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修行,天天向上!》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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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寒屋陋舍
黑风山位于南梁边境,地接大荒,人烟稀少,平日里只有山下安阳镇的药农偶尔会上山采药。
此地大凶,山不清,水不秀,猛虎毒虫一应俱全,山贼土匪一样不缺,更有传闻,大山深处还有吞云吐雾的妖魔精怪。
说是荒郊野岭有些名不副实,乃是实打实的穷山恶水。
可偏偏就是这穷山恶水的黑风山,半山腰却有一间破破烂烂的道观,着实令人诧异。
如此凶恶之地,不说什么善男信女,怕不是连个过路的人都不会有,想来道观日常营生都很艰难,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将道观建在此处。
清晨天蒙蒙亮,道观大门悠然打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出,这少年生的古怪,眉不清,目不秀,衣衫破破烂烂,一身玄色道袍上,满是补丁。
乍一看上去,浑然不像是个道人,倒更像是个花子。
他站在道观前,握着扫把,便开始扫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边扫,嘴里却总碎碎念着什么,隐约听去,像是什么不得好死,你修炼必入魔的话语。
“白玉京啊白玉京,你怎能如此说这些污言秽语呢?”
“师傅他老人家,不过就是看你不顺眼,罚你在这黑风山积累善缘,你怎么能一边扫地,一边咒骂他缺德呢?”
“他不过就是将你扔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要你一个人重修道观,振兴此地道门威严而已。”
“他不过就是封了你的丹田一气,要你以凡人之躯,收服黑风山的三百流寇,和那山上的结丹期老妖甲木生而已。”
“他不过就是用幻术将你变成了嘴歪眼斜的丑八怪,要你自行化缘八百念,积累善缘而已。”
“师傅说了,这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能骂他呢?”
“这样不好,不好。”
白玉京深吸一气,狠狠扫了一把面前的落叶:
“你应该扎草人咒他才对!”
似乎是越想越气,索性便将扫把扔到了一旁,回观内闭目养神去了。
他本是中州东云宗中的修士,只是前几日门中年轻一辈比武之时,好巧不巧的得了最后一名,害自家师傅白云居士落了面子。
恼他之下,白云居士便随手将其扔到了南荒边境的黑风山,封了他一身修为,去了他俊朗相貌,要他一个人荡平黑风山的流寇和妖魔,然后重塑祖师金身,教化山下百姓。
师傅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如此,方能成大事也。
所以,面对三百流寇和结丹境老妖,师傅坚信,白玉京一定可以挺过难关的!
什么?
看徒弟不顺眼随手打发他?
开玩笑,我堂堂东云宗白云居士,怎么会做如此没品之事?!
休要平地污人清白!
“师傅对我真我好!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的……孝敬他!”
道观内,白玉京一边轻轻扎着草人,一边咬牙切齿的轻轻说着。
寒屋陋舍,说是道观,却破旧的不像样子,到处都是漏风漏雨的窟窿,梁上瓦片也不剩几个,用白玉京的话来说,这房子还没塌,都是祖师爷显灵了。
啊对,说起来祖师爷,白玉京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的无头雕像,石制的雕像已经风化的不成样子,上面满是裂痕,若非上面缠绕着一圈爬山虎,怕不是已经倒了下来。
墙壁漏风,屋顶漏雨,大殿之内蛛网密布,明明已经收拾了三天了,但是却还是觉得脏兮兮的,简直就像是危房一样。
这道观,怎一个破字了得!
就这破条件,怎么可能完成师傅嘱咐的交代。
又是一番吐槽,白玉京坐在道观之中,看着破烂不堪的山林庙宇,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很烦恼,无他,只因一个钱字!
重修庙宇,要钱!
给祖师爷重塑金身,要钱!
自己被封了修为,肯定是打不过黑风山的流寇的,那想来还是从凡间招募一些乡勇为好,可是这……要钱!
钱钱钱!万事不离钱!
钱不是万能的,可是如今……
抬眼看了看无头的祖师爷,白玉京叹了一口气。
可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半个香客?
再挣不来钱,不说修葺道观了,自己怕不是都要断粮了。
前几日自己去山脚下的镇子逛了逛,想靠给人算命,测测风水什么的挣点散钱,也好谋一下出路。
好家伙!
走的远不说,半道上差点没让麻匪给劫了。
更可气的是,到了山下,那群不当人子的家伙,竟然因为自己相貌丑陋,就要报官,说自己是什么邪道人!
拉拉扯扯的,还把自己道袍弄破了好几个窟窿,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怕不是已经被扔进了大牢里面。
“算个命还要看脸,活该你们穷一辈子!”
白玉京碎碎念着。
自己师傅封了丹田一气,换了面相,当真是诸事不顺,寸步难行。
“祖师爷啊祖师爷,这穷山恶水的,弟子去哪儿搞钱给您重铸金身?”
“您要是在天有灵,就帮帮弟子渡过难关吧,我愿用师傅三百年找不到道侣为代价,求您帮帮……”
砰砰砰!
白玉京话还没说完,殿外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香客来了?!
白玉京当即就瞪大了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祖师爷。
“祖师爷保佑!弟子日后定为您重塑金身!”
言罢,白玉京推门而去。
落叶满地的道观外,此刻正有三人站立。
两名穿着短打的家丁正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拘谨的站在门外,三人衣衫整齐,干净亮气,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那年轻人生的俊俏,老天爷赏了一幅好面孔,丰神俊逸,面容不凡,像是那说书人故事里的白面小生。
唯一有些不和谐的,就是这年轻小生的脸上,有两道无比浓郁的黑眼圈,看上去极为诡异,明明是盛夏时节,周身却有一股凉气冲的人发寒。
见有道人出来,不等白玉京开口,这人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求道长救我一命!”
第二章:这事儿难办啊
寒屋漏舍,山野破庙。
白玉京正襟危坐,盘着膝盖坐在祖师爷雕像下,此刻,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面前。
时值盛夏,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就连树上的知了都被晒得没了声响,这鬼太阳,直热的人心里发燥。
可就是这大夏天,白玉京却感到一股嗖嗖的凉气从面前卷来,冲的他浑身哆嗦。
“小道长,我……”
“我还有救吗?!”
顺着冷气看过去,先前那白面小生正神色惶恐的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白玉京。
身高七尺,面色惨白,两道浓浓的黑眼圈,像是无常索命的的勾魂索一样,骇人的很,浑然不似生人。
刚才看的不仔细,现在好好打量一下,愣是给白玉京吓了一跳。
好嘛!
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还搁这儿蹦跶呢!
石像下,白玉京皱着眉头调侃,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古怪的场景。
祖师爷倒是给他找了个棘手的活儿啊。
经过交谈,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对方情况。
眼前之人是山下安阳镇刘家的大公子刘子骥,打半年前不知害了什么怪病,身子骨日渐消瘦。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手脚冰凉,体虚气乏,家里人只当他是偶染风寒,过几天就自己好了,也都不太在意。
可谁曾想,过了两个月病情不减反重,整个人直接瘦的皮包骨头,身体轻飘飘的,风一刮,差点都给人吹走,倒是真真儿的弱不禁风了。
刘家人一看,这哪儿行啊,赶忙四处求医,安阳镇,富平镇,赤阳乡,七里八乡的所有郎中都请了个遍,就差没去黑风寨那土匪窝里找郎中了。
可要不说这是怪病呢,来来回回请了三十多个郎中,竟然全都束手无策,赤阳乡的神医王平川看了之后,更是讳莫如深,只说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是他能处理的,便将刘家人打发走了。
可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懂道行的人?
如此这番,又拖了两个月,这刘子骥的身子骨便算是彻底垮了,骨瘦如柴,体寒如冰,浑然不似个生人,倒像是那义庄里面躺着的溺尸,一脸惨白,骇人的很。
看着刘子骥惨白的面孔,白玉京轻轻砸了砸舌头。
别人看不出来,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吗,这一身冷冰冰的寒气,不是阴气又是什么?
他曾经在宗门典籍当中了解到,凡间有一些盗墓贼,出入墓穴久了之后,会沾染一些阴寒之气,体弱多病,早衰而亡,如果阴气沾染的重了,更是要晚年不详,不得好死。
眼前刘子骥这周身阴寒,体虚气乏,不是撞见了鬼物,又是什么?
白玉京正了正神色,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活儿棘手,但不是不能接,自己虽然被封了修为,但是对付一些不成气候的鬼物,还是有些手段的。
什么?你问为什么这算是不成气候的?
呵!
成气候的鬼物折腾个刘子骥还需要半年?
趁早找个坟埋了吧!
“居士莫慌,贫道问你,这半年来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事儿,或者捡到什么不干净的物件?”
安阳镇不大,镇上满共也就几户大人家,白玉京记得刘家发迹的原因,好像并不光彩。
听人说他们家祖上当年是倒斗发家的,干的是发丘摸金的勾当,阴不阴阳不阳的,家里老人都死的早。
说不准家里就有那么一两件不干净的老物件。
这刘子骥如今阴气入骨,也算是遭了报应。
见白玉京询问,这边刘子骥忙不迭的走过来,一个紧张,差点摔在地上。
“回……回道长。”
“这半年来也就家中没甚大事儿,只有族里三叔纳妾,收拾了一间厢房做婚房,淘出来许多老物件。”
“老物件?”
“什么老物件?有没有玉器什么的?”
“你有没有收起来啊。”
白玉京眉头微挑,问题八九不离十就在这批老物件上了。
这刘家倒斗发家,家里边有点不干净的东西,简直是太正常了。
刘子骥搓了搓手,似乎是很冷。
“玉器没有,古籍到是有那么几本。”
“我见有几本书比较特殊,就带回去随手翻了几眼。”
一听这话,白玉京心中更是坐定了猜想,这不干净的来源,应该就是这几本书。
“书?”
“什么书?”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点小孩儿看的……”
不知为何,此刻刘公子脸红的发涨,声音模糊不清,让人听不真切。
“说说书名,我觉得或许有点帮助。”
“没什么……”
“我问你什么书!”
“春……”
“春?春秋?!”
“春……春宫图!”
细若蚊声的声音缓缓传来,刘子骥尴尬至极的站在了原地。
一听书名,白玉京足足愣了两秒才堪堪反应过来。
霍~
“居士……”
“这书,可不兴看呐……”
尴尬过后,白玉京手指微微敲着青石砖,心中合计着该怎么收钱。
刘家倒斗发家,家中想来应该是很是富庶……
“道长……”
“道长!”
刘子骥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看我还有救吗!”
白玉京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听你刚才描述,贫道掐指算了算,你们家祖上摸金倒斗坏了气运,命数里合该有此一劫。”
“百年前,你们撬了人家的墓,百年后,人家现在要夺了你们的命。”
“时也命也,居士啊,这事儿,难办啊!”
白玉京正襟危坐,微微眯着眼摇头晃脑的缓缓说着。
一听这个,刘子骥当场就给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道长!”
“道长求您千万救救我啊!”
“我刘家愿出三百两白银为您重修道观,求求您收了这只恶鬼吧!”
一听这是百年恶鬼来找自己索命,当场就给刘子骥吓得三魂七魄都找不全了。
三百两白银!
不自觉的,白玉京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难办啊,倒也不是不能办。”
一听这,刘子骥直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道长您说,要怎样才能求您出手相助。”
白玉京目光缓缓在破庙之中划过,从斑驳的青石墙到满是爬山虎的祖师爷雕像,从漏风漏雨的石泥瓦到一碰就碎的破木门。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看着刘子骥。
“得加钱!”
第三章:黑狗血
安阳镇,刘家老宅。
此时太阳还未斜落,傍晚的黄昏映照着山景,很是动人。
大宅门前停着一辆马车,是刘家大公子的车。
门前,几名家丁正在收拾东西,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能把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大公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道士,说是能驱邪赶鬼,厉害的紧。”
“啊?道士?大公子不是生病了吗,不着郎中找什么道士?。”
“人都说刘家祖上不正,这回是遭了报……”
咳咳!
就在几人叽叽喳喳议论不休的时候,清脆的咳嗽声从旁边响起,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只还在挣扎的黑狗从外面走了回来。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几个家丁,眼中的寒意让人心惊。
“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哼了一声之后,便又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这是刘家当代家主刘青山,也是刘子骥的父亲,作为家主他很清楚,刘家祖上确实做过一些不干净的事情,迟早要遭报应,却不想应在了儿子身上。
只可惜安阳镇位于整个南梁的边缘之地,地接大荒,实在是过于偏远,根本找不到有道行的法师。
好不容易寻了几名道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又是给钱,又是赔笑,可伺候了半个多月,才发现是江湖骗子,卷了钱粮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骥儿的病情却是一点没有好转,反而是越来越差。
如今骥儿不知道又从哪寻来了一个道士,不过十三四五,就说能驱邪赶鬼。
这道士也是古怪,不要桃木剑,也不准备铜钱,更不让下人搭建法坛,就要他刘家弄一只黑狗来,当真奇怪。
看他那嘴歪眼斜的样子,还有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
哎~
刘青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老宅中,白玉京正同刘子骥一起,在他的房间搜查不干净的东西。
盛夏炎热,可是这小小的偏房里却有一股凉意翻滚,倒是让人好不舒服。
白玉京有些打趣的说道:“好家伙,如果不是闹鬼,用来避暑倒真是舒服。”
房间不大,位于老宅的一处偏院,里除了床以外,就只剩下了一张书桌,上面还摆着几本杂书,粗略看去,都是《论语》和《孟子》的一些短篇。
桌下还有两个大箱子,隐隐约约可见《中庸》《大学》《诗经》等一大堆典籍。
孔孟二圣的作品放在桌上,千古大儒的典籍靠在桌角。
呦,倒真是个读书人呐!
白玉京暗自打趣着,眼神有些戏谑的看着刘子骥。
不多时,那原本惨白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生人气。
“道长,我平日里就是在这里作息,日日勤勉,读的是圣人之书,就行的是圣人教诲,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偏偏被邪祟盯上了。
“还请道长救我!”
刘子骥在身旁拘谨的站着,目光看向房间各处,只觉得浑身打寒,似乎很是害怕。
他以前只知道自己染了邪祟,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哪知道是被百年的恶鬼缠上了,如今再次回来,看向房间各处,都只觉得似被什么可怕存在盯着,吓得浑身哆嗦。
“你怕什么,有我在呢,那恶鬼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去将你说的那几本古籍拿来,这恶鬼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害你。”
“你家先人撬了人家墓穴,拿了人家葬品,这就是结了因果,你去将东西拿来,我帮你把这因果消了便是。”
刘子骥看向房间内,目露难色,转头又看了一眼白玉京,这才狠下心踏进去,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正在此时,偏房外刘青山也刚好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只大黑狗,还在呜呜的挣扎着。
“道长,您要的三年生的黑狗我给您找来了,您看还有什么吩咐?”
白玉京嗯了一声,将黑狗接下扔在地上,仔细的检查了一下。
这黑狗健壮,一身黑毛好似那锦缎泛着油光,见白玉京凑上来,狠狠地呲了一下狗牙,眼里面满是凶光。
“道长,这狗是从镇上猎户家里买来的,以前咬死过狼,凶得很,你别被这畜生伤着了。”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白玉京越看这大黑狗越是欣喜,皮毛锃亮,狗牙如钩,最重要的是这狗眼里还有了灵光,在养上个几年,怕不是真的要通了灵,沾染点妖气了。
“这狗不错,劳烦您去拿一把刀和一个碗来,我要从它身上接点血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剧烈的狗吠声响起,那被绑在地上的大黑狗朝着他丝牙咧嘴的咆哮着,像是想要吃了白玉京一样。
好家伙,这畜生竟然听懂了!
白玉京越看这狗越是欣喜,蹲下身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狗东西,你别害怕,道爷不要你性命,就从你身上取一点血来。”
“道爷不白占你便宜,日后定与你一场造化。”
这狗已经通了灵,带回道观看门正好。
说完这话,黑狗死死地看了白玉京两眼,像是在思索什么,良久,便躺在地上不再挣扎了。
真有灵性!
不消时,刘青山从后厨拿来刀碗,白玉京安抚了一下黑狗之后,从它的前爪划了一个口子,接了大半碗狗血,便不再继续了。
再继续,今晚就该吃狗肉了。
“道长,您真的不用准备别的吗?前几个道士走的匆忙,桃剑和铜钱都还在,你要是用我给您拿过来。”
刘青山咳嗽了两声,微微皱着眉头,他手里还拿着两柄桃木剑和几串五帝铜钱。
光凭半碗黑狗血,真的能救他孩子命么?
他觉得这个小道士,很不靠谱。
白玉京抬眼看了看刘青山手里的东西,随即便嗤笑了一声。
全都是假货有什么好看的!
鬼物为灵之所聚,无所凭依,忌风忌雷忌生气。
不说游魂,就是那怨气凝重的枉死鬼,在半道上遇到几个壮汉,被那生人气一冲,不说魂飞魄散,也要被撞个灵智昏聩。
这一碗黑狗血下去,生气如雷炸起,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鬼怪,基本都能药到病除。
就是嘛……
这鬼怪吸了刘子骥这么长时间的精气,总觉得会出点意外的样子……
白玉京眉头微挑,趁着刘青山他们不注意,手中短刀如光闪过,指尖似乎有一滴金色的血液落入碗中,手法之快,只在眨眼之间。
“师傅说了,出门在外要稳重一点。”
“如此,想来这鬼怪应该是没办法觊觎我的盛世容颜了。”
“甚好,甚好。”
白玉京拿着黑狗血,走进房中,在房间个各个角落都撒了一点,此地染了阴寒,需要生气冲一冲,要不以后不好住人。
不过多久,就感觉到原本阴寒的房间里升腾起一股热气,明明正是夕阳斜落,却感觉到房间中大放光明,似乎隐约还能够听到阵阵奇怪的诵念声,邪祟倒是清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碗里还剩半碗,一会儿浇在那古籍上,这房间里的鬼怪事儿,也就算完事儿了。
至于刘青山所说的开坛做法,运用法器,白玉京则是觉得颇为可笑。
“要是真到了需要开坛请祖师爷的地步,那得是什么样的鬼怪啊……”
“到那时候,你这安阳镇怕是都不剩几个活人了。”
就在此时,偏房内传来了刘子骥的声音,却是他手里捧着两本书朝白玉京走了过来。
“道长,我找到了。”
抬眼看去,霍,不等白玉京开口,刘青山一巴掌已经扇了上去。
“逆子!你……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第四章:善缘
“老爷别打了!再打,骥儿就没命了!”
刘府院中,刘子骥光着膀子跪在地上,背后满是被藤条划破的血痕,原本就惨白的小脸,现在看上去更显得煞白,越发不像是活人了。
在他身旁,一个中年贵妇哭的梨花带雨,死死的握着刘青山手中的藤条。
“你给我让开,今天我不打死这个小畜生,我愧对刘家先祖啊!”
刘青山气的浑身发抖,眼神死死的盯着跪在刘家祠堂面前的儿子。
“今天就在祖宗的祠堂面前,你给我好好的反省反省!”
“你忘了你爷爷死之前,抓着你的手告诉你,与尔三矢,勿忘先人之志!“
“我刘家名门望族出身,被仇家陷害至今,太爷爷盗墓出身,你爷爷杀猪出身,你爹我卖药卖了一辈子,才好不容易积累下这么点家业,能供你读书!”
“你凭什么,你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放纵自己,堕落自己!”
“你对得起你面前的列祖列宗吗!”
啪!
满是荆棘的藤条在刘子骥的背后绽放出一个又一个的血花,刘青山怒火攻心的甩着藤条,他眼角含着泪水,也不知道是在心疼他儿子,还是在心疼他刘家。
不远处,白玉京啧啧了两声便不再看了,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儿,老套的家族仇恨,望子成龙故事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扭头朝着后院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一条毛皮光亮的大黑狗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朝着白玉京龇了一下狗牙,就是声音呜呜咽咽的,仔细看过去,赫然是嘴里叼着一只大鸡腿。
“狗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大黑狗也不理他,朝着来路看了一眼,四下瞅了瞅,俯下身子一跳,竟然直接跃到了大院的围墙上,匍匐在上面藏了起来。
两双招子还朝白玉京愣了一眼,看那神情,俨然便是说一会儿不要吭声的意思。
不多时,就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拎着菜刀的胖子冲了过来,一身烟火味儿,看起来正是刘家的厨子。
不一会儿厨子走了,大黑狗跳了下来朝着白玉京摇了摇尾巴,像是感激他没有揭发自己。
好家伙,这狗是真有灵性,愣是给白玉京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狗吗,这都快成妖了吧,刘青山怎么把它弄回来的?
白玉京伸手进道袍内,从夹层当中掏出一粒明黄色的丹药,仅仅是一拿出来,便从空气当中闻到了淡淡的清香。
那黑狗闻到味道,顿时狗眼瞪得像是琉璃珠一样,嘴里的鸡腿都掉了下来。
白玉京也不逗它,轻轻一弹,便弹进了狗嘴里。
这是筑基丹,是用几百种药材熬炼而成的丹药,平日里用来供门中弟子筑基用的,乃是大补的宝物,这狗很有意思,白玉京很是喜欢,到也是下了点本钱。
这东西若是喂给了动物,便能伐毛洗髓,助其唤醒血脉传承,白玉京道观缺个看门的,这狗灵性,正好便带回去看家护院了。
瞅了一眼大院里面,刘青山和刘子骥还在那继续着父慈子孝的一幕,一会儿俩人说不准还得抱头哭一会儿。
得,今天拿银子费点劲了,明天再来找他讨这银票便是,反正刘家老宅在这,他们也跑不了。
趁着人少,白玉京带着黑狗便一个人自顾自的从刘家走了出来,一个人悠悠的朝着山上破庙去了。
路过镇子最后一家人家的时候,黑狗却是久久不肯离去,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屋里。
不一会儿,就看到从镇子里面走过来一个年老的猎户,手里大包小包提着许多药材,神色慌慌张张的进了屋。
不一会儿,一股药香便萦绕在街道上,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抱怨。
“老头子你疯了,你哪有钱买这么贵的药?!”
“哎呀,你就别管这个了,傻婆娘快喝药吧!”
“咱们家山魈呢,怎么今天没跟你一起回来?”
“……”
“别问了,快喝药吧……”
……
“如果你想回家,我不拦着你。”
白玉京看了一眼黑狗,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摸了摸狗头。
“道爷本是自在人,疯疯癫癫渡红尘,岂会与你这狗东西计较?”
说罢,便自顾自的朝着山林当中去了。
可走了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狗吠声,山魈摇着尾巴跟了过来。
白玉京笑了一下,便继续往庙里去了。
刚进了山林没多久,他便隐隐约约的看到从安阳镇上有两道淡淡的红线朝着他靠了过来,落在手心,化作两朵缓缓旋转的荧光,似珠似玉似莲花。
“善,福生无量天尊。”
白玉京缓缓颂了一声,便见到这两盏荧光飞过白玉京头顶,化作粉尘散去缓缓地落在了他身上,冥冥之中,便觉得灵台一阵清明。
修行一道,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但是除此之外仍有一句话莫不敢忘,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善者行善自有其善报,恶者行恶自有其恶报,生灵不知而天地知,结了这善缘之后,普通人可长命百岁,转世投个好人家,鬼神不扰,得享安康,修者得之,有这善缘加身,到时候修行的时候冥冥之中自有神助,善缘深厚之人,甚至天劫都不敢妄加其身。
这也是白云居士要白玉京在这山沟沟里积累善缘的原因。
好了,如今距离师傅要求的八百善缘还剩七百九十八份,师傅真是个好人呢,以后回了山门,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傅呢!
两个时辰后,夜幕缓缓降临,这一人一犬才缓缓回到了道观。
“好,今天晚上你睡门口,我睡里面。”
汪!
狗子白了他一眼,那架势像是在说你怎么不去外面一样,自顾自的靠在了祖师爷雕像旁边。
“这狗东西,倒是聪明!”
白玉京也不理它,推开偏门,大大咧咧的上床躺着去了,直看的黑狗在背后叫嚷着骂他。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一般洒下,映的屋子里还算是明亮。
白玉京看了看月亮,手指算了算日子。
“嗯,差不多今天就是十五月圆了。”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上面冰冰凉凉的,摸起来不像是纸张,倒像是冷玉。
三个秀气的小字落在扉页,却是《洛神赋》。
呵!我白某人是那种会看《春宫图》的人吗?
白玉京从刘家拿到了两本书,一本《春宫图》一本《洛神赋》。
那本春宫图已经让他一碗黑狗血浇了上去,当场就有一股黑气从书上冒出,如妖如邪,也不知道哪年哪月的怨灵在里面祸害人。
至于这一本,白玉京嘴角微微挑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洛神赋》,那这个世界,是否同样存在过大汉王朝呢?”
白玉京不在细想,拿起《洛神赋》轻轻的诵念了起来。
“山林有灵,其曰洛神,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
白玉京这边刚刚念了起来,转眼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无比剧烈的犬吠。
哐铛一声,偏门被狗子撞了开来。
抬眼看去,此时的狗子全身上下所有的毛都炸了起来,死死的盯着白玉京。
无他,此刻白玉京的身上,一个淡淡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冷气骇的人浑身发颤。
汪!
汪汪汪!
第五章:书中自有颜如玉
汪!汪汪!
月明星稀,如水的月光打在房间里,映照的格外清冷。
白玉京盘膝坐在床上,捧着《洛神赋》轻轻念着。
在他的身后,一道淡淡的虚影正在缓缓的凝实,素白衣衫青玉簪,剪水秋瞳映月寒,端是一个宛若谪仙一样的佳人。
白日里白玉京检查物件的时候,便发现两本书里都存着一个怨灵,一个给他的感觉淫邪污秽,一个给他的感觉则冰寒如玉,这让他分外好奇。
尤其是在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便觉得这件物件似乎与《春宫图》来路不同,如果说《春宫图》是几百年的老物件,那么这本《洛神赋》便是至少几千年以前的古董了。
这若是拿出去卖了……
啊不,什么钱不钱的,贫道这是为怨灵寻个解脱,造化生灵!
而且除此之外,洛神赋这三个字,让白玉京很是好奇,他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困在这本书里的怨灵。
却没有想到,这书里竟然会走出如此绝世的女子。
所谓洛神,莫过于此!
“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也!”
犬吠之声不断响起,白玉京却听之不见。
此刻他眼中似乎只剩下了眼前这曳若谪仙的女子,冷月清寒,佳人如玉,似乎面对如此佳人,便是心中的无量天尊也要忘个干干净净。
想来几个月前,在那十五月圆的时候,刘家公子便是如此在自己的房间当中,如饥似渴的翻阅着那淫漪之物,被不干净的东西敲骨吸髓一般,将一身精血吸了个干干净净。
白日里,那一碗黑狗血撒上去的时候,《春宫图》里面传来的刺耳尖叫声,白玉京可还是音犹在耳呢。
山魈龇着狗牙对着白玉京身后狂吠不止,浑身汗毛炸起,一点不像是家犬,倒更像是山中的狼王,对着猎物凶相毕露。
“放肆!”
一声轻呵,谪仙一样的女子冷冷的看向了山魈,一股月华从她的衣袖当中洒出,将山魈直接掀翻到了一旁。
她冷眼看着白玉京和山魈,却并未试图从他们身上汲取半分血气,眼神当中的高傲,让人感觉与她隔着一座冰山。
山魈落在一旁,谨慎的徘徊在房间门口,不敢靠近。
“你是何人,为何见我不拜?”
谪仙一样的女子冷冰冰的开口,此时的她的身形已经彻底凝实,看起来与真人一般无二,只是有些不和谐的,便是月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却并没有影子,证明着她不是生人,只是个没了肉身的孤魂野鬼。
感受着对方的咄咄逼人的目光,白玉京却是丝毫不惧,悠然的伸了个懒腰。
“你又是何人,我又为什么要拜?”
“大胆!”
“你可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大夏王朝的长公主,摇光圣地的第七代圣女,万古宗门青天宗的首席大师姐洛青鸢!”
“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也敢如此放肆?”
“不怕被诛九族吗!”
白玉京挑眉。
“不怕!”
“呃?!”
“你!你怎么敢!”
“?”
“我怎么不敢?”
“大夏王朝都亡朝两万多年了,我怎么不敢?”
“放肆!”
见白玉京如此无礼,洛青鸢当即就要出手镇压他。
不同于寻常鬼物,洛青鸢魂体凝实,俨然是成了气候的鬼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沉睡在《洛神赋》里,不同于寻常鬼物,厉害的紧。
只是白玉京似乎却并不怎么担心,眼神依旧镇定。
“长得倒是白净,怎么行事如此骄狂。”
“既是帝王之后,怎么就不懂得保持谦逊呢?”
“道爷敢放你出来,难道还真能让你翻了天不成?”
月华翻滚,朝着白玉京脸上直直的打来,白玉京却不躲不闪,任由其出手。
下一刹那,月华落在白玉京的身体上,却如同清风吹拂山岗一般,未曾掀起半点涟漪,只剩下淡淡的金光萦绕在白玉京的周身,似乎是在诉说着他的不平凡一般。
“这是?!”
洛青鸢诧异,作为曾经的一代天骄,她很清楚这一击打下去会发生什么,不说天崩地陷,单叫这一座破庙化作废墟还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是白玉京将所有的能量都吸收了一样,这家伙什么来头?
自己沉睡的这些年,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玉京,手中再次聚集一团月华朝着白玉京打去。
今日十五月圆,正是阴气最为鼎盛之时,诸如阴兵过境,百鬼夜行之事经常都是发生在这月圆之夜,阴气加持下,可以使得游魂不惧罡风,恶魂腾云起雾。
更不提这保留了灵智,万古之前的女修了,即便是化作了的阴魂,也是极为强力的狠辣人物。
可是月华轮转,却全都被白玉京纳入体内,淡淡金光在他的皮肤上流转,像是在淬炼皮肉一般,很是神奇。
“你!你在拿我的月华伐毛洗髓,筑基炼体?!”
“这怎么可能,你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你怎么可能直接吸收这些天地灵气,你……”
不等她继续说完,便看到白玉京拿起了手中的《洛神赋》,指尖有淡淡的金光闪过,一种神圣,威严,宏大的气息在小小的道观之内弥漫。
“是谁告诉你,我只是筑基期了?”
话音落下,整个道观所有的门窗都在这一瞬间关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白玉京身上浮现,整个破庙都在微微的震荡,许多砂石落地,甚至就连祖师爷的雕像上面都多了几条裂纹。
只见此刻的白玉京眼中忽然有金光翻涌,像是打破了什么桎梏一般,原本丑陋不堪的面貌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张清秀的面容,身高七尺,神圣非凡。
下一刹那,他的周围忽然涌现出数十道神纹,在天空当中盘旋,随即交织成一扇黑白面具,落在在他脸上,一股无比威严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
仔细辨认过去,正是戏园子里面真武大帝的面具。
真武者,荡魔天尊也!
凡魑魅魍魉,邪祟乱世者,皆镇杀之!
第六章:十三岁的渡舟境
“白云师兄,散步啊。”
“是啊,出来走走。”
“吃了吗师兄?”
“没呢,一起吗?”
“不了,没给师兄准备。”
“哦,没事儿我不急,落云师弟你去做吧。”
“这菜是我徒弟婉儿做的,她都已经回去修行了么,想吃你得找你徒弟做去。。”
“……”
“对了,师兄,怎么这几日不见你那个筑基期的徒弟了呢?”
“啊,没什么,我看他不好好修行,就让他去山下积累善缘去了,省的到时候让天劫劈死。”
“哦,我想起来了,上次悟道茶会他拿了个倒数第一,您老人家还生他气呢。”
“师兄,你别气啊,你徒弟不争气,可这这云落峰不是还有婉儿呢吗?婉儿上次可是拿了第一呢!”
“……”
“师兄?!”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了,你徒弟才筑基期,要是被妖怪和凡人害死了,您不得伤心吗?”
“早点接他回来吧,婉儿这边可是天天缠着我,要我求你带他师兄回来呢,到时候婉儿给他好好辅佐辅佐功课,咱们云落峰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
“师兄,说话归说话,你拿剑干什么?”
“师兄!你冷静一点,我是你师弟啊!师兄!”
“师弟,咱们山头还没改名呢,现在不叫落云峰,叫云霞峰呢。”
“你怎么擅自替师兄给他改名字了呢?”
“师弟啊,为兄也好久没有和你切磋了,要不你留下咱们两个练练手,重新决定一下这云霞峰大师兄的位置?”
咔嚓~
也不等落云居士回话,白云居士提着剑便朝着落云居士走了过来。
下一刹那,转眼便看到一朵白云从山峰半山腰上冲出,头也不回的朝着东云宗深处跑去,只留下落云居士的声音在天空当中回响。
“师兄,掌门好像还找我有点事情。”
“今天就先不打扰了,师弟我先告辞了!”
“啊!”
一道剑芒后发先至,轻轻的砸在了白云上。
……
云霞峰上,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正朝着远方一朵远去的白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还跟我装起来了,不就是收了个做饭好吃的女徒弟吗,都渡舟境的老东西了,还吃这些后天之物,还天天来我门口吃饭,你自己没有洞府的吗!”
“不就是徒弟得了个什么破悟道茶会第一名吗,嘚瑟什么嘚瑟!”
“哼!不当人子!”
“再敢来我洞府捣乱,丹炉都给你砸烂!”
白云居士站在洞府门前,狠狠地朝着落云居士架云离开的方向骂着。
这两人本是师兄弟,只因年轻的时候发生了一点间隙,便一直斗到了如今,活脱脱一对冤家。
自从白玉京下山之后,落云居士便天天来这里膈应白云居士,实在是惹得白云居士烦不胜烦。
“不就是年轻的时候欺负了你几天,至于这么记仇吗?”
“还有那个小兔崽子也是,明明早就完成了筑基,炼体期都快大成了,居然给我搞个倒数第一回来?!”
“还美名其曰什么君子藏锋,待时而动,不与众人争这虚名?”
“呵!不让你在凡间受两天苦,怕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谁是师傅谁是徒弟了!”
“一年之后为师在接你回来,让你好好收点磨砺!”
他这徒儿天资绝伦,自从自己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到如今,也不过才短短三年,可是这家伙就已经完成了筑基,踏入炼体境界。
炼体分三个境界,炼体炼魂炼神,分别对应锤炼肉身,磨砺精神,刺激神魂,如此方能彻底打开人体密藏,以肉身承载天地神纹从而踏入渡舟境,以肉身为舟,横度世间苦海。
而炼体三境当中,又以炼神最难修行,这磨砺的是一个修士的灵魂强度,心灵不够强大的修士根本无法壮大灵魂,极为玄奥,有的修者终其一生也无法踏破这最后一关。
他这弟子性情古怪,却又修行太快,白云居士生怕他根基不稳,到时候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样误入歧途,因骄纵之心而蹉跎岁月,最终神魂不够坚毅,卡在炼神境界久久不能不突破。
所以找了个借口,封了他的修为让他下山历练,磨砺意志。
“玉京啊玉京,为师的良苦用心,你可一定要想明白啊,自己一个人在黑风山也要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好修行,天天向上,切莫耽误了功课啊。那祖师爷下面的蒲团里有为师给你藏的二百两银票,只要你去打坐修行就一定能够发现的,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
“你才十三岁就有了如此收获,若不经历风雨,将来恐生骄纵之心,难成大器!”
只是此时,多日不见白玉京,白云居士却又总觉得担心,想起了落云居士讥讽他的话。
你徒弟那么弱,别让凡人和妖怪给害死了。
“黑风山还有个筑基期的小树妖,我封了他的修为,这小子别不会……”
“要不半年后就去接他?”
“饿他个半年,到时候应该便能收束杂念,有望在三十岁以前踏入渡舟境了。”
“三十岁的渡舟境啊,那可是整个东云宗都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算了,半年就半年吧,正好也想这个臭小子了…”
白云居士一边说着,一边将洞府门前吃剩的一堆残骸用道法收拾干净。
可是看着眼前的残羹剩饭,白云居士又不自觉的啐了一口,心中想起了落云居士那个乖巧懂事的徒弟,想了想自家那个叛逆期的臭小子,又是气不打一出来,本来升起的思念之心被怒气一冲,当即散的干干净净。
“看看人家徒弟,看看你,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在黑风山待着吧。”
“你炼体都快大成了,我就不信一个刚诞生灵智的小妖还能把你给弄死了。”
“逆徒啊,什么时候才能跟人家婉儿一样乖巧懂事!”
……
南梁,黑风山,破庙。
啊欠!
一个响亮的喷嚏在房间里面响起。
“我都已经渡舟境了,这怎么还经常打喷嚏呢,真是奇了怪了。”
“难不成又是谁在咒我呢,不能是我那便宜师傅吧?!”
偏房内,白玉京起身,迎着窗户上破洞里露的阳光懒散的伸了个懒腰。
“真舒服啊,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果然,夏天就是要配空调睡,才会很舒服嘛。”
抬眼看去,白玉京的枕头上边摆放着一本似玉似丝的古籍,虽是盛夏,却有一股淡淡的寒气从其上弥漫,令人好不自在,正是寄宿着游魂的《洛神赋》。
“滚!”
书中传来一阵女声的呵斥声,看起来很是不忿。
“怎么,给道爷当枕头委屈你了吗?”
“要不然拿你去给它垫狗窝?”
房间内传来一阵犬吠,山魈从一旁跳了过来,留着哈喇子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你!”
“你怎敢如此辱我,我可是……”
“你可是大夏王朝的长公主,摇光圣地的第七代圣女,万古宗门青天宗的首席大师姐,摆脱啊,这些话你都说了十几遍了,你累不累啊。”
“大夏王朝两万年前就覆灭了,你说的摇光圣地和青天宗更是连半点信息都没有留下,怕不是早就让哪个宗门给灭掉了。”
“你!我大夏王朝上统青冥,下御山河,怎么可能就这样覆灭?!我摇光圣地和青天宗祖师更是在九天之上任职神君,镇压一方天穹,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在历史之中。”
“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
“聒噪!”
一点金光从白玉京指尖飞出,当中似有天地神纹凝聚,拥有无上威能。
金光落下,刚好印在《洛神赋》上,刹那间房间内的吵闹声便都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果然,师傅说得对,女人是修道路上的绊脚石。”
“明明是贫道为她巩固的元灵,她却总是妄图对贫道动手。”
“哎,山魈啊,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帅了,她馋我身子啊。”
汪!
汪汪汪!
黑狗的眼中流出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便跳回祖师爷雕像面前了。
推门看去,好家伙,一夜不见,山魈竟然在祖师爷的面前用干枯的杂草和树枝堆出来一个狗窝。
里面似乎还有几张不知道它从哪儿搞来的碎纸条,看起来分外熟悉,不过白玉京心思不在这里,也没太注意,只觉得这狗窝做的精巧,像是个蒲团,山魈趴在上面,像是在跪拜祖师一样。
如此,它祖师爷面前睡觉,竟好似是在修行一样,不仅不犯祖师爷忌讳,反倒是显得有几分狗模人样了。
这狗,越发的灵性了。
白玉京站在祖师爷面前,道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然后周身散发金光,容貌重新从英俊变换成了先前的丑陋模样,气息也变得十分弱小。
“诶呀,山魈啊,你说我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
“可是,十三岁的渡舟境,我总觉得会造天妒啊。”
“算了算了,还是稳健一点的好,我看师傅明明只有炼体境,却每次都打的渡舟境的落云师叔抱头鼠窜。”
“师傅明明都那么强了,还这么稳健隐藏实力,那么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君子藏器,待时而动,嗯,师傅一定是个老银币!”
“走山魈,跟我去镇子上收租去,昨天刘家的钱还没结呢!”