到宁君尧手中炙热的温度,不想这么轻易就认输,她整个身子拼命地扭动,脑袋也跟着晃动,就是不想他得逞,同时,两只小手更是用力地要去拿掉他放在她身上的手。可是她的这些小动作他早就料到了,所以就在她伸手之时,他已经用另一只还放在她肩膀的手握住了她的,同时,加重了放在她后背的手的力量,顿时,她整个身子就和他贴得更紧!

“唔……”

见自己挣扎不掉反而被他抱得更紧,柏路筝清亮的美眸顿时变为一片火海,可是,宁君尧却偏要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见她被吻得头脑晕晕,眼神也变得迷离时,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但却并没有放开她的身。凑唇到她的耳边,他一边若有似无地吐着气息一边迷惑似地道:“反正距大礼还有一点时间,不如咱们先行洞房,也免得你再使计逃跑!”

本来柏路筝确实被她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身子也毫无力量,但是听他如此说,她立刻就清醒了。

“该死的宁君尧,你到底要怎么样?”

“没怎样,只是先洞房后行礼而已!”

话落,身子一用力,轻轻松松就将她压倒在青草丛里。

“我不要,你这个色鬼,**!”

由于双手均被禁锢着,柏路筝是没有办法伸出手来打人的,偏偏眼前这个男人着实可恶了点,不但控制了她的双手,在倒下来的一瞬间居然连她的双腿也被紧紧夹住,是以除了一张嘴,她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发泄的方式了!

“筝儿,无论你怎么骂,依然改变不了我们即将成为夫妻的事实!”

宁君尧现在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感觉心里美滋滋、乐呵呵的!他是真的爱柏路筝,所以即使他们心意相通了两年,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违和礼仪的事,他尊重她,也是真的珍惜她,可是今日不同了,他们已经算是夫妻,他忍了两年,已经无须再忍了!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能不高兴么?

见他笑得灿烂无比柏路筝就觉得恶心,她现在很鄙视他,对,没错,就是鄙视。果然嘛,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亏得她以前还觉得他不一样,现在,本性全露出来了。

一瞬间,柏路筝也不挣扎了,一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表情,反正她已经考虑清楚了,既然逃不过,那就接受呗。皇宫,原本她是带了十足的信心去对抗里面的暗涛汹涌,可是现在嘛,她只想进去把它搅浑,越浑越好!

宁君尧见柏路筝一副认命的样子,要说心里舒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他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他是爱她的,他必须先得到她,然后再慢慢去哄她,所以……

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饶是柏路筝真的打算默然接受也实在做不到,毕竟她对他有感觉,很有感觉,就绝对不会容许他这样随便。是以在宁君尧俯身下去要封住她的唇时,她脑袋一偏,巧妙地躲过。

“你……你不能这么做。”

不行,她淡定不了,坚决不能接受!

宁君尧也不恼,顺势将头就埋入她的颈项,一边享受着她的柔软及贪婪地闻着她的体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为什么?”

柏路筝此刻全身都在颤抖,这个该死的男人,他的紊乱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身上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煎熬,她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烧,烫得可以。

努力摇了摇头,让自己尽量清醒,她道:“因为,因为很简单,你要是现在就把我的清白毁了,明儿早上皇后娘娘派人来就拿不到有我新婚落红的元帕,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话一出口柏路筝就佩服自己,这可是个天大的理由啊!

哪知宁君尧听了却抖着身子笑了,柏路筝猛一扭头,张嘴就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笑什么笑?”

殊不知,她那一咬,却令某人神情一窒,眼里欲,火更胜。只不过他极力控制,将头从她颈项间抬起,看着她的眼睛,玩笑着道:“你觉得父皇母后及皇祖母都认为你还是清白之身吗?”

嘎?柏路筝有点懵了,他这话什么意思?他这话什么意思?

似乎从她呆愣的表情中能够看出她的想法,宁君尧不紧不慢地解释。

“你以为咱们的婚事这么快举行是为了什么?原本大婚日是定在明年开春的,是我去求父皇提前半年的,当然我什么都没说,但是母后看我的表情就……”

故意不将话说完,宁君尧无辜地看着柏路筝,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而听到这话的柏路筝就不由得再次瞪大了双眼,惊呼道:“所以说现在皇上与皇后都觉得我是不要脸的女人了?顺带的,连太后都知道了?然后是不是后宫的嫔妃都知道了?或者,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好啊你,我这还没进宫呢,就先矮了一截,你难道就不知道名节对女人的重要性么?”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宁君尧突然离开了柏路筝的身子,改为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顺势将她从地上拉起拥入自己的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悠悠道:“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咱们今晚再洞房,我要回去为你挽回名声。”

柏路筝现在可真是哭笑不得,不过她喜欢他处处为她着想的温暖。这一刻,好吧,她承认,她还是愿意嫁给他的,只要那沐雪然不与她那劳什子的姑姑狼狈为奸与皇后作对、与自己作对,她愿意保证她在东宫的荣耀与富贵,但若她敢存一点心思,她定不让她好过。只是,还得面前这个男人保证一下才行。

抬眸,柏路筝看着宁君尧完美的侧脸,突而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耳朵,威胁道:“我知道皇上给你施压要你纳沐雪然为侧妃,我没意见,因为我不想你为难,但若是你敢往她屋里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还有,她的姑姑怎么说都是皇后的死对头,若是有一天她们联合起来设计我,若你了解我,就该信我,只要你信我,再苦再难我都能咬牙坚持下去,若你不信我,我自会选择死,只希望最后你知道真相莫要后悔。”

对,在那个皇宫,她不会主动出击去害人,可若有人敢害她,敢害皇后,或者是敢害他,她都绝不会手软,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就绝对会让你翻不了身。可她也不保证她每次都能幸运逃过那些暗害,真有那么一天她被人陷害了,只要他相信她,她就一定能坚持住,可若他不信她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宁君尧的眼神在听了她的话后变得幽深难测起来,他侧脸向她看去,突而又变得柔情。

“我本不该让你卷进去的,可我是太子,身上担负着巨大的责任。你放心,凭你的智慧与手段,我相信你会没事的,我也会一直相信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记住,无论我表面上表现得对你有多不好,我心里都是爱你的,信你的。你只要等着我,我就一定会替你铲除所有。”

吸了吸鼻子,柏路筝有点感动,可当她快要沉浸在他温润的眼眸里时,她又猛然想起一件事,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

“哎呀,不好了,时辰要到了,咱们快回去吧,啊。”

话落,她自顾自地从他手中拿过喜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宁君尧慢吞吞地站起,看着上一刻还死活不上花轿的她下一刻就迫不及待起来,他的眼里满是宠溺,然而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又变得幽深起来。那件事,他一定会说服父皇的,一定会!他绝对不会让他的筝儿受到一点点的伤害,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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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大婚

柏路筝其实并不是从相府接出来的,从相府接出来的是扮作她的秋棠,而宁君尧为了留面子给柏路筝与相府,就让他的亲信简易易容成他的模样前去接亲,而这两个真正的新郎新娘则是在花轿穿过东大街拐入南大街的时候由苏倾衍掩护换下来的。

柏路筝一入花轿秋棠就开始为她上妆,绝口不提她逃婚一事。柏路筝有些心虚,她掀了花轿帘子的一角,看着前面高头大马上的倾长背影,她其实是幸福的。再看了看轿子的周围,还好,她的六个丫头都来了,以后在皇宫,没有她们可不行。

放了帘子,柏路筝定定地看着秋棠,严肃地嘱咐道:“皇宫不比相府,你与莲香是我身边最聪慧得力的人,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多长个心眼。若是没有我在身边又碰上了宫里的贵人,切记礼数周全,谨言慎行,倘若她们借机发难,也要给我忍住,回来再告诉我,我定会为你们报仇,但若你们冲动行事连累了我和太子,那我就保不住你们了,知道了吗?”

“是,奴婢明白。”

秋棠知道,一旦主子表情严肃之时,就说明是遇到了严重的问题,所以这个时候,她也绝对不敢跟主子开玩笑。主子做事一向有章法,待她们几个也很好,是以她绝对不会做让主子为难的事。

柏路筝其实对她们有信心,可是该交代的事情还是要交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眯着眼睛任由秋棠在她脸上涂抹,她收了方才的严肃,但也不见得多轻松。

“还有,以后就不许再叫小姐了,要叫太子妃,外人面前也不可以与我不分大小,但在自己人面前,我还是希望你们和以前一样,我不想进入皇宫没了自由又失了快乐。沐贵妃那边要从入宫开始就派人给我盯着,当然,能打入内部自然是好,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来通知我,咱们不做害人的事,但人家要是来害我们,我们也不能让她得逞不是吗?再者,皇后娘娘那边肯定会派人来联系你们的,到时候你让银翘、墨兰小心行事。”

“是。”

秋棠答完,妆也上好了,她便先将凤冠给柏路筝戴上,面前长长的流苏垂下来,风轻轻一吹便是叮叮当当地响。戴上凤冠,秋棠又将盖头给她盖上,等一切都妥当了,她才将自己原先穿的喜服脱下,换上她自己的衣裳。

一路上十里红妆、唢呐震天,围观的百姓更是将道路两旁给挤了个满满当当。柏路筝现在是又饿又累又晕,她问秋棠有没有吃的,结果秋棠说不能吃东西,而且也没带,于是她便浑浑噩噩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得外面有太监拉长了嗓音在说话,随后,她觉得应该是进入了皇宫,进去之后又是七拐八拐,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轿子才稳稳地停下。

“小……太子妃,太子妃……”

耳边传来秋棠急切的唤声,柏路筝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只觉眼前一亮,前面的轿帘就被打了开,然后她看到一只大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且看着漂亮舒服,她的唇瓣勾起一抹微笑,轻轻将手搭了上去,心却砰砰地直跳。

她跟着他一直往前走,一路上,宫人依次站着为他们行礼,周围有宾客高谈的声音,还有丝竹管弦之声。穿过这条路,她便到了东宫正殿的台阶前,一路向上,她跟着他进了殿内。

拜过天地,她与他被送入洞房,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他又被人拉去喝酒。

待听到关门声后,柏路筝终于偷偷挑起盖头的一角去打量原本属于宁君尧以后却属于他们两人的寝殿。这寝殿很大,起码有她在相府的闺阁十倍那么大,红红的绸缎红红的蜡烛红红的喜字,所有的一切一切全是红的。她本还想伸长脖子去看看帘纱与屏风外面的地方,可却听到一声恭敬的提醒声。

“太子妃娘娘,这新婚盖头需得太子来掀。”

意思很明显,就是人家发现了她的举动,让她放下盖头端坐身子。

柏路筝暗自吐吐舌头缩缩脖子,收回眼神的那一刻才看见,哇塞,屋内还有几十名宫女麽麽呢,一瞬间她的小脸就红了起来,忙放下盖头端端正正地坐着。

等了好久,等得她瞌睡都来了,手也软脚也软,快要饿晕的时候终于从门外传来了一阵纷杂的脚步声,而后殿门就被打开了。她知道,他回来了,一瞬间就开始紧张。

不一会儿,她就瞧见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抹红色的缎子,那是穿着喜服的他到了她的面前。

“筝儿。”

宁君尧有点醉醺醺的,走起路来都有点踉跄,当然这不全是因为喝了酒,最关键的是,他终于娶到他的筝儿了。他喊了她,便就转身拿起旁边宫女手中托盘里的喜秤,愣了愣,他问着一旁的喜娘。

“本宫可以看本宫的娘子了么?”

喜娘笑眯眯地道:“回太子殿下,可以。”

听了喜娘的话,宁君尧二话不说,反手就挑起了柏路筝的盖头,不过她始终低着头,他也看不全她的脸,只知道她的耳根子及脖子都红了。

放了喜秤,他忙挨着她坐在榻上,看上去有些局促。他握着她的一只小手,手心满满的全是汗,她能感觉得到他的紧张,从而她也更加紧张,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喜娘见状笑意更深,忙开口道:“请新娘新郎喝合卺酒,寓意两人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话落,便有宫女奉上两杯酒来,两人手挽手喝了。又按照喜娘说的,将一切礼数做完。而后,喜娘拿着大大的红包带着一干宫女走了出去。

柏路筝见人都走了,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哪知一抬眸,就对上宁君尧火辣热情的眼睛。

“喂,不许这么看我!”

没好气地将他推了推,柏路筝也顺势往后挪了挪。

宁君尧笑笑,并没说话,只伸手为她除去头上的凤冠,顿时,三千青丝完全铺散开来,有着道不明的风情。

“啊,轻松多了。”

脑袋不用顶着那重重的东西,柏路筝自然好受多了,她自动忽略他那种灼热的目光,兀自扭扭酸痛的脖子,而后以风的速度冲到不远处的八仙桌前,狼吞虎咽地开始吃起东西。边吃还边冲宁君尧招手,“你快来吃啊,在外面想必只是喝酒很少进食,肯定也饿了,快来吃吧。”

说实在话,宁君尧现在想吃的不是桌子上的饭菜,而是她,可是无奈,他知道她饿了一天,要是不让她吃饱,他也会心疼,便悠闲地迈着步子走过去,拿起筷子优雅地陪着她吃起来。

宁君尧这样斯文的举动无疑让柏路筝暗自羞愧了一下,人家一个大男人,吃起饭来都这么文雅,她一个小女人,吃起饭来却比大男人更大男人。不行,以后她就是太子妃了,要像在相府和长辈们一起吃饭的那样,细嚼慢咽才行,这样想着,柏路筝已经放慢了速度,规规矩矩起来。

“吃饱啦?”

见她前后举止变化如此大,宁君尧不免有些狐疑。

“嗯。”

端庄地点点头,柏路筝放下了筷子,反正不是很饱也有七分饱了,就懒得再吃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隔桌对望,边上的红烛发出吱吱的蜡油声,在这安静的时刻显得特别刺耳。

“筝儿,咱们洞房吧。”

娇妻在前,宁君尧若是个男人,就绝对忍不住,何况,他还喝了酒。再看那柏路筝,白皙的肌肤在红烛的映照下多了几分红晕,精致的面容,娇羞的模样,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怕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柏路筝有些忸怩,哪怕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纪是个男女关系开放的时代,可她也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所以,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

宁君尧见她沉默了,便自觉地起身拉着她往榻上而去,但见榻上被褥上全是些红枣桂圆花生之类的东西,他粗鲁地将它们全都扫在地上,然后一把抱住柏路筝,与她双双跌倒在被子上。

“呵呵……”

倒下去的时候宁君尧刚巧将手放在柏路筝的腰上,最怕别人挠她的柏路筝这下子便呵呵的笑了起来。反手又去挠宁君尧的腰肢,宁君尧哪里能让她得逞,反而挠她挠得更厉害。

于是,上一刻还尴尬加紧张的两个人就这样乐呵呵地笑成了一团。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止住笑声,宁君尧严肃地看着柏路筝,道:“明日一早沐贵妃那一派肯定要对你发难,不过别怕,有我,有母后。对了,你见皇祖母的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得太紧张,要大方得体,聪明才智要表现,但不能牙尖嘴利,她不喜欢这样小家子气的人,就比如苏贵妃,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要不是因为她生了十皇弟,也坐不到贵妃这个位置。”

柏路筝听了,认真地点点头,又问道:“可我见了那些嫔妃该怎么自称啊?”

宁君尧笑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按理说皇祖母与父皇母后面前你都要自称臣妾,不过你也可以自称孙媳或儿媳,按照品级,你原比四妃要高些,但她们怎么说都是长辈,所以在四妃面前可以自称我,不必抬高自己也不能委屈自己,四妃以下的,你都要自称本宫,在我面前嘛,随意。”

“哦。”

柏路筝有些悻悻的,这就一个称呼,怎么这么麻烦啊?随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你说,沐雪然进门就是侧妃,也算是个娘娘,她又该怎么称呼?”

说起这个人,宁君尧表情就不好看了,他偏过头去,让自己的身体躺直,然后拉着柏路筝趴在他胸膛上,一边玩着她的秀发一边回答:“她,侧妃?娘娘?做梦!要让她进东宫可以,但我绝对不会纳她为侧妃,顶多就是一个嫔妾。先不说她家官阶小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单说她敢跟我玩手段,又是沐贵妃的侄女,我就绝对不容许她位居上位。”

“手段?”

柏路筝一听这个手段,顿时就吓得坐直了身子。

宁君尧顺着她的身子也坐了起来,面色深沉,目光看向远处,深邃难测,“凭我的酒量,哪怕是神仙一日醉,我也绝对不会三杯不过就倒,再说,你觉得我会看上她?对,事后她哭诉着说我把她当做是你,但你想想,爱一个人,会连她身上的味道都分辨不出么?这样的谎话,也就是像苏倾衍那样的笨蛋才会信,因为他不懂爱。”

见他说着说着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柏路筝总算是明白了,他根本不是有意背叛她的,他就是被人设计了。好一个沐雪然,好啊,连我的男人都敢设计,待你进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柏路筝现在很气愤,很气愤,但同时也很愧疚、很愧疚,因为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后她已经没有听宁君尧的解释,结果,她还差点逃婚,想想,真是觉得愧对这个男人。

主动伸出双手环着他的腰,她轻轻地道:“没事,她既然是想嫁入东宫,那就让她嫁吧,这一切的一切,估摸着还是后宫那位的手段,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要耍些什么手段。明明太子已经立了,却偏有些人不甘心,那就让她放马过来,我柏路筝也不是好惹的。只是,我那表哥被人利用了还兀自不知,这个大笨蛋。”

见娇妻主动贴上身,宁君尧也暂时不去想那些费脑筋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洞房!

慢慢将两人分开,他深深地看着她,那样痴迷、那样深情,柏路筝被看得不好意思,刚想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他却一把将她按回榻上。什么话也没有,温热的唇已经覆盖上了她的。

“筝儿,今夜你就别想逃了。”

红烛摇曳,在这个喜庆的夜晚,东宫正殿内,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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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途遇苏贵妃

第二日一大早柏路筝是被宁君尧轻轻拍醒的,她睁着迷蒙的双眼,非常不满地看着这个男人,嘟着小嘴嗔道:“干什么扰人清梦,困死了。”

想转过身去继续睡,却发现动一下就全身酸痛,顿时皱起了她清秀的眉头。

宁君尧见她如此模样,体贴地将她扶起,然后亲自给她穿了衣裳。整个过程中,柏路筝害羞得一直不敢去看他,当然她更不好意思叫秋棠她们进来帮她,所以就由着他去。

待穿戴好了,他将她扶下床,她感觉好多了,才叫了秋棠几人进来。

一行五人,秋棠、莲香、银翘、竹蒿、锦屏,全是柏路筝自己带的人,还有一人,墨兰,此刻已经去栖霞宫盯着了。一进内殿,竹蒿与锦屏就开始整理屋子里的东西,秋棠莲香分别伺候柏路筝与宁君尧更衣,银翘则站在那里汇报昨天晚上的情况。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昨儿夜里散席后沐贵妃就回了栖霞宫,除了面上有些隐忍的不悦外,其他倒没有什么。”

“她是直接回的栖霞宫?”

宁君尧不信,这个女人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银翘想了想,复又答道:“是,直接回的栖霞宫,但途中遇上了苏贵妃,两人聊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沉思了一会儿,宁君尧点点头。等两人都收拾好了,皇后那边也派了徐麽麽过来。

“给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请安。”

徐麽麽是皇后身边最信任最得力的人,她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上好的锦缎,样子看上去恭敬却不畏惧,也不显傲慢。

“麽麽,起来吧。”

宁君尧见她来了,面上很是客气,柏路筝见状冲她温婉一笑。

徐麽麽有点怔愣,但随后也笑了,不过她的笑就含蓄了很多。她上前走到柏路筝面前,轻轻地道:“太子妃娘娘放心,皇后娘娘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的。”

柏路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徐麽麽见她如此,便带着几名宫女向榻边走去,等她见到那染了血的元帕时,她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

宁君尧将徐麽麽的变化瞧在眼里,忙凑到柏路筝耳边小声道:“看来,那个人是准备今儿早上给你难堪,不过她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你没看见徐麽麽的表情,快看吧,估计母后都不知道。”

柏路筝听了他的话回头去看徐麽麽,此时徐麽麽已经恢复常容走了过来。

她先是奇奇怪怪地将宁君尧与柏路筝扫了几遍,最后才弯着身子恭敬地道:“请恕老奴多嘴问问,这元帕?”

柏路筝一听,顿时恼怒地瞪了宁君尧一眼,宁君尧无辜地笑笑,复又对着徐麽麽道:“麽麽,有些事情并非是母后想的那样,筝儿是好姑娘,自然不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

徐麽麽点点头,顿时就笑开了老脸。原以为到了太后那里皇后少不了要多费些唇舌,这下好了,事情好办多了。不过,宫里的那些个奴才,也该严惩严惩了。

取了元帕后,徐麽麽就带着一干宫女出去了,与她们擦肩而过的,是守在外面此刻才得以进来伺候的太监元喜。

“给太子、太子妃请安,太子殿下,该去永宁宫请安了。”

“知道了。”

宁君尧看了他一眼,轻轻牵起柏路筝的小手,带着元喜及方麽麽、秋棠与莲香等,一行十几个人往永宁宫而去。

东宫距后宫不算太远,但与凤梧宫相比,到永宁宫就稍微远一点了,毕竟皇后娘娘住在后宫正居中的位置,而太后娘娘一向很少过问后宫之事,又极度信佛,所处的宫殿也就比较幽静偏僻一点。

皇宫很大,大概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算真正进入后宫,他们一路走宁君尧一路给柏路筝介绍,柏路筝看着那些花团锦簇、流水淙淙、假山异石……内心感慨万分。

转过一道宫门,他们直接从凤梧宫的外面走过,这一路上倒是没什么意外,但却总少不了那些鬼祟的眼神,秋棠站在身后几次欲上前提醒,却都被莲香给拉了住。柏路筝虽不用回头但却也能听见那小小的动静,她微仰着头与宁君尧对视了一眼,相继露出会意的笑容。

眼看永宁宫就快到了,却突然见到一名三十岁左右、穿着秋香色曳地长裙,满身环翠的艳丽女人被宫女太监麽麽们簇拥着而来,柏路筝见了微微蹙眉,宁君尧也收了方才的温和,一变而为冷然。

“哟,太子啊,真巧真巧,我这也是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咱们一起走吧。”

还没走近,她就先打了招呼,眉眼全是笑意,说话间,已经三次将目光落在柏路筝的身上,而说话的语气也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听她自称为我,柏路筝知道,她定是四妃之一。脑中迅速过滤一遍,沐贵妃高傲冷漠、心机深沉,苏贵妃伶牙俐齿、小气刻薄,齐贵妃温婉贤良、剔透玲珑,莫贵妃谨慎小心、淡泊如水,能这么大老远就咋呼开的,想必除了苏贵妃苏芸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待她走近,两边宫女相互对主子行了礼,柏路筝才将手缓缓从宁君尧的手中挣脱出来,举止大方、笑容得体地对她微微颔首,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在大齐,一般来说,见面要先行君臣之礼再行长辈之礼,这皇宫因为又是长辈又是君臣的就难免麻烦,所以很多时候就简略了。但像这样第一次见面的,礼数应该做全,如今苏芸不先向柏路筝行礼,柏路筝自然就没必要向苏芸行礼,但柏路筝却先苏芸一步向她微笑颔首,就说明柏路筝懂礼貌、知进退,不过这样一看,就显得苏芸小气。虽然她本身就小气,可是当真这么多宫人的面,她的面子也就挂不住了。

果然,见柏路筝如此,苏芸的脸色微微一红,顿时尴尬不少。她原以为她不先对她行礼她必先向自己行礼,到时候她就算是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或者她不先行礼也必定不会好意思开口让自己行礼,奈何她就一个举动,让她硬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表情转了又转,苏芸最后还是不得不向柏路筝行了个大礼,“太子妃吉祥。”

柏路筝笑笑,并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同时屈膝向她行了长辈礼,“苏贵妃好。”

场面一时之间颇为尴尬,苏芸因为吃了闷亏自然表情有些讪讪的,不再开口,而柏路筝本身与她不熟,自然不会开口找话说,宁君尧在东宫的时候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可出了东宫,他给人的感觉就比较冷漠少言,况且他也看不惯苏芸与沐贵妃同流合污,自然是不屑跟她说话。

就这样,大概喝口茶的时间,柏路筝突然笑眯眯地看着宁君尧,道:“殿下,咱们快去请安吧,晚了可就不好了,皇祖母与母后虽疼爱我,可难保不会落人口实。”

话落,还拼命向他打眼色,宁君尧一愣,随即沉声应了一句好。

沉闷的气氛被打散,苏芸连忙又堆起笑容,一边亲热地来拉柏路筝的手一边笑容满面地道:“对啊对啊,这新媳妇进门的头一天可千万不能迟到,多少人在那里看着呢,可不能落人口实了。”

柏路筝对她这股亲热劲非常不喜欢,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讨厌,她不自觉地抬眸向她看去,却在她眼里看到一抹算计,顿时头皮一麻,只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便转眼向宁君尧看去,而他却丢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柏路筝秀眉越皱越紧,半响才慢慢松开,与苏芸假意亲热地往前走。

穿过一道石拱门,过一座小花园就到了永宁宫,不一会儿,柏路筝等人已经走进小花园里。说是小花园,其实也不小,比之御花园当然不及,可里面绚丽夺目的鲜花、人工巧做的假山瀑布、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却是相府不能比的。

青石小道旁各种鲜花竞相绽放,然最数菊花种类最多,也最惹人眼球。道旁还有一片池塘,里面种的是睡莲,不过因着花期已过,所以此时只有莲叶,并无莲花。

苏芸拉着柏路筝一路有说有笑,柏路筝却总是皮笑肉不笑,宁君尧在旁边看似全神贯注往前看,然则他眼角的余光却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柏路筝,就怕苏芸给她使绊子。

“太子妃你看这株金蕊,开得多好啊。”

苏芸突然一句,拉着柏路筝就到了路旁,柏路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确实是开得很好的一株菊花,可她的眼睛虽看着这里,注意力却放在抬眸处的池塘里。心下转了转,柏路筝微微一笑,“确实开得很好。”

苏芸见她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连连向身后的宫女打了个手势,那些人都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自然明白她要做什么,便小步上前借着提醒她们请安的话正巧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贵妃娘娘,太子妃娘娘,请安的时辰快到了。”

柏路筝回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这名小宫女,长得算是漂亮,声音也柔柔的很好听,只是,眼里却总有那么一股子高傲,看来,是跟在苏贵妃身边涨了气势,居然连她这个太子妃都没怎么看在眼里。

苏芸见柏路筝已然回头,眼光突然一闪,正待转身离开之时,身子一歪,接着娇喝道:“哎哟。”

她借着不注意崴脚的举动猛地向柏路筝撞去,柏路筝见状自然要向前方让,可那名小宫女就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柏路筝突然明白了,就在苏芸撞上来的那一刹那,她手一松,将手中的丝帕落在地上,紧接着皱眉低呼一声,“啊,本宫的丝帕。”

话还未落,人已经蹲了下去,刚巧就躲过苏芸的撞击,令她狠狠摔在地上,偏巧,本来没有崴着的脚这下算是真的崴着了。

“哎哟……”

这次的叫声,较之方才可就要凄惨一些。宁君尧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本来他是做好了准备要飞身去救柏路筝的,没想到事情转变成了这样,看来他的筝儿确实聪慧过人啊。

“贵妃娘娘,你怎么了?”

就在一刹那间,苏贵妃的宫女太监麽麽们已经一窝蜂地跑了过来,方才拦着柏路筝的小宫女见到这种情况表情忿忿的,她向其他两名宫女打了个眼色,就见原本只冲向苏芸的人有好多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拼命地挤着柏路筝。

柏路筝勾唇一笑,看来,他们是不得手不罢休了,那么,可就不要怪她了。

换上一副关心的模样,柏路筝快速转身来到苏芸的身边,假意关切地道:“苏贵妃,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来人,还不快去传御医。”

苏贵妃的人一心想要给柏路筝好看,自然没人听她的吩咐,倒是秋棠,她忙向银翘使了个眼色,便见银翘带着一名小宫女往太医院赶去。

柏路筝半跪在地上,她能感觉得到身后强大的冲击力,抬眸一扫周围的人,已经有三四名宫女忙着将苏芸扶了起来准备往旁边带,主要目的怕还是为了方便将柏路筝顺利推到池塘里。

见状,柏路筝快速起身,伸手就要去搀苏芸,偏那些个小宫女趁机将苏芸牢牢围住,她根本插不进去,不过她也不慌,紧紧跟随在她身边,看那些人还敢轻举妄动。带上担忧又愧疚的表情,柏路筝一边跟着她走一边道:“苏贵妃怎么这么不小心?哎,也是我不好,偏偏在那时候掉了丝帕,否则我接住你,也就不至于让你摔一跤了,真是对不起。”

苏芸此刻是恨得牙痒痒,再看柏路筝一副担心愧疚的模样,她更是恨得抓心挠肺,本来是她要给这个女人好看的,怎么到头来出丑的就成了自己?可是人家在下边人面前却硬是表现得让你抓不到一点毛病,是以她也只能赔笑道:“太子妃真客气,谁也没料到我会在那个时候崴脚,所以怎么能够怪你没有接住我呢,放宽心吧,我没事。”

“没事最好,但崴了脚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有时候也挺严重,等会太医来了,你还是好好看看。”

说完这句话,柏路筝就故意落下半步,目的正是给那些人一个机会。

果然,原先那名小宫女是一直跟在后面等待机会的,这会子见状又学着她主子的故技重施,假意走得快没注意脚下一个匍匐就往柏路筝撞去。

柏路筝见状先是吓得‘啊’的一声,然后将身子一侧,那小宫女就华丽丽的摔倒在了地上,偏不巧,柏路筝落下的这一步像是算好了的,小宫女一摔在地上就正巧抱住前方搀着苏芸的一名宫女的脚,于是乎,悲剧发生了,只听得连连尖叫声,随后又是几道落水声,苏芸及搀着她的那些宫女全部掉进了池塘。

“救命……救命……”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救……救命,救命……”

一时间,求救声响彻整个小花园。

小宫女见状脸都吓白了,也不管自己摔得有多难看,摔得有多惨,踉跄着三两步就到了池塘边,吓得全身都在颤栗。回过头来看着那些在岸上已经呆了的人,吼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救娘娘。”

有几个太监是会水的,一听这话什么也顾不得了,眨眼间就跳进了池塘,直向苏芸游去。柏路筝见状优哉游哉地回到宁君尧身边,冲他得意的笑了一个,才不紧不慢地吩咐自己的人,“怎么回事,没见着苏贵妃落水了吗?一个个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下去救人。”

“是,太子妃娘娘。”

那些宫人领了命,却只有几人在行动,也大多是太监,看来,这宫里会水的女人是太少了。

宁君尧冷眼看着前方的那一场闹剧,伸手握住柏路筝的,转而低头在她耳边道:“还是筝儿聪明,只是,这会子咱们恐怕要迟到了。”

柏路筝回看他,眨了眨左眼,俏皮地道:“怕什么,咱们在这里做好事呢,难不成皇祖母与母后还会怪罪么?”

“哎,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她该气坏肚子了吧。”

宁君尧可从来没见过苏芸这么狼狈过,恐怕苏芸这一生也没有这么出丑过吧?整不了别人不说,还将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她肯定会气得心肝脾肺都痛的。所以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啊,这就是报应,现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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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新媳敬茶

等了小半刻钟苏芸与那些宫女才被救上来,此刻的她脸色发白、嘴唇乌黑,整个身子都在发抖,那名忠心耿耿的小宫女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的身上,一边搀着她小步走着一边道:“娘娘,你怎么样?先回落华宫吧,您的脚扭了,身子也湿了,总要回去看一看,换身衣裳才行。”

苏芸狠狠瞪了她一眼,使劲在她手臂上揪了一下,隐忍着怒气道:“还不就是你这小蹄子,好好的没事摔什么摔?你害得本宫还不够惨吗?”

小宫女忍着手上的痛,一脸委屈及愤恨地道:“娘娘,奴婢也是想帮你出一口气,哪知太子妃那么狡猾,好像知道奴婢接下来会做什么似的,那么巧就让开了。”

苏芸一听,将整件事联想了一下,顿时觉得柏路筝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这人心机太深了,连她都败在她的手上,偏偏表面上还做得滴水不漏,在旁人眼里,这怕都是巧合了吧。

要说原先苏芸只因为柏路筝是太子妃而讨厌她,那么现在苏芸则因为柏路筝害她失了威严而恨她,恨得咬牙切齿,不过想想等会有好戏看,她打定主意现在立刻回宫换装,她绝对不能错过了这场好戏。

想到这里,她强忍着恨意道:“碧荷,回宫。”

那小宫女原叫碧荷,她一听苏芸开口,忙向身后的人道:“娘娘摆驾回宫。”

说完就对正满面焦急而来的柏路筝行了个礼,往落华宫走去。

柏路筝见状扬声关切道:“苏贵妃早些回宫歇息着吧,我已经让银翘去请了太医,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去落华宫的路上了,你放心,皇祖母那里我会帮你告一声罪的。”

听了这话,苏芸颤抖的身子一愣,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原本她是要让柏路筝掉进池塘耽误请安敬茶的时间,再加上她婚前不贞的事情,就足够让她以后在宫里抬不起头来,没想到,这第一步失败了,不仅败了,还败得很惨,给了太后教训自己的机会。宫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后对自己,那是十分的不喜欢,以前也是她自己没做错事太后不好拿乔,今儿个想必是逃不了了,她真是恨啊!

见苏芸愣在那里没再继续走,柏路筝心情极好,转过身来就挽着宁君尧向永宁宫走去,也没再理会她。

宁君尧伸手宠溺地捏了捏柏路筝的脸颊,嘴角噙着好看的笑意。

“我就说昨夜怎么这么安生,原来在这里等着呢,我原是做好准备飞身去救你的,没想到你倒是有本事,既然如此,我就乐得在旁边看戏了。”

柏路筝嘴角一弯,眉眼间笑意绵绵,清纯可爱、天真无邪,任谁看了也不会知道隐藏在这笑容下的是一颗睿智玲珑的心。她把玩着宁君尧腰间的玉佩,轻飘飘地道:“她若肯在摔了一跤后放过我,我也不会让她掉进池子里,那都是她自找的。我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但是人若犯我,你知道,无论是我、你,还是母后,我都不会放过她,这次,就当是给苏贵妃一个教训吧。”

宁君尧点点头,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远方。

“看来,等会儿还有事情发生。”

柏路筝松了玉佩,从他的胳臂里站直身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远方。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让父皇母后以为我已非清白之身的?为的就是今日?”

宁君尧脸色一僵,仿佛有种被人识破计谋的感觉,随后挂着讨好的笑容侧头看柏路筝,“筝儿,你要知道,想早点娶你才是我最主要的目的。”

其他的么,只是顺便设下了一个局而已。

对宁君尧的话柏路筝还是百分百相信的,所以她也没想过要怪他,如今那些人掉进这个局里也总好过让他们去设局让自己掉。在他的胳臂上轻轻一揪,她意味深长地笑道:“放心吧,今儿若不给她一个下马威,她还会以为咱们好欺负。反正借着这个局,你也有了和父皇谈判的理由,不是说,不想纳沐雪然为侧妃吗?那就给她一个侍妾的名分吧。”

宁君尧可没想到这一点,毕竟这个局是在认识沐雪然之前设下的,然而想想柏路筝的话,他当即就笑了。顾不得后边有多少人跟着,他俯下身子在她唇上就是一吻。

“筝儿,你果然聪慧。”

宁君尧此举羞煞了柏路筝,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宫人,见他们都半低着头恭恭敬敬的样子,她才觉得好了一点,狠狠瞪了宁君尧一眼,她气匆匆地往前走,再没说过话。

刚到永宁宫的大门口就有一名麽麽带着四名宫女在那里迎接,行了礼,一路将柏路筝与宁君尧带到了正殿门口。到了殿门口却只有一名麽麽等在那里,她先给宁君尧见了礼,而后是柏路筝。

“太子殿下吉祥,太子妃吉祥。”

“崔麽麽,母后到了没有?”

宁君尧免了她的礼,随口问了句。

崔麽麽是贴身伺候太后的人,也算是太后最信任的人,在宫中麽麽们中的地位也十分高,一点也不亚于徐麽麽。

此刻,崔麽麽听到宁君尧的问话,抬头一脸微笑地回道:“皇后娘娘早就到了,正在里面陪太后说话呢。”

“嗯。”

宁君尧点点头,向身后的宫人们使了个眼色,这便拉着柏路筝跨进了殿门。

方麽麽见状忙轻轻走到秋棠的身边,小声道:“秋棠姑娘,就带着莲香姑娘进去吧。”

秋棠点点头,转身与竹篙说了两句话,就跟着方麽麽与元喜公公、莲香一起进了殿内。

柏路筝方一走入殿内,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她轻轻抬眸扫了一眼,又快速垂下眼帘,不过就是这一扫,她已经看得有几分清楚。

上首的位置左边坐着一位衣着素净却不失贵气的老太太,她慈眉善目,嘴角噙笑,手中握有一串佛珠,看样子,当真是极度信佛之人,这人,必是太后无疑。紧挨着上首的右边坐着一名三十五六的美丽贵妇,她梳着一头高髻,髻上插着凤钗,一袭紫色曳地长裙贵气逼人,她坐得端正,看上去既温婉又大气,这人她认识,是她的表姑,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苏晚锦。

挨着皇后的位置又坐着一名长相出色、神色沉静的妇人,她着一袭青色长裙,看上去比较内敛,但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光,这应该就是贪心不足的沐贵妃沐珂。再往下的一个位置是空着的,想必该是苏芸的,而后依次又坐着几名嫔妃,看她们的穿戴,似乎都不是四妃之一,所以柏路筝不认识。

上首的左边靠前两个位置是空着的,接着依次也坐了些嫔妃,接着根据柏路筝的印象及判断,应该分别是齐贵妃齐寒秋,莫贵妃莫晴,往后便也不清楚了。

“给皇祖母,母后请安。”

柏路筝刚在心里过了一遍,耳边就想起了宁君尧的声音,话落,柏路筝也跟着屈膝道:“给皇祖母、母后请安,愿皇祖母、母后身体安康,事事顺心。”

太后原本心情就不错,这会子心情就更加好,连忙笑着道:“快起来吧。”

“是。”

两人一同答道,站直了身子退在一旁,但柏路筝却始终垂着头。

接着,大殿内就是一片宁静,没人说话,仿佛在等着什么。好半响,太后才又开口问着早已站回她身后的崔麽麽。

“你派个人去看看,她怎么还没来?”

“是,奴婢这就去。”

崔麽麽说着便对身边的一名宫女耳语了一阵,然后就见那名宫女急急退去了大殿。

她?柏路筝在心里疑惑,难不成是苏芸吗?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火已经点好了,等会就看自己的了,再加点柴,想必会烧得旺一点。

又等了好一会儿,那名宫女急匆匆从外面回来,在崔麽麽耳边说了什么,崔麽麽又俯身在太后耳边说了,霎时,太后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她强忍着气,对着柏路筝威严地道:“太子妃,方才是否在路上遇到了苏贵妃?”

柏路筝恭敬地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大殿中央,谁没有抬头看太后,但她身板挺直,也没有害怕的表现,看着,倒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回皇祖母,确实遇到苏贵妃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

太后这会子许是觉得不该将气发在柏路筝的身上,所以语气和缓了不少。

柏路筝一听,连忙照实回答。

“回皇祖母,本来孙媳是与殿下一起过来请安的,没巧在半路上遇见了苏贵妃,苏贵妃见着孙媳很是欢喜,孙媳也瞧苏贵妃是个可亲的人,于是便一起过来请安。路过小花园时,苏贵妃看到一株金蕊开得特别好,便指给孙媳看,孙媳也瞧着好看,一时看着就差一点就误了时辰。好在苏贵妃身边的宫女碧荷在这时前来提醒,哪知孙媳刚转过身就落了丝帕,于是弯腰去拾,却偏偏苏贵妃在这时扭伤了脚,一个匍匐就向前倒去,真是孙媳不该,若是不那么巧掉了丝帕,肯定就扶住苏贵妃了,也不会让她既崴了脚又摔倒在地。”

众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一变,只有沐贵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太后微微捻了神色,语气更加轻柔。

“这事不是你的错,谁会想到她在那时崴了脚,你掉了丝帕自是要捡的,何必自责。可娇晴方才说苏贵妃掉进了池塘回宫换衣又是怎么回事?”

柏路筝心里笑得不行,但面上却依旧恭敬。

“回皇祖母,是这样的。苏贵妃突然摔在地上,孙媳觉得自己有责任,便去扶她,可她身边宫女那么多,孙媳硬是插不了手,就落后了一步,只是这时不知怎么的,许是碧荷方才吓了一跳也走在后面。我瞧着她神色不对正想上去关心一句,哪知她也没站住,直直向孙媳扑了过来,孙媳身后就是池塘,自然害怕,就侧着身子躲了过去。却不成想,碧荷一下倒在地上,还抱住了扶着苏贵妃的一名宫女,于是她重心不稳,连带着好几个人都掉进了池塘,包括苏贵妃。都是孙媳的错,先不该只顾着自己的丝帕没及时扶住苏贵妃,后不该为了免遭落水的后果让开步子,请皇祖母责罚。”

一番话,说的小心翼翼又透着深深自责,听着既叫人心疼又让人觉得她谦逊懂礼。

宁君尧适宜地向前一步,半弯着身子道:“皇祖母,这事情不能怪筝儿,是苏贵妃自己不小心崴了脚又摔了一跤,再说,若不是她的宫女碧荷没站稳,又怎么会向前倒?您要知道,如果筝儿不让开,那掉进池塘里的,就是筝儿了。再说,孙儿觉得这碧荷实在不知礼数,主子摔倒了不去扶着,就连太医也不知道传。要不是筝儿帮着传了太医去落华宫,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这话一出,意思可就不对了。一来,这碧荷没有及时去扶住自己的主子已经不对,此刻还无缘无故摔倒,作为苏贵妃身边得力的宫女,不至于一点也不稳重,且她摔倒时原本撞向的对象是太子妃,这就有待商椎了。

二来,苏贵妃摔倒她身边的宫人居然没有一人去请太医,反而全都围着她转,这原本没什么,关键是她身边的宫女居然敢阻止太子妃上前搀扶,看来,要不是都合着伙逼着太子妃落后一步让碧荷撞就是苏贵妃身边的宫人实在目中无人。

太后凝神想了想,眼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而后猛地一拍案桌,怒道:“长春,去请苏贵妃,务必带上碧荷,其他一干跟随的人,全都给哀家带过来。”

“是,娘娘。”

话刚落,便有一名大太监上来应了话,而后带着好些小太监往落华宫而去。

柏路筝见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请求道:“皇祖母,是孙媳的错,惹皇祖母生气了。”

皇后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柏路筝,亲自动手将她扶了起来,拍着她的手宽慰道:“傻孩子,你又没做错事,你皇祖母又怎么会怪你,来,过来坐着。”

说话,就拉着柏路筝要往左上的位置走去,可没得到太后的话,柏路筝却不能轻易动,宁君尧说过,太后最是公平公正的人,要得她的喜欢,就不得出一点错。

太后这时候也算是顺过了气,她看了看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柏路筝,面上稍稍露出一个微笑,道:“没事没事,这事不能怪你。不过,先别坐了,哀家还等着喝孙媳妇茶呢。”

皇后一听,忙放了柏路筝的手,笑眯眯地回到位置上坐下,接口道:“母后说得对,儿媳也等着喝儿媳妇茶呢。”

说完,就冲身后的贴身宫婢婵娟点了点头,婵娟示意,与另一名宫婢如意各托着一方托盘走到前方站定。

宁君尧见状拉着柏路筝的小手往前走了几步,就着另外两名宫女放好的蒲团跪下,端起茶杯给太后敬茶。

太后笑眯眯地接过,然后打了赏,仿佛已经忘了方才因苏贵妃带来的不愉快。

敬了太后,自然就是皇后,皇后原本就喜爱柏路筝,这会儿喝了她的儿媳妇茶,就笑得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接过皇后的礼物,两人这才接受下面嫔妃的大礼,完了,柏路筝回以晚辈礼,然后在左上的位置坐下。

坐定后,立刻就有人冒出了酸溜溜带着讽刺的话。

“早就听说太子与太子妃鹣鲽情深,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也难怪……”

她话并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宁君尧与柏路筝婚前逾矩一事在后宫可所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果然,她话一出,很多人看柏路筝的眼神就不对了,那里面是浓浓的鄙夷与讽刺,就连那些伺候的宫女,也多半是在这样看她。

皇后脸色一沉,瞪着开口说话的那名嫔妃警告道:“蝶嫔,注意说话的分寸。”

柏路筝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人穿着鹅黄色的曳地长裙,一身的翡翠环佩,当真是俗不可耐。原来她就是生了五公主的蝶嫔啊,可惜,不是个儿子,爬不上贵妃的位置。柏路筝噙着笑,可就是没开口。

蝶嫔被皇后一说,表情有些讪讪的,但她见柏路筝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就鼓足勇气又道:“皇后娘娘,妾身知道你疼爱太子妃,可她……这也是事实,好在太子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妾身只是担心,听说苏大人也是个风流的人物,且与太子妃感情甚好,就不知……”

蝶嫔所说的苏大人自然就是苏倾衍,苏倾衍既是柏路筝的表哥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儿,也算是宁君尧的表弟。她这么说,一是告诉众人柏路筝婚前不贞已经与宁君尧有染,本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二来就是想告诉众人,柏路筝与苏倾衍关系不错,苏倾衍又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自然就会让人在潜意思里觉得柏路筝与苏倾衍也干过不要脸的勾当。她这样的行为,无非是想将皇后也牵扯进来,真是既打击了自己又让皇后落了不是,当真是一石二鸟之计。殊不知,她这是要将自己往坑里推。

没待柏路筝开口,宁君尧已经阴沉着脸冰冷冷地道:“侮辱皇室是什么罪想必在座众人都是清楚明白的。”

只一句,吓得蝶嫔赶紧闭上了嘴,而其他正在看着柏路筝的人也都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太后一直坐在上面不说话,静静地喝着茶。她平素不爱管后宫之事就是讨厌这些无中生有的人,一人一句,弄得她心烦。今儿一早她就派人跟着徐麽麽去了东宫正殿,那元帕上明明有血迹,何来婚前失贞之说?看来这蝶嫔不好好惩治一番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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